《这个福晋万人迷》 第一章 静悄悄的夏日午后,兰亲王府猛然传来一记震天巨响! “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格格!咳……咳咳“婢女小菲冲进药室,立刻被一阵白烟呛得直咳。什么玩意儿?咳!她那令人头疼的疯……呃,凤主子!又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堂? “格格!格格!你在哪儿?”小菲——面喊,一面动手推开所有窗子,让烟散出去。 “咳!咳!我在……咳……墙角……” “格格?”小菲立刻冲到她所在的方位。“格格,你要不要紧?”她是风格格陪嫁过来的丫头,打小叫格格叫顺了口,即使她的格格如今是兰王府的福晋;她仍是改不过来。 “放心……咳!死不了的。”烟消散了大部分,凤儿立刻大大吸了口气。 “格格,你又跑到这药室来做什么?” “蠢话,到药室来,当然是配药啦!"凤儿睨了她一眼,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一只透明杯子.里头盛着墨绿色的液体,这就是方才爆出巨响的源头。她早知道将这几味药剂调在一起会发生反应,引起小小的爆炸,不过她可没料到会产生大量烟雾,差点呛死她。“嗯……方才那阵烟应该没有毒吧?”凤儿努力回想着几味药剂的特性,确定它们和在一起不至于会产生致命毒素,否则她和小菲早就被毒死了,不是吗? “格格!你又调配一些乱七八糟的怪东西了!你难道忘了王爷命令你不许再到药室来?你怎么可以违背他的意思!"小菲不敢置信地大叫,兰亲王的坏脾气府里上上下下无不胆战心惊,就她这疯格格不拿猛虎当一回事,三不五时持虎须。好吧,她仗着王爷宠她、疼她,以致放着胆子任性胡来,可也得体恤体恤她们这些下人啊!她知不知道倘若她碰伤了一点细皮女敕肉,满屋子人就得拿脑袋来赔,全部糟殃,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哈,命令就命令,有啥大不了?你等着瞧,一会—吨回来,我立刻叫他忘了对我下过禁令这回事:”凤儿拿着杯子晃呀晃,得意骄傲得仿佛一只开屏孔雀。 “啊?怎么着?又想使那些撒野,撒娇,撒赖,撤泼的下流手段吗?”小菲挺不给面子的。 “啐!说那么难听!”凤儿瞪她一眼,“谁使那些下三滥的伎俩啦?今儿个我可有法宝在手!” “法宝?” “是啊,孟婆汤。” “孟……婆汤?那不是黄泉下才有的东西?” “不一样,只是取宝效相近的名字罢了。”风儿笑道,“这可是我和拾玉这些天来共同研究出来的杰喔。” “拾玉格格?!”小菲哀号了一声,“我肯定这孟婆汤绝对不是啥好东西!”疯格格又加上拾玉格格,能变出什么正经好把戏,她小菲可以立刻把头摘下当球踢! “错!它好极了!”凤儿嘻嘻一笑,“起码可以让靖哥哥不再禁止我到药室。” “不懂。” “简单说吧,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失去记忆的药。” “啊?!”小菲尖叫一声。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耳膜受到凌虐,风儿对她皱眉。 “你……你要让王爷失去记忆?要让他把咱们都忘了?!” “呆子,我怎么可能让他忘了我?”凤儿扯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控制药量不就成了?喝少一点就忘少一点,只要让他忘记半个月前对我下过禁令的事就行了.” “听起来怪怪的。” “不怪,来,试验一下吧。” “试验?” “是啊,你沾一滴试试,我看看一滴可以让人忘记多久以前的事。” “啊?!”小菲再次尖叫,“我?我?“ “是啊,别怕,死不了人的。”凤儿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小菲立刻屈膝跪下,忙不迭求饶道:“格格,饶了我吧!奴婢不敢试那东西啊!” “是吗?”风儿吸了吸嘴,不过看她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逼她。“不敢就算了,不勉强你,起来吧。” “谢格格!”阿弥陀佛,小菲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凤儿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些字。 “孟婆汤,失忆药,问拾玉。嗯,这样应该看得懂了。”她喃喃自语。 “格格,你写什么呀?” “提示啊。” “提示谁?”小菲一头雾水。 “我。” “你?孟婆汤是你配出来的,还需要什么提示?” 真是愈弄愈胡涂。 “我怕我待会沾了一口后,就会把什么是盂婆汤给忘了,所以事先做好防范。” “啊?!”小菲三度尖叫,“格格!你……你要自己试验药力?” “是啊。” “不行!让奴婢来吧!”小菲为了主子,只得把命豁出去。 “不要。”凤儿改变主意了,“还是我自己试比较好,才能清楚药效。” “格格!”小菲急得跺脚。 “别吵,站一边去。我只沾——点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凤儿将她赶到旁边纳凉。 她举起杯子,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眼睛下看了看,不得不承认,这玩意确实不讨人喜欢,颜色怪恶心的,气味也很难闻。 真要喝吗?凤儿心里也有些毛毛的。不过这是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不喝岂不是拆了自己的台?风儿决定怎么也得喝。 小菲看着她主子举杯就口,一颗心几乎跳出体外。“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各路神仙,请保佑主子喝了不会死翘翘!”突然,脚下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窜过。“啊——耗子!耗子!"她吓得满屋子乱跳。 原本小心翼翼,打算只沾一口的风儿被小菲陡然一叫给吓到,手一抖,半杯盂婆汤都倒进了口,呛得她直咳。 “咳!咳咳……” “格格!格格!” “臭小菲!你鬼叫什么呀?” “耗子!耗子啊!“ “耗子又不是千年毒蜘蛛,有什么好怕?” “可……可是……”小菲委屈地低下头,看见凤儿手中的杯子,脸色立刻发青发白发紫发黑! “格……格格,你……你喝了多少?” “喝了……”凤儿拿起杯子看了看,“半杯。” “半……杯?”小菲冷汗直流,“半杯……会忘记多久以前的事?” “不……不知道。”凤儿虚弱地笑了笑,事情大条了! “格格,你告诉我,这个孟婆汤是失败品,它的药效烂透了,好不好?你快这么告诉我!”小菲快抓狂地扯着她的衣袖猛摇。 “不,小菲,我想……它的药效棒透了。”凤儿上一瞬还对她恍惚地笑,下一瞬立刻昏倒。 “格格——” “小菲,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凤主子为什么会昏倒?”和小菲一同在凤儿身旁照料的莲香,问这话问了不下三十遍。 “这……这……”该怎么说呀?说她怕死,竟让主子自己试药吗?完了。她肯定活不过今天! “莲香.这……说来话长。” “啐!又是这句话!”莲香丢给她两枚白眼。“半个时辰前你就这么回答我,假如打我一问你就说,这半个时辰难道还不够说吗?” “我……” “嗯……”床上的凤儿有了动静。 “格格醒了!” “主子?凤主子?你怎么样?” 凤儿才一睁开眼,就看见两张大脸。“去!靠那么近做什么?”她一手一个,拨到旁边去。 “格格,你要不要紧?还记不记得我?”小菲急巴巴地开口。 “小菲,你这话什么意思?福晋怎么会忘了你?”莲香困惑地看着她。 “这……” “别吵!你们俩是谁?在我房里做什么?” “啊?!”两个丫头异口同声地大叫。 “干嘛呀?叫那么大声?有点规矩没有?”凤儿捂住耳朵,真是噪音。 “格格!你不能忘了!再想想!求求你再想想!” 小菲抓下她招耳朵的手,急得想跳楼。 “是啊!风主子,你发生了什么事?摔到头了吗?你记不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凤儿左右瞧瞧,“有点眼生,是邢哥哥的家吗?” “邢哥哥?!”小菲大叫。格格只记得他,不记得自己的夫婿了吗?惨了! “邢哥哥是谁?”莲香不解,风主子嫁到兰王府不过月余,对她的了解自然不如服侍多年的小菲。 “待会儿再说。”小菲现在可没空跟莲香罗唆,她急急拉住凤儿的衣袖,“格格,你再想想,除了倚天少爷.你还记得谁?” “嗯……阿玛,额娘,鸿儿姐姐,雁儿姐姐,弟弟非易。”她扳着指头数着,“啊,还有那个很好欺负的柴伯,笨笨的顺子,还有……喂,太多了,你要我说到什么时候?” “那你记不记得……兰亲王?”小菲声音微颤地问。 “兰亲王?”凤儿侧头想了想,“有点印象,兰福晋和额娘挺要好的,我比较记得兰福晋。” “不是那个兰亲王,是小的那一个,他的世子!” “喔,纳兰靖嘛!那个自以为了不起,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小混混。” “小……混混?”小菲和莲香觉得自己掉进地狱里,阎罗王正对她俩阴阴地笑。 “凤主子,你记得吗?兰亲王是你的夫婿,你现在是兰王府的福晋……”莲香觉得有必要提醒她。 凤儿瞪她一眼,“胡说!那人坏死了,谁会脑筋坏掉嫁给他?我喜欢的人明明是邢哥哥!“莲香倒吸口气,把小菲拉到一旁,急声问:“事到如今,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清楚!凤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不说不行了.小菲只得把一切都招供。 “啊?!”莲香大叫:“孟婆汤?” “吵死了!你们在嘀咕些什么?什么孟婆汤?” “格格,你连孟婆汤都忘了吗?” “笑话!我从来没记起来过,怎么忘?” “惨了,格格喝得太多,把记忆失了大半!”小菲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小菲,事情难收拾,我看得叫庞总管,他年纪大,或许能有些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我立刻去!”小菲一溜烟跑掉。 “喂,搞了半天,你们俩究竟是谁?干嘛缠着我问东问西?我邢哥哥呢?”凤儿有些不耐烦地问。 “凤主子,你稍安勿躁,来,喝杯茶。”莲香硬塞了一杯茶给她封嘴,避免刺激她。 "快点!快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屋外传来。 "慢点!慢点!别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轻点!轻点!土牛翻身了吗?乒乒乓乓的!”凤儿睨了他俩一眼。 “奴才该死,福晋——” “啐!什么福晋!本格格是谁的福晋了!” “啊?"庞总管立刻傻眼。 “是这样的……”莲香和小菲将他拉到一旁,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啊?!"庞总管怔愣当场。他的反应乃属意料中事。 “干嘛?见到鬼不成?就非得每个都啊上这么一声吗?”凤儿已经失去耐性了。 “风主子,你识得奴才吗?” “不认识。” “不认识?”他怪叫一声,指着自己的眉毛,“你看看,看看我的眉毛!” “少了一边,很有趣。”凤儿噗哧一笑。 “这全拜凤主子所赐,你不记得了?”. “呸!少诬赖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拿刀剃你眉毛?” “是你说你发明了一种药,可以让奴才的头发不再这般稀少,硬强迫奴才喝下去,谁知头发没长得比较好,反而掉了一边眉毛。”他想到就有气,风主子如今竟翻脸不认帐还奚落他,真是可恼! “乱讲!我的药才不会那么差劲!”凤儿不高兴地皱眉。 “格格,还有我呢,上回我牙疼,你给我喝了一剂药,说喝了保证就不疼,谁想我一喝,牙齿就掉了下来!你记不记得?”关于这事,小菲是“没齿难忘”。 “没印象。” “主子,主子,还有我咧,你上回骗我喝了什么八宝汤,说是养颜美容,却害我足足拉了三天!” “是啊!还有厨房的郭嫂,头疼喝了你的去痛药,更加痛得哼哼哀哀叫,好吓人!” “还有劈柴的长工阿炮,他——” “够了!够了!你们集体控诉我是什么意思?!”凤儿火大子-“本格格一件也不记得,想算帐的就给我拿出证据来!””证据……”三个奴才面面相觑。 “拿不出来了是吧?啐!"想赖她,门都没有! "看样子她是忘得彻彻底底。” "连王爷都给忘了,这可怎么办?” "都怪你不好,为何没阻止她唱孟婆汤!" “我……” “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这三人竟无视她存在的开起小组会议,将她摒除在外,让凤儿好生恼火。 “福晋,你乖,坐下歇息歇息。”庞总管将她压到椅子上坐下,塞了一杯茶在她手里,继续开他们的会议. “王爷待会儿就要回府了,不快唤回她的记忆不行.” “怎么唤?我已经六神无主……庞总管,你救救我 吧……”小菲急得哭了起来。 "小菲,你先别哭,我看咱们把主子哄到药室里,她在那儿失去记忆,说不准也能在那儿找回记忆。” “是啊!好姐姐,你真机灵,我都忘了格格留了张展示字条在那里!”小菲猛然想起。 “不成不成!让福晋到药室去,王爷知道了会大发雷霆”庞总管摇头反对。 “事到如今,管不了许多。格格看到药室里她熟悉的东西.一定能恢复记忆,之后再让她对王爷说情去。” “这……可行吗?”庞总管还是犹豫。 “可行!”小菲重重点头。 “可行!”莲香立刻跟进。 “好吧,既然你们坚持,那咱就这么办。”庞总管转过头,“福晋,福……福晋?!” “格格?!” “凤主子?!” 完蛋了!人到哪儿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呼!新鲜的空气,凉凉的午后微风,风儿愉快的在大花园里跑跑跳跳,像一只蝴蝶。房里那三只麻雀实在嘈杂,她索性甩了他们,溜出来逍遥。来到池塘边,柔绿的草地让她毫不犹豫地躺下。好舒服的地方,邢哥哥的家几时变得这样大、这样漂亮?邢哥哥呢?怎么就把她丢在这儿,不闻不问? “呵……”她打了个阿欠,翻了个身,懒洋洋睁眼闭眼之际,头顶一方突然出现了一片黑云。 “咦?”好俊的一张脸!和她印象中的邢哥哥怎么不太一样? “小表,谁准你就这样躺在草地上的?伺候你的丫头敢情是不要命了。”他佯怒的脸,风儿看在眼里,实在没什么威胁性。 “你是谁?”她坐起身子,困惑地看着他。 男人的脸仿佛被人痛揍了一拳! “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你、是、谁?”怕他满人不懂汉语,凤儿索性用满州话再复述一遍。 “小表,你撞到头了是吗?”他急急将她拉到身前,大手一阵焦急地审视。 “哎呀!无礼!”风儿一把将他推开,站起来拂去身上的草屑。“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叫邢哥哥砍了你!还有,不许叫我小表!你那讨人厌的口气,听起来就像纳兰靖那个坏胚子,他一向都……咦,你……你该不会就是纳兰靖吧?” 没错,他正是纳兰靖,兰王府的主人,此刻脸色是难看到了极点。‘ “风儿,你在玩什么把戏?或者……又乱试了什么该死的药?”可恶,他分明严禁她再上药室的。 “药?没有!”风儿朝他挥挥手。“倒是你,你这坏东西为什么出现在我邢哥哥的家里?” “邢、哥、哥?!”纳兰靖说得咬牙切齿,邢倚天是她的邢哥哥,而他是她的夫婿,竟成了讨人厌的坏东西?!天底下做丈夫的,大概没有一个忍得下去。 “是啊,你干嘛咬牙切齿的?那模样难看极了, 哼!” 纳兰靖被她嫌恶的一哼,登时怒火冲天,伸出大手攫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近身前。 “哇!你做什么?放肆!”凤儿惊慌地大叫。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后悔嫁给我了是吗?”他朝她喷火! “谁嫁给你了?!胡说八道!大坏蛋!邢哥哥……救命啊——” “住口!敢再让我听见‘邢哥哥’三个字,我立刻让你后悔莫及!”纳兰靖怒吼道。只觉一阵头痛,这过去的情敌是怎么回事,为何又突然出来搅局? ‘你……你好凶……好可怕!阿玛!额娘!哇——”凤儿被他凶恶的模样吓得大哭。 “不许哭!”她的泪水让他在情急之下,本能的又吼了一声。 “哇——”反效果,她哭得简直天崩地裂。 “你……” ‘‘啊?!王……王爷回来了?”找人找到池塘边来的庞总管、小菲和莲香一见凶神恶煞的王爷,心神俱裂,立刻本能转身逃跑。 “站住!”来自地狱的怒吼,比方才更响十倍。 “哇,原来你能吼这么大声,那方才吼我只是小意思罗?”瞧见这三个奴才比她更倒霉,风儿居然破涕为笑。 “你住口!”他朝她瞪眼,紧紧钳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偷跑。 “王爷……饶命!”三个奴才跪在地上猛磕头。 “这见鬼的怎么一回事?不说清楚一个也别想活!” 他的风儿居然对他避如蛇蝎外加憎恶讨厌,不弄清楚缘由教他怎么活得下去? “这……这……”庞总管用手肘撞了小菲一记,福晋是她没看好,她该负责任! “我……我……”小菲又撞了莲香一记,好姐姐,救救我! “不!不!”莲香大惊失色地回撞小菲,小菲又回撞庞总管,他三人这般推来推去,让原本就濒临抓狂边缘的纳兰靖立刻狂上加狂。 “狗奴——” “我来说吧。”看不下去的凤儿挺身而出地开口。 “他们说我喝了孟婆汤,丧失了记忆,可我不承认,因为我的记忆明明还在嘛。瞧,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知 道阿玛、额娘、姐姐、知道……唔!”一只大手捂住了乌鸦嘴! “孟婆汤是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纳兰靖没耐性再应付这喋喋不休的丫头,索性采取必要手段让凤儿免开尊口。 “是福晋自制的药。” “药?!谁又让她上药室去的?” “小菲!”庞总管和莲香立刻没有道义的把手指向她,日头炎炎,性命自顾吧! “我……我……”小菲当场魂飞魄散,不住叩首, “奴婢该死!是格格……趁奴婢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去的……”风格格有多么任性,兰王爷又不是不知道。 “啊呀!放手啦!”凤儿使劲扯掉纳兰靖捂住她嘴巴的魔爪,重重地吸了几口气之后,火大地咆哮:“你想闷死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什么药室不药室?本格格没去!什么孟婆汤不孟婆汤?本格格一概不知!你再……唔……”大手二度捂住乌鸦嘴,截断她的珠连炮轰。 “脑袋暂且挂在你脖子上,日后再找你算帐!"目前没空处罚失职的小菲,纳兰靖将凤儿往药室的方向拖去。 他祈祷药室里还有剩下的孟婆汤,才能拿去叫人研究、制出解药,解决目前这一团乱。 第二章 “喂!喂!你这家伙!快给我停下来!走这么快做什么?赶着投胎啊?!你自个儿去,别拖着我。" 纳兰靖脚长步大,一径往前走,丝毫不理会让他拖在身后的凤儿那频频的咆哮。 “听不懂人话啊?停下来!”前面的大块头还是没反应,风儿火大了。“喂!我数到三,你再不停下来,你就是小狈!一二三——哎哟!”一个猛然的力道,风儿被推进药室,差点站不住脚。 “喂!你太无礼了!竟敢推我!” “喂什么喂?你一路上喂喂喂个不停是什么意思?“我没名字让你叫吗?”纳兰靖冒火地瞪着她,他多想念她叫他“靖哥哥”时的撒娇模样,都怪那该死的孟婆汤! “不高兴叫!”风儿哼他一声,其实心里想着应该叫他小狈,因为方才她数到三时他还没停下,不过瞧他此时脸色乱穷凶极恶一把,还是作罢。 纳兰靖瞪她一眼,想着该怎么修理她,但桌上半杯墨绿色的液体却吸引了他。 “这就是盂婆汤?”他端起杯子问道。 “问我?我怎么知道?我都说孟婆汤和我没关系了,你听不懂吗?”凤儿丢给他一个明显写着“你很烦”的眼神。 纳兰靖皱眉,又发现了一张字条。 “孟婆汤,失忆,问拾玉……拾玉?!”纳兰靖暗骂一声该死!“这见鬼的药和拾玉那丫头有关?” “拾玉?这名字有点熟……啊!好像是你妹妹嘛!” “你连自己的狐群狗党都记不清?”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就记住邢倚天?混帐!” “什么狐群狗党?你放肆!”凤儿备受侮辱地大吼。 “既然她是罪魁祸首之一,那事情就好办,逼也要逼她把解药做出来。”纳兰靖收起字条,心定了不少。 “眼前麻烦的,是你这丧失记忆的小表。” “我才没丧失记忆呢!” “你有,不然你怎么记不得我?” “我记得你呀,兰王府的坏东西!”凤儿朝他做鬼脸。 纳兰靖将她一把拉近身前,“在不久之前,我在你心里的意义就不再是坏东西了。” “怎么可能?坏东西还会变好不成?”凤儿根本嗤之以鼻。 “我是你夫婿,你是我福晋!你敢再坏东西坏东西叫个不停,我就把你按在腿上好好修理!” 风儿睁大了眼,“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嫁给你呢!"她喜欢的明明是邢哥哥!“喔,我知道了,你故意破坏我名节对不对?你以为这么说就没人敢娶我了?” 纳兰靖露出一抹讥笑,“凤儿,你太多虑了,我根本没必要破坏你的名节,纵使你名节完好,也没人敢娶你。”疯格格大名,人人避之惟恐不及! 他的讽刺让凤儿恼红了俏脸,她咬了一口,“哼,不是破坏名誉,就是骗色!” “啊!是了,我怎么没想到这招?”纳兰靖如梦初醒,大掌攫住她的手,“走!”他将她往外拖。 “喂,去哪里?”这样让他拖来拖去,她算什么玩意? “卧房。” “去卧房做什么?”问得天真! “不知道吗?”他不怀好意地笑,凑近她耳边说了两个字:“上床。” “啊?!”凤儿惊叫,毫不犹豫在凑近她的脸庞拍下一掌,“不要脸!” “哼,用这方法,或许可以治好你的失忆症。”可恶的丫头,竟敢打他,你给我记住! “下流胚子!是男人就别碰我,否则本格格要你好看!”她俏脸怒红,恶狠狠地威胁。 “不碰你也行,承认我是你的夫婿。” “你威胁我!卑鄙!我不服!”凤儿奋力挣月兑他的掌握,着火般跳到墙边和他保持距离。 “你本来就是我的福晋!”这丫头真够烦的!“该死!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 “拿出证据来。” “这满王府的人还不够作证吗?“ “他们都是你的奴才,我怎么能相信,万一联手起来骗了我,我不就亏大了?”风儿的心思可精明得很。 “去,去找我信得过的人来作证,要不,就提出个有力的物证,否则免谈!” “要人证是吧?容易,你等着!”纳兰靖决定把她的父母姐姐统统催过来,不信她再敢不认帐。 他前脚跨出,猛然想起什么,又缩了回来。 “好你个狡猾的小表,差点就着你的道!你这是缓兵之计,想趁我差人去请的空档逃跑,对不对?” “哈!小人之心!”凤儿朝他翻了个白眼,“本格格才不走,要留下来看你被攻破谎言出大丑!” “有胆量!”纳兰靖冷哼一声走出药室。 这可恶的小凤儿!将他忘得彻底已经罪无可赦,居然还胆大包天的和他杠上! 好好好!等你恢复记忆,肯定叫你好看! “凤丫头!凤丫头!” 怡福晋急急忙忙地赶至兰王府,直入戏风园,二话不多说,立刻搂住她的宝贝女儿。“我的宝贝凤儿!听说你丧失记忆了?怎么会这样呢?你还记不记得额娘?你快说呀!” “额……额娘!”风儿溺水般地挣扎,“我快不能呼吸了,快放手!”哪有人抱得这么紧? “快说!你是不是连生你养你疼你爱你宠你的额娘也给忘了?” “没……没这回事。”这样的额娘,三辈子也忘不掉! “好孩子。”怡福晋满意地放开她,凤儿立刻大大吸了几口气。 “风丫头还记得额娘,表示失忆症不严重,没什么大不了。”怡福晋笑咪咪地拉着她的手,“对了,记不记得你阿玛和非易?” “当然记得,他们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皇上召见南书房,进宫去了。”说着怡福晋转向纳兰靖,“我家凤丫头正常得很啊,你干嘛差人去胡说?是想休了她乱找借口吗?" 纳兰靖低声诅咒了一声,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一个样,有理说不清! “我有天大的胆子敢休了她?”他冷哼一声,“你去问问她我是谁。” “凤儿,他是谁?” “纳兰靖!” “测试正常。”怡福晋又丢给纳兰靖一个“你找碴”的眼神。修养差一点的,在这对母女面前可能会砍人。 “你再问问她,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风儿,你们是什么关系?” “耶?怎么问我?我还要问你咧!”凤儿怪叫道, “我和这大坏蛋登徒子能有啥关系?" “耶?”这下换怡福晋怪叫,而且比女儿更大声。 “不得了!凤丫头,你当真丧失记忆啦?” “我说了吧。”纳兰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丧失记忆?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说我和那家伙真的有关系?!” “他是你夫婿。” “骗人!”风儿哼一声,“他若是我夫婿,你肯定不是我额娘!” “咦,此话怎讲?” “哪有亲娘会将女儿推给那头披着人皮的坏狼!” “你说什么?!”纳兰靖火大地怒吼。 风儿立刻躲到娘亲的身后,“瞧瞧!他不只是坏狼,更凶得像恶鬼,我额娘怎么可能放心把我嫁给他?” “是你自个儿要嫁的。” “女儿的婚事向来是额娘作主,你不答允我难道能硬嫁不成?你没阻止我嫁,就不是我额娘。” “这什么话?”怡福晋头昏了,当初明明是这小丫头爱那小子爱得要命,如今居然回头怪她?! “简单一句话,你硬说他是我夫婿,那你就不是我额娘。”风儿娇滴滴地吸吸嘴。 “好丫头!居然用威胁的手段!”纳兰靖终于明白她的用意,几乎破口大骂。 “好好好,凤丫头,我当然是你额娘,你和那小子没关系!”怡福晋倒是爽快地改口,一点道义观念也没有。本来嘛,女儿是她的宝,女儿若不认她,那她不如死了好! “你——”纳兰靖有个冲动,想一手一个,捏死这对母女! “哈!听到了吧?我和你没、关、系!"凤儿伸出食指,得意地朝他左右摆动。 “你竟然敢帮倒忙?!”这算哪门子丈母娘? “不得已。”怡福晋抿嘴一笑,“不过说实话,凤儿不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高兴都来不及。”三个宝贝丫头全部出阁,只留一个酷小子,让她日子很无聊。 “好额娘,凤儿当然乐意一辈子陪着你。”其实未必,不过目前拿额娘做挡箭牌,甩掉纳兰靖这大麻烦要紧。 “小心肝,乖,这就随额娘回去。”凤儿的撒娇让怡福晋心花怒放。 “门都没有!"纳兰靖眼明手快,一把将凤儿扯到他身边。“要走你请便,不许带走我的凤儿。” “我不是你的!”凤儿哇哇大叫,被他出其不意地抓住,使尽力气也挣不月兑。 “是啊!凤儿怎么会是你的,她是我的宝贝女儿!”怡福晋愈玩愈乐,从年轻时她就爱看男人被气得火冒三丈的馍样,这劣根性到老也改不了。 “你最好少在那里饶舌!惹我气起来六亲不认,你就吃不完兜着走!”纳兰靖恶狠狠地撂话。 怡福晋暗吐了吐舌头,“真没幽默感,和你阿玛一个样。” “知道就好,快滚!” “喂!你太无礼了,竟敢对我额娘这么说话。”凤儿不客气地踩他一脚。 “你——”痛啊!这可恶的丫头!. “没关系、没关系,凤丫头,你好好整他,就是帮额娘报仇。” “没问题!"求之不得哩! “靖儿,你可保重了,没让我凤丫头整得心力交瘁、身心俱疲,我下辈子再让你当我女婿!呵呵呵!”怡福晋一边笑,一边走出园去。 “去你的!”纳兰靖低咒一声,谁当她女婿?非当她主子虐待她报仇不可! “喂!你提出的人证失败,你还有什么话说?” “急什么?人证还没齐。” “是吗?你又叫了谁?”凤儿问话的当口,有两道身影急急进了戏凤园。 “风儿?” “妹子!” “噢——”凤儿有些头疼,是那对老爱唱双簧又惟恐天下不乱的双胞胎,她的两个姐姐是也! “听说你丧失了汜忆?”她是怡王府的大格格鸿儿, 如今是诚王府的福晋。 “真好!"她是二格格雁儿,嫁给了静亲王。 “有什么好?” “这样她就忘了我们以前怎么整她,所有玩过的把戏都可以重玩一次,准教她再上当。” “说得是!”鸿儿一拍手,“凤丫头说好听是机灵,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说难听是无聊得紧。” “可不是!这下好极了,咱们要从哪个把戏先玩起?” “就——”. “请别无视我的存在!"凤儿双手叉腰瞪着她俩,公然在她面前谈论要如何整她?未免欺人太甚。 “没事,你乖,先到一边去。” “别想!警告你,我可没有丧失记忆,之前那些大仇小恨我可都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再想整我,我铁定揍得你们惨兮兮!“ “你没丧失记忆?” “怎么可能?我不信!” “你可以试试看。” “试就试!雁儿,把东西拿出来。” “没问题。”雁儿掏出了一个锦盒,“来,如果你不介意,就帮我把这东西还给齐王府的天香格格,这本 来就是她的东西。” “她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里?”怡王府和齐王府根本是老死不相往来。“还有,这跟测试我失忆不失忆有 什么关系?” “别急,拆开来瞧瞧。” 凤儿也不客气,拆开锦盒,盒中摺着一条绣帕,一看见这东西,她立刻无明火起,将它甩到地上狠狠地踩。 “去她的!这玩意怎么还在这儿?明明被我偷来丢在字篓里,是谁多事捡了回去?” “咦,不过是一块绣帕,你生什么气?” “这是天香那不要脸的女人亲手绣的!” “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她想送给我靖哥哥!下贱加低级!’, 此话一出口,凤儿立刻呆愣当场。 “喔,她讨厌别的女人送东西给她的靖哥哥!”鸿雁两姐妹开心地打起“一角两角三角形”的游戏手势。 “风丫头,你果然没丧失记忆!” “哈——哈哈!"纳兰靖大笑地鼓掌,“好极!好极!凤儿,你当场承认了我是你的靖哥哥,这下看你怎么撇清我们的关系。”没想到那两姐妹疯言疯话,却还能不负所托,办成事情。 “我……我……”凤儿结舌,奇怪,她为什么会月兑口而出“靖哥哥”三字?难道她真和这无聊男子纠扯不清? “喂,委托的事情办妥了,把酬劳付清!”两姐妹可爱钱得很。 “没问题。”只要凤儿记起他,整个兰王府送给她们都行。 “酬劳?!好啊!你们是拿着酬劳办事情!”凤儿大叫。 “当然罗,不然这么热的天气,啥天大地大的事也不能让我俩出马。” “去!拿人钱财,难怪硬是把黑说成白!”风儿气极了。 “什么话?靖哥哥是你自己叫出口的,可没人逼你。”鸿儿笑她。 “就是嘛,明明心里还是记着他,爱他爱得要命,连失忆都不忘吃醋,何必嘴硬!”雁儿羞她。 “你——”凤儿指着她的两个姐姐,又指着纳兰靖,气得快翻掉。“你们三个联合起来欺负我,我……我不要理你们了!哇——”她哭着跑回房去。 “凤儿!"纳兰靖立刻追过去。 “很有趣!”鸿儿对着他俩一跑一追的背影拍手。 “可不是,看来凤丫头的失忆症,可以让我们俩玩上一阵子,呵呵呵……” 无怪乎贵族圈里这么流传着:怡王府有三好,手艺好、酒酿好、男俊女俏。可惜啊可惜,三个娇娇女只能看.千万不能要! “凤儿!凤儿!停下来!”眼看着就要将她手到擒来,她却硬是先他一步,将他关在门外。 “凤儿,开门!" “不开!你这大坏蛋!” “你不开,我就撞门哕。” “你敢撞,我就死给你看!” “要死?得看你动作够不够快!” “啊?”风儿尚未反应过来,门已在下一瞬间被一脚踢开,她则被迅雷不及掩耳的擒入他怀里。 “你——放开啦!”他怀抱的热度,让原就烦热的天气更窜高得像火炉。 “不放,你这输不起的小表!“ “我几时输不起?” “都亲口叫我靖哥哥了,还不认帐?” “她们被你用钱收买,使那下流伎俩,我不服!" “招式是随人用的,露馅就露馅,还要做垂死挣扎,凤儿,你实在无赖兼没品!”他削她。 “无赖就无赖,总之,你不能让我心服口服,就别想我认你做丈夫!" 纳兰靖睨她一眼,“照你这种死不认帐的个性,我就算再找一百个人证也是枉然,依我看,还是用最直接的方法好。”这个方法自然就是将她拉到床上“验明正身”。 “你不可以这么卑鄙!”凤儿的俏脸瞬间着火,想推开他,那家伙却纹风不动。 “你敢无赖,我就敢卑鄙!”他不由分说地封住了她的唇,放肆地吸吮,夺去她的呼吸,震栗了她的情绪。 “这个吻让你想起了什么?”除了他,又有谁这样吻过她,他们仍算新婚燕尔,缠绵记忆应犹新,他不信她真忘得了。 “虎虎。”她没头没脑蹦出这个名字。 “啊?” “小时候家里养的小狈,它就是这么舌忝我。” “你——”纳兰靖气结。“简直气死我!”他将她拦腰抱起,不客气地往床上一丢。 “喂!干什么?” “你家的狗可会这般对你?”他壮硕的身子压住她,大手不规矩地往她胸口探去。 “住手!”她羞着想格开他,但没用,整个身子陷入他的魔爪,动弹不得。 “纳兰靖!”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他故意在她颈边吹气,企图唤醒她两人之间的甜蜜,一手解开她部分襟扣,闷热的天气,里头只有一件薄薄的亵衣,遮不住她的冰肌玉骨。 “不……不要,有话好说,你别乱来!" “有什么好说,谁教你耍赖惹毛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风儿不得已地讨饶。“你再找个我信任的人来作证,如果他还是那么说,那我就认!” “办不到!你周遭的人都疯疯颠颠的,我不想再信任他们。” “那……那你想办法,找个人医好我的失忆症。” “嗯?” “你不是说那孟婆汤和拾玉有关,你逼也要逼她把解药做出来,她是你妹子,你现在该去逼她做解药,而不是在这里逼迫我。” 纳兰靖皱眉,“这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怀疑这是你的缓兵之计。” “缓什么兵,没那回事!” “你想乘机逃跑,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如此神通广大,我哪里逃得掉?再说,我若真是你的妻,天涯海角也逃不了!”凤儿拚命灌他迷汤。 “说得也是。”呵呵,迷汤奏效,他放弃对她娇躯的禁锢,站在床边得意地笑,“如你所愿,我这就去逼解药,你若敢逃,我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到时,哼哼!”话不用说太多,威胁地笑就好。 “知道,知道,我不逃,乖乖地等你,你若不放心,尽避叫十个八个奴才看住我,我没异议。” “那倒不必。”纳兰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你在我手下吃过的‘亏’难道还嫌少?我吃定你即使丧失记忆,也不敢轻捋虎须。” “是极,是极!”凤儿才不反驳,甜甜地笑,“祝你一路顺风,早去早回、快快乐乐出门,平平……唔”他又出其不意地偷吻她! 没关系,反正习惯了,况且……说实话,这男人个性不怎么好,但他的吻尝来滋味却不差,总能莫名地撩动她的心绪,激起她一种渴望的念头,教她双手不由自主地绕上他的脖子。 “小凤儿,从这个吻我可以确定,即使拿不到解药恢复你的记忆,我也有办法让你再成为我的妻。”纳兰靖笑得很满意,凤儿始终是他的,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凤儿涨红了俏脸,“要去就快去,少在这儿疯言疯语。” “嘴硬。”他又惩罚性地吻了她一下,这才出门。 望着他得意离去的背影,凤儿噘了噘嘴。好,你自负,你得意,你神气,没关系!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活该你要像个傻瓜去求解药,等你回府,本格格早就逃之天天,一准气掉你半条命!呵呵呵! 凤儿快乐地哈哈大笑。 第三章 “喂,你摆那张脸是什么意思?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肃亲王——穆容图丹诸对这凶神恶煞般的访客大皱其眉,连茶也不爽端出来请他。 “交出你老婆,否则我今天就同你没完没了。”纳兰靖眉眼没动半分,却硬是撂下狠话。 “小玉儿?她又哪里得罪你?” “装蒜,想替她包庇?哼!说不准你也是共谋之一!”这男人话说得很冲,没得留余地。 “喂,你讲不讲理?一进门就指东骂西!”丹诸显然有点火大。 “不请!”纳兰靖比他更火,拍桌而起,指着他鼻子大骂道:“哪天你老婆被人害得失去记忆,将你忘得一干二净,我看你如何沉得住气!” “啊?”丹诸愕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是孟婆汤?!” “好啊,果然是共谋!”纳兰靖二话不说,开始挽起衣袖。 “慢着!”丹诸可不想和他打架。“纳兰,你先冷静冷静。” “可以,先揍你一顿消气,我大概可以留你老婆半条命。”纳兰靖唇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 “两喂——” “住手!”一个娇声响起。 “小玉儿!下去!”丹诸急呼,这当口她出来场面只会愈弄愈火。 “我偏不!”拾玉哼一声,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大块头。“我就要瞧瞧,哪个无赖敢在我府里撒野!”其实她早就一清二楚,撒野无赖正是兰亲王纳兰靖,打小和她一路杠到大的亲哥哥是也。 “鬼丫头,认命出来受死了是吗?”纳兰靖冷哼道。 “亲哥哥要我死,我当然义不容辞,不过……”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我若死了,可就没人解得了孟婆汤,那凤嫂嫂可就永远将你遗忘罗。” “你——” “哈哈,小玉儿,还是你机灵!”丹诸爱死了他的宝贝妻。 纳兰靖怒瞪他妹夫一眼。“你要不制出解药恢复凤儿的记忆,我气死也要拉你丈夫陪葬!” “好啊,你就拉一千个、一万个人陪葬,你的宝贝凤儿还是不认你。”拾玉有恃无恐地笑着,但丹诸却笑不出来了。什么呀,他在他妻子心中这么没分量? “你——”纳兰靖恨不得捏死她。 “你什么你?”拾玉冷哼一声。“你那模样、那口气,我就有解药也不给你!”言下之意,仿佛她早有解药般。 “好好好,给我解药,爱怎么着随你要求。”听见出现一丝曙光,纳兰靖立刻放软语气讨饶。 拾玉抿嘴一笑,转向她的丈夫调侃道:“看见没?妻奴哩!“ 丹诸立刻投给纳兰靖一个同情的眼神,教他差点气昏。 “随你怎么笑,快把解药给我。”等医好了凤儿,再整治你这丫头! “解药?目前没有。” “你耍我?!” “急什么,目前没有,又不是以后都不会有。” “你究竟要我等多久?” “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两年三年。” “什么?!”纳兰靖差点昏倒,“拾玉姑女乃女乃,你高 抬贵手,别再整我,我急得快抓狂了,你难道看不出来?” “哟,你这口气是求我罗?” “是是是,小的求你,女大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解药赐下,小的今后任凭差遣!”表面上卑躬屈膝,口气却是咬牙切齿,他堂堂兰亲王,为了妻子把头低,唉[男人真命苦! “哈——哈哈哈!”拾玉大笑,“好吧,我也不好意思太为难自己的亲哥哥,五天之内,我会制好解药送去给你,不过,可得看好凤嫂嫂,省得她偷跑,就算有解药也没用,”其实拾玉此时心里暗笑,凭她对凤儿的了解,她打赌她此时早跑了.可她偏不说破,存心教哥哥回府再气恼一顿。 “多谢!”纳兰靖总算松了口气,猛然想起了要事,“我可提醒你,你制药就好,千万别自己试药!”万一她也丧失记忆,那就糟糕。 “放心,有凤嫂嫂的前车之鉴,我才不碰孟婆汤。可若没个喝下盂婆汤的人做试验品,我也不能知道制 出来的解药有没有效。”拾玉沉吟了一下,突然一双贼眼转到了她丈夫身上。 “喂,小玉儿,你……你那什么眼神?”丹诸心感不妙地大叫。 “没有啊。”拾玉装着一脸无辜。 “我绝不做试验品!” “好好好。”她咭咕一笑,转入内室,但明眼人都知道,丹诸这回是在劫难逃。 “该死!小玉儿!你给我回来!”丹诸火大地随她身后而去。 “唉!”纳兰靖同情地叹了口气,可怜呵! 奇怪,怎么他周遭的男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苦命人,被一群外表天真可人的小恶女给吃得死死?不懂!带着一连串的问号,他打道回府。一回到戏凤园,却发现人去楼空,他立刻勃然大怒地仰天长啸—— “凤儿!”怒吼声几乎震垮了兰王府。可恶的丫头!竟敢给我逃跑!好好好,等我抓到你,肯定教你后悔莫及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为什么来到江南?不知道。凤儿仅存的记忆里并没有江南,可在她的感觉里,“江南”两字却一直骚动着,仿佛什么人事物在召唤着她,让她毫不犹豫搭上了船,一路向南。她在无锡下船,无锡滨太湖,是江南最大的米市,商客云集,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酒家旗帜飞扬,间间高朋满座,她打量着该到哪家落脚,左看右看,看见巷子边一间“凤凰楼”酒肆。呵!这名字顺眼,和她沾着边。可定神再瞧,不得了!众酒店都座无虚席,偏就它门可罗雀。太不给面子了吧?同样挂着一个“凤”字,凤儿可看不惯它这么闲!于是,她大踏步地朝它走去,一进店,没半个伙计。啐!什么店嘛,难怪生意不好! “店家,客人上门了,还不出来招待!"凤儿捡了张桌子坐下,幸好店里还算干净。 “哟!来啦!"福态的老板娘擦着手跑出来,原本一脸狂妄,可瞧见上门的竟是个娇弱纤细的女子,模样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没个婢子奴才伺候,不免皱起眉头,“哟,光亮的姑娘,单身出门竟没个奴才丫头,你做什么行业啊?”口气明显鄙夷,敢情认定她是个花娘。 “什么话?”风儿怒指桌案,“我来吃饭,你倒管起我的身份来了。” “准是初来乍到没打听,告诉你,我这凤凰楼不接待花娘!”难怪生意不好,原本是把一城多金的花娘嫖客都给得罪光了。 凤儿愤怒地瞪大眼,“你瞎啦?敢把本姑娘比那些低下女子?再胡说,小心我挖出你眼珠子!” “不是花娘?那一切好说,吃什么呀?”. “啐,这样清淡的店能有什么?”凤儿教她错看得一肚子火,胃口全失。 “别小看我李大妈,想从前,我这凤凰楼可是一等一的酒肆!”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风儿哼了一声。 “要不是那些花娘嫖客恶霸存心坏我的台,我的生意可不会如此清淡。” “喔,怎么,那些人和你有仇?” “仇大了!"李大妈哼了一声,“不说了,随便吃是吧?稍等。” 凤儿皱了皱眉头,怎么初来乍到,就碰上个莫名其妙的人。 饼了片刻,李大妈端上了五菜一汤,外烫一壶酒。凤儿看那些菜色,连动筷子的也没有,索性倒了杯酒,但连这酒,也都让她大大叹气。 “喂,叹什么气?菜色不合胃口?” “难以下咽,什么一等一的酒肆,打死我也不信。” “你这丫头片子说话怎么这般不客气?”李大妈不高兴地双手叉腰。 “我难道说错?不说别的,我说这酒——” “这是咱无锡最出色的惠泉酒,你识不识货啊?” “货当然识,可你这算不上货。”她指了指杯中酒, “惠泉酒酒液该呈琥珀色,清澈光亮,芳香馥郁,可你这酒算什么话?我打赌,肯定不是用你们无锡有‘天 下第二泉’之称的惠泉水酿造的,你偷工减料,难怪客人不上门:” “哟,哪来的娇客,品味这么灵?”李大妈被戳破谎话,讪讪地笑了笑。 “好说,京城来的:”凤儿得意地扬起下巴。 “难怪。” “酒都这样,菜也不用试了.你趁早关门才是正经。”她留下一锭碎银,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喂!等等……”凤儿一脚跨出门口.却被李大妈急急拉住衣袖。 “做什么?不许碰我!“凤儿轻斥,她是尊贵的格格,岂由得人乱扯! “哟!你瞧瞧,凤凰楼居然有人上门哩!” 李大妈不及开口,隔壁醉仙楼门口的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居然明目张胆的对凤儿指指点点起来。 “哈,那肮脏店会有什么贵客,我看她呀,准是李大妈请来拉客的。” “是吗?啧喷!那模样真俊,或许能成为我们这酒街上的红牌。” “那倒未必,姑娘们看她那张脸,就更不许客人们上风凰楼啦!” “姑娘们不许?可爷儿们看见那标致姑娘会不上门?我不信!” “喂!你们说够了没有?!”凤儿气不过地大吼, “你们揽客自去揽,本姑娘和你们不同伙!” “听听,说话还带劲呢!活像多高贵似的!”姑娘撇了撇嘴,就算凤儿看来确实高贵,可也不能长她气焰。 “你——” “姑娘,进来,进来呀!” 风儿待要破口大骂,却被李大妈强拉进屋。 “做什么?我要教训那两个没脸的丫头!” “算了,你是外地客不知道,我这凤凰楼左右酒馆里的人你少惹。” “为什么?” “有人撑腰哩,别给我生事。” “你怕他?”风儿不用问也知道是地方上的恶霸。 “呵!咱这北大街上谁不怕那吕恶霸?就我这样强悍的人,也给他逼得生意做不成。” “你生意不好,不是得罪了花娘嫖客,和他有什么干系?” “像那样的恶霸,赌馆妓院会不开它个几间?可怜我那少不更事的血气孩儿,一条命就枉送在他三房小妾开的妓馆里,冤死也没得讨!”李大妈说得气愤。 风儿点点头,“原来粱子是这样结下的,你找他要赔命,他就结合恶势力,让你做不成生意。” “这是原因之一,更甚者,他想吞了我的地!” “啊?” “这北大街半数以上的酒馆都是他开的,连着我这凤凰楼的左右几号都是,他想将他的酒馆连成一片, 我的地偏杵在中间,他早想伸出魔爪了。若非我太机灵强悍,我死去的老头留下的这间酒铺恐怕早就不保。” “岂有此理,杀人不偿命,还想占人产业,还有王法没有?!” “哪有什么王法?恶霸哪个不和官府勾结来着?”李大妈哼了一声,“我死命守着这间店,他见硬抢不成,就使下流手段,派了几个艳娘,把原本要上我店里的客人硬拉走,想断我生意。不只如此,连料理所需的几味调料都被他给切断,就说这惠泉酒吧,不是李大妈我偷工减料,不用惠泉水酿造,实在是咱无锡的十几口好泉水,都让那恶人勾结官府给霸占了呀!” 说着心酸又痛恨,李大妈大哭了起来。 “别哭了,李大妈,你别哭了。”凤儿安慰她,心中懊悔不已。“都是我不好,方才居然还那样说你,李大妈用衣角擦擦眼,“没想到你这姑娘嘴巴坏,心地倒还好。”她叹了口气,“我端不出什么好菜请你,真过意不去,我看你趁天色尚早,往东城去吧,北大街是住不得的。” “不急着走,”风儿笑道:“我替你讨回面子!” “什么意思?” “让你这凤凰楼再度高朋满座,这样一来,肯定叫那几个招揽客人的丫头脸上挂不住,也好消我一口怨气!”说来说去,凤儿就是想报仇。 “谈何容易?我可买不到好材料,你又能做出什么好料理?” “怕什么?做不出好料理,顶多学那些丫头穿得光鲜亮丽,浓妆艳抹往门外一站,还怕客人不上门?本姑娘难道输她们不成?”凤儿对自己的外貌自负得很。 “真的假的?”李大妈被她唬得一愣一愣,“你当真是做这样事的人?” “假的!”凤儿顽皮地笑道:“少瞧不起我,我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用不着出卖色相,也能保你座无虚席!” “不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一流材料,哪能做出一流料理。” “呵呵,我有法宝。”她怡王府的人手艺好,酒酿好,可不是浪得虚名。 “等着瞧,不出三天,我让你吓一跳。”她得意一笑,“我先进你厨房探探。” “等等,等等,神仙般的姑娘,我可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呢。” “喔,我叫凤儿,可你得叫我凤姑娘,不许凤儿凤儿的叫我。” “知道了,凤姑娘!“李大妈笑了笑,这丫头有趣得紧,她迫不及待想看她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凤凰楼从清早开张到现在。也不过一个上午,可李大妈已经证实那风姑娘没有吹嘘。老天啊,用不着三天,只消一个时辰,从那丫头往大门口一站,吆喝着客人的那一瞬起,凤凰楼的人潮就没断过。这是什么道理?满馆子的人敢情是来看美女,不是来吃饭喝酒的?! “李大妈,愣着做什么?干嘛不招呼客人?”凤儿由厨房转了出来,明明座无虚席,等了半天却没人送菜单,她心下狐疑,出来探个究竟,却瞧见李大妈和临时雇来的跑堂小二,也是她的小外甥阿福和一屋子客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上风凰楼的目的是为了看你,我问他们要啥,他们没人搭理。”李大妈哼声道。 “上饭馆来却不吃饭?那来做什么?我是厨师,不是花娘,不吃东西就给我出去!"风儿不高兴地赶人了。 “吃吃吃!怎么不吃?!凤姑娘的手艺,不尝尝岂不是白活?”食客们见佳人掀帘而出,开始欢声雷动。 “小二!有什么给什么,只要是凤姑娘做的,我一样也不许漏!” “不错!不错!我也来张全席!” “我要凤姑娘的拿手菜五花肉条!” “炖白菜!我邻居阿山直说他尝了口凤姑娘的炖白菜,整个舌都融掉了!” “我要凤仙酒!那可是别处喝不到!” 食客们争先恐后地报菜单,害得李大妈和阿福忙得团团转。 凤儿心中暗笑,开玩笑,这些人这么个吃法,整个菜市的食料搬回来也不够哩! 炳,她果然魅力无限,动动口,招招手,甭说什么甜言蜜语,一票人潮就涌上风凰楼!她一想到隔壁那几个对她大不敬的丫头,看见这情形时那面如死灰的脸色,心里就得意。 “哟,这么热闹,怎么大伙全跑来这凤凰楼吃饭? 这儿当真来了凤凰不成?”一个细声娇气,却充满挑衅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何云?!”这贱女人,竟敢踏上她家的门!李大妈杀人的目光射向她。 “怎么,她是谁?”一把小扇扇呀扇,几个小婢列旁,哼!这阵仗摆给谁看?风儿看她第一眼就不爽。 “她就是吕恶霸的第三房小妾!害死我孩儿的大仇人!” 凤儿挑挑眉,向她走了过去;“怎么着?想吃饭吗?”她双手叉腰,抬头挺胸,睥睨地斜眼看她,这架式摆明了想打架。 何云被她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哪来的浪蹄子?这般泼辣?” “谁浪呀?我待饭馆,不待妓馆,当厨娘.不当花娘,更没那么坏,自己恩客不捧场,就跑到别人场子里闹!”凤儿冷哼一声,, “你——”何云万万没料到这丫头嘴巴如此厉害,真真气白了脸。· “哈!哈哈!好!说得好!”鼓掌声由何云背后响起,走出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小美人真呛辣,前所未见,对我吕爷的胃口!” 真是粉雕玉琢,国色天香,苏州姑娘没个能比! “吕爷?喝,是吕恶霸!” “我叫吕霸,不叫吕恶霸。” “去!恶霸难道不霸?你就叫吕恶霸!”凤儿噘了噘嘴。 “大胆!你那什么口气,敢对我们吕爷这么说话?!”何云气不过的大骂。 “呸!他是正主儿都没说话,你这贱人哪来的说话余地?” “你——” “是极!何云,你站后边去。”. “吕爷!“ “去!”吕霸凶巴巴地一瞪,何云再也不敢多嘴。 “小美人,你叫凤儿?” “不,我叫凤、娘——”她刻意在“凤”字下一顿,把“娘”字拉长。 “凤、娘——”吕霸是只笨鹦鹉,学着她的口吻, “娘”字一拉长,像极了叫她娘。 “乖儿子。”凤儿抿嘴一笑,真是个笨人,认做儿子也实在没什么光彩。 凤儿一语,全馆哗然,这凤姑娘未兔太大胆。何云的脸色最是难看,她叫吕霸儿子,岂不是占便宜成了自己的婆婆?简直可恶透顶! “你这贱——” 何云待要使泼劲抓花凤儿那张傲丽的俊脸,不料受辱的当事者吕霸却出手将她推到一旁去,并且出乎众人意料外的哈哈大笑。 “有意思!凤儿——” “呸!你也配叫我名字?叫凤姑娘!” “好好好,凤姑娘,你可真是我吕爷前所未见,有趣!" “这下让你见识,本姑娘不好惹,你最好站一边去!”。 “你这般带劲,有没有那个胆量随我回府,再跟我好好斗斗?”吕霸抓住了好胜女子的弱点,使出激将法。嗟!这等拙劣伎俩!风儿双眼滴溜溜的转,转到了何云身上,瞧那女人的模样,恨不得将她撕碎吞下肚。 呵!你瞪我,难道我就怕了你?本格格再陪你玩玩。 “怎么不敢?可我话说在前头,本姑娘尊贵得很, 我不走路,得坐轿!” 她这般爽快应允,让李大妈吓出一身冷汗。 “风姑娘,别闹了!万万不能跟那恶人走!”她拉住她的衣袖。 “怕什么?我肯走,他未必有顶够分量的轿子抬我。”这话分明说给吕霸听。 “怎么没有?”吕霸得意地笑,“只要凤姑娘开口,县大爷的官轿都能给你弄来。”城里最大的就是这七品官,吕霸的见识也只有如此。 “那倒不必,男人的轿子我不坐。”她笑嘻嘻地走到门外,左看右瞧,看见了一顶俗艳的粉红色轿子,知道那是何云的。 “我将就点,就那顶吧。”她春葱玉指指了指。 “不行!那是我的轿!”死丫头!何云差点气得脑充血。 “呵,由不得你!是吧?吕恶霸。”她娇媚地朝他抛去一个媚眼。就那双媚眼,被叫恶霸也心甘情愿。 “当然,凤姑娘喜欢那顶就是那顶。”吕霸喜孜孜地将她捧上天。 “那我怎么办?”何云双手叉腰喝道。 “再雇一顶不就成了。”吕霸嫌恶地瞪她一眼,花麻雀比不上人家娇凤凰,拈酸吃醋个什么劲儿?风儿掀开轿帘,作势闻了闻,皱起眉头。 “何嬷嬷,这轿子当真是你的?恕我直言,你用的胭脂花粉可真不是上等货。”凤儿咯咯轻笑。 “你——你叫我什么?!”何云气得全身发抖。 “何嬷嬷呀,你不是老鸨吗?不叫嬷嬷叫什么?也不算把你叫老。” “你——贱蹄子!我和你拚命!”何云疯狂地扑向凤儿。 惊愕的众人还来不及呼出口,逞凶的何云却在下一瞬被一道突然窜出的人影给撂到一旁,连凤儿的衣 角都没碰着。 “是哪个——”当看清楚来人之后,何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惊愕地瞪大了眼。哇!哪里来这样一位气派尊贵、英俊非凡的爷? “是你!”凤儿气嘟嘟地噘起嘴,“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纳兰靖实在阴魂不散! “想不到你真的下江南!即使丧失记忆还是本能往江南跑是吗?”纳兰靖阴鸷地瞪着她,说得真是咬牙切齿。他整个京城周寻她不着,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下了江南,因为江南有个教她记忆深刻的混球邢倚天! “你莫名其妙!我爱往哪儿跑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一句话让纳兰靖火大。“我记得警告过你,你要敢逃,我铁定追猎你到天涯海角!现在就让你明白后果!”他伸手朝她抓来。 “哇!”凤儿机灵地跳到吕霸的身后,“吕恶霸,你傻啦?!还不帮我!” 一语惊醒梦中人!吕霸暴的一吼! “有我吕爷在此,谁敢动风姑娘一根寒毛!” “滚!” “打啊!别跟他哕唆!”她知道纳兰靖武功了得,正好乘机给吕恶霸一顿好打。 “凤儿!”纳兰靖听见她居然鼓动旁人对付他,登时怒不可遏。 “小子!凤儿是你叫的吗?给我上!”吕霸一喝,连同五、六个手下一起向纳兰靖招呼,正式开打了。凤儿吐了吐舌头,知道吕恶霸这一方支持不了多久,聪明的就该脚底抹油,趁混乱之际开溜。 “死丫头!想走?我跟你的帐还没了!”不识相的何云拦住她,趁着男人们没空为她撑腰,想报方才那被辱之仇。 “烦啊!”风儿一挥手,三两下将她扫到一旁,立刻飞烟般逃离了现场,留下何云哼哼哀哀的痛叫。 懊死的!这丫头居然带着功夫! “凤儿!” “凤姑娘!” 为她打架的两个男人看到佳人落跑,气得大叫。 “闭嘴!”纳兰靖盛怒地赏吕霸一记飞踢。 “你——”吕霸被他踢倒在地,瞪大了眼。 “再敢缠着她,我要你的狗命!”纳兰靖冷哼,撂下话后,急追凤儿而去。 吕霸恶狠狠地瞪着他背影,捂住胸口,被飞踢一脚的疼痛,更让他怒火中烧。好你个浑小子,在无锡还敢惹我吕大爷,肯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第四章 烦啊!那家伙是勾魂鬼啊?怎么追个不停? 凤儿三番两次,总没法子将他完全摆月兑,实在烦透了。一瞥眼,瞧见一家估衣铺子,她灵机一动,决定换身男装,或许能让他找不着。她左顾右盼,冲进店铺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一套男衣,再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隔壁的风仪客栈。 “掌柜的,给我一间房!快点!"她神色匆匆,还不时回头,生怕暂时被她甩掉的纳兰靖又出现在她身后。那掌柜的竟不回答,上下打量着她,神情甚是古怪。 “看什么看啊?本姑娘要房,你看我做什么?再看小心我挖出你的眼珠子!”凤儿气恼地一拍桌,打得算盘帐本砰砰响。 “啊!”掌柜的吓一大跳,哪来这么凶巴巴的姑娘? “是、是,阿雄,快!快带姑娘上天字号房!” “来了!”伙计阿雄急急跑来。“姑娘……” “快点!别哕唆!”风儿不耐烦地催促。 "是、是,请随我来。”我的妈呀,水灵娇丽的姑娘居然是个女大王! 一入房,轰走了伙计,迅速将门关上,她急着要换上男装。正要宽衣解带的当口,窗棂突然吹入缕缕白烟, 可恶!他将人给追丢了!纳兰靖真有个冲动想去撞墙。天底下哪个做丈夫的像他这般命苦?被老婆给忘了,不死心一路追下江南,见面不到一刻钟,又被她甩了。这什么跟什么?枉他堂堂男子汉,赫赫威名的兰亲王,居然拿个小女子没辙,简直丢脸丢到家!他委实气不过,好,你这小凤儿,我不抓到你,就不姓纳兰! 看看天色近晚,他知道凤儿向来养尊处优,绝无露宿荒郊野外的本钱,肯定找到某间客栈住了下来。他左看右瞧,凤仪客栈?这名字好!以他对凤儿的了解,那丫头自恋,凡是和她名字沾上边的东西,她总爱多多捧场,要选客栈,这间“凤仪客栈”肯定入她眼。纳兰靖准备入内找人,冷不防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啊?”有人如此靠近他身后,他竟无所警觉,这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纳兰,好久不见了。” “是你?”一挑眉,纳兰靖二话不说,立刻向他出手。 “喂!做什么?!”来人惊慌闪躲。 “混帐!将我的凤儿诱拐到哪里去了?”来人正是邢倚天,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莫名其妙,自己没照顾好凤儿还怪我!”邢倚天闪过他突来的一记暴拳,还他一个飞踢。 “听你的口气,敢情知道了她丧失记忆?”想踢他?门儿都没有,纳兰靖礼尚往来回他一腿。 “一早接到了师姑的信,怎么,不服气?”他的师姑正是凤儿的母亲怡福晋是也。 “多事的混帐东西!”纳兰靖破口大骂。 “敢骂自己的岳母,难怪你不得人疼。”邢倚天恶劣地奚落他。 “闭嘴!”纳兰靖怒瞪他一眼,“你乘人之危拐走我的凤儿,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否则我绝不和你善罢甘休!” “我是很想拐走她,可惜连她的面都还没见着。”邢倚天笑道,“怎么,凤儿不见了?是你压根没找着她,还是找着了又被她甩掉?” “与你无关!”被他气得咬牙切齿,纳兰靖怒哼一声,转头要往凤仪客栈走去。 “等等!”邢倚天拉住他,“干嘛非往那间客栈去?” “我怀疑凤儿在里头。” “什么?不会吧?!"邢倚天脸色大变。 “干嘛那张脸?不就是间客栈。” “那是间黑店,常有落单的女客莫名其妙地失踪。” “什么?混帐!怎么不早说?!”纳兰靖一急,立刻要往前冲。 “慢着,凤儿未必在里头。”邢倚天又拉住他。 “她肯定在!我有预感。” “既然如此,拆了这客栈也没用,你随我来。” “干嘛?” “直捣黄龙,我的手下可以立刻查出一切。” “要我接受你的帮助?”该死!就算他在江南的恶势力不如这家伙,可总还是个堂堂亲王,调几支官府人马不成问题。 “哼,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我警告你,江南天高皇帝远,七品小辟也是一方霸王。特别是这无锡县令,勾结了许多不法集团,这客栈三番两次有人失踪,官府却不闻不问,表示其中大有问题,你若贸然端出兰亲王身份,小心他因为害怕东窗事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背后解决你,你怎么个下场我是不在乎,可小凤儿却万万不能有差池!” “你——”虽然很气恼,可他说得对,自己真是为凤儿急昏头,精明冷静全失。 “听着!若非为了凤儿,我才不领你的情!”纳兰靖为妻低头。 “知道了。”邢倚天得意大笑,“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盘算着,改天也在江南培养一支势力,省得受我的气。” “没错,快走!我没空哕唆!” “哈!有求于人还这般火爆脾气,难怪凤儿反悔不要你。” “你讨打是不是?她没有不要我!都怪那该死的孟婆汤!" “是是是,该死的孟婆汤,可凤儿喝下孟婆汤也没忘记我,这是不是表示……” “你给我闭嘴!” 两个俊男子,边走边拳来脚去,真成了大街上的奇观。 “该死的,搞什么鬼?”凤儿人还没全醒,咒骂声已率先出口。 “你还真有精神。” 有人说话,风儿揉揉眼定神一瞧,十多名姑娘,个个愁眉苦脸,形容憔悴。“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进了黑店了,还不明白吗?”说话的姑娘眉宇间隐然有股英气,走江湖的女子,比其他姑娘都坚强。 “黑店?!”凤儿恍然大悟,“好啊!难怪那掌柜的看我的眼神那般不正经!”她看看四周的人,姑娘们面貌都十分姣好,她心下也有了谱。“他们专挑落单女子下手,打算卖掉我们吧,要卖到哪儿?青楼妓馆?还是番邦南洋?” 她说得稀松平常,玩笑一般,却惹得那些胆小的姑娘们大哭了起来。 “你少开尊口吧,小丫头。” “你说我小?你又多大!"凤儿哼她一声,不过看到所有人都哭得乱七八糟,就她没掉泪,这股子倔强坚强,让凤儿对她有了好感。那女子初时一愕,继而轻笑道:“原先看你一身华服,还以为你这大户人家小姐,遇着事也只能哭哭啼啼,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走了十万八千里!哭有什么用?想着怎么逃出去才是正经事。”她睨了啼哭的众人一眼,走到那女子身边坐下。“不幸落难到一块也算有缘,我叫凤儿,你叫啥名字?” “方桦。” 凤儿打量她一会儿,说道:“想我直问,你是江湖人对不对?” “你眼光倒厉害。”方桦得意一笑。 “江湖人不都带着功夫;你还被关到这儿来,功夫一定很差。”风儿真的直言不讳: 方桦闻言红了脸,“若非他们下药暗算我,让我力道全失,我也不会这么倒霉。” “喔,如此说来,你现在仍是浑身没力?” “废话!要不然,本姑娘早一脚踹开了门,去它的十道八道锁都难不倒我!” “是吗?”凤儿心下是不太相信。“你被关进来多久了?” “比你早两个时辰,但其他人有的已经被关了两、三天了。” “关了两三天?都没人来吗?” “只有个黑胖子送吃食,没见到正主儿。” “岂有此理!抓这么多漂亮姑娘来只关着好玩不成?正主儿居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未免太藐视人!” “我的天!你脑筋坏掉了不成?碰着这种事,谁不指望那禽兽离我们愈远愈好,你反倒希望他近身?!”方桦觉得她简直疯了。 “你懂什么?他不见我一面,我怎么使美人计逃月兑?”风儿瞪她一眼。 “什么?美人计?”方桦惊愕半晌,“你是很有这个本钱,可……可是……这样作践自己未免……低级!’ “好啊!等卖到外地当伶妓,看你多高级!”凤儿哼一声,一群顽固的驴! “你——”方桦语塞,想不到她这江湖女子,还没人家千金大小姐够胆量。 凤儿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门边,摆出了准备动作。 “喂!你做什么?” “踹门。” “就凭你?你踹不开的!”方桦急呼,就算踹开了也逃不掉,守门的又不是聋子。 凤儿对她皱眉头,“我当然知道踹不开,不过是想踹个人过采。’ “喂——” 来不及了,风儿用力踹了几脚,乒乒乓乓的好不大声。 门有锁固着,没法子全踹开,却也踹出了好大一道缝,看见外边没问题。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守门的黑胖子闻声急急而来。 “这么慢才来,你聋啦!”风儿先声夺人。 “啧,好大的气派!公主殿下驾到不成?”这女人被落了锁还这般气焰嚣张,真是他黑胖子前所未见。 “没那么了不起,不过也差不多。”风儿得意洋洋哼一声,她郭络罗氏是镶黄旗满州,只比爱新觉罗氏低那么一点点:“喂!把你主子叫过来。” “怎么着,想要男人吗?俺陪你就成啦!”黑胖子暖昧地笑道。 “呸!你算什么东西,给我睁亮眼!我是那样的女子吗?,” “眼前这一屋子姑娘哪个是?但日后这一屋子姑娘又哪个不是?”他的口气明显是嘲弄加上威胁,暗示了她们日后的命运,教里头几个胆子小的听了,又害怕得哭了起来。 “蠢才!” “哟,怎么骂人了?” “难道不该骂?你让我这样的姿色,卖到青楼楚馆、南洋番邦去,岂不可惜?”风儿骄傲地抬起她绝色的俏脸。 “没见过姑娘像你这般自负的。不过你说得对,凭你这身气度,这样美貌,是很可惜。”黑胖子不得不承认。“不过话说回来,这和俺蠢不蠢何干?” “你怎么不想想,你主子是个男人吧?” “是啊。” “身边总有几个妻妾吧?” “当然!” “那几个女人可比得过我?” “统统加起来也不及你半分。” “这就对了,所以说你蠢嘛。” “俺还是听不懂。”黑胖子茫然地抓抓头。 “啐!看样子不说明白,你这死脑筋怎么也转不过来。”凤儿哼了一声,“你说说,你们爷见了我,会有什么反应?”她故意抛了一个媚眼。 黑胖子登时如雷击,瞪大了眼。 “三魂给丢了七魄,肯定没反应。”就像他现在这样,猛流口水! “你再说说,你们爷会不会喜欢我?”她得意地娇笑,愈加艳丽不可方物。 “一准喜欢!” “横竖落难了,我可不想被卖到青楼楚馆,宁愿委屈当个姨女乃女乃,也胜过千人枕,是不是?” “是、是!” “所以让我见你们爷一面,你们爷倘若宠我、疼我,我可不忘大哥你引见的恩典。”一番嗲声嗲气的话,外加有意无意的搔首弄姿。逗得傻头傻脑的黑胖子两眼发直,差点倒吊!凤儿真是对自己能够如此善用天生本钱佩服得五体投地。 “懂了,俺懂你的意思了。”好个风骚娘子! “那这忙你帮我不帮?”她再挑逗地眨眨眼。 “帮!你等着,我这就去见爷。”能巴个姨女乃女乃当靠山,何乐不为? “啐!蠢蛋!"凤儿朝他离去的背影做个鬼脸。 “说那番话,你也不害臊,真不知道你是哪儿出身的!”方桦的口气酸溜溜,算是嫉妒吧。她那样的气度,那样的胆量,那样的亮眼,那样的机灵,让所有女子都相形见绌了起来,包括她在内,这让向来被人捧着赞美的她不好受。 她挑衅的话让风儿一挑眼,“我哪儿出身你别管,就算是个花娘,只要救得你出去,你还不是得叫我一声娘!” “呸!你若是个花娘,本姑娘才不烦你救!谁要叫你娘!”方桦气恼的红了脸,占她便宜,可恶! “好啊,那你继续待着,成了真花娘,我再多带些人去捧场。”凤儿哼一声,想斗嘴?她可有额娘真传,稳赢不输! “你——” “你什么你?懒得理你。人来了,闭嘴,”凤儿转过身子,笨重的脚步声之后,黑胖子出现在门缝外,急奔让他满头大汗。 “哟,这位大哥好快的动作。”凤儿又堆满了如花的笑靥。 “俺为美人办事,哪有不勤快的道理!”黑胖子满面横向尽是谄媚的笑。 “多谢你,事情成了吗?” “成!我将小姐夸得比天仙还美,比那寻芳阁的头牌月仙姑娘还娇,真个是天花乱坠,咱爷迫不及待想 见你哩!” “什么天花乱坠?”凤儿不悦地噘了噘嘴,“你的意思是说,我根本没你形容的美?没那什么月仙的娇?” “不是、不是,哎哟!我是个粗人,老错用那些文诌诌的话,小姐请多担待!”黑胖子急忙赔罪。“那月仙姑娘怎么能跟你比?单这气度,她就不及你。,’ “这还差不多。”凤儿哼了声,但心下仍不太高兴,让那风尘女子占了便宜,拿来和她这格格相比,嗟!算了,正事要紧。 “还愣着做什么?开锁呀。” “是、是!”门开了,风儿得到短暂的自由,临离开前,她向方桦投去一个胜利的眼,存心将她气得吐血。 黑胖子领她到大花园,杯盘狼藉的石桌前,一名穷凶极恶、丑陋狰狞的壮汉子,左拥右抱两名妖娆放浪的女子。凤儿的出现,让正在作乐的三个人出现了两种表情。 男的是惊艳,女的则又妒又恨。男人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凤儿不仅对他意婬的目光毫无胆怯,更倔傲地仰起下巴回瞪他。本格格今儿个实在背到极点,让个粗野莽夫给如此无礼的打量,这要是在京城,肯定要挖出你眼珠,教你一辈子没得看! “漂亮!果然天仙一样!好个胖武,你没吹嘘!”男人发出赞赏声,原本搂在身边的两个姬妾此刻全成了秃尾巴鸡,和凤儿没得比。…那当然,九爷,小的怎敢诓您?”黑胖子原来有名,叫徐大武,他的主子则是顾九,人称“九爷”。 “大功一件,本大爷自有重赏,先下去吧。” “是。”黑胖子前脚出了花园,凤儿一转身,也要跟着离开。 “美人,怎么走了呢?”顾九急呼道。 “这里又没我的位置,留下来干嘛?” “怎么没有?嫌桌子不够大?” “跟桌子没关系,是我从来不坐别人挑剩的位置。”风儿撇撇嘴,言下之意,存心挤掉那两个女人。 “好没规矩的臭丫头!新来乍到就敢给个下马威?!”左边的女人受不了,起来跳脚。 凤儿才懒得理她,也不打算反唇相讥,她知道,反正有人会替她摆平这女人。 丙然,急切想讨好美人的顾九开口啦。“五娘,闭嘴,坐到对面位置去。” “你——”薄情郎!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就算空出那位置,我也不坐。”凤儿娇声细气地说。 “为什么?” “太挤了。”她睨了个眼,“她俩这样恶狠狠地瞪着我,能有什么兴致?没意思。”这招更毒,挤掉人家不 被,还打落水狗,后来居上要将人轰走。· “你——”两个女人变了脸,好个厉害的角色! “说得也是。”男人呵,永远旧不如新!“五娘,六娘,下去。” “九爷!”这两人哪肯依? “下去!下去!”他不耐烦的暴怒瞪眼,轰走了两名小妾。 凤儿得意地看着她们敢怒不敢言的消失在现场,她觉得自己体内邪恶的因子真不少,否则怎老爱横刀夺爱,看别的女人斗败的模样? “闲杂人等走啦,就剩我俩,来,过来坐!”顾九色迷迷地向她招手。 “不成。” “又怎么了?” “桌上杯盘狼藉,我看了恶心。再者,我怎么能吃她们吃剩的东西,用她们沾过的杯子?” “好好好,我立刻让人撤掉,换一桌新的。”这美人可真不好招待,但就是这气派,让顾九愈发喜爱。 下人手脚快,片刻就换上了新酒菜,风儿这才落了坐。美人近身,顾九本能要伸出魔爪往她身上揽,但不知为什么,竟觉得风儿尊贵得难以亵渎,让他又缩回手,讪讪地笑了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大气度的美女,敢问……如何称呼?” “凤儿。”她抿嘴一笑,“干嘛对我这么客气?你手下开的黑店迷昏我,又将我落锁,打算将我卖了,怎么现在反而献殷勤?” “那群狗奴才有眼无珠!风姑娘这样的绝色气度,哪是能卖的!实在乱来!”上一刻怒骂他的手下,下一刻就对凤儿陪着笑脸,“之前多有得罪,请凤姑娘多担待,多担待!” “好说。”风儿咯咯轻笑,“你似乎很敬畏我?” “呃……对你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说实话,我……我真不敢无礼……”顾九碰上风儿,真是坏人遇上了观世音,一点恶也不敢冒出头。 “哈!你这么说,是打算放弃纳我为妾的念头罗?” “我……我怎么敢纳风姑娘为妾?倘若风姑娘不嫌弃愿意跟着我,那……在下……一定得明媒正娶……“他说得扭扭捏捏的。 “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再让我好好考虑考虑,但我问一句,在我没考虑好之前,你打算怎么安置我?放我回家?还是将我丢回囚室?” “关回囚室那是万万不可以,但放你回去的话,又怕….” “你不放心?怕我揭穿你的不法勾当,报官抓你?” “那倒不是,官有什么好怕?”他干的勾当,官还从中吃利,成了一条船上的共谋呢!“只是……在下实在非常仰慕风姑娘,想留凤姑娘小住几天,见识见识在下好的另一面。”总而言之,就是不死心,巴望着美人点头嫁给他。他顾九若娶着眼前这娇娇女,保证从此视天下女子如粪土!。 “好吧,住下就住下,也没什么不好。”凤儿答应得很干脆。她看看酒壶,突然说道:“我听他们叫你‘酒爷’,你很能喝酒?” “九是排行第九的‘九’,并不是喝酒的‘酒’。”顾九向她解释。 “喔,这么说来,你其实不会喝酒?“风儿故意曲解他的话,还眨着无辜的漂亮眼睛。 “胡说!我当然会喝,千杯不醉,酒量通大海!”说草莽中人不会喝酒,就像指着他鼻子骂龟孙子一样会让他跳脚。 “我不信。不怕告诉你,我有个本领,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有能耐喝几杯。”凤儿打量着他,“我看你至多十杯。” “胡说八道!”顾九不高兴美人将他看扁。“我能喝上千杯!” “争辩无益,不如眼见为凭,来,咱们赌赌看。” “怎么个赌法?” “你若真能喝个十杯以上,二话不说,我马上和你拜堂。” “当真?!”顾九狂喜。 “高兴什么?你又未必会赢。”风儿睨他一眼,“你说说,若是你输,那该怎么办?” “任凭你说。”反正稳赢的,顾九十分大方。 “好,若你输了,从此以后听我差遣,随传随到,我要往东你就不准往西,也不可以再干些拐卖女子的坏勾当!”凤儿存心打个如意算盘,收个有恶势力的小喽罗,日后行事可以方便不少。 “可以!” “那好。”凤儿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来,第一杯。” 彼九一饮而尽。 “第二杯。”她又递给他,他再度面无难色地饮干。 如此反复到第六杯,顾九突然头痛欲裂。 “格老子的,怎么头痛得这么厉害?”顾九喃喃自语,他的小脑袋可没想到是眼前这看来美丽无邪的佳人趁倒酒时动了手脚。 “来,第七杯。” 彼九又勉强喝了一杯,只剩三杯了,撑死也要撑过去! “第八杯。” 喝!只剩两杯! “第九杯。” 再喝!只剩一杯,一杯……一杯……一…… “第十杯。”凤儿递出去的酒杯没人接。“喂,第十杯喽!”没反应,顾九阵亡。 “好险厂风儿松了口气,把酒杯往后一丢。“真有你的,酒量果然不差,喝我凤格格亲手倒出来的酒能喝上九杯,不简单!嗯,看样子我的独门神药得再改良才行……”她自言自语之际,突然园外喧哗嘈杂声四起,还夹着兵刀相接的打斗声。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凤儿打算出去看个究竟,但黑胖子先一步冲了进来。 “九爷!不好了!九爷!九——啊?“石块迎面而至,正中目标,将黑胖子击倒。 “啐!不长眼睛。”风儿拍拍手上灰尘,她的石头可不是乱丢的,算准了打中他的穴。 “好啊!凤儿,一段日子不见,你的功夫进步了不少。”邢倚天翩然俊逸的身影出现,脸上尽是宠溺的笑。他早料到刁钻的凤儿不会无助的束手就擒,果然,连无锡出了名的恶棍也让她放翻撂倒。 “邢哥哥!”凤儿开心地朝他飞奔而去,但半途却冲出一只大手,将她狠狠地抓住。 “哎呀!是谁——” “不准去!”一个怒吼在她耳边轰隆作响。 “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纳兰靖!”凤儿怒瞪他。 “我就是阴魂不散,怎么样?想投到他怀里去,想都别想!”妒火中烧的男人,脸色不好看,口气更冲。 “喂,纳兰……”邢倚天好笑地开口,纳兰靖一记杀人眼光立刻射向他。 “闭嘴!我同我老婆说话,轮不到你另罗唆!” “喂,谁是你的——” “我还有帐跟你算!走!” 凤儿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拖着走,急得她大叫:“喂!等等!我还要去救一屋子的人咧!” “泥菩萨过江,你盘算着救你自己吧。” “喂——唔……”乌鸦嘴被塞住,强人将她如同植物般的连根拔起,一逸而去。 “喷喷,没看过男人这么会吃醋的。”邢倚天幸灾乐祸地摇头,纳兰靖上辈子肯定欠了小凤儿,这辈子才老让她折磨得青筋浮现,暴跳如雷,婚前婚后,都没好日子过。 他看看被迷药放翻的顾九,以及地上被石头击昏的胖喽罗,唇边扬起了一抹笑。 这就是风儿,从来不是省油的灯,没三两三的男人,肯定着她道。但也因为如此,识货的男子,对她则视若瑰宝地抢着要。 可惜呵,她怎么不早几个月丧失记忆,那他或许能打败纳兰靖,将她拐到手,毕竟他俩相识在先的嘛。 他发誓这次肯定会好好把握机会,绝不再让纳兰靖有机可乘地偷走凤儿的心!’ 邢倚天叹口气,他明白这事想归想,纳兰靖对凤儿哪肯罢手?凤儿也未必就会跟他走,失了记忆的凤儿更加疯疯癫癫,谁知道她爱玩的心里真正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唉,再叹口气,他模模鼻子,丢开胡思妄想,去解救一屋子的姑娘才是正经,否则待会儿去见风儿,肯定要被她骂得臭头。 第五章 “混帐!我不走了!"凤儿踢了前方那大男人一脚,当然没踢着,不过可是让他缓了步伐,她则乘此停顿的瞬间一把甩开他。 “你有完没完?干嘛非缠着我不可?”也不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凤儿对他叉腰怒目而视。 “你竟然还有脸这般对我说话?我似乎警告过你,你要敢逃,我绝不放过你,你分明没将我放在眼里!” “我是没将你放在眼里,怎样?我是郭络罗氏,天不怕地不怕!”她挑衅道。 纳兰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小丫头当真完全不怕他?! “你对我三句话不离威胁,仗着几分蛮力就想欺负我,我难道还笨笨地待着让你欺负不成?开玩笑!我逃跑是正当自卫。再说,谁教你府里人手孬让我逃得掉?你不在家好好检讨自己,反而跑来这里同我罗唆,真是好不要脸!"凤儿这话可真够胆大包天。 纳兰靖的脸白变绿,绿变青。“你竟敢拿对付市井无赖的手段对付我,今日我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当天下男人都是好惹的!”纳兰靖冷冷一挑眉,开始挽袖子。 “喂!这里人来人往的,你想干嘛?”风儿危机意识窜起,神经紧绷。 “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受点教训,好让你记住惹火我的后果。”他淡淡地说,但那眼神可一点也不淡。 不妙!“你……你别乱来,你敢动我,我就大叫,我相信会有很多人过来救我的!”凭她万人迷的魅力,她才不怕他呢! “是吗?那就走着瞧!”纳兰靖出手,凤儿来不及逃,立刻被他手到擒来。 “纳兰靖!”发觉自己一瞬间就被甩上了肩,凤儿拚命挣扎、气得大叫。 “你叫啊,很多人在围观呢。”纳兰靖笑哼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对着停下脚步看热闹的人说:“各位,真不好意思,上演一出驯悍记。没办法,我这小娘子天生顽劣泼辣,不教训一下她就是不会听话。”他分明故意气死凤儿。 他的一番话果然在人群中掀起喧哗,有家室无家室的男人无不附和他。 “教训得好!撒泼的女人就该打!" “这位老兄也觉得她该打?”纳兰靖笑问,但当凤儿狠狠在他背上咬一口时,他笑不出来了。 “好家伙!各位,她咬我!你们说说,该怎么治她?” “这泼辣货!打她!” “就这么大庭广众下打?你们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有好戏看,谁会介意来着? “好。”应观众要求,纳兰靖顺手将旁边面铺的长板凳拉过来坐下,将凤儿压制在他腿上,臀部朝上。 “纳兰靖!你敢?!”凤儿双手蒙住脸,气怒地大叫,她实在没脸见人! “有这么多观众为我撑腰,我有什么不敢?”他冷笑,一扬手,第一记好打就要落下。 “慢点!”一把骨扇闯入,及时格开纳兰靖几乎招呼上风儿臀部的手。“纳兰,你还真要打?”说话的是邢倚天,一脸苦笑。 这纳兰靖可真狠,明知凤儿要强要脸,竟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整她。 “邢哥哥!救我——”凤儿的呼救,只换来纳兰靖更猛力的钳制,让她痛叫了一声。该死!这家伙想压碎她的骨头不成? “怎么,你想英雄救美?”纳兰靖眼中冷怒,口气冲得不得了。 “你明知凤儿爱脸,想教训她就带回家去关起门来教训,何必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 “我就要这么羞辱她,你看不惯吗?”纳兰靖挑衅地扯出一个冷笑。 “是看不太惯。”邢倚天还他一个挑衅的眼。 “那好。”纳兰靖放下对凤儿的钳制,站了起来。凤儿得到自由,立刻躲到邢倚天的身后寻求庇护,并且不甘心地大叫:“邢哥哥,他坏死了!你替我教训他!” 纳兰靖瞪她一眼,心中一股疼痛涌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凤儿的心,结为夫妻,可一碗孟婆汤,就让凤儿完全将他磨灭,这是不是表示风儿之前根本不是真心爱上他?人不是都说真爱不死吗?他的凤儿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他又恨又痛,更有想毁灭全世界的冲动。 “你看不惯,那索性我们来打一架,赢的人有权处置她。”纳兰靖淡淡地说,将邢倚天痛揍一顿,大概有助消减他目前这种窝囊、懊恼、沮丧的心情。 “嗯,你们要打自己去打,可我把话说在前头,打羸的人也无权处置我!”凤儿大声抗议,开玩笑,倘若不幸让纳兰靖那家伙赢了,她岂不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还是赶紧宣示自主权,撇清他俩要紧。 “凤儿,别担心,别怕会落入纳兰的手里,邢哥哥一定赢。”邢倚天笑笑安慰她,并宠溺地模模她的脸颊,存心要气得纳兰靖吹胡子瞪眼睛,谁教他蛮不讲理。 “可是好勇斗狠死缠烂打是他们纳兰氏的看家本领,邢哥哥,咱们别和他打嘛,文明人和野蛮人交手多半要吃亏。”凤儿噘着嘴道。 邢倚天闻言大笑,纳兰靖则火冒三丈。“打不打由不得你!”他都想砍人了,这架不打不行!纳兰靖怒哼一声,朝他出手。 “啊!”凤儿被邢倚天推到一旁,她站不稳差点跌倒,所幸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她没想到跟人说声谢谢,因为一颗心全悬在那拳来脚去的两个人身上。 两人的耳手不凡,又是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这场好戏让看热闹的群人频频喝采。 “别人打架有啥好喝采的?你们这群人真过分!” 凤儿不高兴地对人群大吼。但她的吼声和人声的喧哗鼓噪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因此没人理她。 纳兰靖一个飞踢踢中邢倚天。 “啊!”风儿惊呼一声,这纳兰靖真可恶,竟敢踢她的邢哥哥! 邢倚天不甘示弱,也回踢他一着。 “啊!”风儿又惊叫,她的心突然痛了一下。咦,怎么会这样?纳兰靖挨揍,她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好像打在她身上一般,连她跟着痛? “啊!”纳兰靖又中了一拳,风儿受不了了,她扯住旁边的陌生人,“这位大哥,你帮帮忙,去把他们拉开好不好?"她随便抓个人就开口,正眼也没从缠斗的两人身上调回来看人家一下,更没暇去想这人到底有没有能力格开两头猛狮。 “我?哈!” 男人的腔音有点怪,风儿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可吓了一跳,他是金发碧眼的洋鬼子! “你……你是洋人?”原来洋人也同中国人一般爱看热闹。 “我以为早在我方才扶你一把,没让你跌倒时,你就该看看我的。”他的口气有些委屈。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工夫分神看你?你一个大男人还非要一个谢字不成?”这凤儿真有点霸道无礼。 洋人模了模鼻子,乖乖,这姑娘的蛮劲可真前所未见,呵,有意思! “喂,你学过武艺没有?” “没。” “我想也是,不过你人高马大、身强体壮,应该禁得起打,去把他俩拉开如何?”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谢谢你,我虽然身强体壮,可也不是挨打当沙包的料。”他失笑道。 “算了。”凤儿睨他一眼,扯开喉咙对着场子里大叫:“喂!你们两个别打了!” 没人理她。 “我叫你们别打了!”她捡起石头丢向他俩,但石子尚未近身,就被他们周身力道化成灰粉,气得凤儿直跺脚。 “喂!你们再打,我可要走了!” 还是没人理她,两人打得浑然忘我,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可恶!”风儿扭头转身就跑,随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好了,她眼不见为净。 “好啊!打!打!” “这招好!” “厉害!将他过肩摔!” 众人喧哗鼓噪时,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喂!做什么的?让开让开!” “妈呀!是官府的人!大伙快散!”观众机灵的一哄而散。 “打什么架?停手!都给我停手!”捕头大喝数声,小捕快立刻试图要隔开两人。 “搞什么鬼?!”发现这群不速之客,两人不得不停战,纳兰靖怒瞪来人,该死!他还没打够! “啊,是邢大爷,失礼、失礼!”捕头眼尖,认出了在江南势力颇大的邢倚天。 邢倚天一挑眉,拱手回礼。此时一个肥胖的身影突然窜出,吕霸是也! “就是他!就是他!”吕霸指若纳兰靖嚷道:“他就是我昨儿个报的案!是个江洋大盗!快将他抓起来!” “江洋大盗??!"谁?他?纳兰靖错愕地瞪大眼。 “拿下!”捕头二话不说,一声令下,捕快立刻上前将他制住。 “大胆!”纳兰靖大怒,甩开近身的捕快。 “反……反了!拿下!快拿下!"捕头大叫。江洋大盗果然凶恶! 一群捕快又包围上去,纳兰靖气死了。选他怒火高涨时来捋虎须,不要命!他正打算选一个倒霉鬼来拆骨头,但背后穴道突然遭人一点,登时动弹不得。 “你——”可恶的邢倚天! “捕头大人,快将江洋大盗绑了回去,饿他个几天,看能不能让他别再这般暴戾无理!”邢倚天表面义正辞严,却在暗地里偷笑。呵呵!饶你奸似鬼,也要喝我洗脚水!纳兰啊纳兰,你终于栽在我手上。 “谢谢邢大爷。”捕头大大松口气。 “你这浑小子!看本大爷怎么治你!”吕霸一见纳兰靖就有气,抬起脚就要往他身上踢下去。 “喂,别踢比较好。”邢倚天笑着阻止他,“踢下去脚断了,那可是你自找的。” “嗟!”吕霸知道纳兰靖厉害,讪讪地缩回脚。“到牢里再好好治你!” “姓邢的,你给我记住!”纳兰靖咬牙切齿。 “知道了,你好好在牢里修身养性,我不会让凤儿去探监的。”他懒懒地说。 凤儿?!乍闻伊人的名字,吕霸的眼睛亮了起来。 “凤姑娘在哪儿?” “去!她在哪儿与你何干?快滚!”邢倚天不客气地拧眉,这种人也妄想吃天鹅肉?! “带走!”捕头令下,一群人离开现场。 “风儿?”邢倚天这才想起找凤儿,但左顾右盼,却不见她的身影。 “风儿!你在哪儿?” “大爷,你找那位漂亮姑娘是吗?”面摊老板边拨着算盘边说,伙计则一旁收拾着被两人拳打脚踢、破坏殆尽的生财器具。 “没错,你见着她了吗?” “见是见着了,不过……”老板指指算盘,“你和那位爷大打出手,将我这小摊子砸得稀巴烂,我这损失你赔不赔?”这话摆明了要他拿赔偿费来换消息。 “赔赔赔!”这生意人精得像鬼!邢倚天大方地给了比他盘算上数字多出三倍有余的银子。“这下可以说了吧?” “行。”老板喜孜孜地收下银两。“我看见她跟着一个洋人坐上马车走了。” “洋人?”这小凤儿可真大胆。 “我认得他,他是大商人威廉斯先生。”小伙计一旁插嘴。 “去!小兔崽子,就你眼尖?我会不知道他就是威廉斯先生?”老板瞪他一眼,小伙计吐吐舌头,继续收拾他的残局去。 “多谢。”听到想知道的事,邢倚天立刻告辞。 知道凤儿是搭上桑恩·威廉斯的马车,他就放心了,他俩是旧识,他知道该上哪儿找他。 “凤姑娘,坐下歇歇,别走来走去了。”桑恩看着凤儿在厅门口来回不停地磨,好笑地开口。 “我怎么坐得下去!”凤儿蹙着秀眉,那两人不知道打死了哪一个,真教人担心。 桑恩起身,半推半拉,将她接到椅子里坐下。“我们英吉利人最重视下午茶时间,天大的事也按下,坐下来优优闲闲地喝杯茶。” “我又不是英吉利人,为什么非得优优闲闲陪你喝茶?什么天大的事儿也按下?倘若你正在沙场上,也和敌军停战喝茶吗?”这小妮子明显在找碴,她不高兴被硬拉回位置上坐下。 “我不用上战场,再说我们英吉利人也不好战。” “岂有此理,你的意思是我们中国人好战了?说话可仔细点,想想你现在踩着谁的地!”风儿噘嘴瞪着他。 “是是是。”桑恩无奈一笑,这小泵娘可真爱夹缠不清,但怎么这刁蛮劲,竟让他没来由越看越顺跟? “风姑娘,你别担心,打架的那两个人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我认得其中一个是邢倚天,我了解他,他出手有分寸。再者,那两人分明是熟识的朋友,不是怀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打架纯粹是发泄怒气,没什么大不了。” “你是邢哥哥的朋友?” “是啊,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的师公是我娘的师父,他爹是我师伯,我娘是他师姑。”凤儿说完,掩嘴一笑。呵呵!打赌远洋鬼子听绕口令,一头雾水。 “啊?”桑恩原本就搞不清楚中国人的师徒关系,当场傻住。 “当归、白术、川芎……”一名金发少女手捧一本药书,念念有词地走了进来。 “桑恩,好有趣呀,我认识好多中药了,我想我也可以去开一间药铺!”她眉开眼笑,一口洋文,凤儿听不懂。 “爱莉。”桑恩将她招至身边,介绍给凤儿认识, “凤姑娘,这是我妹妹,爱莉。” “你好。”爱莉行了个礼,好奇地打量着凤儿。 “你干嘛看着我?”没想到这对兄妹都能说得一口极溜的中国话。 “凤姐姐,你生病吗?” “啐!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你没听说过吗?”这丫头怎么这样,一见面就诅咒她生病,呸呸呸! “爱莉,你太没礼貌了。”桑恩笑着轻斥。 “哪有?我是好心耶,我想她如果生病,我就可以抓药给她。”原来是想现学现卖。 “你喜欢抓药,也用不着诅咒我生病吧?”风儿瞪她一眼,“再者,你又认识多少药草?真能悬壶济世不成?” “我认识的可多了,瞧,这本书我都看完了。”爱莉将手中的本草纲目翻给她看。 “是吗?”凤儿冷笑,今天本格格就打破你这半瓶水!“那好,我正巧有些头晕眼花,寒热不适,你替我抓几味药来。” “好啊!我帮你诊脉,顺便开张药方。” “那倒不用。”开玩笑,她还不想死咧!“这是经年宿疾了,药方子我有,你仔细听着,藿香正气月复皮苏,甘桔茯苓术朴俱,夏面芷陈姜与枣,感伤岚瘴并能驱。去按分量抓来吧。” “啊?”爱莉傻掉了,她……她在念什么东西?“能……能不能再念一次?” “再念一次?好叼。”凤儿又念道:“华盖麻黄杏橘红,桑皮苓草紫苏供,三拗只用麻甘杏,表散风寒力最雄。” “啊?这……这和第一回听的……好像……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啊,总共十八种药,还要不要再听第三遍,我再加多几种。”风儿在心里大笑得快要翻掉。 “你——哇!桑恩,她欺负我!”爱莉毕竟是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女,吃了亏就扑到哥哥怀里大哭。 “谁教你半瓶子水响咣当?遇上行家了吧。”桑恩笑骂道。“好了,输了就哭,羞羞脸,再多学习学习,将来把她扳回来不就成了?” “对……对喔!”爱莉擦了擦眼泪,“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你!“她抓起本草纲目,一溜烟地跑出去。 “还说英吉利人不好战呢?瞧,一个小女孩都这么好强。”凤儿乘机削他。 桑恩也不生气,反而着迷地盯着她,“凤姑娘,你真是聪明伶俐。” “凤丫头那张嘴,最是教人又爱又气。”一个人出现在厅门口,伴着一声朗笑。 “邢哥哥!”风儿急奔过去,但左看右看,没瞧见纳兰靖。 “怎么只有你一个?靖……呃,纳兰靖那家伙呢?”奇怪,怎么本能要叫他“靖哥哥”?幸好及时煞住口,好险! “你关心他?”邢倚天不是滋味地睨她一眼,看来凤儿潜意识里仍是爱着纳兰,唉,他没希望! “我……讨厌啦!人家问你,你告诉我就好了,干嘛那么罗唆!”凤儿红了脸,扭扭捏捏地绞着手。“他……他是不是被你打伤了?” “好勇斗狠是他的看家本领,我哪那么容易打伤他。” “那他……” “放心,你的靖哥哥在一个适合他的地方面壁思过。” “适合他的地方?什么地方?” “牢房。” “啊?!”凤儿大叫一声,“他他他……他为什么会进了牢房?” “这就得谢谢你罗。” “我?” “谁教你这般可人,惹得吕恶霸对你万分垂涎,纳兰看了当然不爽快,出手教训他,梁子就这么结下,吕恶霸不甘心想报仇,就告官府安他个江洋大盗罪名,给关进了牢。” “呸!那吕恶霸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欺负我靖哥哥!”风儿气得破口大骂。 “你靖哥哥?嗯?”邢倚天调笑地瞅着她。 “呃……”坏了!一时情急嘴快,居然溜出了口,这该如何是好?没关系,使出她凤儿的看家本领,先声夺人外加转移话题。 ‘都是你啦!"凤儿重重地往邢倚天身上打一下。 “你当时明明在场,为什么不帮他,还让他被抓进牢里去!” “我干嘛要帮他?谁教他要像只疯狂的野兽缠着我打架,正好让他进牢里去冷静几天。” “什么冷静几天?那吕恶霸有恶势力,官府又尽是些混帐东西,纳兰靖关在里头肯定要受苦。” “活该他受苦。”邢倚天哼一声,谁教他这般可恨,让凤儿连失去了记忆都为他牵肠挂肚。“不过话说回来,纳兰那家伙看起来就那么凶恶,我想也没人敢惹他。” “可是……”风儿噘了嘴,她就是不喜欢纳兰靖被关在牢里。 “邢哥哥,咱们去救他出来好不好?”风儿决定改变战略,挽着邢倚天的胳臂撒娇。 “我才不要,现在去救他,他也不会感激我,只会对我吹胡子瞪眼睛。” “你一个大男人,干嘛那么小气,非要人家感激你不可?”风儿不高兴地双手叉起腰来。 “她八成把全天下男子都当圣人了,她也骂过我,说我一个大男人,难道非要一个谢字不成!”桑恩笑着插嘴。 “你添什么乱啊?闪一边去!”风儿不客气地吼向他,也不想想此刻自个儿是站在人家的屋檐下。桑恩被她一吼,当真模着鼻子乖乖闪一边站,被凤儿吃得死死的模样让邢倚天大笑。 “如何,同意我的话了吧?我们大清女子可比贵国女子来得刁蛮泼辣,你眼前这个更是大清之最。”他用洋文说,否则让凤儿听见了,肯定会拧他耳朵。 “领教了!”桑思苦笑着也用洋文回答。 “你们别尽说些叽哩咕噜的话。邢哥哥,我再问你一次,你肯不肯帮我救纳兰靖?” “帮,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起码要过两、三天,让他吃些苦头。” “你——”凤儿一咬牙,“算了!”她转身走了出去,不用他帮忙,她也可以救出纳兰靖1 “倚天,你怎么忍心不帮她?”. “让她自己去救,这样或许可以激起她对纳兰的记忆。”邢倚天淡淡地笑道。 唉。他不是圣人,可凤儿心里就是存在着纳兰靖,纳兰靖也死心塌地地爱着凤儿,他又有什么办法? 第六章 地牢是黑暗的,天地是黑暗的,他的未来也是黑暗的! 他,纳兰靖,正黄旗满州,生来就是兰亲王的袭爵世子,尊贵无比,谁想今日此时,居然落到蹲苦牢。 “混帐!”纳兰靖咒骂了一声。凤儿啊凤儿,为何这般折磨我?你说忘就忘,一点良心也没有。去他的!凭他的家世人品,样貌条件,为什么要当个弃夫? 好!这可恶的凤儿敢忘了他,那他以牙还牙,从今儿个起也把她从心上剔除,继续做他的花花大少,逍遥快活!地牢上头起了些许骚动,惊醒正打盹的牢头。 “谁啊?什么事儿?”牢头不高兴地问道,待要起身,拾级而下的凤儿让他瞬间两眼发直,差点忘了呼吸。 “是我,见过牢头大哥了。”凤儿欠身福了福,脸上挂着风情万种的媚笑。 是她?!纳兰靖可惊讶了。凤儿深夜到地牢来,难道是为了他?呵!多笨的问题,牢里就关着他一个,不为他又为谁7.可她不是见着他就讨厌,巴不得远远甩开他?怎么现在竟放不下了? 啊炳!有意思!纳兰靖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好啊!他报仇出怨气的机会终于来了。 “姑……姑姑……姑娘?”乍见绝色美女,牢头的舌头开始打结。真要命,暗蒙蒙的看起来就这般惊艳,这要在光天白日见着了,真不知要如何丢魂法? 不对啊,这是县衙大牢,早已过了探监时间,上头守牢口的弟兄怎会无故放个姑娘家进来?啊呀!瞧她这身气度,难不成是县太爷的亲戚,是个官家千金,上头的人才没敢刁难的放行?肯定是了!牢头立刻收拾起心猿意马,必恭必敬地向风儿行了个礼,“小姐驾到,不知有何差遣?” 呵!无端端的就称呼起她小姐来了。凤儿心里暗笑,她这外表可真能骗人。 “也没什么事。”她作势向监牢里瞧了瞧,“里头关着谁呀?” “一名江洋大盗。” “江洋大盗?这可真有趣,你去打开牢门,让我瞧瞧他。”凤儿随口说说,那牢头最好也随口应应。 “啊?不……不成的,江洋大盗可是凶恶无比,这牢门可开不得。” “凶恶?有多凶恶?” “几个弟兄在他手下都吃了亏。还有那吕爷,不过沾着他的衣角,整只手臂都给折了,真是邪门得很,再没人敢靠近他。” “是挺凶恶的,不过我知道一个人比他更凶恶。”凤儿的眼眸滴溜溜地转。 “喔,是谁?” “我。”一把亮晃晃的匕首下一瞬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哇!妈啊一”牢头本能大叫,但凤儿刀子又进一寸,让他噤声。”不许叫,否则我割掉你的舌头!”她冷冷一哼,“你守在上头的几个弟兄都还识相,所以我只让他们昏睡一下,你若胆敢不识时务,可就没有他们的好运!” “姑……姑……女乃女乃……你……你……”牢头直打哆嗦,老天啊!不是个官家千金,居然是个劫狱的女大王! “把监牢钥匙交出来。”风儿知道他把钥匙挂在腰怀上,可她生洁,不愿意碰这些臭男人的肮脏身子。 “是…是……”牢头连忙解下钥匙串。 “算你识相,睡一下吧!”她左手撒出一把迷香,牢头立刻昏睡过去。取了钥匙,她立刻打开牢门。 “喂!你可以出来了。”她在牢门口叫他,可那家伙竟背对着她,理也不理。 “喂!你聋啦?我在叫你呢!”还是没人理她。 “纳兰靖!”凤儿火大了。 听见这三个字,纳兰靖才懒懒转过身子。“我听你鬼吼鬼叫半天。原来是在叫我啊。” “你废话!这儿只有你,我不是叫你,难道叫鬼不成?!”这男人摆明了找碴! “你喂来喂去的,我又不叫喂,没必要应你。”纳兰靖淡淡哼了声。 “好好好,你是纳兰靖。纳兰大爷!这总行了吧?快出来!”时间有限.凤儿害怕待会儿巡夜士兵真会发现上头昏了一票人.那他们要月兑身就得费力再打上一架,她不想增加麻烦.因此决定不和他纠缠。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呵!你是谁啊?” “啊?”风儿吓了一跳,这纳兰靖怎么和平常不一样?哪一次他见着她不是恶声霸气又黏又缠,怎么这回竟吃错药,冷硬得离谱。 “喂!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她冲进牢里,扳正他的脸,仔细审视着。 “去!”纳兰靖狠着心将她一把推开,“你这女子打哪儿来?干嘛缠着我?” “你……你不认识我?”不会吧?凤儿瞪大了眼。 “我干嘛非要认识你不可?”他睥睨地打量着她, “不过,仔细一瞧,认识你似乎也不坏。”他向她缓缓走近,卷着四周黑影,那模样有点吓人。 “你……”风儿本能后退,直到背脊抵上牢栏,她知道大事不妙了。 纳兰靖两手各握住一根栏柱,将她困在极小的空间里,陌生的压迫感,让凤儿顿觉呼吸困难。“你……你想做什么?人家好心来救你,你……你难道想恩将仇报!" “我们素不相识,你干嘛费心思救我?”纳兰靖邪邪一笑,“喔,我明白了,你迷恋上我了,对不对?啧啧,我可真有魅力,连这么美艳的女子都为我神魂颠倒。” “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风儿愈看他愈不对劲。”你该不会也喝了孟婆汤吧?”可这真没道理,他的盂婆汤打哪儿来?药不是在北京吗? 哼!这小妮子终于承认自己喝了孟婆汤是吗?先前打死她也不认帐,想来是存心惹恼他,看他气得跳脚的蠢样。 好啊,这回他学聪明,大家走着瞧,看从今以后谁将谁气得跳脚。 “什么汤?不知道。” “你……唔——”风儿的嘴在下一瞬被封住。 “不过若是你檀口里的甜汤,我倒是很有兴趣尝尝。”偷着一个热吻,纳兰靖得意地笑。 “!”凤儿用力推开他。 懊死!一个吻竟扰得她浑身火烫。 “哼!明明是你自动送上门来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明明认识我,干嘛装作不认识?” “我认识你吗?拿出证据来啊,人证、物证都行,或者要把我拖到床上验明正身我也不反对。”除了最后一句,之前的话都是昔日凤儿口中出来的,纳兰靖丢还给她,等着看她反应: “你——”凤儿气炸了!“你分明就没丧失记忆!你捉弄我!你……啊!我明白了,你在赌气使性子!”她突然恍然大悟,一定是的,他气她先前硬是不承认他,所以如法炮制,反过来气她。 “什么赌气使性子?我又不是输不起的小表。”纳兰靖哼一声,又是一句“暗箭伤人”. 好你个纳兰靖!凤儿噘起嘴.正想着怎么狠狠削还他,但隐隐听到有个脚步声愈来愈近,她决定满腔怒火暂时按下,出去后再慢慢找他算帐, “你不敢承认就算了,有人来了,你还不快走!” “这儿住得好好的,我干嘛要走?出去让个八爪女缠着我,不如待这儿清静快活。”纳兰靖扬起一个欠扁的笑。 “你——活该你在牢里关到烂掉!”他一再侮辱揶揄,让风儿气得扭头就走,但才跨出一步,她又回头了。 “怎么又不走?是不是舍不得我?”哈!缠着她不理,不缠偏教她想。 “谁舍不得你?只是本姑娘出马,向来不空手而回,识相的就给我滚出来!”凤儿杏眼圆瞪,双手叉腰,软的不行,她就来硬的!这下换纳兰靖被她唬住了,哇!这丫头真够凶恶的。 “我偏不识相,不滚出来,怎样?”纳兰靖一脸和她卯上的酷样,其实心里笑得差点得内伤。这小凤儿嗔怒不讲理的模样可真让他百看不厌。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滚出来,我就拧着你的耳朵出来!”风儿真的打算这么做,既可把他拉出监牢又可公报私仇,多好! “啧啧!女人就是会撒泼。”纳兰靖下意识模了模耳朵,半个月前凤儿误会他上了窑子,就是拧他耳朵对他兴师问罪,害他耳朵痛得恨不得拿把刀子把它割掉,长痛不如短痛!这滋味他无论如何是不肯再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大丈夫是也! “好吧,要我出去可以,可你不能缠着我。” “臭美!谁希罕你!”啐!她凤儿可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呢! “既然如此,一切好说。”纳兰靖终于跨出牢房。 凤儿急急拉着他出地牢,可不巧,在地牢入口,和一手吊着药膏,一手拿着一把洋枪的吕霸撞个正着。 “啊?”看见地上昏迷的守卫已经让他惊愕,又看见凤儿拉着纳兰靖走出地牢,更让他瞪大了眼。 “凤……凤姑娘?” “罗唆!”又是一把迷香.凤儿立刻让他躺平。 “可恶!”凤儿朝他失去知觉的身体踢了一脚。“都是你这混帐东西害我得进牢里救人,还要看那家伙的脸色。”救人非但得不到感恩,还被他东一句西一句的侮辱戏弄,气人的是自己竟没办法就将他丢在牢里不管,任他发臭,偏偏犯贱的将他拉出来,呕掉了她半条命。 “这家伙居然带管洋枪上牢房!”纳兰靖挑了挑眉。江南有不少洋商,只要出得起银子,弄把洋枪并非难事。 “我的天!”风儿打了个哆嗦,“他……他打算杀了你?”幸好她坚持来救人,没听从邢倚天的风凉话,否则纳兰靖就算功夫再好,但被关在监牢里,肯定敌不过洋玩意儿! “怎么,你心疼我?不想我死?”他愉悦地笑着。 “我……本格格向来心慈手软,即使是对一头咬人的恶狼,也不忍心让它丧命。”风儿分明嘴硬,纳兰靖那嘲弄的表情显示他早将她看透,这让心虚失措的凤儿急着改变话题,“少在这里罗唆,快走啦!一会儿巡夜的人来了又要添麻烦。” 纳兰靖笑笑,也不说破,取走吕霸身上的洋枪,和凤儿迅速离开。 “喂!你给我放手,说好了不稀罕缠着我,干嘛又拉拉扯扯?”大商人桑恩·威廉斯的家门口,一男一女形成了拉锯战。 “你有完没完?也不想想自己是越狱私逃的江洋大盗,还打算在大街上闲晃不成?”她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哈!我爱闲晃是我的事,命是我的,轮不到你来罗嗦!”纳兰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得很,风儿可真在乎他呵! “你劳动本格格三更半夜纾尊降贵上牢房,费事救你出来,再二话不说任你笨得羊回虎口?我告诉你,没门!“凤儿气得破口大骂。 “没门就没门,我也不稀罕你救。”纳兰靖皮皮地说。 “你简直——”风儿被他恼得跺脚,指着他鼻子大吼:“纳兰靖,我叫你留下你就不准走,你最好立刻给我滚进屋子里,要不我就拧着你的耳朵拖进去!"这威胁方才在牢房奉效,她笃定他怕死她这必杀绝招。 丙然,纳兰靖拧起了脸,“小人!”真该死,这丫头把什么都给忘了,就这杀手锏记得牢牢的。 “怕了吧?”凤儿得意地仰起下巴,“要你知道我凤格格的厉害!” “哇,好可怕,小凤儿。不只他知道你的厉害,全无锡的人都知道啦!”一阵调侃由身后传来,凤儿猛地回头,邢倚天和桑恩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你们大胆,竟敢偷听我说话!“凤儿瞪他俩一眼,真是混帐,泼妇骂街的样子都给看光了! “谁偷听了?你嚷那么大声,方圆十里睡下的人也被你吵醒。”邢倚天笑道。 “怪我做什么?要怪就怪那家伙自大,外加顽固得像头驴!”凤儿哼了声。 “早说好不缠着我,现在又变卦,你这女人真是夹缠不清!” “我夹缠不清?!你不长脑子,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哼!本格格念在你阿玛、额娘的份上不同你计较,你最好少罗嗦,立刻给我滚进去,非要我动手,准叫你后悔莫及!”风儿双手叉腰,母老虎的蛮横姿态,教三个大男人脸上扭曲变形,又好笑又好气。 “好你个凤儿,真是一段日子不见,变得更泼辣了。”邢倚天忍俊不住,大笑了起来。 “全是教那家伙给逼的。”凤儿又向纳兰靖瞪了一眼。 “纳兰——” “去!你是谁?也配叫我名!” “怎么啦?连我也不认得?”装蒜!邢倚天才不信呢。”我干嘛认得你?不仁不义!”纳兰靖乘机削人,这小子觊觎凤儿,又暗算他害他被关进牢,他俩的梁子可结大了。· “好好,你忘了我,我就给你报个名,在下姓邢——“ “行将就木的行是吧?受教了,哼!”好一句恶劣的咒骂语!纳兰靖哼一声,冷冷地走进屋里。 “喂!你——”邢倚天可没料到纳兰靖的火气这样大,不过就是顺水推舟让他在牢里待个半天而已嘛,居然就诅咒他行将就木,真是可恶! “别气、别气,他撞到脑子,傻了,就别同他一般计较了。”风儿玩着发辫,凉凉地说。此时,已跨进门槛里的纳兰靖回过了头,对她咧出一个笑容,“是极、是极,我自己愚蠢,失去记忆,成了傻子白痴,六亲不认,猪狗不如,真该吊起来一顿好打!” 咦,真的傻了不成?居然自己骂自己。凤儿可讶异了,但寻思一想,哎哟,不好!那家伙分明是拐了弯骂她! “纳兰靖!你给我站住!”凤儿怒发冲冠,立刻冲进去扁人。 纳兰靖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巳拔开脚步落跑,嘴上还不知死活地大声嘲笑道:”哟!不只缠着我,还满园子追着我跑,这是哪里来的姑娘。这么不害臊!” “纳兰靖!”该死!她绝不放过他! “哎哟!”一名女子突然由花丛旁转了出来,纳兰靖收势不及,和她撞个满怀! “小心!”到底是练家子,纳兰靖立刻站稳脚步,也扶住了对方纤腰,没使她跌倒在地: “你——”这女孩正是桑恩的妹妹爱莉,她被猛然一撞,本待破口大骂,但目光一触及纳兰靖,那月下依然分明的轮廓,英俊挺拔的身形,当下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只愣愣的用洋文赞叹了一句:“好英俊啊!” “谢谢。”纳兰靖微笑回礼,绅土地放开了她。 “你听得懂我们国家的话?”爱莉惊喜地睁亮眼。 “当然,你是英吉利来的吧?” “是啊!你好厉害喔!我叫爱莉,是桑恩的妹妹,你呢?” “纳兰靖,被个难缠的女人强迫来到这里的无奈之人。”他睨了凤儿一眼。 “什么难缠的女人?你又哪里无奈了?我瞧你现在可有奈得很!"凤儿不是滋味地哼一声。不知怎么,他方才搂着爱莉的那一幕,让她浑身不舒服。 “什么是‘有奈’?这句词我可没学过。”爱莉颦起蛾眉,努力思索这句中国话。 “你懂什么?尔乃蛮夷!" “凤姑娘,怎么连我也算进去了?”桑恩一脸苦笑,和邢倚天一同走进园子里。 “骂你就骂你,怎样?”再哕唆,这洋鬼子就是讨打! 遇上这么横的姑娘,桑恩哪敢怎样?只得可怜兮兮地拚命摇头,枉他一名享誉江南的大商人,遇上凤姑娘,也得俯首称臣。 “喂!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跑出来做什么?”凤儿问向爱莉。 “你这么吵,我怎么睡得着?出来走走透透气,不行吗?”有没有搞错?这里可是她家耶,出来走走也要跟她解释? “能走的地方那么多,干嘛非往这儿来不可?明明听到有个男人见鬼似的乱骂乱叫,却偏偏爱到这儿来和他撞个正着,没事讨晦气是不是?”凤儿噘起嘴,暗地里把纳兰靖嘲讽了一顿。 “见鬼似的乱骂乱叫?”爱莉蹙起眉头,“纳兰哥哥,你见鬼了吗?” “见着啦!”纳兰靖笑道:“好凶的一只母夜叉,在我身后追着跑、吼着——” “纳兰靖!”凤儿知道他侮辱自己,怒吼出这三个字。 “对!就是这三个字!你听这声音,骇不骇人?”纳兰靖大笑。 “好可怕!“爱莉也咯咯笑了起来,她听懂了纳兰靖原来暗骂凤儿是凶巴巴的母夜叉。 “你——”凤儿气极了,“纳兰靖!你竟然联手外人来欺负我!” “外人?哈!你的言下之意,此处有我的‘内人’喽?”他笑睨着她。 凤儿愕然哑口,该死的!大庭广众下,居然丢了这样大的脸!“邢哥哥,他坏死了!你帮我好好教训他!”凤儿恼羞成怒,不依的向邢倚天讨救兵。 “不要,我可不想吃力不讨好,还惹得一身腥。”邢倚天笑道,这小凤儿可真会耍赖。 “夜里风凉,大家要不要先进厅里再说?”桑恩好心地转移话题。 “好啊、好啊!”爱莉第一个拍手,“纳兰哥哥,我让人砌壶我们英吉利特有的花茶给你喝。”这小女孩已经拜倒在纳兰靖的魅力之下了。 “不可以!三更半夜喝什么茶?很伤胃的!”凤儿立刻大声反对。 “别理她,我就爱喝夜茶。”纳兰靖白她一眼,故意牵起爱莉的手打她面前走过,存心气死她。果然,凤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银牙也不知咬断了几处。混帐东西!你干嘛多嘴多舌?人家根本不领情!他怎么可以不领情?今晚之前,他不是还对她纠缠不休,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妻吗?怎么进个牢就变了个人出来? 他生气了,他在使小性子,他……呸!去他的,地干嘛这么在乎他?!管他去同谁好,她凤儿也不是没人要! 但是……但是……怎么一颗心完全不听她使唤,窟窿愈陷愈大,痛得受不了? “天啊!凤儿,这些花花草草又哪儿惹到你了?非得这样摧残它?” 大清早,邢倚天踏进花园,就瞧见凤儿提下一把花丢在地上猛踩,明显发泄怒气。 “没有!”她噘着嘴,重重往石椅上一坐。 “还说没有?”邢倚天笑着摇头,“是纳兰那小子又欺负你啦?” “他是谁啊?不认识!!" “说得好,谁要你认识?”纳兰靖由内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满脸甜蜜笑容的爱莉。 “呵!起得可真早,昨晚不是聊到通宵吗?怎么没睡到日上三竿?”凤儿皮笑肉不笑地说。纳兰靖的房间就在她隔壁,昨晚大伙客厅散了,各自回房,那爱莉却又来敲他的门,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又聊了许久,恼得凤儿差点一拳捶垮墙壁。她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没道理,可偏偏管不住自己,这一男一女怎么就不知道要避嫌呢? “多谢你关心,但我和爱莉妹妹还有事,得上街转转。” 爱莉妹妹?呕……风儿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啊,纳兰哥哥要教我认识药草。”爱莉扬起了下巴,“我说过我会打败你的,你等着瞧!” “喂,不会吧?你要上街?”凤儿扯下爱莉挽住他胳臂的手,将她推到一边。 “是啊,有什么不对?” “你是官府在案的江洋大盗啊!” “不用你担心!“爱莉被凤儿一推,也心有不甘的反推回去。“他和我在一起,谁敢动他一根寒毛?” “你算什么东西?”风儿气恼地推还她一记,这臭丫头竟敢推格格?在京城里肯定让你掉脑袋! “我是爱莉·威廉斯小姐!是人,不是东西。”爱莉在英吉利可也是袭爵的贵族小姐,她哪肯认输,立刻又向凤儿推回去。 “哈!自个儿承认了吧,果真不是东西!”凤儿又推她,还乘机骂人。 “你敢骂我?这在无锡谁敢不卖我威廉斯家的帐!”爱莉气红了脸,又狠狠推凤儿一记。两个女人就这样互不相让的推来打去,看得纳兰靖、邢倚天、以及闻声而来的桑恩和一干下人全部傻眼。 女人吵架是很常见,但这口角上的身份捍卫战争可就不太常见了。 “无锡这小小地方,卖你帐也没啥了不起,不是我夸张,全中国,甚至你们这些海外蛮夷都得卖我的帐!" “臭美!我告诉你,我们威廉斯家族可是授有爵位、领有封地的,尊贵的威克森伯爵!你听过没有!” “呸!蛮夷野姓,我怎么会听过?我才告诉你,我是郭络罗氏,镶黄旗满洲,男的骁勇善战,英勇无匹,女的端庄贤淑、知书达礼!说到尊贵,你哪比得上?当今圣上可是我舅……唔……”一只大手倏然封住她的嘴,是纳兰靖! “抱歉,爱莉,你在此稍待片刻,我马上回来。” 没等爱莉有所反应,纳兰靖挟着挣扎不已的风儿往厢院走去。 第七章 “哎哟!”一股猛烈的力道,将风儿推进了房。 “纳兰靖!你这个混帐!”风儿双手叉腰,朝他怒吼。 “你才是混帐!“纳兰靖回她一个怒吼,“你的身份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吗?也不想想自己在江南惹了多少祸,想丢皇家人的脸面不成?” “什么话?!我惹了什么祸?你倒给我说清楚!” “大清朝的格格,在江南四处招蜂引蝶,待饭馆,当厨娘,和个老鸨当街吃醋较劲,劫牢狱,还在主人家的地盘上和人家小姐打架!什么知书达礼,端庄贤淑,亏你说得出口!” “你——好吧!我做过的我都认,但那什么和老鸨当街吃醋较劲的,我可不认!我和那种女人吃什么醋啊?吃谁的醋?你这话未免太过分!” “你没吃醋,倒惹得一堆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你可真是万人迷啊,沾了蜜似的招来一个又一个。” “你莫名其妙!他们爱缠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自己还不是……咦,等等!”凤儿突然瞪大了眼, “喂,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不是不认识我,不让我追着你吗?那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招谁惹谁?全无锡的男人都向我称臣也不关你的事!”她火大地吼向他,差点被他骗了! “怎么,我说句不认识你就让你难受得去外边惹一堆风流帐?那你先前在北京那般对我,我是不是也该去窑子睡上十天半个月?”纳兰靖冷哼一声。 “喂!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拿我和你上窑子吃喝嫖赌的下流事相提并论!”凤儿气得指着他鼻子大骂。 他立刻用力攫住她的手,“下流?你抛弃亲夫,成天在外面勾引那些野男人就不下流?” “你——你侮辱我!你欺负我!”风儿要抽回手,反甩他一巴掌,但他握得死牢。“你才是和那个小姐眉来眼去、不三不四呢!昨儿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些什么勾当?无耻!" “咦,吃醋了?”纳兰靖放开她的小手,瞧她痛拧了小脸,心里真舍不得。 “呸!我管你和谁好!你这讨人厌的无赖登徒子,我和你没关系,你最好管管自己的浪荡成性,没的丢了皇家人的脸!” 原本软化的心.又因她这句话而火起,“好,没关系是吧?那咱们谁也别理谁,走着瞧!”他纳兰靖也是女人眼中的完美典型,他就惹尽全江南的女人给她看!他负气转身欲走,不料凤儿猛力将他一把往后扯。 “想走是不是?没那么容易!”她用力将他推到床上。纳兰靖可没料到这母老虎会陡然发威,惊愕之余来不及反应,已被凤儿整个压倒在床上。 “喂!“老天啊!哪有女人这般凶蛮? “积了一肚子气,我今天非得讨回公道不可!”话未完,她拳头已左右开弓地落下。 “凤儿!"说打就打?!纳兰靖举手抵挡,可又怕用力太蛮伤了她,捏量力道之余,已被她猛揍了好几拳。 “你打够了没有?”纳兰靖好不容易捉住她逞凶的小手。好痛啊!堂堂兰亲王,居然被他的福晋揍得鼻青脸肿,这像话吗? “不够!”凤儿怒吼一声,也不知道是纳兰靖没用力抓紧,还是凤儿狂怒之余,肾上腺素大大作用,双手居然又挣开了他的钳制,再来一阵蛮打。 “够了!"纳兰靖受不了了,暴地一吼,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呀!”该死!强弱逆转了。 “你这泼妇!”纳兰靖目露凶光地扬起手。凤儿本能地闭上了眼,他发怒了!发狂了!要还手打她了! 可大手并没如预期般的落下,上头反而传来纳兰靖一阵大笑。 “哈、哈哈——” “混帐!要打就打,你笑什么!”她是郭络罗氏的英雄女儿,绝不会求饶示弱! “凤儿,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凤儿……”他低下 头,抵住她的额角,仍是狂笑,“就只有你,敢让我兰亲王挂彩,也只有你,能让我又气又笑,又恼又爱。” “胡说什么!我给你机会你不打,那我继续打!“她气还没消,抡起拳头又要揍他。 “你还打?”纳兰靖攫住她蠢蠢欲动的小手。“再不老实,我就对你不客气喽。” “谁要你客气!欺负人的无赖登徒子就该打!”她一阵挣扎。 “那撒野撒蛮的泼妇更该罚!”怎么罚?纳兰靖决定狠狠地吻住她。 “唔——”凤儿瞪大了眼,该死的,他怎么吻起她来了? “小凤儿,还生气吗?”他凑近她耳畔,哺喃低语。 “气……唔……”才不过说了一个字,她的唇又被掠夺了。 “气吗?”他对她眨眨眼,面色潮红的凤儿让他的体温陡然升高。 “你……”风儿可不是傻子,一个“气”字换他一个吻,这买卖不划算!“你滚开!”他重得像头牛,压得她快透不过气了。 “偏不。” “什么?!你这么压住我的身子.像……像什么话?”凤儿的脸更红了,他的身子坚硬得仿佛岩石,却透着极高的温度,高温是会传染的,害得她也浑身火烫。 “你说像什么话就像什么话,我不在乎。” “你打哪里学来这么无赖下流?喂……你做什么?” 凤儿话没说完,却发现这男人的手在她领口不怀好意地模索。 “我看你脸红得像苹果,浑身又烫得不得了,肯定是热着了,好心帮你月兑衣服散热。”一听就知道是借口。 “你这坏蛋!不许对我无礼!”风儿大惊失色。 “你逼我的,既然解药迟不送来,那这是目前唯一可以有效唤起你记忆的方法。”他邪邪地笑,和风儿展开了衣裳拉锯战。 “你快住手啊!”凤儿死命护住自己胸口,不放不放不能放! 纳兰靖一挑眉,“你喜欢听绢帛撕裂的声音吗?” “什么?” “嘶”地一声,纳兰靖以动作代替回答,撕裂了她的衣裳。 “啊?!”凤儿失声尖叫,激动之下生出蛮力,竟将纳兰靖撂到一旁,夺门而出。 “凤儿!“纳兰靖随后追出,却已不见她的身影。 见鬼了!这怎么可能?就这一瞬的时间,她能跑多快?再者,她衣衫不整,又能跑多远? “凤儿!快出来!”纳兰靖笃定她躲在某一个角落,气急败坏地四下寻找,但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气得他怒吼连连。 “凤儿!凤儿!” “怎么,纳兰,凤儿不见了?”邢倚天、桑恩、爱莉都闻声而来。 “废话!"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你欺负她,把她气跑了对不对?”邢倚天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质问。 “喂!你给我客气点!她爱走便走,关纳兰哥哥什么事?”爱莉成丁纳兰靖的捍卫军,扯下邢倚天的手,指着他鼻子大啜。 “你——” "别吵别吵!凤姑娘肯定没走远,我们出去追!”桑恩挡在妹妹和邢倚天之间,提出建议。 “她走不出这宅邸的。”纳兰靖有恃无恐。 “你怎么这么笃定?”三双眼睛看着他。 “因为她衣衫不整。”纳兰靖哼一声,挑衅地看着邢倚天,他存心给凤儿贴上属于他的标签,看谁还敢抢! 纳兰靖果然语惊四座,爱莉红了睑,桑恩一脸尴尬,邢倚天则怒骂了一句:“你这无耻之徒!简直一“ “啊!”后园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凤儿?!”三个人立刻冲到现场,却只见地上躺了个奴才,身卜衣衫被剥得精光,只留下一条裤子,惹得路过的丫头们面红耳赤,尖叫连连。 “爱莉,非礼勿视。”桑恩冷静的用手蒙住妹妹的双眼。 “啊炳!这下凤儿可逃到府外了!”邢倚天大笑。 “混帐!”纳兰靖咒骂一声,旋风般地消失在现场。他发誓,不管这丫头逃到哪儿,他非得将她揪出来不可! “凤姑娘,你怎么成了这副打扮?”李大妈左瞧右瞧,实在不能把她和几天前见到的那位光鲜亮丽,气度非凡的姑娘联想在一块。 “遇上坏人了,还用问吗?”风儿蹲坐在厨房,身上穿了件奴才的衣裳,那味道真是千年酸腐。 “坏人?你也会遇上坏人?”李大妈笑道:“坏人还怕了你咧!” “这坏人不同平常,他强得很,欺负我啊!”凤儿委屈地噘了噘嘴,那臭家伙竟敢对她无礼,她长这么大还不曾受过这等轻薄。 “欺负你?”李大妈眼尖地打量她,突然有些明白了。“是那天踢了吕恶霸一脚的那位爷吧?我一眼就看出你们是同路人。” “他坏死了!谁跟他同路啊!” “这可瞒不过我,我看你们俩的气度都不平常,喂,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凤儿还来不及说话,跑堂的阿福突然掀帘而入,“外边点菜罗,红……啊?!凤——” “嘘!”凤儿急忙起身,捂住他的大嘴巴。“别叫啦!我这身衣裳,让外边人见了还得了?”她知道来这凤凰楼吃饭的客人,多少都抱着见她一面的心态,虽然她几天没出现了,但这些人可没死心,阿福这声“凤姑娘”一旦叫开来,只怕外边那些人会冲进来,那可凄惨! “是、是!”阿福猛点头,凤儿才放开他。 “风姑娘,你打哪儿进来啊?我在前边怎么没见到?” “厨房后门呀,李大妈给开的门。“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这是……男人的衣衫吧?” “是啦。”风儿瞧着他,突然灵机一动,“阿福,你有干净的旧衣裳没有?” “旧衣裳?你要干嘛?” “蠢话,衣裳当然是用来穿的呀!”风儿睨他一眼, “愈旧的愈好,不过得是干净的才成。”她生洁,可穿不来肮脏衣裳。 “你要穿我的旧衣裳?”阿福的表情仿佛吞了一枚鸡蛋。 “对啦,借我一套,快点!” “喔,好!"阿福应允,随即取来了一套满是补丁的旧衣。 李大妈将他遣到前边食堂去招呼客人,不解地看着凤儿,“风姑娘,你怕那位爷找你,要改装是不是?” “是啊。”风儿找个隐密的角落,换好了衣裳,笑吟吟地走出来。“这衣服好!破破旧旧却洗得干净,我就受不了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李大妈看着地,不由得大笑,“你这打扮可真不搭,白白净净的脸儿,瞒得过谁?” “急什么?还没完工哩!”风儿绾起头发,将它们全塞进帽子里,又到灶下抹了把灰,脸上、身上全涂得脏兮兮。 “你……”李大妈瞪大了眼,这姑娘小姐不做,竟要当个小叫化?! “如何?像不像?我唱两句莲花落给你听听。”凤儿笑道,觉得这一身装扮有趣极了,她从来没当过叫化子,正好玩玩。 “不必了,不必了!”李大妈被她逗得直笑,真是顽皮的姑娘。“我总觉得你还缺了什么……啊!是乞食碗和打狗棒!” 李大妈连忙找出一只破碗,连同门边的小竹棒交给她。“这才算全套的叫化子装扮。” 凤儿接过,开心地咯咯笑,“李大妈,没想到你比我更有兴致哩!” “我年轻时也是顶爱玩的,你真对我的胃口!”李大妈愈看她会顺眼。“不过,你这身打扮若让那位爷逮着了,恐怕要吃不完兜着走!" “我不怕,他哪逮得着我?”凤儿自信满满地一笑,由后门溜了出去,展开她的叫化子生活。 要当叫化子,自然就得混到叫化子群里,这对古灵精怪的凤儿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喂,弟兄们,看到满城的告示没有?” “看见了,这事儿真新鲜!” “什么新鲜事?”凤儿好奇地问,“咱无锡最有势力的吕恶霸和顾九,满城贴了告示,要找凤姑娘!” “凤姑娘?!”风儿吓了一大跳。 “怎么,你没听过?这可是天仙般的人物,在无锡掀起了大轰动!据说吕恶霸为她茶不思饭不想,以往他一向找凤凰楼的麻烦,因为凤姑娘的关系,他现在对凤凰楼的李大妈反而巴结得要命,拚命求她把凤姑娘的去处告诉他。” “还有啊,那专门掳人勒索的顾九也对风姑娘神魂颠倒,派了好些人手在城里四处找她。方才顾家人和吕家人还撞着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还干上一架呢!” “啧啧!这凤姑娘这般有魅力,哪天若能见她一见,要我把眼珠子挖下来都愿意!” “你们这些人可真无聊,她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有什么好看?”凤儿没好气地哼了声,庆幸自己改了装扮,否则那些人满城找她,难保不被撞见,那可大大不妙。 “你这小子说得可真酸!“一个大叫化在她头上毫无预警地敲了一记,风儿立刻狠狠地回瞪他一眼。混帐!竟敢敲我的头,待会儿准要你好受, “我告诉你,那凤姑娘肯定不是寻常人物,你们知道吗?连大名鼎鼎的邢家堡堡主和大商人威廉斯先生都满城地找她,啊!还有位气派的大爷,他一出现在无锡城就踹了吕恶霸一脚,好勇啊!" “哇!这人恐怕来头不小!普通人哪惹得起吕恶霸?” “可不是吗?他和邢堡主以及威廉斯先生都有来头,身份肯定不同一般,听说他姓纳兰。” “纳兰?那是满州人的姓吧?难不成是个皇亲国戚?” “大伙正在猜呢!不过最该害怕的是那个勾结恶霸的县官,他关了这纳兰大爷半天,不过被人劫狱了,到现在既不敢声张,也不敢再张榜抓人,怕真抓到了个皇亲国戚,他立刻要掉脑袋。” 凤儿听到重里,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官府不再张榜,那纳兰靖的“江洋大盗”之名也就烟消云散,她犯不着为他担心了。 咦,呸呸呸!她为他担什么心啊?他这般欺负她,她应该诅咒他再被关进牢里,大刑伺候,好好受折磨才是,居然还为他松口气?凤儿啊凤儿,你几时变得、这般骨头轻? “喂!你们瞧,那是邢大爷走过来了。” 凤儿抬头一看,果见邢倚天领了几个人手,神色焦虑,显然四处在找她。 哎呀,邢哥哥打小和她相识,不知自己这模样是否瞒得过他?凤儿虽有些担心,却仍不动声色,想说反正是邢哥哥嘛,被他逮着了也好说话。 邢倚天经过她身边,凤儿的眼睛不小心和他对上了一瞬,吓了她一大跳,但邢倚天却没反应,匆匆而过,连脚步也不曾停顿半晌。 好险! 凤儿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被他认出来。不过她心下却有个声音在擂鼓着,方才她对上的那双眼倘若是纳兰靖,肯定瞒他不过。 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纳兰靖就是比他们所有人都还要了解自己,她也只会栽在他的手里。 纳兰靖!纳兰靖!风儿暗啐自己一口,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这转眼之间,这个人已在她心上冒出了几十遍,难道自己竟对他一刻也忘不掉? “这凤姑娘好了不起,满城找寻她的人起码就有五路,加起来总有个几百人,却还是找她不着!你们说说,她能躲到哪儿去?” 躲到哪儿?呵呵,就在你们面前!凤儿心中暗笑。 “谁知道?哎哟,你们瞧瞧,那就是纳兰大爷吧?”大叫化用手指了指前方。 凤儿心中一凛,真是纳兰靖! 懊死!他眼光怎么尽往这儿瞄?难不成他真那么神通广大,连她混在叫化子堆里都知道?眼见他意走愈近,凤儿急了,此刻无论是逃是躲,都显得欲盖弥彰,怎么想个法子能溜得让他不起疑心?她眼珠子一转,倏然出手夺下大叫化手中的乞食豌,转身便跑。 “臭小子!把钱还给我!”大叫化被抢得措手不及,气得跳脚,不假思索地追了过去。 “哪有这等抢饭碗的事?!弟兄们!咱们追!给他一顿好打!” 凤儿这招破坏了行规,惹得叫化子们大怒,个个喊打。 纳兰靖皱了眉头,他四处寻找凤儿未果,也知道这小小一个县城,却有几百个人同时在找她,却没有一个人找得到,于是他反复寻思,以凤儿的精灵顽皮,她绝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藏匿在某一处,肯定改了装扮,在大街小巷里乱窜。那她会改成什么装扮呢?此时纳兰靖刚好看见庙门边那群叫化子,心中突然有个感觉一闪而过,就这一闪,纳兰靖笔直朝那方向走去,谁知他人尚未到,叫化子先窝里反,追打跑跳得不见人影。 纳兰靖挫败的低咒厂声,这是什么天时?居然有叫化子抢叫化子这档子怪事发生。都是穷困人,有啥好抢? 叫化子抢叫化子……不妙!那小叫化何以无缘无故,干冒被围殴的危险,去抢同伴碗里的钱?肯定是施个障眼法,好在教人不起疑的情况下拔腿开溜。 他怎么这般胡涂!这档事除了那鬼丫头,又有谁做得出?纳兰靖低吼一声,朝方才叫化子们跑打的方向急追而去。 第八章 “够了!给我停住!”跑出好一段距离,凤儿估量自己安全了,急忙喊停。 “臭小子!我非打死你不可!”大叫化目露凶光,可不准备放她甘休。 “呸!不过是几大枚,有什么了不起!“风儿将碗丢还给他,顺便把自己破碗里的几枚也倒在他碗里,“这些都赔给你,成了吧!" “你……你这……”叫化子们面面相觑,这小子刚才明明还发狠抢钱,怎么这会儿又不要钱? “拿去拿去,我再奉上几两碎银子,你们分了快走!”风儿丢了几只碎银在大叫化碗里,其他中叫化小叫化顿时眼睛发亮,一古脑儿抢成一堆,凤儿则拍拍手,笑嘻嘻地开溜。 跑得乏了,她找个树荫下坐着纳凉,右前方是个馒头铺,那馒头白胖可爱,倒牵动了风儿的食欲,让她想起自个儿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呢。哼!全是纳兰靖那坏家伙害的! 凤儿本想上前去买个馒头,但好死不死,吕恶霸沿街走了过来。 “吕爷!吕大爷,”馒头铺老板一见吕霸,打躬作揖地迎了上去。 呻!瞧那哈巴狗似的神态,凤儿嫌弃地瞪他一眼,正巧看见了铺子上的招牌——冯迎大馒头。哇哈哈哈——凤儿差点爆笑打跌,这名字取得好,“冯迎”肯定是那老板的名字,冯迎大馒头?他此刻正“逢迎”着吕恶霸,那吕恶霸岂不成了大馒头? 咦,不对!不对!比起大馒头,吕恶霸更像大肉包!这招牌得改改才行。风儿当下决定,天黑时便来下手,将“冯迎大馒头”改成“冯迎大肉包”! “是你啊,什么事?” “吕爷,这馒头刚出炉,冒着热气,您要不要来几个?”冯迎挂着一脸讨好的笑。 “改天吧,我现在找人,没空。” “吕爷,您别这么说,就找人也带几个在身边,这可是小人的一番心意。”也不等吕霸说话,冯老板已经动手打包。 “呵!你可真是个懂事的,难怪生意可以意做愈好。”吕霸得意地笑道。 “这全都是靠吕爷您的照顾和提拔。”冯老板将包好的馒头双手奉上。 吕霸也不客气地接过,“看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我就收下了,改明儿我得空,就允你一件事,没的被人说我吕大爷天天白吃你的馒头。”。 “哎哟,瞧您说哪儿话?吕爷肯吃小店的馒头,那是小人三生的荣幸,允事什么的,那可万万不敢,不过吕爷若有任何差遣,那小人一定尽心竭力给办得妥当!” 好一番恶心的狗屁话,凤儿听了差点吐了出来。 “事情眼下倒是有一件,帮我留意个人。”吕霸说道。 “小人明白,是凤姑娘,早给留心啦,一有消息,一定通知吕爷您。” “机灵!”吕霸赞了声。“你好好做生意吧,这无锡绝对找不到第二家馒头铺!" “谢吕大爷!"冯老板哈腰恭送,突然又对着吕霸离去的背影大叫道:“吕爷,这馒头热的才吃,若冷掉了,就扔去喂狗,可千万别吃进您尊贵的肚子里去啊!” 呕!凤儿全身起鸡皮疙瘩。这家伙为了确保自己能在城里做垄断的独门生意,竟无所不用其极的拍马尼、谄媚阿谀,实在令人鄙夷。但话说回来,这吕恶霸的恶势力可真大!馒头这等裹月复的寻常食物,哪个地方不是三步一家、五步一店的?他竟有本事禁止其他人在城里开馒头铺子,可见官商勾结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这无锡县令可真是个狗官,赃官!凤儿决定回京后定要告诉她的皇上舅父,让他派个巡抚钦差来治他。 “大爷,好心的大爷,请给个馒头吧。” 虚弱的声音将凤儿拉回神,是个瘦弱的中年妇人,手上牵了个小女孩,也是面黄肌瘦的。 “去、去,乞讨到别地方去!”冯老板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老板,您方才那么好心,送给那位爷一堆的馒头,也请施舍一个给我们吧,我这可怜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呸呸呸!什么话!送馒头给他,我可以得到山一样高的好处,给你们?我除了晦气,能得到啥?” “可……可你要他凉了的馒头扔掉喂狗,那……请你发发慈悲,赏我孩子一个冷馒头,当作喂狗……” “去去去!烦不烦啊!”也不等她说完,冯老板伸手将她一推,这瘦弱妇人也不知饿了几天了,哪能禁得起推,一跤摔倒,吓得那小女孩哇哇大哭。 岂有此理!凤儿侠义之心大起,倏地窜了出来。 “喂!卖馒头的!” “今儿个是怎么啦?沾惹了穷神不成?怎么一堆臭叫化全来伸手?” “呸!睁亮你的狗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向你伸手啦?” “听你这话,敢情是来买卖不成?”冯老板讥讽地冷笑。 “怕吓着了你!”凤儿哼一声,模出一锭元宝,“你瞧瞧这玩意够不够买你一铺子的馒头?” 冯老板见到那只沉甸甸的元宝,立刻两眼发直。老天啊!一个小乞丐居然身怀巨款?! “够!够!这位小爷——” “哟,才这么一点钱就让我从臭叫化变成小爷啦?”凤儿努努嘴,“我身上还有几锭,你叫我两声爹,我或许可以赏给你。” “爹!爹!"冯老板见钱眼开,叫爷爷也行。 凤儿抿嘴一笑,“各位瞧瞧,他那蠢样,我怎么能认他当儿子?你省省吧,我就是有钱也不给你!” 她存心奚落,让冯迎白叫两声爹,丢了好大的丑,惹得驻足围观的群众一阵大笑。 “你——你——”冯老板又羞又怒。 “瞧你那生气的模样,像猪肝似的,难看死了。”凤儿哼了一声,“小爷有钱,你的馒头卖不卖?” 一听生意上门,冯老板再恼也得堆满了笑,“卖、卖,不知小爷要买多少?" “别急,我可不是随便跟人做买卖的,得让我瞧瞧货色如何?” “我这馒头可是无锡第一,你自个儿瞧!”说着便掀开蒸笼,那馒头果真白胖得很。 “无锡就你这么一间独门生意,当然是第一了!”凤儿嘲讽地撇了撇嘴,不客气地伸出脏兮兮的手要往白馒头上抓去。 “喂!你要用手模啊?”冯老板着急地叫了声。 “怎么,模不得吗?该不会外表是馒头,里头是草包吧?”凤儿睨他一眼。 “要模也成,但可得先说好,弄脏了的馒头你得负责全买下。” “笑话,我手上这元宝难道不够大?” 说得也是。冯老板松了口气,“好吧,你尽避瞧,我这大馒头保证货真价实” 凤儿也不答话,一个接一个,将整笼白馒头全捏上了黑黑的指印。 “喂,掀开第二笼让我瞧瞧:” “还瞧?”冯老板有气却也不敢发作,乖乖又掀开了第二个蒸笼。 凤儿这会儿却不用手模,只装腔作势地瞧了几眼,接着大大叹厂口气,“果然不出所料,和第——笼一样的次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玩意我可不买。” 她此言一出,观众尽皆哗然。 “什……什么?!你说什么?!”冯老板瞪大了眼,他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清楚?呵,非再讨一次侮辱不可?告诉你,你这哈巴狗做的馒头,教人看了恶心,倒足胃口,我不买啦!” “好小子!你方才……你方才明明答应了碰脏的馒头全要负责买下!"冯老板吹胡子瞪眼地怒吼。 “哈!我有吗?各位来评评理,我方才是不是只问了他一句‘我手上这元宝难道不够大’?几时答应他来着?他却非要诬赖栽赃不可,一点道理也没有。我这元宝够不够大是一回事,拿不拿来买你的脏馒头又是另外一回事,连这也分不清楚,真够蠢的。”风儿哼了声睥睨地瞧着他。 人群爆出了大笑,众人虽明知他是强词夺理,存心戏弄,但这冯老板平时尽巴结着吕恶霸,狗仗人势,作威作福,惹得人人讨厌,因此也没人站在他那边替他说话,反而看好戏地鼓掌叫好。 “你——”冯老板怒极,往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这臭小子不想活了?!难道不知道谁给老子撑的腰?” “谁啊?”明知故问。 “吕大爷!" “驴大爷?哈!就是猪大爷,猫大爷来了,本小爷也不当冤大头,拿亮澄澄的元宝来买你没人要的脏馒头!"凤儿白了他一眼,乘机也骂了吕恶霸一顿。 “你小畜生!你找死!”冯老板气不过,暴的一吼向他挨了过来。 “好啊!这可是你先动手,可怪不得我以幼欺老!”凤儿咯咯一笑.抡起手中竹棒,身形一晃,一棒打上他的。 “哎哟!“冯老板痛叫一声。 “打狗棒听过吧?这叫棒打恶犬!”她一棒敲向他的头,其实她哪会什么打狗棒法,不过仗着些许功夫底子左闪右避,教对方抓不着,再乘机打他一棒偷袭。 “哎哟!””拨狗朝天!"凤儿把竹棒当锅铲用,将他翻倒,肚皮朝上。 “哎哟!" “压扁狗背!“冯老板还没哀完,凤儿又用力将他翻了过来,成了背部朝天。 “哎哟!饶了我……饶了我!"一下仰一下趴,翻来翻去像煎咸鱼,冯老板一身骨头已经吃不消了。 “不逼我买你的肮脏馒头啦?”凤儿笑嘻嘻地说。 “不敢了!不敢了!"冯老板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好阴!小兄弟够本事!” “精灵古怪的,不知打哪儿来?” “哎呀!不好,小兄弟赶快离开无锡,要不吕恶霸肯定要来寻你晦气!”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凤儿一概不理,她又取出了一锭元宝,连着原本捏在手中的那一锭,一并交到那瘦弱妇人的手中。 “这……这是……” “拿去买间房,做点小生意,养大你的孩子吧。” “谢谢恩公!谢……”妇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人群中又响起了欢呼声,纷纷夸赞这小伙子真不错,整了强的又救了弱的。但这欢呼声中,却猛然有人重重一哼。这一哼,让风儿全身寒毛直立!果不其然,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背后。 “你这英雄当过瘾了吗?”声音冷怒得骇人。 老天啊,是纳兰靖!这这这……凤儿心眼一动,倏然转过身,装着惊恐地尖叫道:“纳兰大爷!您放过我吧!我知道你疼我,对我好,可咱们都是男人,这么做是不成的!” “什么?”纳兰靖被她无头绪的胡言乱语弄胡涂了。 “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阿姨们,快救救我啊!他非得逼我同他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我是个男孩,怎么能陪着他不穿衣服的搂搂抱抱?!我不肯依他,拚命逃了出来,他却不死心一路追着我!各位快帮我挡着他,被他抓回去我可就完蛋啦!”说完,风儿立刻拔腿就跑。 半晌之后,纳兰靖才从她的“指控”里回过神来,登时勃然大怒,“胡说什么?!你给我回来!"他起步要追,但人群竟蜂拥而上,如潮水般将他困住。 “干什么?!快让开!”纳兰靖大吼。 “瞧你这人一表人才,竟逼个小男孩干那无耻勾当!” “他有恋童癖!好可怕!快!快将他围住!” “快送官府!否则咱们无锡的小男孩恐怕都要遭他魔手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愈说愈是慷慨激昂,最后甚至连禽兽、畜生、婬虫等等难听字眼都骂出了口。他堂堂一个兰亲王,此刻竟成了千夫所指,万恶不赦、猪狗不如!而这一切就起因于那丫头的几句话。 “风儿”纳兰靖怒不可遏地吼出这一个名字,摔开众人,双足一点,由众人头顶上凌空而去。这可恶的丫头!等逮到她,绝对要将她千刀万剐,生吞活剥,凌迟处死! “凤儿?风儿在哪里?凤姑娘在哪里?”吕霸耳朵尖,听见这两个字,远远冲了过来,他的手下及其他各路找寻凤儿的人马也在同时间涌来了不少。 “凤姑娘在哪儿?在哪儿?” “凤姑娘?那小乞丐就是凤姑娘?!”群众莫不愕然瞪大了眼。 “什么小乞丐中乞丐大乞丐的?凤姑娘在哪儿?快说!”吕霸不耐烦地揪住某个围观者的衣领,恶声恶气地逼问。 “往……往……前跑去了!” “追!”吕霸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其余人马也不甘示弱,纷纷追去。 “啊炳!这可有趣了!大伙看热闹去!”又一群人蜂拥而去。 这无锡居然为了一个小女子如此沸腾,风儿的魅力可真是骇人! 风儿没命地跑,她知道那群人绊不了纳兰靖多久,她必须在他追上来之前,先想个法子月兑身才行。就在此时,一列迎亲队伍打她眼前经过。她一看见那顶大红花轿,高兴得大叫一声。 “啊炳!真是天助我也!"二话不说,她往花轿冲去。 “啊?!你……你干什么?”她这一冲,吓得抬轿的轿夫差点把轿子给扔了逃命去,幸好负责压轿的中年妇女急呼:“小心轿子!别伤着了小姐!” “各位别怕,把轿子抬好了。”凤儿一边叫,一边打算伸手掀开轿帘。 “喂!你这小乞丐做什么?”中年妇人大惊,急忙挺身挡在轿前,“不得对我家小姐无礼!" “什么有礼无礼的?在逃命的当口,我还管那么多?”凤儿焦急大叫:“快让开!这花轿借我躲一躲!“ “岂有此理!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臭叫化是不是讨打?” “你可真够罗嗦的!告诉你,我是女人!女人!"风儿摘下帽子,一头乌亮的秀发登时倾泄而下。 “啊?”不等她反应过来,凤儿已经钻进花轿里。 “喂!你———” “对了,待会儿有人追来。问你见到一个小叫化没有?你就告诉他往东边去,记住啦!”凤儿探出头来交代一声,又缩回轿子里。 众人面面相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纳兰靖已经追到了。 “请问各位看见一个小叫化没有?” “呃……东边!往东边去了!” “多谢。”纳兰靖脚步不迟疑,往东追了过去。他身后又追了一群人,霎时仿佛千军万马雷动,教在场众人都看傻了眼。 待得片刻,骚动声过后,凤儿才探出头。 “呼!”她松了口气,掀帘而出。“好险!”她方才安了个那么严重的罪名给纳兰靖,要给他逮着了,自己这条小命肯定不保! “我的天……”中年妇女突然虚月兑倒地。 “女乃娘!"轿内一身红艳礼服的新娘子冲出轿子扶住了她。 “怎么啦?方才那男人凶神恶煞,吓着你啦?”凤儿做出了自认合理的解释,纳兰靖那张脸一旦生起气来,鬼都要退避三舍。 “不……不是……”她的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怎么有那么多人追着你跑?” 这该怎么说呢?风儿嘿嘿干笑了两声,还是别说了吧。 “这位姐姐,我谢过你的搭救之恩。很抱歉,我这一身脏污,弄脏了你的新嫁衣。” 听见“新嫁衣”三个字,女子的眼眸垂了下来。“没关系,反正……最终也是要弄脏的……”她语气酸楚,神色哀戚。 “小姐……”叫了一声,女乃娘的泪水跟着夺眶而出,两个人抱在一块,哭了起来。 “喂,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哭?”凤儿模不着头绪; “没什么……教姑娘看笑话了。”那女子拭去了眼泪,向凤儿欠身施了个礼,又要坐回轿内。 “等等!等等!”凤儿急忙拉住她的手。“话都说到这上头了,你不讲清楚,我可受不了。怎么啦?你不是欢欢喜喜出嫁……啊!我真是胡涂了!"凤儿看了这行伍一眼,才恍然大悟.“哪有迎亲队伍不见新郎的道理?他没敲锣打鼓,又不是和亲……”她又看看这条路通往何处。一看可吓了一跳.是通向巫头山! “我的天啊!难不成真是和亲’?和山上的山大王?” 女子闻言,又呜咽地哭了起来,, “真给我说对了!"凤儿皱起眉头,这小姐娇滴滴的,又柔又弱,当那压寨夫人肯定要给人欺负死。 “姑娘聪明伶利,也就不瞒你了。小女子姓柳,爹爹是城里的私塾先生,这是我女乃娘王氏。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虽不富裕,日子却也快乐,但谁知好景不长……” “半个月前,那山大王郝通天偶然间见着了我家小姐,惊为天人,便要强压她去做压寨夫人,我家小姐不肯从,他便掳了我家老爷去,况是要请去山寨做主婚人,要小姐半个月内坐花轿上山成亲,否则他便送我家老爷的尸体下山!"女乃娘王氏接口道,“小姐是养在闺阁里的弱女子,也没个长辈亲戚,官府和恶贼又勾搭着,求救无门,悲戚地哭了半个月,不得已,只好上山了。” “岂有此理!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厂 “我……我是想……和他成亲,让爹爹平安回家,我再……自尽,一死百了……” “不行!这可便宜了那恶贼!你死了他反正不痛不痒,但你爹却要痛断肝肠。” “我……我是个不孝的女儿……”柳小姐又低头啜泣。 “别哭,别哭。你方才替我挡那一阵,我正好替你摆平这一桩做为回报。”凤儿笑道,“来,跟我来,找个地方,咱把衣服给对换。” “什……什么?!”柳小姐瞪大了眼,“你……你要代替我上花轿?!” “是啊。”凤儿说得再平常不过。 “姑娘,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换你这个脏兮兮的小叫化上去,那郝通天恐怕一怒之下,会将我家老爷宰了!"王氏插嘴道。 “女乃娘,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柳小姐出身书香门第,果然十分知书达礼。“姑娘,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这是我自己的劫难,怎么能让你代我牺牲?你眼下虽然行乞度日,但聪明伶利,将来必是有福之人,不该因为我而让恶贼给糟蹋了。” “你这小姐说话客气,心地也好。”凤儿嘻嘻笑道:“就因为如此,我更非救你不可!”她不由分说拉起她,进了路旁一间破庙。 “姑娘——” “别罗嗦!”凤儿见她扭扭捏捏,索性自己动手将两人衣服换了过来,羞得柳小姐面红耳赤。 “暂时委屈你穿这身破衣服喽!“风儿穿上新嫁娘的衣裳,充满新鲜感,笑个不停。 “我说这位姑娘,去溪边洗洗脸好不好?”王氏建议道,她把脸洗干净了,大概可以多漂亮几分,或许可以让郝通天没鱼虾也好.别那么生气,累得老爷性命不保。 “喔,你不提醒我倒忘了:”凤儿赶紧临溪洗去脸上的脏污,柳小姐则体贴地递过来一条手帕。 “谢谢。”凤儿将脸擦干,清清爽爽的舒服极了,她开心地转头对她一笑。霎时,空气似乎凝结了,一干人全部呆愣当场,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们怎么啦?” “老天!原来你长得这么漂亮!”王氏指了下自己的头,“我真是瞎了眼了!" “你不再担心你家老爷因我而送命了吧?”凤儿咯咯笑了声,坐上花轿,“起轿吧。” “等一下!"柳小姐拉住她,“姑娘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日后定当图报,请问姑娘姓名?” “我叫凤儿,图报什么的也就免了,我说过这是回报你方才为我挡下那一阵嘛。”风儿放下轿帘,催促轿夫起轿,向巫头山而行。 “凤儿……凤儿……”王氏喃喃自语,“小姐,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挺熟的?” “这也不是个特别的名字.你忘了?咱们家隔壁的 秋风婶,年轻时小名不就叫凤儿吗?” “说得是,但我怎么总觉得这姑娘不太寻常?”王氏皱了皱眉,“算了,小姐,咱们先回家吧。” “不,我们在这儿等吧,等爹爹被放下山了,咱们再一起回家。” “也好,这附近人烟不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两人就在破庙里坐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庙门外传来气急败坏的争吵声。 “你这笨蛋!好不容易发现风儿了,居然又给追丢!” “你闭嘴!那丫头肯定又施了障眼法。可恶!我绝饶不了她!” “哼!你有什么能耐?凤儿三两句话就让你人人喊打,兰亲王也不过如此!” “邢倚天!你欠捧是不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句句不离凤儿,让柳小姐心里一惊,登时冲了出去。 “请问……” 纳兰靖一瞧见她身上的叫化子衣裳,登时大惊失色,“你身上这衣服打哪儿来的?!”那是凤儿的衣服,他不会认错! 柳小姐被他横眉竖日的·一吓,惨白了脸,本能的躲到女乃娘的身后。 “喂!你是哪来的野人网?对小姐说话这么不客气!”王氏因护雏而坚强勇敢。 “我见鬼的没工夫跟你客气!”纳兰靖怒吼,青筋暴现,“你最好快点说!这衣服是谁让你穿上的?” “是……是个叫化子姑娘。”柳小姐嗫嚅道。 “叫化子姑娘?!”纳兰清和邢倚天同时大叫。 “该死的!一定是凤儿!”纳兰靖怒极,重重捶了一下几乎支离的门扉,他这一捶,破门彻彻底底宣告阵亡,砰的一声,吓得柳小姐和王氏倒退三步。 “对了,我方才似乎见过你,就是你告诉我小叫化往东边跑的。”纳兰靖杀人的眼光瞪向王氏,这老太婆竟敢帮着掩护那臭丫头! “我……我……”后是王氏向来胆大,见了纳兰靖神色也不兔惊慌畏惧。“是……是那位叫化子姑娘要我这么骗你的。”. “混帐!你当时扶着花轿……啊?难道她便是轿里的新娘?”纳兰靖看向柳小姐,心中有极不好的预感。 “是……是啊。” “凤儿和她换了衣裳?”纳兰靖的双眼瞪得有如死鱼,老天啊!这凤儿难不成代替那小姐上花轿?! “对,没错,她……” “我的天!“邢倚天悲惨地申吟一声,“这凤儿怎么搞的?别人的花轿是能代坐的吗?” “该死!花轿抬到哪儿去了?” “山上啊。”王氏指了指山的方向,“山大王郝通天” “山贼?!”两个男人又同时大叫,差点心脏麻痹。 “可恶!这回抓到她,我要立刻扛她回北京!”纳兰靖怒吼一声,拔腿冲出破庙,正巧桑恩骑着白马来到。 “两位都在这里,找到凤儿——啊?!”他还来不及说完话,纳兰靖已一把将他扯下马。 “哎哟!”好痛啊!桑恩摔在地上,纳兰靖抢过马,一勒鞍,扬起尘嚣直奔上山。 “他……他怎么回事?土匪吗?”桑恩被抢得莫名其妙,一脸无辜。 “不能怪他,我也要抢一匹马过来。”邢倚天左看右看,不远处似乎涌来了一批人,应是方才追逐凤儿未果,又折返回来的,当中应该有人骑着马吧? “为什么?”桑恩讶异地睁大眼。 “凤儿这顽皮丫头,竟代人上山当起压寨夫人啦!” “什么‘¨”桑恩大惊,山大王郝通天的恶名,无锡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凤儿她——” 他这声“凤儿”叫得好响.把附近所有“猎凤”之人全给招来了。 “凤姑娘在哪儿?“ “在哪儿?” “来得好!抢马!”邢倚天乐得机会送上门,轻而易举便将个倒楣鬼拽下,跨马扬长而去。 “等等我!”桑恩如法炮制,也抢了一匹马紧随其后。 “哎哟!”很不幸的.被拽下马的倒霉鬼其中之一,正是吕霸,他痛得哀哀叫。 “好啊!摔得好!”幸运的还坐在马上的顾九哈哈大笑,妄想同他抢凤姑娘的人,摔死最好! “凤姑娘肯定在山上!大伙追!”顾九吆喝手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可恶!我吕大爷岂能输给你!”吕霸暴的一吼,抢过手下的坐骑,也奔驰上山,他底下的爪牙自然跟着争先恐后地跑上去。 一时之间,骑的跑的乱成一团,叫嚣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兵荒马乱的人潮,浪般的涌上巫头山。 “这……这……”王氏脸色泛白,柳小姐更是吓得几乎昏厥。 “女乃娘……这些人都要找凤儿姑娘?”老天啊!怕有百来人吧?还个个带着兵器,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现在反倒为那些山贼担心了。“怎么办?他们……他们这一大伙人为她杀上山,那爹爹……爹爹会不会遭受池鱼之殃?”柳小姐急得快哭出来了。 “小姐,镇定!稳住!别慌!”王氏颤抖的语气一点说服力也没有。“那凤姑娘答应了帮你救回老爷,相信她会有办法的……咦?风姑娘……凤姑娘……啊呀!我想起来了!” “怎么了?” “难怪我说风儿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原来她就是近日名动无锡,让城里不论权贵、恶霸、平民百姓,只要是男人都神魂颠倒的凤姑娘!” “是她?!到处贴满告示要找的那一个凤姑娘?” “可不是?“王妈指了下脑袋,“我真是蠢!方才看见她那张万人迷的脸蛋就该想到的。” 柳小姐沉吟了一下,说道:“女乃妈,外边不是都在猜测凤姑娘的来历吗?” “是啊,怎么了?” “我只是突然想到,方才那两个男人在庙门外吵架,其中一个好像说了什么……兰亲王也不过如此?” “是说了这么一句……啊!兰亲王?!”王氏惊愕的瞪大了眼。 “那男人是个亲王,他也这么急着找风姑娘,那……那她……会不会……” “老天啊!依我看.不是个公主,就是个郡主、格格!” “女乃娘……我完了……我居然让个公主、格格替我上山做压寨夫人……她要有个意外,我……我死定了!” “小姐!” 柳小姐面无血色,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第九章 凤儿坐着花轿,颠颠簸簸的到了山上,一下地,脚都还没站稳,就听到一个极度恶心的声音。 “小美人,你可来了!我都等了好些时间了。来啊,快奏乐!” 一阵刺耳的音乐响起,郝通天伸手就要抓住凤儿的柔荑。 红盖头下看见一双毛茸茸的贼手,凤儿毫不犹豫的将它们一掌拍开,喝道:“放规矩点!敢碰我我就砍了你的手!” 郝通天一愕,听错了吧?柳小姐娇娇滴滴、轻声细气的,哪有胆子这么说?嗯,一定是喜乐奏得太大声,害他把话给听走了。 “小美人,你方才说啥?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你聋啦?”看见他的魔爪又要抓过来,凤儿生气地一把扯下红盖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奏乐的几个山贼大骂道:“吵死了!别再敲敲打打的,难听死了!都给我停下来!”一堆粗野莽汉,吹奏敲打出来的根本是噪音,听久了肯定会出人命。 凤儿这一现形,震惊了整个山寨,连原本被五花大绑,硬强迫坐在主婚人位置的柳老爷都张大了嘴。怎么……怎么上山的不是他女儿? 原本闹烘烘的山寨,一时间竟鸦雀无声,上百双眼睛都愕然地盯着凤儿,全没了反应。 “干嘛一个个都死鱼眼般地瞪着我?”风儿可不懂作客之礼,一掌“啪”的一声打在主人郝通天脸部的横肉上,真够胆大包天的。 “你……你打我?”郝通天模了模脸颊,热辣辣的还会痛呢! “是啊,怎样?”凤儿不闪不避,反而双手叉腰向他挺进一步,这女人肯定是恶霸来投胎!郝通天居然因她向前一步,而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等等,岂有此理!他盘据山头做了十几年的山大王,可从没碰过这么横的女人! “你找——”郝通天青筋暴起,指着她的鼻子,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找?找什么呀?”凤儿冷冷一笑。 “找……找……”老天啊!哪里来了个这么标致的女人?比柳小姐美上十倍不止!看着她那张明艳无伦,倾国倾城的脸蛋,郝通天一个“死”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对这样美貌绝世的女子,别说是让她打一巴掌,就算拿刀子砍了他,他都不会跟她计较。 郝通天痴痴地傻笑了两声,“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怎么……怎么上山来了?”他一介粗野莽夫,要讲斯文得体的话还当真不容易。 “你问我名字?得等我高兴了才要告诉你。至于为什么要上山来嘛……”凤儿抿嘴轻笑,“你这人可真够没趣的,我代替那柳小姐上来陪你不好吗?”她的笑娇丽柔媚,让郝通天登时全身酥麻。 “好……好得很,再好不过了!”这郝通天若够聪明,就该立刻警戒到天下哪有娇滴滴的大姑娘,会好心到代替人上贼窟做压寨夫人的?可惜的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在凤儿绝代的美色之下,这郝通天脑中一片空白,连自己姓啥名谁都不知道。 凤儿又朝他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转过头去,看见主婚人座位上那被五花大绑的柳老爷。 “那老头是谁啊?”她明知故问。 “是柳小姐的爹,原本是要让他主婚的。” “他怎么能主我的婚?胡闹!快给放了!” “是!是!”大美人说放,郝通天岂敢不从,一使眼色,左右人立刻解开了柳老爷身上的绳子。 “你可以走了。”郝通天见了凤儿,早巳不把柳小姐放在心里,对她爹自然也就不会太客气。 “慢着!”凤儿敛起蛾眉,“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他这样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真要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山去?你不怕他累死在半路上啊。” “那……依姑娘说,要怎么办?” “命几个人用轿子抬下去啊!这还用问?”凤儿丢给他一个“你实在很笨”的眼神。 “是!是!我可真笨!”郝通天急于讨好她,即使她说他是禽兽、畜生、白痴加三级,他也会点头称她说得极是,“来啊!快用顶轿子,好好将柳老爷送下山。” 瞧他这样听话,整个山寨仿佛都归了她管,她上山不到半刻,却已成了女大王!哈哈!凤儿啊凤儿,你可真够厉害的! “呃……请问姑娘,接下来……要怎么办?”这郝通天敢情忘了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才会问出如此笑掉人家大牙的蠢话。 “怎么办?嗯,我得好好想一想。”凤儿笑嘻嘻地走到主位的大椅子上坐下,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茶轻啜几口。这茶叶甚为粗劣,她一向喝惯了雀舌,那种黄花闺女天未亮时便摘下,在口中含过了的极品,这粗茶她当然喝不顺口,啜几口纯粹只是作作样。 她这一想可想了好久,全山寨人都盯着她瞧,却也没人敢催促她,全场鸦雀无声,突然一声:”不好了!大王!不好了!”一个小喽哕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你这小子不要命了是吧?大吼大叫的干什么?”郝通天破口大骂,这番惊扰要是惹得大美人不高兴,那可糟糕! “有……有一大群人……闯上山来了!” “什么?!”众人大惊。 “什么狗贼那么大胆!”郝通天怒不可遏。 “方才我们用轿子抬柳老爷下山,到得半山腰,却见几匹快马直冲上山,马匹之后又跟了好一伙人,个个手拿兵器,杀气腾腾……” “哎呀!这可不妙!那柳老爷平安下山了吗?”凤儿才不管即将杀上山的是何路人,她只关心柳老爷,可别好死不死受了池鱼之殃。 “他……” “你先烦恼你自己这回是否能平安吧。”砰砰数声,几个山贼被踢进屋子里,哼哼哀哀地痛叫。 这冷酷的声音,让凤儿寒毛直立。是纳兰靖!啊呀!真正不妙了!他高大的身影如同索命阎王般的出现,径自大踏步朝风儿走来,但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适时介入,是邢倚天。 “想动凤儿?得问我同不同意!”他脸上挂着笑,但手上却已出招。 “混帐!”纳兰靖大骂,他搅什么局啊。 “还有我!不如我们三个今天就打一打,分出胜负,赢的可以带走凤姑娘!”连桑恩也来凑热闹。 凤儿见他们三个窝里反,正合心意,决定再火上加油一下.她推了郝通天一把,“喂,你干嘛不下去打?准备把我让给他们吗?”. “对!对喔1”郝通天如梦初醒,大喝一声:“弟兄们,打!” 山大王一下令。百余名山贼立刻动手围攻,一时间,场子里热闹滚滚.但这还不算什么,更惊天动地的在后头。 随后追上山的颐九和吕恶霸的一干人马,看见山寨里打得热闹,呆愣在当场,不明所以,凤儿理所当然就在一旁努力吆喝道:”嘿!快打快打!谁打赢了我就跟谁拜堂成亲!” 众人一听,眼睛都直了。打!二话不说,几百个人又下场打成一团,桌翻椅倒,乒乒乓乓,仿如数军混战。凤儿在一旁哈哈大笑,好啊!这几百个人打得乱七八糟,她不趁此良机开溜,更待何时?她利落的翻过窗,一溜烟的逃之夭夭。 她原以为混乱中,谁也不会注意她这“罪魁祸首”逃跑,但很不幸,偏让她最头痛的对手纳兰靖给发觉了。 想逃?没那么容易!纳兰靖当然不会笨到大喊“凤儿跑了”,因为如此一来,这几百个混帐势必又会追着她跑,那依旧是一团乱,让他没法将凤儿手到擒来。 他要一个人去抓那丫头,于是他晃个虚招,轻易跳出了混战圈,直追凤儿而去。邢倚天看见纳兰靖抽身,也知道凤儿必定逃了,他也毫不犹豫抽身而去。桑恩也不是笨蛋,那两人都走了,他留着干嘛?自然也跟着追去。可怜那剩下的呆子们,兀自没头没脑的打个不停, 唉! 纳兰靖一路急追,直到三叉路口,他停下脚步,就在此时,邢倚天和桑恩也到了。 “你们这两个混帐跟来做什么?” “哈!凤儿可亲口说啦,谁打赢了她就同谁拜堂成亲。纳兰,我们可没打出个输赢,凤儿还不是你的。”邢倚天笑道。 “不错,我对凤姑娘倾心不已,我不打算罢手。”桑恩可是讲真心话,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像凤儿这般魅力四射的。 纳兰靖冷哼了一声,“好,你们谁也不认输是吧?我看我们也甭打架,就让上天来决定,凤儿应该属于谁。” “什么意思?”邢倚天和桑恩不解,狐疑地看着他。 “前方有三条路,也不知凤儿在哪一条路上,我们三人各选一条追去,谁追到了凤儿,谁就可以拥有她,如何?” “好啊!就瞧瞧谁和风儿才是真正的有缘人。”邢倚天一笑,往右边路上追去。 桑恩也不迟疑,挑了左边的路,这下子纳兰靖只剩下两人挑剩的中间那条路可选,似乎有点吃亏了。他冷冷一笑,却不往中路追去,反而走到路旁一块大石头前。 “出来。”他沉声一喝。大石头后隐隐传来一个吸气声。啊呀!原来躲着人呢! 这人除了凤儿,还会有谁! 凤儿躲在石头后,听得纳兰靖提请三人分别往三条路上追去,正暗自窃喜,哪知道这家伙竟然精得像鬼,早知道自己躲在大石头后面,还狡猾地骗走了邢倚天和桑恩。 “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动手了。” “出来就出来,你那么大声想吓唬谁啊!”眼见躲不过,风儿索性大步走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神情依旧睥睨得很。 “哼,算你——” “你!”凤儿不让他把话说完,先声夺人地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你你你!简直卑鄙无耻,不仁不义!早就知道我躲在大石头后面了,居然还骗他们往前追!” 哼!真是怡王府的招牌伎俩,恶人先告状! “我骗开那两个笨蛋,可是为你着想,难道你希望他们看见你被我修理的难堪模样?”纳兰靖冷笑道。 “呸!你凭什么修理我?先前在牢里你也亲口说啦,我和你没关系,要我别像个八爪章鱼似的缠着你。” “先前是没关系,不过现在可不同,方才没听到我订的游戏规则吗?最终谁找到你,你就是谁的。哼哼!你现在落在我手中,我就是你的主子,你的天!“ “岂有此理!这还像话吗?游戏规则由你订,筹码却由我出,你问过我同意没有?”凤儿大怒,双手叉腰,招牌的泼辣样。 她铁定不知道自己这凶巴巴的俏模样惹得对手多么乐。 “哈,你同不同意根本无关紧要,反正你现在落在我手里,插翅也难逃!”纳兰靖倏然出手箍住她的纤 腰,冷冷地笑道:“小表,你惹了太多麻烦了,这些帐我们最好立刻回北京算一算。” 凤儿被他蛮力一握,居然不挣扎,反而对他盈盈一笑,举起右手问道:“纳兰靖,你觉得我的手怎么样?” 纳兰靖一时愕然,她的手修长细致,白玉无瑕。 哦……她是想要他的赞美吗? “肤若凝脂,指如春葱。”纵使满肚子狐疑,纳兰靖还是小小地奉承了一下。 “很美的形容词,不过时机不太对。”风儿抿嘴一笑,“因为拳头会揍人,它一点也不美!”纤纤五指握成一个拳,砰的一下,她迅雷不及掩耳的击中他的下颚。 “啊!“好痛啊!这臭丫头,上一瞬还对他笑,下一瞬居然就动手。纳兰靖措手不及,被她打退好几步。 “敢威胁本格格,这一拳算便宜你了!”凤儿向他做个鬼脸,转身便要逃之夭夭。”臭小表!我今天绝对饶不了你!”纳兰靖大怒,举步要追,但“砰”的一声,一个东西打进他的右小腿,让他痛得跌倒。 这是洋枪管的声音,错不了!纳兰靖暗叫不妙,奋力要再站起,但又是“砰”的一声,子弹打进他的右肩。 “啊!纳兰靖?!”原已跑走的凤儿听见枪声,又见到纳兰靖倒地,大惊失色,急忙又冲回来扶住他。 “纳兰靖!纳兰靖!”她惊呼道,天啊!他流血了! “快走!”纳兰靖伸手推开她。 “我不走!该死!是谁暗中伤人?” “哈哈哈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由树林间传来,接着出现一匹黑亮的骏马,马上之人一身黑衣,左眼戴着眼罩,想来是瞎了一只眼,他右手持着一管洋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纳兰靖乍见此人,脸色倏然刷白。“岳青峰?你居然没死?” 他额上掉下了豆大汗珠,岳青峰的一只眼睛是毁在自己手上,今日无疑是报仇来了。原本他是无须怕他,但自己方才一时大意,竟着了他的暗算,让他射伤两处,这下情势可不太乐观。 “在你没死之前,我怎么会死?”岳青峰踱马到两人身前一尺处。“纳兰靖,今日你可落在我手里了。”他阴恻恻地笑着。 “喂!你瞎了眼吗?本姑娘在此,你看见了没?” 凤儿护在纳兰靖身前,对他怒目而视,“这个男人只能落在我手里,你要想同我抢,最好先掂掂自己斤两!“ 她不是看不清现在情势是敌强我弱,但输人不输阵嘛,她好强的个性让她非先撂一番狠话不可,至于要如何解除危机,驭敌制胜?这容后再想,反正她心思机灵,眼儿一转就能有七、八条月兑身之计。 “凤儿,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可爱。”岳青峰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吓得凤儿鸡皮疙瘩掉满地。 “嗯!你是谁啊?我可不认识你这种暗箭伤人的鼠辈!” 岳青峰听了她的话也不生气,反而下马朝她慢慢走近,而凤儿则警戒地护着纳兰靖,频频后退。 “凤儿,听说你丧失记忆了是吗?难怪你会这么怕我,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啊。”岳青峰停下脚步,向她伸出手。 “哎哟,你这坏蛋愈说愈不像话了!”风儿涨红了脸,“靖哥哥,你说,我和那坏蛋有关系吗?” “你和他怎么会有关系?”身上伤口很痛,但心里却大声唱歌,凤儿刚才叫他靖哥哥!这让纳兰靖快乐得想大叫。“你是我的宝贝凤儿,那些野男人在你眼里都是垃圾!”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抱住她。 “听见了吧?快滚啊!否则我靖哥哥就算受了你的暗算,也还是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凤儿骄傲地仰起脸。 说大话也不看场合!纳兰靖心里苦笑,暗中模了模怀里藏的那把洋枪。这是那夜在地牢外从吕恶霸身上得来的,待会见或许能派上用场,他虽然右肩受了伤,但还有左手可以扣扳机。 “他受了我两枪,还能将我打得满地找牙?呵!我倒想见识见识。”岳青峰阴沉地瞪着纳兰靖,仿拂下一瞬就要再补他一枪。 此时,凤儿突然大叫:“邢哥哥、桑恩,你们回来啦?快,快接这坏蛋!” “什么?”岳青峰本能回头,她立刻由腰间模出一把金针射向他。纳兰靖也极有默契的把握住机会,掏出枪射击。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岳青峰受了凤儿几枚金针,纳兰靖射出的子弹则打中他的左脚。 “该死!”岳青峰怒吼,但来不及举枪,已被纳兰靖一脚踢去,枪枝离手,人则滚到好几尺外。 “抢马!”纳兰靖忍着伤口剧痛,使力将凤儿拉上马,用力一踢马月复,随即绝尘而去。 “可恶!”岳青峰狂吼,举枪一阵乱射,但那黑马脚程极快,早已超过他的射程,他什么也没打到。 “纳兰靖!你逃不掉的!” 那两人前去的方向,正是他落脚的大本营芙蓉镇!岳青峰露出阴狠嗜血的笑容,他绝对要杀了纳兰靖,抢回心爱的风儿! 一进到这芙蓉镇,纳兰靖和风儿就明白自己此番真是背得可以,好死不死,竟撞人敌人的地盘了! 入镇以来,对方的追杀就没停过,逼得他们不得不弃马混入人群潜逃,但对方爪牙仍穷追不舍,由向晚到星夜,累得纳兰靖和凤儿气喘吁吁,却依旧没能摆月兑如潮水般涌来的难缠小表。 “哼……”纳兰靖痛哼了一声,一个脚步没踩稳,差点跌倒。他身受枪伤又连番奔驰,伤口已渗出大量血迹,疼痛可想而知,他虽咬牙强忍,额上却难以掩饰地滴下豆大汗珠。 “喂!振作点,很疼吗?”凤儿扶住他,用衣袖拭去他额上的汗,眸中尽是忧色。糟糕了,他肩上腿上受了伤,徜若不快点找大夫医治,恐怕将来肩膀斜一侧,脚瘸一边,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大概会没脸活在世上。 “伤口倒不太痛,不过下巴却疼得厉害。”纳兰靖朝她眨眨眼,笑得明显诡异。 风儿愣了一下,才听出他的意思。“好啊!这当口你倒跟我算起旧帐来了!”她生气的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真要算的话,本格格也受了你不少晦气,好!咱们就一条条算清楚!” 凶悍的母老虎!纳兰靖哭笑不得,“凤儿,冷静,后头有人追来了。” “真的?!那还罗嗦什么?往前跑逃命要紧,算帐的事就先按下。 “等等,前面也有一批人追过来,我听到脚步声了。”纳兰靖从小就接受严格的武训,听觉自然比风儿敏锐得多。 凤儿闻言,大惊,“后无路,前无门,这可不妙!“纳兰靖看了身边的高墙一眼,“凤儿,这堵墙你能不能跳得过?” “笑话!伤了腿的又不是我,我怎么跳不过?倒是你,喂,你能跳过吗?”显然纳兰靖的狗眼看人低让凤儿很不高兴。 纳兰靖不禁失笑,轻轻叩了她额头一记,“凤儿就是凤儿,老是这么争强好胜。” “哼!念你现在受伤,不跟你计较,以后再敢看扁我,肯定要你好看!” “是,知道了,我喊一二三,一起跳进去。” 凤儿点头,更紧紧地扶住纳兰靖,没受伤的人要帮助受伤的人嘛。 “一、二、三,跳!”两人纵身一跃,在追兵前后包抄之前跳进了围墙里,那是个挺大的后花园。 “好险。”她呼了口气,“喂,这样一跳,你伤口肯定又要痛了吧?” 纳兰靖不语,瞅着她直笑。 “喂,你笑什么啊?”凤儿被他瞧得乱不好意思的。月光照射下,她娇颜愈丽,含羞嗔怒的模样,让纳兰靖心神一阵荡漾。 “我问你话啊!干嘛不回答!”她噘起小嘴,一拳便要往他胸膛落下,但猛然想起他肩膀受伤,又半途煞住,花拳僵在半空中。 “怎么不打?舍不得?”纳兰靖抓下她的小手,紧紧握住。 “呸!我可没那么瘪三.去欺负一个受了伤的笨蛋!”风儿嘴硬,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放。“喂!放手啦!” “我偏不要,谁教你喂喂喂个不停!”纳兰靖轻哼一声,“叫我靖哥哥,方才在岳青峰的面前,你不是就这么叫吗?” “我……那……”凤儿小脸涨红,“那……那是在他面前啊,我存心气他的,不行吗?” “是吗?唉,这可真令我伤心。”他装模作样地低下头,深深叹息,“你既然不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我立刻大叫,把外头那些追兵引来,反正岳青峰恨死我了,他会一刀将我杀了,却绝不会伤害你……” “喂!你是开玩笑的吧?” “还叫我喂?好,我要叫了!”纳兰靖当真张大了嘴。 “别叫!”风儿吓坏了,急忙捂住他的大嘴巴,“好啦、好啦!我叫你靖哥哥!” “小凤儿,你果然舍不得我死。”纳兰靖握住她的玉手,凑到唇边温柔地吻着。 “你坏死了!”凤儿噘起嘴道:“奇怪,我真不懂自己为啥要为你担心,你这人明明难缠又没品,心胸狭窄兼无赖,可是……为什么那坏家伙在你身上射两枪,我却莫名其妙心痛得像什么一样……” “凤儿,我的凤儿。”她的一番话让纳兰靖开心得差点飞上天,他紧紧地抱住她。”你虽然丧失记忆,但心灵深处却没将我忘记,否则也不会夜关地牢救我,为我受伤而着急。” “讨厌啦!人家不要听你说这些!”凤见红着脸想推开他,但他偏将她搂得更紧,他身上阳刚的气味冲击着她的感官,让她起了熟悉的战栗,一时间没了力气,竟融化在他怀里。 “凤儿,我们尽快回北京吧,拾玉那丫头应该快制好解药了。我发誓从今后绝对要将你牢牢锁在身边,让你没机会再去制造那些乱七八糟的怪东西。” “喔。”凤儿心不在焉地应一声,脑中却想着别的问题,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靖哥哥,那岳青峰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他会说他和我曾经那么相爱?” “那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纳兰靖冷哼一声,“凤儿,永远不许再想起这个混帐,你的心里只能有我,别的男人一个也不准!” “哎哟,原来男人也会吃醋?”她轻笑一声,“放心,他给我的感觉和你一点也不相同。靖哥哥,我觉得我看到他就好像青蛙见了蛇一样,有点害怕。”她叹了口气。 “你怕他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差一点毁在他手上。”纳兰靖在她担忧的小脸上轻吻一下,“而他那只眼睛,就是在当时被我射瞎的,我们缠斗了好久,最后他被逼得跳下万丈深渊,当然,我也付出了好大代价。”但谁料到那家伙竟没死,还在这芙蓉镇暗中立了大本营。 “什么代价?老天啊!你受了重伤吗?”凤儿惊慌地询问,虽明知他此刻安然无恙,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等咱们回兰王府你就会明白的。”纳兰靖对她眨眨眼。 “卖什么关于嘛,现在说不行吗?” “我不说,偏要你用看的。” “那我现在看可以吧?” “现在啊…,地点有点不合适。” “还得选地点?”凤儿皱眉,低声咕哝:“伤在什么地方,这么麻烦?” “你要真好奇,我们就立刻去找间房,衣服月兑了,躺在床上,你就看得一清二楚了。”纳兰靖邪邪地笑。 凤儿恍然大悟,脸上一红,扬手便打,“你这坏东西,搞了半天原来占我便宜,尽说些下流话!可恶!” “别打啊!不怕被人发现?”纳兰靖笑嘻嘻地抓住她的花拳。 “这里鬼影子也没一个,我才不上你当。” “谁说的?你仔细听,有人说话没有?”凤儿半信半疑地侧耳倾听,果然前方大院里有着热络的喧哗声,而在同时,她也发现了这大宅子有为数不少的厢房,东一院西一落的,隐隐传来琴声、歌声。 “这大户人家可真热闹,是在宴请宾客吗?” “是啊。”纳兰靖偷笑。 “请客就请客,你笑那什么德行?”她白了他一眼。 “嘘,有人走过来了。”两人将身子完全隐入暗处。 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状极亲热地走过来,女的穿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男的走路颠三倒四,显然醉得不轻。 男的附在女的耳畔说了一串话,让那女的害羞不已,嗔笑道:“爷,你真坏,干嘛非要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不可嘛,要让人撞见了,那多羞人,咱们还是去找房间吧。” “不,俺就要在这里!”那粗汉婬笑连连,不由分说将她扑倒在路边的树丛下。 “爷,不要嘛,爷……啊……”一阵阵浪叫,羞得凤儿面红耳赤,她揪住纳兰靖的衣领,低声道:“该死的,你早就知道这宅子住的根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而是……是……”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会这般浪荡的偷情?要是她没猜错,这里肯定是青楼妓馆! “是芙蓉镇首屈一指的销金窟,温柔乡,叫西施阁。”难怪他方才笑得那么诡异。 “喔,你怎么知道?”凤儿斜眼睨着他,似笑非笑。 “我也是刚刚才认出来的。”他一年前来过这地方,西施阁倒没什么变化。 “认出来?这么说你以前来过哕?”她的笑容甜得像蜜。 “呃……”这小妮子的神色……哎呀!不妙!纳兰靖惊觉,但为时已晚,凤儿已经一把拧住他的耳朵。 “你这下流胚子!竟敢瞒着我上窑子!”要不是怕被那对正在交欢的男女发觉,凤儿肯定要河东狮吼。 “凤……凤儿,快放手!痛啊!”纳兰靖苦于不能大声哀号,真是痛彻心肺。“那时我还没和你成亲啊!” “你没和我成亲就可以进窑子?但我没和你成亲之前也没去找个男人逍遥快活啊{不公平!这亏我吃大了!我要补回来厂她赌气就要起身往那正交缠的两人走去。 “胡闹!”纳兰靖又急又气地拉住她,这一动扯得伤口万分疼痛。 “你……你装痛也没用!我……我才不可怜你了呢!”凤儿抽抽噎噎的,就算当时他还没娶她,可已经认识了她,居然还去逛窑子,简直不给面子! “你这大醋桶!”纳兰靖笑马一声,“算了,我们最好去找个厢房躲一躲,否则迟早要被发现。” “哼,这还不简单,去找你的老相好啊,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她噘着嘴,还在赌气。 “说得是,她一定肯帮忙。” “你……唔!”大手捂住她气愤的小嘴,辨识一下方向后,纳兰靖拉着凤儿无声无息地移动。 第十章 潜行的一路上,气恼的风儿不断地挣扎,逼得纳兰靖只好警告地道:“你最好乖乖的,再不听话,我就点住你的穴道!” 凤儿的回答则是愤恨的一记白眼,外加往捂住她嘴巴的大手咬。 “可恶~!“纳兰靖冷怒一哼,当真出手点她穴道,将她扛上未受伤的肩。忍痛前进,东一转、西一绕,到了一间厢房前还没敲门,门就咿呀一声拉开了,一名风姿绰约的丽人斜倚门扉,巧笑倩兮地瞅着他,“我在想,你也差不多该出现了。” “好久不见了,流苏。,”纳兰靖一笑,扛着凤儿闪进了门。 好久不见?真是他旧情人!可恶!倒挂在他肩上的凤儿差点气炸。 纳兰靖将凤儿放进椅子,自己也捡了张椅子坐下,伤口不时抽痛,失血让他脸色发白。 “呵,谁那么有本事,能让你受伤?” “他算什么本事?这是暗算!”纳兰靖重重一哼。 “流苏,帮个忙,解开那丫头的穴道,小心离远一点,她的爪子利得很。” 什么爪子?她又不是畜生!凤儿气恼地瞪着他。 流苏咯咯一笑,袖子一挥,解开了她的穴道。这下可让风儿睁大了眼,她居然会隔空解穴,肯定不是寻常的青楼女子。 “这位就是凤姑娘吧?在城里好大的名声,都传到这芙蓉镇来了。”流苏故意睥睨地上下打量她,因为她发现凤儿有一双细长的凤眼,闪着倔傲的光芒,那是善妒的眼。她还有一张极美的嘴,她一眼就看出那两片唇犀利无比,她这人天生劣根性,就爱捉弄人,找人拌嘴,呵呵,逗这娇蛮丫头生气,肯定会很有趣。 “呵呵!”没头没脑的,凤儿居然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你笑什么?”流苏吓了一跳,她原以为凤儿会有的反应,若不是柳眉倒竖,充满妒意地质问她和纳兰靖的关系,最起码也会冷言冷语,夹枪带棍的回应她几句,但谁想她竟莫名其妙的对她绽开笑脸。 “没什么啊,我想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武功那么好,待会儿可以帮我和靖哥哥离开这鬼地方,我干嘛要得罪你?”凤儿笑道,这句话挑明了说,本姑娘懒得理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赢了面子也赢了里子,真是要得! 流苏闻言一愕,接着噗哧一笑,“听她那张嘴儿!大师兄;你这福晋娶得真妙!” 风儿噘了噘嘴,“哼,原来是师兄妹啊,方才进门时装那种亲昵姿态,是存心看我会不会闹笑话,真可惜,没称了你的心。” “瞧我今儿真是栽跟头了,原本是要捉弄人的,结果自己竟不小心露了馅,报出了我和他的关系,这下玩完了!”流苏叹了口气,真可惜,她最喜欢看女人美丽的脸孔因妒意而扭曲的.谁想这风儿好生精明。 “你们两个较量够了没有?没看见有伤患在场吗?”纳兰靖苦笑。女人,一个就好,两个绝对嫌多! 一句话提醒了凤儿,她立刻担忧地蹙起蛾眉,用衣袖拭去他额角的汗水.“靖哥哥,很疼吗?你忍着点,我立刻去找大夫。” 她的温言软语。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止痛。纳兰靖低头,吻了下她的眉心,“不疼的,风儿,你也用不着去找大夫,因为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 “她?!“房里就三个人,凤儿知道纳兰靖所指必是流苏,她暗暗吐了吐舌头,喃喃自语,“她可真深藏不露,好险,刚才没得罪她,否则现在八成得拉下脸求她求得半死。不过……话说回来,靖哥哥是她师兄,她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嘀咕些什么?”纳兰靖轻扯了下她的发辫,“放心,流苏的医术是天下第二她可是鬼谷神医的关门弟子。” “咦,你和她不是师兄妹吗?” “是啊。我的师父是流苏的父亲,但因缘际会下,流苏又被鬼谷神医收为弟子。所以流苏是我师妹,但鬼谷神医却不是我师父。” “了解。”凤儿点头,但一双好奇的眼眸还是没离开流苏身上。 “你那双眼会说话,还有什么问题不妨就直问吧。”流苏倒也豪爽,因为凤儿很对她的胃口。 “我是想,你医术那么高明,怎么不去当个女神医,却宁愿委屈在这窑子里?就算你卖艺不卖身好了,可是每天看着那些比狼还色,比猪还蠢的臭男人,难道不觉得讨厌?” “呵呵,你骂那些男人可真够狠的,也不多少记着人家的一点好,这类的臭男人可是把你宠上了天,任你满城胡闹呢?” “喂,你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为你惋惜,你反倒削我,未免太不知好歹!” “小凤儿,别理她那张嘴。”纳兰靖自然站在妻子这一边。“她既不用卖艺也不用卖身,因为她不是花娘。” “待在窑子里却不是花娘?啊,我懂了,她是老鸨!”. “说得真难听,请叫我女老板!”流苏抗议道,“我和那些老鸨可不同,绝不逼良为娼,也不势利眼,哪个恶客敢欺负我手下人,姑女乃女乃我一脚将他踢出三百里!” “好棒!”风儿兴奋地睁亮眼,“这样的窑子我也想开一家,流苏姐姐,你缺不缺合伙人?或许我可以留在芙蓉镇,和你……” “想都别想!”她话未说完,纳兰靖已一把勒住她的纤腰,堂堂兰福晋跑去开窑子,这像话吗?! “为什么不行?”凤儿瞪着他,“你就可以在城里出资开棋社,开布庄,开书铺,我怎么就不能开窑子?” “胡说八道!棋社、布庄、书铺怎么能拿来和窑子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横竖都是做生意赚钱!” “你——” “两位……”流苏见他们愈吵愈大声,不劝架不行。‘ “流苏姐姐,你瞧瞧,他那口气分明将开窑子的人看得低下!他侮辱你,你也不教训教训他!“吵架嘛,当然得找帮手壮声势,这点凤儿可是拿手得很。 “我……” 流苏还来不及开口,纳兰靖已生气的扳过风儿的脸,朝她喷火,“少拉她下水,你和她不能相提并请,你根本只是胡闹爱玩,她不是!””你越说越混帐了!”凤儿恼怒地拍开他捏住她下巴的大手。“我胡闹爱玩,她端庄正经!她那么好,你干嘛不认她当老婆?莫名其妙缠着我做什么?” “你说到哪里去了?”要不是腿上受了伤,纳兰靖肯定跳脚。 “我说错了吗?见一个爱一个的下流胚!先前那个爱莉的帐我都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你同我算帐?哼!我要同你算的帐才多着!什么邢倚天,吕恶霸,顾九,桑恩,还有那个山大王,甚至连岳青峰那混球都来了,你说好听点是万人迷,说难听根本是招蜂引蝶!” “你、我招蜂引蝶,你就是狂蜂浪蝶!四处逗着野花的浪荡子!” “你胡说八道!” “你可恶透顶!” “你蛮不请理!” “你下流无耻!” “你——” “你——” 那两人争来吵去,流苏根本插不了口,一颗头一下转这儿,一下转那儿,最后搞得头晕眼花。 她投降了!人家夫妻吵架,聪明的就该闪远一点。她立刻脚底抹油,溜! “师兄,你伤口还没愈合,还不能自由行动,真的不再这儿多住几天?”西施阁的后院停了一辆马车,这是流苏应纳兰靖的要求雇来的。 “再住下去,恐怕到时我得将这小丫头五花大绑才能架回北京。”纳兰靖瞪了身边的凤儿——眼。流苏帮他取出洋弹,他在床上不能动弹地躺了一天,那小丫头如何在窑子里“如鱼得水”的胡闹消息可从没断过,她根本乐不思蜀了,这种地方岂能再多待一时半刻? “哼!回北京就回北京,姑娘我玩出了经验,回北京照样有得玩。” “你再敢胡闹就试试看!”纳兰靖一个严厉的眼神射向她,“我保证让你一辈子出不了兰王府!” 凤儿向他做了个鬼脸,小人!威胁她! “凤儿,别闹了,我们扶他上马车吧。”流苏笑道, “车里我特别铺上了软毡,不会撕裂师兄的伤口。” “你可真是滥用好心,这种人该痛死他,才不会整天对人大吼大叫。”风儿噘噘嘴,和流苏合力扶纳兰靖上马车,自己也在车内坐好。 “要真痛死他,恐怕有人不忍心呢!”流苏抿嘴一笑。 “谁啊?你吗?何必呢,师兄要多少有多少,再拜一个师父就好了嘛。”风儿故意装傻。 “这人不是我,可也不知道是谁,看我拿刀子割开他的肩膀,差点和我拚命,还说什么你敢伤我靖哥哥,我要你命!“ “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凤儿被她取笑,脸上一红,立刻要跳下马车扁她,但纳兰靖却由身后将她一把抱住。 “别生气,凤儿,我可高兴得很。”纳兰靖将她紧紧压向自己,亲吻她白皙的玉颈。 “讨厌啦!”凤儿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着火。 “呵呵,月夜良宵,我就不做扫兴人了。趁着黑夜赶路,应该可以避开岳青峰的手下,两天就可以到达京城了,你们一路小心,可别再吵架,让车把式看笑话。” “哎呀,你可真多事,我……我才懒得和他吵呢,好女不与男斗!”凤儿又红了脸。 纳兰靖和流苏忍住笑,暗暗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可没敢让凤儿瞧见,否则肯定又要没完没了缠到天亮。 “流苏,谢谢你的帮忙。”纳兰靖向她致谢,“改天得空上北京,我一定好好招待。” “等凤儿的燕子楼开幕,我一定上北京瞧瞧。”流苏笑吟吟的替他们放下车帘,打发车夫起程。 “燕、子、楼?”车厢内,纳兰靖咬牙切齿地瞪着凤儿。这丫头还没放弃开窑子的念头,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 “呃……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凤儿嘻皮笑脸,决定和他胡赖,转移话题。“对了,咱们回北京的事,是不是该捎个信给邢哥哥和桑恩?” “我才不管他们”纳兰靖捏住她下巴,将她俏脸托起,“燕子楼是什么东西‘;给我解释清楚!” “呃……枉你还开书铺,自命学富五车,连苏东坡的词也不懂?他的‘水遇乐’不是写了:天涯倦容,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一” “我要你解释燕子楼的工作性质,少给我拉三扯四的打哈哈!”纳兰靖打断她的话,拚命克制才没当场掐住她的脖子。 “你很烦耶!干嘛明知故问?”他的咄咄逼人,惹得凤儿子火大了。 “你——我最后一次郑重警告你,你、不、准、开、妓、院!"纳兰靖双眼冒火,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你真不可理喻,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我只出钱,偶尔去逛逛看看,又不会下海陪酒唱曲拉客,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原本怒气盈眉的纳兰靖,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笑, “喔,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去开吧。” “真的?”凤儿大喜过望,但看看他的表情,又有些古怪。“不对,你不可能这么好说话,喂,你想搞什么鬼?” “没有啊,我想让你开间窑子也好,我没事也可以经常去走动走动,反正那也是算我纳兰家的一个生意嘛,里头花娘也是我手下人,我想她们一定会极尽所能的巴结我、讨好我,或许我会……” “住口!住口!”凤儿听出他的威胁了,气得揪住他的衣襟,“不管是我开的还是别人开的,你敢给我踏上窑子一步,我就和你没完没了!” “哎哟,真没道理,你可以开窑子,我就不许上窑子?” “开窑子和逛窑子根本是两回事!” “好吧,那我也来开一间窑子,这就是一回事了吧?这样更好,更方便了。” “纳兰靖!你可恶!欺负人!我……我打死你!” 凤儿被他激怒,化为一头母老虎,立刻要扑上去乱咬乱打,但此时马车突然一阵严重的颠簸,显然走在极为崎岖不平的路上。 “奇怪,怎么颠得这么厉害?”纳兰靖皱眉,回北京的小路是他指给车夫的,这路他来来往往数次,可不曾这般颠簸过。 “我去瞧瞧,是不是车夫走错路了?”凤儿掀开车帘,一片漆黑,竟没半点月光。她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看仔细,才发现马车是在密林里行走。 好浓密的森林,连月光也透不进,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方来? “喂!把式!你是不是走错路了?“风儿打算叫他停车,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驾车的把式突然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旋风般将她卷住,飞离了地面。 “啊——” “凤儿!”变故骤生,纳兰靖大吼一声,但凤儿的身影已然消失,就在同时,阵阵狂笑在密林间回荡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岳青峰!”该死!他居然扮成了车把式,瞒过众人耳目,纳兰靖,你实在太粗心大意! “纳兰靖,你只有数到三的时间,数到三之后,我就会一枪结束你了当然,你也可以在这时间内先击倒我,不过你办得到吗?哈哈、哈哈哈……”这声音忽远忽近,飘荡在林间。 是啊,他办得到吗?纳兰靖掏出了怀里的洋枪,慢慢闭上了眼。四周没有一丁点的光线,人类的视觉无用武之地,只能靠听觉,但对方的声音飘忽不定,他能在眨眼的时间内判断出他的所在方位,向黑暗中准确的射出一枪,并且保证不会伤到凤儿吗? “一……”岳青峰刻意拖长的声音,仿佛索命的阎王令。 “二……”纳兰靖额上汗珠不住掉落。 凤儿、凤儿,难道我真要命丧于此?你在那恶人手中,岂不是要一辈子不快活……他脑海里闪过凤儿泪花的脸。这岳青峰曾是名噪一时的采花大盗,在江南一带奸婬据掠,因为武功高强.行动几乎无往不利,但却在凤儿身上栽了跟头,也因此他对凤儿纠缠不休,表面上是为她着迷,实际上是他变态的男性尊严作祟,有朝一日让他将凤儿弄到手,之后必会对她弃如敝屐,百般折磨! 不!他不能让风儿落在他手里!凤儿…… “三!” “砰!”纳兰靖扣下扳机,射出一枪。枪声响,林间栖息的飞禽受到惊吓,纷纷惊叫高飞,一时之间,振翅声、呦喝声一片喧乱,片刻后,复归于平静。 “怎么……可能……”黑暗中传来人体一前一后往下坠落的声音。 “凤儿!"顾不得伤口撕裂的疼痛,纳兰靖朝下坠声源奔去,接住了其中一个。 “凤儿,我的凤儿……”他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熟悉的香气让他激动得闭上了眼。“凤儿,你没事吗?” 怀中人儿没反应,纳兰靖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凤儿一定是被点了穴道,要不然依她的脾气和能耐,刚才早一把将岳青峰那混帐踹下树来了。 纳兰靖解开她的穴道,凤儿立刻破口大骂:“笨蛋,你这笨蛋!跑那么急干什么?伤口都裂开了啦!”虽然看不清楚,但她模到他肩上一片湿热,知道那必是伤口流出的血。 “我怎么能让你摔死?” “你太瞧不起人了,这么一丁点高就能摔死我?笑话!" “喂,你没忘了自己被点住穴道吧?”- “那……那又怎样?总之……总之你不该让自己伤口裂开啦!你现在流那么多血,又……又一时找不到大夫,我……我……哇!”一向好胜的风儿,居然急得大哭。 “凤儿,别哭,别哭呵……”他心疼地抱住她。 “你……你没良心……我……我刚才被点了穴道,一点声音也叫不出来,帮……帮不上你的忙,我好怕…好怕你会死在那坏蛋的手里!" “别怕,凤儿,终究还是你救了我。”他顺着她的秀发,温柔地笑。 “真的?”风儿擦了擦眼泪,好奇心让她稍稍忘了方才惊心动魄的恐惧,开始追问:“你刚才是怎么分辨出他的位置的?靖哥哥,你真是神枪手,不只没误射到我,还精准无误地射入他的心脏,一枪毙命!” “是你的心跳声。”纳兰靖将头亲昵的靠在她胸前,“它为我担心,卜通卜通仿佛擂鼓,我听得好清楚。”说就说,他还感恩不已的吻上她心跳的位置、 “靖哥哥……”即使隔着衣裳,他的举动依旧让凤儿脸红不已,心儿更加放肆狂跳。 “啊,它跳得似乎比方才更急丁。”他邪气地取笑她。 “你坏!”凤儿啐他一口,轻轻赏了他一记锅贴,但随即噗哧一笑,投入他怀里。“可我这人真骨头轻, 偏爱上你这坏东西!” 她想起自己南下以来,不知整治戏弄了多少男人,偏就眼前这个呵,不但甩不掉,还愈黏愈紧! 呵呵,愈黏愈紧,她高兴! 北京兰王府· “醒了没?” “还没,不过应该快醒了才对……啊!醒了醒了!风嫂嫂醒了!”拾玉开心地大叫。 “凤儿,你终于醒来了。怎么样,记起所有的事了 吗?”纳兰靖冲到床边,推开妹妹,扶起妻子。她方才喝下拾玉制好的孟婆汤解药,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吓掉他半条命。 “嗯……”凤儿揉揉额头,暗暗转了转眼珠子,之后轻蹙蛾眉,不高兴地噘起嘴,“喂!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啊?!”陪在房里的纳兰靖、拾玉、丹诸同时大叫。 “凤儿,你又不认识我了?”纳兰靖怒吼一声,转向妹妹开火,“你这混帐,那见鬼的解药到底有没有效?”该死,风儿好不容易又重新接纳了他,这下好了,服解药比没服解药之前更糟糕。 “不……不应该是这样子啊!那解药是丹诸试过了的,他要负责任!”拾玉慌乱之下,毫不犹豫把丈夫推出去挡箭。 “你们两个都准备受死!“纳兰靖目露凶光,立刻要扑上去将这对夫妻拆吃入月复,但肩上腿上受伤未愈,一个激动痛得他龇牙咧嘴。 “靖哥哥!”方才表现得再度失忆的风儿突然冲到他身边,“你又动到伤口了,大夫警告过你这伤口再裂开就很难缝合的,你——” “好家伙!你根本没丧失记忆!”纳兰靖一手攫住这露馅的丫头。 “呃……”不妙!凤儿啊风儿,你居然犯了这个蠢错误! “凤儿,你真过分!存心想看我们被痛揍一顿是不是?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好脾气的丹诸也忍不住大骂。 凤儿向他做了个鬼脸,“谁教你之前得罪我?我和靖哥哥吵架,离家出走到你家小住几天,你不但小气不肯收留我,还五花大绑把我丢回兰王府,害我被他欺负,这笔帐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你——” “好啊!你果然完全恢复记忆,小鼻子小眼睛的报起小冤来了!他得罪你,我可没有,干嘛连我一块拖下水?”拾玉双手叉腰,杏眼圆瞪。 “呵!你还有脸说?我是怎么嫁给你哥哥的?你敢说中间不是你出的鬼主意?” “就……就算是好了,可是你不是你得挺开心的吗?”拾玉觉得自己反而是功德一件。“再说,你也回我一道,把我算计给那个色猪王爷,我们扯平了啦,” “呵呵,好啊,这下就真的扯平了。”风儿突然贼贼的笑。 “呃?”拾玉初时不解她话里玄机,等到纤腰被人由身后猛然一勒,才大叫不妙。 “很好,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个绰号叫‘色猪王爷’,这你可得好好对我解释了。”丹诸冷笑,将她一把甩上肩头,大踏步离去。 “不……不是啦!凤儿,你竟敢算计我!你……” 她的怒吼已经听不到了,这让风儿得意的哈哈大笑。她笑得放肆,笑得夸张,笑得差点倒在地上翻滚,但一双沉沉的手臂压住她两边肩膀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笑够了吗?”冷冷的口吻却在她颈边呼着热热的气,“我想,你也得好好对我解释一番了。” 凤儿没敢回头,脑中却本能浮现出一个露出阴森白牙,面部愤怒扭曲的“怨夫”形象,吓得她头皮发麻,大叫一声:“哇!救命啊!”仿佛被针狠狠刺了下,她跳起来,没命往前开跑。 “额娘!救我啊!” 身后的暴风圈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威力不断增强,扫过之处,但见花摧木折,桌翻椅倒,众人抱头鼠窜,惊声尖叫。 紧张紧张,刺激刺激,凤儿能挣开纳兰靖的魔爪,顺利逃出兰王府,躲进娘亲的怀抱避难吗?怡福晋真的能够保护凤儿吗?凤儿一旦被抓回南王府,她又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呢? 这一连串的谜……呵呵,恕不解答,自行想象吧! 一本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