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慢慢磨》 第一章 "妈!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人家相亲干我什么事,要我约阿刚去凑什么热闹嘛。" 客厅内,苏沅在沙发上懒懒地翻了个身,今天学校放温书假,但这小妮子向来自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压根就没将明天的期末考放在心上,她此刻手中拿的,正是她老妈口中那些"骗死人不偿命"、"极度妨碍相亲活动推展"的言情小说。 "要你们去当然有用意啊,你就不知道,这次相亲的男女主角都太文静了,需要你这个小三八去活络一下"气氛。"苏沅的老妈——苏傅湘,职业媒婆,不过三十四岁,却经手促成了不少对姻缘,在乡里间颇有口碑。 "喂,天下有妈妈骂自己的女儿是叫小三八的吗?"苏沅生气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她老妈有求于她,居然还敢侮辱她! "不是小三八,怎会才十六岁就学人家谈情说爱:苏傅湘睨了她一眼。哼!天底下哪里找像她这样开明的妈,女儿年纪轻轻就谈恋爱,不仅没有暴跳如雷的喝阻,反而还鼓励有加。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宝贝女儿生得玲珑剔透,人又聪明,家世清白,条件这般好,七早八早便被人抢走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早熟是我的自由,再说阿刚那笨小子能登堂入室上我们家缠我,不也是你默许的吗。"不顶嘴就不是苏沅! "是是,是我默许的,阿刚那小子是呆了点,不过老实可靠啊,为了女儿的幸福,我当然要在一旁摇旗呐喊嘛。"苏傅湘笑嘻嘻地挤近女儿的身旁,"所以,阿沅啊,对我这样伟大的妈,你不思感恩图报吗?嗯!"她向苏沅眨眼。 "呕……"苏沅立刻鸡皮疙瘩掉清地,她老爸不在家,她就成了变态老妈媚眼下的牺牲者。"我要回房念书了,明天还要考试,再见。"三十六计定为上策,她立刻要落跑。 "给我站住!"苏傅湘大喝一声。 "呕……"苏沉知道这老妈手段厉害,不得已停下脚步。"老妈,我话说在前头喔,仗恃做母亲的身分压迫小孩是很可耻的!" "哎呀,我怎么会舍得压迫可爱的、唯一的女儿呢"苏傅湘皮笑肉不笑地搂住她。 哇——救人啊! "老……老妈,有话好说,你少来这一招……"母亲大人的必杀绝招之——虚情假义拥抱法,她那可怜的老爸通常在这一招就阵亡,但苏沅可不。 "我是想好好说啊,如何?下星期天,你们这一对,和我手上这对男女主角一块出游,你们负责让气氛活泼一点,别让他们只会大眼瞪小眼的,配对不成,会坏了我的招牌。" "妈,这手段很低级吧,两个文静内向得比死人好不了多少的人,怎么能硬凑在一块嘛!你不怕他们结了婚后,也是终日大眼瞪小眼啊,总不能叫我和阿刚陪嫁过去当永远的活宝吧。"苏沅乘机挣月兑了母亲的魔爪。关于这次相亲的男女主角,她早已有所耳闻,男的是只会点头、摇头,了不起说句"谢谢"的自闭书生,女的更不用说,根本是含羞草一株,任是苏沅向来活泼话多,也不想"化腐朽为神奇",招惹这两个没意思的家伙。喔! "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人家成了夫妻,自然话就会多了嘛。" ''你很没职业道德耶!" "罗唆,这个忙你帮是不帮?"苏傅湘微眯了眼,苏沅若说个"不"字,她立刻使出必杀绝招第二式,反正她招式多得很,非磨得这小丫头点头不可! 苏沅当然知道母亲大人的厉害。 "可是,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啊,你得看阿刚同不同意才行。"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当电灯泡,唱独脚戏吧! "那还不容易。"苏傅湘立刻拨了通电话,"喂,阿刚啊,我们阿沅约你下星期天早上九点到新华公园见面……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约你?你这小子真不是普通笨那!女孩子抛弃矜持约你出来,你尽避答应就是了嘛,罗唆个什么劲!" "妈——"苏沅面红耳赤,恨不得"轼母"! "没错、没错,那是阿沅,她很高兴,不过有点不好意思而已。我代她说。就这样,下星期天九点见,拜拜。"咋的一声,苏傅湘挂上电话,还得意地向苏沅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搞定。" "我才想将你搞定!"苏沅恨得咬牙切齿,变态老妈! "哟,''搞定''这两个字,不该由你这小表口中说哩!呵呵呵……"苏傅湘快乐地走进厨房。 苏沅一时愣住了。 咦,她那变态老妈话中有话,暗示性很浓喔! 嗯,暗示"性"真的很浓! *** "天啊——天啊——" 币上电话,苏傅湘差点昏倒在沙发上。 "老妈,干嘛?你很吵耶!"苏沅由厨房内走出来,手中的冰镇酸梅场正摇啊晃的。 "你不是去打听那天见面之后,他们彼此的感觉如何吗?怎样?我和阿刚有没有发挥作用啊。"苏沅挨到母亲身边坐下。 苏傅湘若有深意地看了女儿一眼,突然抢过她手中的酸梅汁,一口饮尽。 "喂!你干嘛啦?酗酒啊?"看着好不容易结成冻饮的酸梅汁瞬间消失,苏沅心痛地大叫。 "阿沅,你一定要原谅妈妈,是妈妈对不起你。" "什么啊?"苏沅模不着头绪。 "相亲的女主角,记得吗?" "记得啊,柔柔弱弱的,顶不错哩。" "我问她对男方的感觉怎么样,她居然回答我……她比较喜欢另外那个活泼的大男生。" "活泼的大男生…是阿刚!炳哈哈哈——"苏沅爆出了大笑,这就是所谓的喧宾夺主吧。 "傻丫头,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有什么好笑的?" "老妈,我真搞不懂你在担心什么。"苏沅还是大笑不止。 "有个女人要抢你的男朋友耶,你不担心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老妈,你也大看不起你女儿了吧!那女人确实很温柔、很美丽,传统的林黛王型美女,不过,你女儿未必比她差呀!"苏沅向来对自己出色的外貌极有自信。从小学低年级起,就老是有一群像苍蝇一般的男生围在她身边献殷勤,即使现在念了女高,依旧是艳名远播,吸引了一卡车外校的男学生,不因她宣示名花有主而使身价稍跌。 "哎呀,你不懂男人的,他们通常偏爱这类柔弱佳人。" "哼,你这么担心,对我而言简直是一种侮辱。"苏沅睨了母亲一眼立刻抓起话筒拨号。事实胜于雄辩,她要让阿刚亲口对她老妈说,他对那女人根本没意思,管她再温顺、再柔弱,他的眼里就只有苏沅! "喂,阿刚,我是阿沅啦,我告诉你一件好好笑的事喔!你记不记得我们上个星期天陪着插花的那场相亲?那个女主角居然告诉我妈,她不喜欢那个男主角,反而比较喜欢你耶……什么?你也觉得自己比较喜欢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傅湘闻言,不由得睁大了眼。 坏了!糟了!惨了! "阿沅,对不起,我一直挣扎着,不知该不该老实告诉你,但既然你提起了,我决定不再隐瞒。"电话那头传来许毅刚的声音。"我…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她很需要我的保护,仿佛没有我,她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一样,这种极端被需要的感觉太强烈了。" "阿刚,你不会是在跟找开玩笑吧?这一点也不好玩,她甚至比你大上五岁耶!" "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就是这种被依靠的感觉让我无法放下她……阿沅,你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你又漂亮,又独立,又活泼,追求你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想……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甚至更好,但她不行…是我配不上你,对不起,再见。" 他居然就这样挂上电话?一个交往两年的男朋友! 苏沅完全傻住了,不敢相信这种残忍的事居然会降临她的身上。 她原本是好心,要促成一段姻缘,没想到竟赔上自己交往两年的男朋友。 她被甩了!只因她又漂亮、又独立、又活泼、又不乏人追求,没有柔柔弱弱,不像需要人保护,不是由琼瑶爱情王国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天啊—— "我就说嘛,男人通常都是偏爱柔弱佳人的。"苏傅湘讪讪地笑了笑,"呃……阿沅,其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强迫你去插花,反正换男朋友就像换鞋嘛,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你别灰心,再接再励啊——" "给我滚!" "哇!"苏傅湘瞬间溜得不见人影。 从这一刻起,苏沅就成了一名不折不后的"相亲杀手"! *** 时光匆匆转眼过了七年,苏沅由师大毕业,经过一年实习,在离家很远的怀安国中,安分的当起一名老师。 今天是开学的第五天,而苏沅也明白,有个家伙已经明目张胆地瞪了她五天。她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相亲杀手"的受害者之一——王香玲老师。 "王老师,有件事想问你,你介不介意,"坐在王香玲隔壁的江彩华小声问道。 "说吧。"王香玲没好气地回答,她恨恨的眼眸还是没有离开那隔两排办公桌,面对着她低头查阅新生资料的苏沅。 "你对苏老师好像很有敌意,为什么?" "哼!你就不知道她的名声有多坏啊!" 声量不小喔,苏沅的耳朵微微抽动了一下。 "真的?看得出来喔!那柔柔弱弱、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天生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八卦话题一起头,一个小团体立刻形成。 ''对啊!你没看见咱们这办公室里的男老师,对她猛献殷勤,献得超恶心的。" "本来别人追求她,我们是管不着,可是……哼!"王香玲恨恨地哼了一声。"你们知不知道,她在相亲圈子里有个外号,"相亲杀手"。" "什么?"五个女老师齐声轻呼。 "我没相过亲,不清楚她。" "对了,王老师好像曾经相过亲,难道说…"江彩华似乎有点了解了。 "没错,她妈妈是个职业媒婆,五年前我在她妈妈的安排下做了一次相亲,男方和我原本都看对方很顺眼,极有可能进一步交往。她那时好像才刚高中毕业,就已经相当懂得勾引男人了,才一出现,就对男方猛抛媚眼,凭她那样的姿色,唉,你们也知道的嘛。"语气很酸,不过也没办法,她确实比不上苏沅面容艳丽。 "喔,原来如此,真是好不要脸!" "对嘛!仗着长得漂亮一点,就打散别人的姻缘,可耻喔!" "那个男人呢?最后有没有同她……" "我甩了他两巴掌,前脚走,那丫头后脚就把他甩了!"王香玲想到就气。 "哇!"又是一阵惊呼。 "这样的人也配为人师表。但这些年来被她女儿拖累,根本没什么人敢再找她安排,比如有一次……"观众热情捧场,于是王香玲决定把所有听到关于那狐媚子的恶形恶状全都抖出来。 听够了。苏沅淡淡一笑,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她根本做得理这群无聊的女人,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 难得的一场相亲盛会,苏傅湘感动得痛哭流涕。 七年来,因为某个人的缘故,请她安排相亲的人愈来愈少,今年甚至一路挂零,直到现在,九月份,终于有了第一场。 靶动啊!如果顺利的话,她甚至可以打破七年来业绩鸭蛋,没有凑成一对姻缘的吃瘪状况。而苏傅湘认为这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她事先做过调查,惹祸精亲口告诉她,她今天必须兼上第八节课,也就是说六点以前不会回到家。 所以,她安排了这场相亲,她会全力以赴。 "你们两位好好聊,彼此熟悉一下,别拘束啊,就把苏姨的家当成自己的家,呵呵!"苏傅湘笑容可掬的邀请陪着相亲的双方长辈,"来来来,我们年纪大的到旁泡菜,别妨碍年轻人聊天了。"三人很识趣地到另一边泡茶。 "你们施少爷真是一表人才呢!"今日相亲的女主角——姚可芳的大伯母刘珠首先开口赞美: "哪里如里,姚小姐才真是漂亮呢!气质好得不得了,就不知道我儿子够不够福气讨到这样的美娇娘?"男主角施正盛的母亲施王雪礼尚往来。 "他们真是郎才女貌,倘若能促成这对璧人,我真是功德无量了。"苏傅湘将清茶倒上二人的杯中,香气氰氛,掩饰不住她充满决心的脸,她一定要成功。 "妈…"一个甜腻、柔弱的声音自门外毫无预警地传入。 "啊?"苏傅湘手中小茶壶掉落,茶叶泼洒一地。 为什么?为什么这丫头会回来? "妈……"苏沅袅袅婷婷的走进大厅,媚弱慵懒的形貌,真个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跃秋菊,华茂春松,一时惊艳四座。当然,除了苏傅湘之外,她的脸色苦得不能再苦。 "咦?有客人啊?"苏沅装蒜,其实这场相亲安排早就被她窥知了。"真是对不起,苏沅打扰大家了。"她拂了下及腰的黑缎般秀发,漂亮的眼睛眨呀眨,两道睫毛如扇子一般,扇掉了众人的魂魄。 她不点而来的香唇仿佛聚光灯,娥娜窈窕的体态及那国色大香般的绝色,美艳不可方物,让人不敢逼视,但又舍不得将视线稍移,拼着脸红欲烧,心脏快跳出胸膛的危险,贪婪的将她的美丽深栗烙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的天啊!苏太太,你居然有一个这么标致的女儿"刘珠和施王雪不约而同地赞叹。 "哪里,这只是皮相罢了。"苏傅湘皮笑肉不笑,口气仔细听来还相当含恨。 这变态丫头一出现,今天的相亲,肯定百分之百泡汤!男主角移情别恋,屡试不爽。 "没……没有打扰,苏小姐,你请……坐。"施正盛着得两眼发直,暗暗猛吞口水。 他这近乎失态的模样,惹恼了女主角姚可芳。 "施先生,你今天是真的有诚意来相亲吗?"她冷冷地开口。 这个大美人确实前所未见,但也不能这么不给她面子吧!她好歹是个有教养的淑女,他必须绅士些啊! 看到大美女就流口水,色猪!枉费她方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哩。 "是啊,施先生,不该看到漂亮女孩就丢魂吧,这太不厚道了。"刘珠着不过侄女被冷落,立刻出声声援。 "喂,年轻人有选择对象的自由,做长辈的保持风度,一边看就好,不要插嘴。"要是儿子能娶到苏小姐这样的绝色美女,那他们施家多有面子啊!因此施母对刘珠展开反驳的护住儿子。 "你这是什么话?"他分明是见一个爱一个!枉费还受过高等教育,真是一一只猪头!"刘珠大骂,方才赞美他的"一表人才"形容词一概作废。 "你这老太婆凭什么骂人?挑老婆当然要挑漂亮的,凭你侄女那点姿色,配得上我英俊潇洒的儿子吗?"施玉雪也不甘示弱地反骂回去,大家扯破脸。 "笑死人喔!什么英俊潇洒?分明是一头痴肥的色猪。" "你家侄女没人要,想硬塞给我儿子不成?又没睡了她!"口不择言,骂得真难听。 "你--" 一旁的苏傅湘揉了揉快要爆炸的头,类似的戏码看了不下百遍,早知道结局会如何收尾,因此她也懒得开口了。 这边两个老的吵不够,那边两个小的也参一脚。 "施正盛!你最好管管你妈的舌头!她若敢再侮辱我,我发誓我会告她。"被人抵毁名节,姚可芳羞怒地大吼。 "告什么告?说实话有罪啊?我本来就没睡了你嘛,你何苦缠着我不放?"施正盛当真是翻脸不认人。 "谁缠着你不放?你这个不要脸的下三烂伪君子。"姚可芳气得差点吐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甩他一巴掌。 "你才是恶心吧拉的假淑女呢!" "你--" "阿芳,咱们走!别再跟这群烂人瞎搅和,辱没了我们好人家的身份!"刘珠气息败坏地拉起姚可芳便要走。也不管她方才骂了一屋子的人,包括苏傅湘和苏沅在内。 "滚滚滚!不识相!"施玉雪巴不得快点轰走他们,好让儿子和大美人进行第一类接触。 "等一下,伯母。"姚可芳挣月兑刘珠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施正盛的面前,一扬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啪啪"两声,甩了他两记响亮的巴掌。 "这是给你一点教训,烂猪头!" 在施正盛母子尚自惊愕时,暴风旋去,姚可芳和刘珠迅速消失。 "啊?臭丫头——"施王雪愤怒地尖叫一声,但仇人跑了,她叫再大声也没用,只能心疼的抚着儿子被打红的脸颗,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为了美人,被个泼妇打两下也不算什么,是吧?" "对!对……"施正盛而眼直直的勾着苏沅,满脸傻笑又配上两个红红的手印,真的好滑稽。 苏沅忍不住"嘻"的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美人笑了!我今天才知道,果真是有''一笑倾城''这回事呢!"施王雪不择手段的阿臾奉承。 苏傅湘皱起了眉头。 奇怪,这出戏为什么不管换谁演,总是月兑出这句老掉牙的台词?真是腻得可以! 不过他们说得没错,这丫头确实足以"倾城",凭她那一身作孽的本事及受重创后扭曲变态的心理,甚至可以毁灭全世界。 苏沅收敛了笑,款步走向施正盛,"施先生,我有什么好,你何必为了我被人骂得那样难听。" "值……值得的。 "你真爱说笑,我们不过才见第一面,你就肯定我值得你放弃一切?" "你完全是我梦想中的典型,你一定听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句话,它就是我此刻的心境。"施正盛一见钟情,万般深情。 哇!真会说话!施玉雪在一旁笑咪咪地频点头! "我是你梦中的典型?嗯,我都不知道白己原来是为符合你而出生的呢。"苏沅的嘲讽,只有苏傅湘听得出来,那对母子则充耳不闻。 "苏小姐,人家说世界上最浪漫的,莫过于一见钟情了,我儿子是个老实的死心眼,今生今世除了你,他肯定是再也看不上别的女人,不知道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施玉雪老练地敲入话题。 "他?嗯,施先生,你先说说,你究竟看上我什么地方!" "我……我不大会说话,不过,一看到你,我就兴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你那么娇弱,那么细女敕,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一样,让我放不下你……" "哈哈哈哈——"苏傅湘爆出了大笑,呃,这戏当真烂得可以,七年来如一日。 施正盛和施玉雪不约而同转头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何以温婉高贵的苏傅湘会在这种关头失礼地狂笑。 苏沅不理她,伸出了纤纤素手,一把揪住了施正盛的领带。 "苏…小姐?"哇,这大美人揪人领带的架式,和街头小太妹有得拼。 "不及格。" "什么?"施正盛模不着头绪。 "我不是林黛玉,你不是贾宝玉,这里不是大观园,我们最好各人流着各人的眼泪,你不适合我,再见。"苏沅笑得好甜,但眼神却是冷的。 "啊?你——" 苏沅力道一提,将施正盛推出门口,苏傅湘也照着老剧本,在施玉雪愕然之际;也将她一起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毫无意外的,苏家的庭院立刻出现了一名声势惊人的泼妇。 第二章 "好吵。" 苏沅懒散地躺上沙发,门外施玉雪的破口大骂只换来她这淡淡的两个字,不痛不痒。 "你自作孽。"苏傅湘火大地将她由领子提了起来,"告诉我,乖女儿,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不是说要代第八节课吗?"冷笑外加咬牙切齿,她恨死自己为什么要错生这丫头。 "哼,当然是骗你的了。"苏沅拉开老妈揪住她的魔爪,她老早骑到她老妈头上去了。 "老妈,你未免太不上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啊?你无缘无故跑来问我今天几点回家,我不用想也知道你打算搞啥把戏,不回来凑一下热闹,怎么对得起你呢。"苏沅嘻嘻笑道。 苏傅湘哀号了一声,"天啊,你这丫头为什么这么变态?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来我没有收过任何一份媒人利?要不是你老爸还会投资赚钱养家,咱们早就去喝西北风了,你不怕吗。" "老套了。"苏沅哼了她一声,"念书时,你威胁我我都不怕你了,现在我翅膀硬了,会赚钱啦,有中华民国政府养我,谁理你啊!" "你——"苏傅湘恨不得捏死她。"阿沅,妈知道你七年前小小心灵严重受创,但你也不该因为如此就恶意破坏别人的姻缘呀,你难道没听过,打散人家的姻缘是要穷七代的。" "唉,老妈,你说话要凭良心耶,我什么时候打散别人的姻缘?我有勾引谁吗?"苏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哪一次不是只和大家礼貌性的打个招呼而已,我做了什么?是那些色男自己搞不清楚状况,你硬怪罪于我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苏傅湘一时语塞,苏沅确实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打个招呼而已,但为什么那些男人就是招架不住呢? "可是…你不能否认自己是蓄意引人犯罪吧?你没事装那么娇弱,装那么嗲做什么?" "好好笑喔,我生得美,是你给我的本钱,说话嗲声嗲气是我的嗜好,干卿底事?" "和你这丫头说话,我会气得脑充血!" "好好好,身为孝顺可爱的女儿,你不爱跟我说话,我就不说啦。不过为了怕闷坏你,我劝你还是找个人开口发泄一下挫折感比较好,门外那个鬼吼鬼叫的女人是个不错的对象,你大可快去和她讲点道理,省得她愈嚷愈大声,将我的坏名声传遍方圆百里,没有人敢来娶我,我就只好一辈子跟着你,呵呵…"苏沅不愧是孽女,将善后工作丢给老妈,上楼去也。 这个威胁也是老台词,不过就苏傅湘而言,每次都会奏效,因为她赔不起,万一这孽女当真没人要,一辈子赖在她身边,肯定叫她吃不消,受不了,七伸八瞪死翘翘! 不过,话说回来,谁又有那个本事,能娶走她这个变态女儿呢? 苏傅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脸垮了下来…… 神啊,请给她一个奇迹吧! *** "确定是她。" "百分之九十错不了。这是找们新研发而成的高科技软件,将党魁提出的一百零一个特征统作合成,再将台湾两千两百万人口层层过滤,这个女孩最有可能是党魁指定的''东方之珠''。" "嗯。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目标,办事能力真不是盖的。不过,不知道欧阳那家伙干得如何?" "你放心,我对自己新研发的软体相当有自信,欧阳先生没有办法像我们这么快便能将合乎一百零一个特征的影像合成、筛选完毕,主人掌握绝对的先机,最终一定能抢先夺得东方之珠,接手中国城。" "最好如此,中国城我势在必得。" "是。请问主人,下一步要属下如何做!" "接下来便是我的工作了,我要立刻飞到台湾,降服东方之珠!" *** "什么?你说什么?你…要帮我们家阿沅相亲!"苏傅湘羔点昏倒,她大小姐的恶名让众路媒婆避之唯恐不及,今儿个这周太太是疯了不成? "是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家阿沅性子虽然古怪了些,但才貌可是一流的,闲放在家里多可惜,你不巴望着早些将她嫁出去,好落得清静吗?"周太太讲话真够直的。 "想当然想,不过谁有那个能耐!"苏傅湘没好气地回道。这女人和她隔邻而居,七年来她家庭院上演的丑事丑话早入了她的眼耳,也没啥好瞒的了。 "不瞒你说,其实是有人仰慕你家阿沅,想更进一步认识她,才找我安排的。" "唉,我就知道,又是个被她外貌蒙骗的笨男人是吧?为了他好,你就要他打消念头吧。"也算功德一件。 "不不不,关于阿沅那个不良的……呢,嗜好,我已经事先警告过他了,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执意要我帮他安排,让阿沅认识他这么一个人。" "喔,他不怕死? "我想这个男人不会知道什么是怕。"周太太的眼眸突然泛起了崇拜的神采,仿佛初恋少女遇到了白马王子。"我向你发誓,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男人中的男人。" "啊。"苏傅湘皱起眉头。 "长相英俊自然不必说,单那一身的风范气度,我打包票,分明是万人之上!" "你太夸张了,周太太。"媒人嘴岂能轻信? "不,绝不夸张。"周太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不信的话你自个儿看。" 苏傅湘半信半疑地接过,这一瞧……哇!真不得了,仿佛一股电流通过一般,让她心中不自觉泛起了一丝警讯。 不错,照片中的男人条件一流,但……为什么他流露出来的气质,竟让她感到有某种程度的熟悉感呢? "如何?不赖吧?他名叫原辙,可是麻省的理工博士喔。" "喔。"人才一流,学历更是一流,苏傅湘也没得挑剔。"人确实没话说,不知道他家还有些什么人啊?" "他父母亲死于空难,只剩他一个人了,你放心,阿沅若嫁过去,不用侍奉公婆,照顾小叔、小泵,不只不会累着她,她还可以三不五时回娘家来同你作伴呢!"周太太眉开眼笑地说。 "现在说什么嫁不嫁的,未免太早,我家阿沅那个性你也是知道的,要她乖乖接受相亲安排,难啊!" "不难!一点都不难!"周太太的笑容更扩大。 "喔。"苏傅湘狐疑地盯着她,这平常憨呆的女人,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想,你可以试着从阿沅的嗜好下手。" "嗜好?喔,你是说……" "没错,你就假装是帮别人安排一场相亲,并在无意间将时间地点透露给她知道,如此一来,阿沅一定会准时出现,到时,一切交给原先生就行了。" "高啊!"虽然女儿的变态行径让左邻右舍人尽皆知很不光彩,但能将它善加利用的手段却是值得喝采。"周太太,真有你的,居然想得出这种手段。" "嘿嘿,其实我哪里能想出什么东西啊,这都是原先生想出来的。"周太太老实不居功。 "喔?"苏傅湘对原辙的初步评估:合格! 这男人似乎有些小聪明,会耍小手段,嗯,或许他会是上天送给她的"奇迹"也说不定喔! *** 苏沅知道晚上八点,她老妈在月河餐厅安排了一场相亲。 于是,她准时出现了,却装作是不期而遇。 "哎呀,妈妈,好巧喔,你怎么也在这儿?啊,还有周伯母,你好。"苏况很有礼貌的行礼。 "呵呵……"苏傅湘眼见好计果然得逞,忍不住笑了出来。周太太赶紧暗中推她一把,但自己也忍不住得意,于是两个中年女子很突兀的笑成一团。 "妈?"苏沅讶异了?事情似乎不太对劲。 "阿沅,你来了!丙然来了!哇哈哈——" 她来了值得这么惊讶吗?苏沅一头露水。 "很好,该来的总算来了。"一个低沉而性感的嗓音,将苏沅由迷雾中拉回神魂。 懊死,被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搞得差点忘了自己上这儿来的目的。 "你好,我是……"苏沅一如往常,要使出勾魂摄魄的柔媚大法,但—— "苏沅,独生女,二十四岁,台湾师大国文系毕业,目前任教怀安国中,最喜欢的食物是黑森林蛋糕,讨厌红萝卜,绝不看连续剧,痛恨别人的爱情故事有完美的结局,以破坏他人相亲为乐,因此有个"相亲杀手''的封号……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 "你……"苏沅骇然地退后一步。"你是谁,你和别人相亲,干嘛将我打听得这么清楚。" 她睁大了眼,审视眼前这个男主角。 不一样! 只消一个照面,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和之前的任何一个男主角都不一样。 懊怎么说呢,那精明得足以洞悉世界的眼眸,引发她心田打乱流,撞摆得厉害,让她惊慌失措。 "你可以走了,别忘了去领你的酬劳。"原辙转头对相亲女主角说出这句令苏沅莫名其妙的话。 "我真的这样容易就可以领到酬劳",女孩的表情真是惊喜交加。"太棒了!只要换上一件美美的衣服,再乖乖坐个十分钟,我就可以赚到比端一个月盘子高上五倍的酬劳,先生,您真是慷慨,下次若还有这种好差事,请一定要继续雇用我好吗?" "很抱歉,没有下次了。"原辙淡淡一笑,台湾女孩都是远么爱钱吗? "喔,真可惜。"女孩滴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先生,其实凭你这样的人才和阔绰,我绝对不介意将''假''相亲变成''真''相亲的,嗯?"她抛了一个媚限。 原辙不悦地蹩起眉头,"在我尚未动怒之前,你最好安分的去端你的盘子。"他的话语自有令人不敢小觑的威严。 女孩吐吐舌头,知道这男人她根本惹不起,立刻绕过座位,准备离开。 "慢着!"苏沅一把拉住她,"你不是来相亲的吗?" "唉,你看到啦,我只不过是餐厅里打工的服务生,没那么好福气钓到这个金龟婿。"她酸酸地甩开苏沅的手,以极快的迅度消失在众人面前。 "原来今天的相亲是一场骗局!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苏沅一记杀人眼光射向苏傅湘和周太太。 "呃……"苏傅湘知道女儿的脾气,也明白这丫头现在正处于肝火旺盛的巅峰期,稍有不慎,怕大火将一发不可收拾,因此她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词,但…… "让我来说吧。"原辙开口了,配合他高挺英俊的仪表,音节铿锵有力。 "我姓原,单名一个辙字,从现在开始,你将会永远记住我的名字,我的人。"他倏然伸出手,抬高苏沅的下巴,仿佛古代帝王审视他的爱妃一般,强势而傲慢。"我今日安排这场相亲的目的,就是为了你。" 他高高在上的举止言行让苏沅气恼,哪个男人在她面前曾经如此放肆?她是一颗被男人骄宠惯了的明珠,岂容他初见面便如此霸道? "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这个自大的臭男人!"她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 "这才是你的本性,懂得在我的面前真实坦诚,这是个好现象,我不得不夸奖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原辙淡然一笑,不费吹灰之力便在第一场的口角上赢得胜利。 "你——"苏沅气得几乎跳脚,局势明显不是她能主控,这种情况是前所未见的。 "妈,你居然伙同这个下流无赖来欺骗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啊!" "嗯,我是想,如果有个人能治治你,世界上或许可以减少很多旷男怨女,也是功德一件嘛。"苏傅湘说得相当认真,原辙真不是盖的,她对他寄予绝对的厚望。 "你真没母性!"苏沅咬牙切齿地冷哼。"而你,是个无聊又狂妄的疯子!"她当然不会放过咒骂原辙的机会。 "你则是一尾离水的小鱼,一旦咬了我的饵,就注定要落入我的手掌心。恰巧你又叫苏沅,嗯!''输原''!名字取得很好。" "你作梦!本小姐没空理你这个疯子!哼!"她气怒地扭头要走,但走没两步,原本餐厅内用餐的客人却群起而动,莫名其妙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啊?这……"苏沅惊讶了。 "很抱歉,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势力有多庞大。没有事先准备好鱼网,怎么能抓住你这只任性的小鱼儿呢?"原辙气定神闲地瞅着她。 "他们……都是你的人?"苏沅觉得喉头哽住了,这是什么时代了,怎么眼前这个男人竟还能像古时候的恶少一样? "乖乖。"苏傅湘轻呼一声,这种类似黑社会的阵仗居然上演,这原辙并没有周太太所说的那样单纯。 她暗中推了周太太一把,但周太太却没有反应,苏傅湘这才发现她吓傻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嗯,看样子她也不清楚原辙的真实来历。 "不错,都是我的手下,吓着你了吗?"原辙欣赏着她瞠目的表情,嗯,迷人,比那张合成图更要艳色几分。但不知她和傅阁究竟有何牵连,为何会让那老头指定为东方之珠呢? "我有什么好怕的?台湾是个法治社会,我就不信你敢明目张胆地拘留我。"苏沅哼道。 "我不想拘留你,也没那个必要,扣住你的手段相当多,这种最野蛮的招式不适合我。"原辙又勾起了一抹极尊贵的笑容;"我有一些重要的话要说,听完了你就可以自由离开。" "喔,不就是小狈汪汪叫嘛,你吠啊。"苏沅冷笑,故意要激怒他,她就不相信这男人能永远维持那一副冷漠高贵的臭架式。 "就一只小狈的标准,你方才吠的那一声算是相当好听。"原辙谈笑自若,不动如山。 这厢苏沅则恼怒成灾,思忖着是否该扑上去海扁他一顿。 "如果你妄动扁我的念头,我劝你最好三思,我一根小小的手指头,就足以勾动天雷地火。"原辙含意深远地晃动他的食指,对她眨眨眼。 难缠的无赖! 苏沅双手紧握成拳,俏脸气得涨红。"你到底想怎么洋?你很难缠耶。" "才不过这一会儿工夫就说我难缠,可以想见你的未来极不乐观。"原辙又笑,那似有若无的高贵,真是迷人。 "我的未来与你无关,不用你鸡婆多事!" "错了,你的未来注定与我息息相关。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你答应嫁给我,我立刻用专机带你回美国,十天之后你若不答应嫁给我,我便将你五花大绑,还是用专机带你回美国,反正不管你答不答应,最终的结果你都是我的人,免不了,逃不掉,端看你选择文明或野蛮的方式。" 原辙说得再自然不过,苏沅的下额却差点惊愕地掉到地上。 "你有病,真的有病。"苏沅只能做出这个结论,她想若不是碰到一个病入膏盲的疯子,就是她正在作一场吓死人的噩梦,噩梦一醒碰到一个病入膏育的疯子。 "我不跟你扯了,你好好养病,节哀顺变,再见。"苏沅根本不精楚自己在讲什么,受这疯子的刺激太大,她语言的逻辑因此变调。 "你只剩三个钟头的自由时间。"原辙用一根手揩轻轻叩醒她受惊过度而恍惚的神智。 这颗东方之珠清亮无暇,勾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兴趣,这种快乐的驯服感,真是他始料未及,是意外的惊喜。 "什么意思?" "三个钟头之后,我就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你永远摆月兑不掉我的,我的东方之珠。" 他轻轻一吻,印上了她的香唇,原本以为会换来她一声尖叫,甚至一巴掌,但没有。 苏沅已经完全傻掉了,成了彻底木然的美丽女圭女圭。 而这让原撤得意的大笑。 一比零,他胜了第一回合。 *** 他一定是个疯子! 午夜十二点,苏沅蜷缩在被窝里,不明白自己为何黑煞日外加流年不利,居然招惹了一个难缠的臭男人。 说他疯,他似乎又霸道精明得该死,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连斗嘴也斗不过他,世上有这般伶牙俐齿的疯子吗? 说他没疯,却又对她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世界上有哪一个脑筋正常的女人,会在十天之内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定案?而且还是在受人威胁的情况,对象还是个超级强势的难缠男人。 谤本不可能嘛!那男人肯定是疯子! 好吧,他看起来确实不像疯子,英俊魁梧,衣冠楚楚,自有一股"弹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气度,不过那又如何?谁规定疯子不能生得一表人才?他是疯子,不会错的。 九点到十二点,三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天地间相当平静,那个疯子没有出现,阿弥陀佛。 苏沅相当庆幸,松了口气准备睡觉,在梦里将那个诡异的男人踢出她的记忆里,但…… "叩叩!" 有人敲门不可能啊,她爸妈早就不知道睡到第几段去了,谁还会发神经来敲门? 听错了。苏沅决定不予理会。 "砰!"门居然被撞开了。 "吓。"苏沅从床上跳了起来,第一眼所见,就是那个难缠男子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大刺刺地朝她走来。 "你野蛮人啊!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的礼貌都不懂吗?"顾不得身上只穿着一件印着草惠图案的稚气睡衣,她双手把腰,对他怒目而视。 她气红的消脸,比她睡衣上的每一颗草每都还要红艳欲滴,惹人垂涎。 原辙发觉生平第一次,他对"草每"动了令人超呼想像的食欲。 "我敲了门啊,不过没人应,你的听力显然不太好。草莓姑娘。" "草莓?"噢!苏沅终于惊觉自己此刻是穿着睡衣面对敌人,不由得羞赧地惊呼一声,"天杀的!"她迅速地钻进被子里,以最俐落的动作将自己如裹粽子般紧紧裹住。 "嗯,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颗粽子。"原辙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真奇怪,他今晚怎么特别饥肠辘辘?不论是"草莓"或"粽子",看来都像人间美味。 苏沅似乎听到自己银牙咬碎的声音。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三个小时到了,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原辙闲散地倚在被卸了一半的门边,笑得很欠扁。 "谁问您这个?我要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出现?"该不会是他那个老妈笨得开门揖盗吧? "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我没办法出现的。"原辙这话并不是吹嘘,他确实有这个能耐。 "瞧你说得真有那么回事,你怎么不到白宫和柯林顿照张照片给我瞧瞧?"苏沅嗤之以鼻。 "这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就怕柯林顿自惭形秽,不敢和我一同入镜,毕竟我比他上相多了。"原辙脸不红气不喘地接把。 "神经病!自恋!大变态!"苏沅简直受不了这个臭男人,天下无难事,到底用啥方法才能刺穿他那似乎永远气定神益的呕人模样? "嗯?"在发声的同时。原辙身形一晃,欺近她身边,出手捏住苏沅尖巧的下巴。 "吓!你……晤——"下一瞬间,她的唇被莫名其妙的野蛮掠夺了。 为…什么会这样?苏沅晕了,因为他危险的气息,及檀口上骇人的热流,让她几乎窒息。 "我就在奇怪,为什么你连骂人都那么好听,原来是因为你生就一张与众不同的嘴,它比我曾经品尝过的任何一个都还要芬芳甘甜。"原辙凑近她的耳畔,还很邪恶地舌忝舌忝嘴唇,看来真的是滋味无穷。 "你——"苏沅气极,右手往后伸,想抡起床头灯砸碎他的无赖头,大不了一命赔一命,她豁出去了! "我警告你,你若敢用灯砸我,我会让你后悔莫及……"他冷冷地威胁。 "你敢!" "欢迎尝试。"吊儿郎当的口气,竟是威力万钧。 "痞子!无赖。" "你又骂我了,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我的吻,对不对。''"原辙挑高一道眉毛,轻易就将她吃得死死。 "啊——"苏沅不敌,立刻退避三舍,缩到床的最边缘,恨不得将自己溶进墙壁里。"你很难缠耶,你到底想怎么样!" "要你点头同意嫁给我,一切好说。" "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嫁给你!"苏沅咬牙切齿,这家伙究竟哪儿来的?是之前那些被她破坏姻缘的被害者故意整她的吗? "不用急着回答,我很仁慈的给你十天考虑,不是吗?我就是体谅你是个女人,女人嘛,总是容易受情绪左右,做出错误后悔的回答,那真是相当遗憾的。" 苏沅揉揉疼痛不已的头,谁啊?谁能帮她赶走这个难缠的疯子……爸爸! 对了,她老爸是男人,应该派得上用场。 "爸——阿爸——"苏沅扯开喉咙大叫,要把她老爸叫醒。 "省点力气吧,不用叫了。"原辙掏了掏耳朵,这女人的嗓门真不小。 "你怕了吧?怕了就快滚!本小姐可以既往不咎,原谅你私闯民宅的罪过,不过你以后不准再骚扰我。"苏沅有些得意,找个帮手其实还是有用的嘛。 "你爸妈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坐上飞往夏威夷的专机,你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是无济于事。" 苏沅张大了嘴巴,"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不,千真万确,这是他们二度蜜月,你这个做女儿的应该高兴。"才怪,原撤知道苏沅不只不会高兴,还会气恼。 "你……是你搞的鬼!你真是——" "神通广大,谢谢。"原辙向她回手答谢。 苏沅气得要吐血。天啊!她居然遇上了一个拥有恶势力的疯子!这…… "这房子只剩下我和你?" "没错。为自己争取一个有利的环境,一向是我最擅长的。"原辙笑得很得意。 "好,很好。"苏沅冷冷地笑了,她仰头倒下,棉被一扯,盖住自己的头。 她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让原撤有些错愕,他掀开了她蒙住的棉被。 "不生气?没有破口大骂?这太不像平常的你了,你搞什么把戏?" "我能搞什么把戏?我不过是一只没有恶势力的小绵羊,落在恶虎手里,任其宰割!"苏沅冷哼。 "嗯,你既然有这种自觉,那是再好不过,或许我们该把握这个你难得一见的理性时机,好好谈谈,把彼此的利益谈清楚,免得说我亏待你。"原撤觉得自己真是太仁慈,太慷慨,东方之珠让他可以接手中国城,他也绝不会过河拆桥,亏待了她。 这是什么话?苏沅真的很想甩他一巴掌。 "很抱歉,现在已经凌晨,我只是个忙碌的平头小民,明早还要工作糊口,没时间也没心情同你抬杠,泡茶聊天。"苏沅甜甜地笑,笑容里掺的是"冰糖"。 "你若同意嫁我,就用不着工作。" "我不希罕你的臭钱。" "你——"原辙蹩起眉头,正准备回嘴,但苏沅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告诉你,我要睡觉,你爱待在这里随你,是男人的话就给我放规矩点,你若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一个冲天的"哼"轰向他脑门,再使力将他推开,苏沅拉起棉被,再度将自己裹得像木乃伊。 原辙一时愣住了。 唉,这女人,难缠的程度和他绝对有得拼。 第三章 她绝对没法入睡,原辙相当确定。毕竟没有一个正常女人会面对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时,还能放松戒心的沉入梦乡。 纵然被棉被紧里的曲线上下起伏着,但这是假象,想也不必多想,只是原辙很好奇,这丫头如何能不被闷死,热死?现在是秋老虎的季节,她还真能忍耐,倔强得可爱! 原辙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这种非礼貌性的,更无关任何是非成败惹出来的笑,在他生命中当真是少得可怜。这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似乎也可以当个平凡人,未必一定要当上中国城的主人才会满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起伏的娇躯,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棒着棉被,他不难想像她在其中闷气闷到涨红的俏脸,因为她的容颜早已烙上他的心田,若此刻要他即笔素描,他也能精准无误地画下每一个关于她的线条,他对她已经太熟悉了,熟悉得甚至超过自己。 因为太了解,所以原辙知道苏沅即使闷死在被窝里,也不肯示弱地探出头来吸口新鲜空气。 他当然不能让他的东方之珠闷死,因此决定拯救她的小命,找个台阶让她寻着下。 于是,他从她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像书的东西。并且开始大声地念了出来。 "九月十一日,晴,今天一如以往,在重要时刻,我出来搅局,那个男人立刻变节,被女主角甩了两巴掌又骂了一串,真是__" "啊——"原辙还没念完,苏沅已尖叫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暴怒地冲过来。"下流无赖!把日记还给我……" 原辙闪过她扑来的身体,哈哈大笑,"唉?你不是睡得像小猪一样吗?怎么耳朵还这么灵?"想抢走他手中的东西,门儿都没有。 "该死的混球,你的老师没教过你看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的行为吗?"苏沅气得跳脚。 ''哈哈,你的老师没教你重要的私人物品要妥善保管好吗。" "你简直欠扁!"苏沅真的被惹怒了,暴怒的一吼,张牙舞爪向他扑过去。 她外表娇弱,可是学过空手道、柔道、剑道的,就算没办法将这魁梧的臭男人过肩摔,最起码也要撕烂他那张贱嘴!但 "呀啊——" 原辙大手轻轻一挥,主客登时易位、强弱情势立判,雌老虎苏沅居然被他囚禁在床铺和他刚硬的身躯之间。 他锁扣住她雪白的双腕,睡衣前襟微微开敞,三分春色闹得他些许心猿意马。 "我赢了,你有什么战败感言?" "男人欺负女人!不要脸!" "女人欺负男人就很要脸吗?想想你日记里那些无辜的男人吧,哼哼!"原辙嘲弄。 "你——是那些烂男人买通你这个大瘟神来报复我的,是不是?"苏沅更加确定了。"他们出价多少?我愿意出更高的价码,只要让你滚得远远的,倾家荡产都没关系。 "你是聪明人,怎么说出这种笨话?你看我在餐厅摆出来的那种排场,是寻常凡夫俗子能够买得起的吗。" 是喔!"那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打哪儿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带走你,不论文明的或野蛮的,都是不变的结果。"原辙坚定的眼眸灼热地盯着她。 苏沅挫折地申吟了一声,"我究竟招谁惹准了?你为什么偏偏要缠上我。" "因为你是东方之珠。" "你才是东方之''猪''。" "是珠宝的珠,不是小猪的猪。" "是pug的猪?"苏玩朝他眨眨眼。 "是pig,你的英文很差喔。" "是u!"苏沅坚持。 "是——"原辙不明白这么简单的单字,她怎么有那个本事拼错? "u!" "i!" "u,…哈、哈哈哈哈……"苏沅终于忍不住大笑了。 "你笑什……啊,该死!"原辙发现自己居然着了她的道,猛骂自己是猪。 "你竟敢耍我?"他的双手不怀好意地滑向她纤细的脖子。 "谁教你那么难缠,那么讨厌。"苏沅摆明了不受威胁。 "我难缠?我以为你和我绝对有得拼。" "本小姐没空同你拼,我要睡觉,你最好快点滚出我的房间,滚出我的家,否则我立刻扯开喉咙叫起左邻右舍,你被乱棒打到警察局就会很难看!" "你确定你叫得出来吗!" "我为什么……啊——"一只魔手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的睡衣往下拉开三寸。 "你……你做什么。"苏沅面红耳赤的要拍掉他的手,不料自己的小手反而落入他的掌握。 "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 "你胆子不小,不怕我大喊非礼吗?我警告你,这个社区可是有守望相助队。" 原辙浓眉一挑,又动手扯下了她睡衣三寸。苏沅可怜的睡衣已半开,玉体若隐若现,吓得她大声尖叫。 "你…你你……" "只要听到''非礼''两个字,我就往下拉,直到你一丝不挂,你玩不玩?"原辙放话威胁,他就不信她不害怕。 苏沅的眼眸瑟缩了一下,在这个强人手下绝对讨不了好的。 "不……不玩。"苏沅难得乖巧。 "很好,我就知道你会乐意合作。"其实原辙心下感到有些可惜,如果能光明正大的月兑光她的衣服,那也不错。 "你放我起来好不好?我快被你压死了!"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给我回答,我立刻起来。" "你要什么答案?" "嫁给我如何"问得还真开门见山。 "免谈!"苏沅想也不想,火大地吼回去。 "嗯,我明白了。"原撤居然放开他的禁铟,站了起来。 "咦,你居然这么爽快地放弃了?"苏沅有些意外。 "急什么,反正我每天都会问一次,你只有十次说不的机会,你好好把握吧。"原辙朝她露出了一个极自大的微笑。 "你——"这男人。 "我对你慷慨一些,今夜就到此为止吧。"他倏然托起她的俏脸,在苏沅还未来得及反应前,往她香唇轻轻印上一吻。 "晚安,东方之珠。"原辙优雅地走出她的闺房,仿佛一阵熏风,来得突兀,去得潇洒。 好半晌,苏沅才回过神。 "该死!" 真是见鬼了!那个吻……该怎么说呢? 苏沅迷惑了。 *** "啊!" 没有老妈催起床,苏沅睡到将近七点钟才惊醒。 她是导师,七点半要巡一下班上学生的早自习,扣除步行二十分钟到学校,她只剩下十分钟的时间梳洗了。天啊!碰到这种时候,她就恨死自己是软脚虾,不会骑摩托车或开车。 "该死!"苏沅也不愿意在大清早就骂粗话的,但实在忍无可忍,都是那臭男人害她这般仓皇。 若非他昨晚三更半夜死缠着她不放,说些五四三,她也不会睡过头,真是混帐! 苏沅以最快的迅速梳洗着装完毕,急忙冲下楼。老妈不在,她又睡过了头,可怜的肚子今天一早注定得挨饿了。 "小姐,你起床了,请过来吃早餐吧。"一名白净福态的欧巴桑亲切地招呼她。 "你……你是谁?"搞什么,这里还是不是她家啊? "我是原先生请来的厨娘,以后就负责小姐的三餐,我的手艺可是相当好,包准可以将你养得白白胖胖。" "又是他!"苏沅气得跺脚。"算了,我回来再找他算帐,现在要赶着去上课,来不及了!"她小跑步的下楼梯。 "小姐.没吃早餐是不行的——" "没时间啦!你自己吃!"说话的同时,她跑到门外,俐落的将双脚套进高跟鞋里。 "小姐。" "吓!"冷不防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让苏沅吓了一大跳。 "是哪个——"人在赶时间时,脾气通常都不好,苏沅也不例外,她冒火地转过头准备破口大骂,但一触及发声源,她差点尖叫。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狰狞的人? 他鼻梁歪了,门牙掉了,脸上数不清的刀疤,怎么看怎么像个亡命之徒! "你…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我是个贫穷的教书匠,你绑架我也要不到多少赎金。" "我怎么可能绑架你?"大汉皱了皱眉头,模样更吓人了。 "那你是打算对我无礼?我可是学过创道、柔道、空手道,你敢碰我,我会反抗的。" "我更不敢对小姐无礼。"他用力摇头,又不是不要命了,他岂敢碰她一根寒毛。 "那你是谁。" "我是原先生的手下,他让我权充司机,护送苏小姐到学校。" "他要你当司机。"苏沅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我疯了才会乖乖搭你的贼车!" "贼车?不,车子是昨天才买的新车,不是什么贼车。"大汉很是耿直。 "''贼车''只是一种形容词,总之我讨厌那个臭男人,我不坐他买的车!"苏沅用力推开这个挡路的笨牛,都快来不及了,还同他在此罗嗦,啐! "可是你不搭车,恐怕会来不及…" "不要你管!"苏沅小跑步离开现场。 转过街角,阿水婶的四海豆浆店生意还是那么好,她也好想吃一套热呼呼的烧饼油条,但实在没时间了。 "阿沅,来来来,这套烧饼油条是为你做的,快带着走吧。"忙得要死的阿水婶看到她,居然拎着包好的食物冲了过来。 "啊?为什么?阿水婶,我不记得几时向你预定过早餐啊。"苏沅一头雾水。 "是你的白马王于为你订的啦。"阿水婶肥肥的手往她肩上沾了一下。"真有你的,交了个这么棒的男朋友!呵呵呵……" "男……啊!是他!" "是啊、是啊,他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骚动。阿沅啊,他来头不小吧?那仪表气势真不是盖的,你啊,准备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了!" "谁要嫁他啊。" "咦?他当着大伙的面,说十天之内要请全区的人喝喜酒,怎么,你不知道?" "我干嘛要知道,他自个儿胡说八道,我懒得理他!"苏沅快呕死了。 "不好吧,你们都住在一块了,不结婚不太好吧!"阿水婶是观念相当保守的传统女人。 "住在一起?"苏沅差点吐血。"是那混帐说的?"她气得浑身发抖,两手紧握成拳。 他竟敢坏她的名节,可恼!可恨! "我非找他算帐不可。"但不是现在,只剩八分钟,她得用跑才赶得及到学校了。 穿高跟鞋跑步,酷刑啊!但有什么办法?谁教她命苦,流年不利外加犯太岁,碰上一个大瘟神! "阿沅,你的东西啊!"苏沅早跑得不见人影了。 望着手中冒着热气的烧饼油条,阿水婶不明白,面对原辙这种条件绝佳的男人,阿沅那丫头究竟在拿什么乔? 苏沅决定她已经受够了! *** 她无力的一手抵住校门的白色墙壁,低着头气喘吁吁。 方才跑来的那一路上,是她这辈子最惨痛的人间炼狱! 怎么说?举凡她经过的商店,甚至是路旁的餐车,都会有个人冲出来,莫名其妙塞给她一份"原先生为她订下的东西",然后再咧着嘴给她一句"恭喜"或"我们等着十天之内喝你的喜酒",不然就是暖昧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叫她"原太太"。 苏沅快疯了! 她发誓,现在若有哪个路人甲乙丙再跑过来跟她提起"原"这个字,她二话不说就要将来人痛扁一顿。 好死不死,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 "哈哈!阿沅,原——" "找死!"苏沅回头,当真一拳挥了过去。 "啊——"正中眉心! "啊!意贞?怎么是你?"苏沅没想到连最好的朋友也来欺负她。 "什么啊?你为什么打我?"汪慧贞捂住额头,痛死了! "你为什么也帮那姓原的混球欺负我?枉费我们是好朋友!" "姓原的混球?"汪慧贞莫名其妙,"谁是姓原的混球?" "咦,你不知道?别装蒜了!你方才不是说了个''原''字吗?八成也是要数落她是"原太太"。 "我说''原来你也和我一样迟到了'',这有罪吗?"任慧贞无辜地看着她。 "是……这样喔。"苏沅着她一头露水的模样,肯定自己错怪她了。"嗯……嘿嘿,不好意思。"她立刻伸出手要操揉她额头的肿包,但教汪慧贞气愤地拍开。 "说一句不好意思就能解决事情吗?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究竟发什么神经?" "这……"苏沅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决定采用拖延战火。"说来话长,我们都迟到了,应该赶快过去,我再找时间慢慢说给你听。" 苏沅不由分说拉起她,小跑步进了国文科办公室,却发现自己的位子上围了一群女人。 "唉?奇怪,她们围在我桌边做什么。" "对啊,好奇怪,王香玲那一种人平常恨你入骨,连经过你的位子都想吐一口口水在上面,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巴住你的位子哩。" 苏沅瞪了她一眼,"太不卫生了吧!为人师表还乱吐口水,哪还像话。" "喂,真的!上回王香玲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动作了,是我刚好回办公室,她才硬生生忍住的。" "真的?哼!那下次我就以牙还牙。"苏沅哼道。 "你真的要吐?很恶心耶。" "有水准的人才不吐,我用呸的!炳! "你……" 就在苏沅和汪慧贞一来一往抬杠时,围住她办公桌的人群分散开来,这才露出了万红丛中一点绿,原来坐在她位子上的那个人才是众所瞩目的焦点。 "早啊。"原辙朝她开口笑。 咦,这声音……不,不会吧? 苏沅鼓起勇气,屏息一看—— "啊。"果然!那个难缠的无赖!"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出现?"她大叫了起来。 什么叫"这家伙"?原辙不由得挑了挑浓眉。 "这就是你对新同事的打招呼方式吗?苏老师,恕我直言,你真是不懂礼貌,或者更该说枉读圣贤书?"原辙睨了她一眼。 "新同事?! "你们认识。" 苏沅和王香玲同时叫了起来。 死丫头!对男人的魔爪总是伸得那么快。 王香玲忿忿地瞪了她一眼,五年前她正值成熟娇媚的二十五岁,都敌不过那未月兑青涩的小丫头,如今形势更糟糕,人家正当容颜最盛的年龄,而她却是三十拉警报,更没得拼了,真是气死人! 苏沅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这女人是想男人想得失心疯了不成?瞧她一副见到原辙仿佛见鬼的模样,还会同她抢吗?那种无赖她若希罕,她巴不得她赶快把他请回家供奉。她会阿弥陀佛早晚三柱香。 "不错,今天才来报到,请多指教。" "有没有搞错?开学都两个星期了耶!学校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聘请新老师?"打死苏沅她也不相信。 "我就是有办法让学校在这种时候聘请我。"原辙笑得很嚣张。"我的能耐你不是相当清楚吗?我以为你不该表现得这么难以接受的。" 苏沅无话可说,她知道这男人能通天,没什么是他不能,也没什么是他不敢的。 "好,你厉害,你高杆,你行。"恨啊! "呵,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不过,你不坐下来休息一下吗?我以为在跑了那么长一段路之后.你应该很累了。"他显然对她一路上被逼迫的窘境一清二楚,本来就是他安排的嘛。 "我是累,也想休息,不过请问原大爷,你既然强占了小民的位子,那又下旨将小民的座位迁到何处?"苏沅哎牙切齿地说。 "瞧你说得那样愤慨,我没有强占你的位子,你的位子永远是你的。"原辙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滚离我的椅子!" "可以。"原辙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坐到她旁边的位子上。 "你怎么可以坐那里,那是杨老师的位子!"苏沅可不允许他欺负善良。 "杨老师说他喜欢靠窗边坐,那儿视野好,因此就调到那边去了。" 苏沅顺着原辙的手指望过去,果然看见杨老师坐在最左边靠窗的办公桌前,还回过头来对她满足的一笑。 她为之气结,这老男人分明就是烂好人一个! 第一节课的钟声此时正当当响起。 "天啊!阿沅,我们不仅来不及早修,连第一堂课都要迟到了!"汪慧贞急忙将背包丢到位子上,她就坐在苏沅的另一边。抓起上课要用的书本教材及一份试卷,"我今天要给学生随堂考,怕会检讨不完,我先走一步了。"她匆匆地跨出办公室。 有课的老师陆续走了出去,苏沅也是第一堂就排课的苦命老师之一。 "随便你爱坐哪里,我现在赶着要去上课,没空同你扯,不过我先警告你,坐我旁边给我放规矩点,若敢骚扰我,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苏沅边整理课本边摆狠话。 "听了真令人不寒而栗。"才怪!原辙的口吻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摆明了不将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懊死! 苏沅当然生气,不过由于时间紧迫加上身处公共场所,她也不太好发作,想说放他一马,以后再伺机让他明白,忽略她的威胁警告,将会是他原辙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苏沅真的想忍耐的,但看到原辙跟着她后面走出办公室时,她实在忍不住火大。 "你跟着我干嘛?我要去上课呐。"他该不会经她上课都要缠着她不放吧? "我知道,我也跟你一块去上课。" "你教哪一班?我们不顺路吧!"上天怜悯,千万不要顺路。 "一年十三班。" "一年十三……咦,这是我要上的班吧,怎么会变成你的?"苏沅瞪大了眼,这男人天生以掠夺为目的吗? "你上课,我在下边听。"原辙咧开嘴笑。 "有没有搞错?你是老师还是学生?"太荒唐了吧。 "基本上算是老师,不过我初来乍到,还是先观察一下其他老师的上课方式比较好。"一听就知道是歪理。 "就算这样好了,资深的王牌名师那么多个,你到他们班去。" "我偏不要,我就是爱跟你上课,你管不着。"原辙真是无赖得很。 "你——"苏沅气死了。"谁说我管不着?你缠着我,妨碍我上课,我要向校方抗议。" "请便,不过聪明如你,应该知道那不会有什么效果的,毕竟我是这么厉害,这么高杆,这么行嘛,哈哈!" 苏沅气得跳脚,"你真的很难缠那!你到底——" "老师…老师。"一年十三班的班长气喘吁吁地跑来办公室。"老师,上课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学校规定上课超过十五分钟,而老师还没到教室上课,那班长必须上办公室催请。 "什么?这么快?!都是这无赖害她的。"对不起,老师马上去,你先回教室。" "好。"班长点头,转身跑回教室。 "如何?还要继续僵持吗?我可是很有时间的。"原辙丢给她一个"我愿跟你耗下去"的眼神。 "无赖。"回他一记白眼之后,苏沅迈步往十三班教室走去。 "我爱当无赖,你拿我没办法。"原辙跟着她走。 "无耻。" "谁说的,我牙齿健康得很。"" "不要脸!" "乱讲,我这张俊脸的魅力有多大,你方才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吗!" "卑鄙。" "哪有?我只是擅长利用本身的资源而且。" "龌龊。" "哎呀,这么难写的两个字,我可不明白它的意思,你是在赞美我吗?" "你——混蛋!" "咦,你怎么知道,我爸是中国人,我妈是日本人,我是个''混蛋''不错啊,原来你偷偷调查过我了,看来你对我也挺有意思的嘛,这样或许不用十天,你就会——" "啊——"苏沅听不下去,她要疯掉了。 救命啊!能不能来个人做件好事,将这个男人赶走! 第四章 "起立——立正——敬礼——" "老师早。"一如往常,不整齐、懒懒散散的声音。 "各位同学早。"苏沅的回答也不甚起劲,本来嘛,她这个班可是和蓄英班成强烈对比的放牛吃草班。什么常态分班?在怀安国中可是彻底的阳奉阴违。 她花了几天的时间看班上学生的家庭资料,发觉用"龙蛇杂处"来形容也不为过,有乖乖牌却无奈天生资质较差的小孩没错,但更多的却是背景不单纯的孩子王。爸爸混帮派的,妈妈进监狱的,甚至自己都是某某组的挂名小弟,无怪一个比一更顽劣不驯,两个星期下来,已搞得她这个可怜的导师筋疲力竭。 苏沅承认,自己虽然顶着师大的光环,但她不是个有耐心导回迷途羔羊的好老师,每当为了闯祸的孩子频走训导处、辅导室,她就有股冲动想打电话叫他们父母亲,将小孩领回去自己管教,省得让她落了一个"误人子弟"的恶名。 苏沅原本就是个没什么教育热忱的人,特别是看到教室后面又坐了一个不速之客,她连勉强装出一张笑脸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老师来迟了。"这是场面话,反正他们也不在乎。 "现在请同学翻到第六课,在进入课文之前,依照惯例,老师先介绍一下作者苏拭。"苏沅开始如朗读机一般,将脑中库有的资料口述。"苏轼是我们中国文学史上最杰出的人物,他可说是样样精通,散文、诗、词、绘画、书法,都堪称大家,不过他也曾自谦说自己生平有三件事不如人,第一是棋不如人,下棋不怎么高杆。第二是酒不如人,酒量比不过人家。第三是曲不如人,唱小曲儿唱不过人家——" "啊!"一名女生突然尖叫。 "黄裕婷,怎么了?"苏沅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免不了眼角余光会扫到同样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混帐男人,而这令她蹩起眉头。 "老师,丁大伟掀……掀我的裙子,还模……模我的大腿……呜……"女孩红着脸哭了起来。 性骚扰!这还得了!, "丁大伟!"苏沅愠怒地微眯双眼。 "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丁大伟跷着二郎腿,俨然一副小坏蛋的欠揍样。 "我不是告诉过你,一个男子汉对女孩子要温柔有礼貌吗?你是不是男子汉?" "可是我爸也常当着我的面这样模我妈啊,我爸还不是照做男子汉?瞧他那群手下对他多听话!"丁大伟有个混黑道的老爸,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你爸爸模你妈妈那是合法的,因为他们是夫妻,但你不行,因为黄裕婷不是你的老婆。"苏沅忍住羞赧,装着疾言厉色的训斥。 爸爸当着小孩的面掀妈妈的裙子,还上下其手?天啊!,这是什么家庭。 "那我娶她当老婆好了。"丁大伟一脸不在乎,反正老婆可以有很多个嘛,他爸就是这样。 "你开什么玩笑!老婆是可以说娶就娶吗?你也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嫁给你!"苏沅很火大,这棵长歪了的小树,真想将它连根拔起。 "她若不肯嫁,我就找几个弟兄把她绑到小屋子里,一段时间后她就会乖乖跟着我了,我爸都是这么做的。" "你--" "哇!"黄裕婷已经害怕地大哭了起来。 苏沅揉揉疼痛不已的头,不知为什么,竟不由自主地看向原辙所坐的角落,也看见了他幸灾乐祸的咧着嘴笑,旁观她被这个观念极度偏差的小恶霸打败。 不行、不行!她要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颜面,不让那臭男人着笑话? 啊炳!其实也不用费力去想啥对策,索性将他拖下水,看他本事究竟有多大。 "原…老师,请你出来一下。"苏沅也不等他回答,率先走出教室,原辙只好跟着随后走出。 直走到长廊尽头,苏沅才停下脚步。 "干嘛?若是想要我帮你打败那个小表,先把你预备给我的好处说出来。"原辙懒散地开口。这丫头呛虽呛,但毕竟涉世未深,才制不住那种大尾学生。 "如果你能帮我搞定那个臭小表,我就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承诺。"苏沅不得已,强迫自己对他甜甜的笑。 "百分之二十而已?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呢?" "你很罗唆耶,百分之二十都未必拿得到,就在想另外的百分之八十,太臭屁了吧。" "谁说我拿不到?我十拿九稳到手。" "既然如此,就让我大开眼界,见识见识你的厉害,走!"她挽起他的手臂。 "慢!"反手一抓,苏沅的小手落入他的掌握。 他的大手厚实温热,热流乱窜,让她没来由的一颗心怦然而跳。 "你干嘛?快放手!" "和你这个女人打交道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原辙蓄意凑近她的睑,明显知道自己的逼近会让她因心跳加速而惊慌失措。 "什…什么意思?"果然,平常俭牙俐齿的小嘴开始结巴。 "你以为我没注意你刻意忽略''承诺''的内容吗,想赖我?门都没有。" 讨厌的男人,这么精明做什么! "我要承诺你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嘛。" "话虽如此,不过为保障自身权益着想,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你要承诺我什么?" "不说不行?"惨了,这下怎么赖好呢? "不行。"他英俊的脸庞在她面前更放大了。 "你不要突然在我面前变成大特写好不好?这很吓人耶!".苏沅在他灼热的注视之下,真是莫名地心慌慌。 "你侮辱我,我这么英俊的脸,怎么可能会吓人?"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没错,他更不客气缩短两人间的距离,恨不得能贴上去。 "恶心。"危机意识兴起,苏沅赶紧撑起双手,守住最后防线。 "你若敢再侮辱我,我就要吻你喔。"原辙挑了一道眉说。 一阵犹豫,苏沅终究不敌。"我不说了。" "真可惜。"原辙叹了口气,"不过显然这个威胁很有用,我若不善加利用,似乎就对不起自己,是吧,所以你最好快将承诺的具体内容说出口,否则我就要吻你了。" "好啦,我说。"迫于婬威,苏沅真是欲哭无泪。"我的承诺就是……是……"老天,还是说不出口,毕竟这后果太严重了。 "嗯?"原辙微眯了眼,再度作势逼近。 "嫁给你啦!"苏沅豁出去了,不过她心里却打定主意,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她绝对要立刻躲得不见人影。 "很好,不过别妄想在那一天到来之时落跑,我可以先告诉你,你不可能会成功的。"原辙早洞穿她的心思。 "你真的很难缠耶!不过你别得意,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因为我会固守剩下的百分之八十的承诺,你就慢慢等,等到世界末日那一天吧。" "哎呀,你又何必那么老实?其实你只要固守百分之二十就可以了,我很乐意让你用百分之八十交换我的效劳。"原辙施展诱敌之计,若当真只剩百分之二十的承诺,他绝对有办法让这丫头弃守。 "与虎谋皮!"苏沅不屑地哼了一声,当她是笨蛋啊!"我没空同你抬杠,既然彼此同意成交,就快回教室让我瞧瞧你的能耐。" "那有什么难!"原辙同她走回教室,短短的一道走廊,他也没放弃的嘀嘀咕咕不停,"我总觉得分次收取你的承诺太麻烦了,你考不考虑换一个大一点的要求?最好一次就百分之百解决?"他不想拖时间,怕夜长梦多。 "闭嘴!你闭嘴!"这男人八成听不懂人话!, 两人一踏入教室,学生们并没有因老师的到来而安静下来,依旧闹烘烘得像某市场! "安静!"苏沅出声喝止,但没有人理她。 "安静。"原辙开口,厚实沉浑的声嗓,居然如奇迹一般的让班上四十个学生一个个乖乖闭上嘴。 哎哟,怎么差这么多? 苏沅不悦地蹩起秀眉,这些臭小孩实在很不给面子。 原辙精明而锐利的眼眸先扫过四周,最后定焦在丁大伟的身上。 丁大伟没来由的一震,他从来就是小霸王,谁曾经给他这样的压迫感啊! "你……你看我干嘛?对我有意见吗?" "意见是没有,不过怀疑你的制服是不是穿错了?"原辙淡淡一笑。 "哼!我的制服可是订作的,穿起来酷毙了!"丁大伟得意地站起来,露出他那一身和别人都不一样的超合身制眼。 "我觉得你应该穿裙子。" "什么?"丁大伟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你根本不懂得尊重女孩子,不配当男子汉。" "骗消仔!我爸他——" "你没有爸爸,只有两个妈妈。"原辙的笑容更扩大。 "啊!"丁大伟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懂?你真笨!意思就是你爸也不是男子汉,你们家没男人。"要原辙欺负人,真是易如反掌。 "妈的!"丁大伟气不过,他居然连他老爸都敢侮辱。"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一条社会黑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我要叫他干掉你。" "好啊,我正缺一个跟班,可以勉为其难试试看他够不够格。" 说不过他,丁大伟气得涨红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精采啊!苏沅看得好乐,那个男人的嘴巴还真不是普通的恶劣,恶棍自有恶棍磨,过瘾!爽快! "他妈的。"丁大伟迸出了一串三字经,翻手入书包,抓出了一支近似真枪,一眼即知具有杀伤力的bb弹手枪。 "啊!"苏沅尖叫,这小子居然携带危险物品。 "玩具手枪?有什么稀奇?"原辙毫不在乎地笑笑。 "我要射穿——"丁大伟的"你"字尚未出口,原辙以没人能够看得清楚的速度,一秒内夺下了他手中的枪。 "啊?!你——" "哼!,连把玩具枪都拿不稳,真不知道你凭什么那样大口气说要射穿我?"原辙睥睨地看着他。 "可恶!把枪还给找。"丁大伟发狠要抢,他自恃老师不敢伤害学生而无所畏惧。 ''你想不想见识真正的枪法。" "真正的枪法?谁?你吗?" "当然。 "不可以!"苏沅立刻出声制止,"这种bb弹手枪是危险物品,把它交给我。还有,我不允许你在课堂上教学生什么见鬼的枪法!" "这是我们男人的事,女孩子最好不要插手干涉,对不?"原辙问向丁大伟,也不管苏沅双眼冒火。 "嗯。"丁大伟重重点头,为了见识真正的枪法而心甘情愿被原辙收取。 "原辙!"苏沅好想一拳揍断他的鼻梁。 "安静。"原撤扣下扳机,在众人尚未会意之前,"砰"的一声,一颗bb弹射中了正在半空中乱飞的苍蝇,气绝的小生物正好落在了大伟的桌上,让大家看个清楚。 "哇!"学生都发出了惊呼。 "老师射中了一只苍蝇!" "正在飞的苍蝇耶。" "那么小的目标他怎么打得中?" "好棒!好棒!" 苏沅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置信。 天啊,这男人究竟是何来历?居然会有这般神射的本领。 她本能想起早上那个面貌狰狞的司机,又想起在月河餐厅初次见面时,他摆出来的排场,那些绝对服从命令、脸部线条冷硬的手下……啊啊!这家伙该不会是混黑道出身的吧? 黑社会的老大经常要在枪林弹雨中打滚,因此都会被迫练得一手好枪法,他他地……苏沅不敢再想了,这男人不只难缠得讨厌,还神秘得恐怖! "如何?"原撤问向丁大伟,不是他自夸,他只要随便玩一手,连大人都唬得住,更何况是个十二、三岁的小表。 "你是碰巧的吧?" "嗯?"怀疑他?哼!原辙再扣扳机,"砰"的一声,小小的子弹居然打掉了丁大伟制服最上方的一颗钮扣。 "哇——"学生又是一阵惊呼,声音里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崇拜。 "神枪手!帅呆了。" "我…我……"丁大伟被他吓到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还有疑问吗?再有疑问就张开你的嘴巴。"原辙坏坏地笑道。 "为…为什么要…然开嘴巴。" "因为我可以一颗一颗打掉你的牙齿,保证百发百中,不浪费你一颗子弹,要不要试试看。" "不……不……不要。"丁大伟快哭出来了。 原辙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沅,发觉她犹是愕然地张着嘴,忍不住恶性发作的逗弄她,"你的嘴巴张那么大,是想试试看吗?" 苏沅本能的立刻用手掩住嘴巴,此举惹来学生哄堂大笑。 "原老师好棒喔!连一向很凶的老师都怕你那!" "谁一向很凶?"苏沅气吼,却没有人理她,一群小表全围到了原辙身边。 "原老师,你以后也天天来陪我们上课好不好?" "啊,这要看你们老师的意思才行,她好像很讨厌我。" "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不要让女孩子插手干涉!"另一个小霸王名单上也颇有盛名的刘世杰低道:" 老师,你留下来嘛!我罩你!" 班上向来最文静的古曼绫,看着苏沅,又看看原辙,突然语出惊人地说:"原老师,苏老师虽然很凶,可是很漂亮,你要不要要她当老婆?" "什么?"苏沅差点抓狂,这丫头居然不是问她肯不肯嫁给他,而是问他愿不愿意娶她?这太过分了吧! "哈哈哈!"对付这群小表,他无疑的比她有一套。 "老师,我当你的跟班小弟,你教我抢法好不好。"丁大伟扯上他的农抽,一脸渴望。 "可以,不过你得先讨你们老师的欢喜才行,只要她一句话,我立刻收你当跟班。" "要怎么样才能讨她欢喜?" "服从,听话,不顶撞,不闹事,友爱同学。" "嗯,我会乖乖听话的。"丁大伟毫不犹豫地点头。 原辙得意的向苏沅使了个胜利的眼神,但苏沅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只有满肚子的怒火。 没错,他是搞走了那条大尾的学生,但是她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四十个学生完全变节!她日后还有什么心情、什么脸面站在讲台上啊! 第五章 "沅,你下一个要求是什么?快说嘛。" 人行道上,一女一男正一前一后,快步行走。 苏沅气鼓着脸,死命的往前跨步,不搭理身后那个讨厌的家伙。 "哇,你真厉害,穿高跟鞋还能走那么快,是不是平时常睡过头,为了及时赶到学校,不得已之下训练出来的。" "哼!"苏沅转进巷子里,她只要早他一步到达家门,绝对要迅速关上大门,将他关在门外。 不过……唉,关得住他吗? "你好像很生气,为什么?是因为你班上的学生服我不服你吗?" "罗嗦啦。"原辙的话正中靶心,激得苏沅怒斥一声,但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愈走愈快。 "啊炳!,你终于肯开口了,这一路上我起码问了你二、三十个问题,终于得到你关爱的眼……啊,不对,是语言。"原辙咧出大大的笑容,他脚长步大,因此任凭苏沅走得再快,他始终能毫不费力的就像一块牛皮糖般,紧紧地黏在她身后。小巷子里没有其他行人,因此他相当肆无忌惮地骚扰她。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有旁观者在场,原辙也是不会收敛。 "烦死人了!拜托你滚远一点好不好?跟跟跟!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苏沅实在是忍无可忍,骤然煞车停步,转过身对他大吼。 "当然是跟到你愿意嫁给我罗。啊,我今天好像还没问,你嫁不嫁我。" "去死。"苏沅气得捡起一颗小石头丢他。 原辙毫无困难地闪过攻击,接着一把轻易地扭住她的小手,将她拉近身侧。 "不嫁就说不嫁,干嘛骂得那么难听?还攻击我,君子动手不动口,你没听过吗" "管你什么狗屁君子!放手啦!"苏沅挣扎着要扭开他的钳制。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我遵照你的要求收服了那个小恶霸。你生什么气。" "你害我丢了赖以维生的工作!我就等着饿死街头,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害你丢了工作?有吗?什么时候?" "学生眼里只有你没有我,你叫我还有什么脸继续站在讲台上?" "哈哈,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你再敢笑,我发誓我会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拆你的骨,吃你的肉——"苏沅目露凶光的对他张牙舞爪,她真的恨不得这么做。 "哇!,母老虎,你的学生说得没错,你确实很凶。" "原辙!" "好好好,我不说。不过你干嘛那么在意?反正你本来就不喜欢那群学生嘛。"原辙真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喜不喜欢轮不到你来管,总之你削我面子就不可原谅。" 趁他力道松懈之际,苏沅奋力抽出自己的手。"我警告你,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否则惹火了我,我会——" "会怎样?"原辙笑嘻嘻地问。 "会…会……"会怎样?苏沅努力想找一个最恐怖、最具威胁的措辞,但居然找不出来,"我会宰了你!唉,真是挑了个超烂词! "你办不到,我们都知道你的力气根本比不过我。" "野蛮人才会蛮力至上。" "哼哼,我若真是野蛮人,现在就会立刻抓住你这出言不逊的泼妇痛打一顿。" "你敢骂我泼妇?" "你闭上那张喷火的大嘴巴,我可以勉强叫你悍妇就好。"原辙真是爱死了逗弄她的乐趣。 "你找死!"苏沅气死了,朝他扑了过去,她非撕烂他那张臭嘴巴不可! "哇。"原辙立刻绕着圈子跑给她追,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在降服东方之珠的过程中得到这样大的乐趣。 真奇怪,以往他对女人总是提不起一丝玩笑的兴趣,怎么偏偏对苏沅,他的态度就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就爱看她愤怒,让她恼火,喜欢她对他的无可奈何,如此,让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拥有她,从他决定掳获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为他一人有强烈的喜怒哀乐。 "你站住!"苏沅追不到他,索性月兑下高跟鞋要丢他。但此时,一辆黑色小轿车突然由巷底冲了出来,直直对着苏沅而来。 "阿沅!"原辙大惊,体内能量瞬间爆发,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出,千钧一发之际,攫住苏沅的身子,搂着她滚离压过的巨轮。 轮胎高速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吱嚓声,小轿车并没有紧急煞车的迹象,疾驰而去。 有问题! 原辙迅速探手入怀,取出平时不离身的手枪。 他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自信毫无问题可以打掉那辆轿车为四个轮子,看他能往那儿跑! 可是—— "老天!这是一把真枪吗?哇啊!你居然拥有一把枪!丙然是黑社会的人!"苏沅出其不意地抢下原辙手中的枪,饶富兴来地把玩着,她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枪,这下总算开了眼界。 "笨女人!你搞什么?"原辙破口大骂,时机是稍纵即逝的,那辆可疑的小轿车已驶远不知去向,气得他当场掐住苏沅的双肩猛摇。 "别……别摇啦!"苏沅被他摇得头晕眼花、摇得火气上腾,一不做二不休,她朝他吼道:"我警告你!我手中握有武器,你再对我不客气,我就放枪射你!" "威胁我?你胆子不小!"原辙停止摇晃她,改而扭住她的手。 "哇晤——好痛啊!"手上吃痛,手枪随即被原辙夺回。 "哼,惦惦自己的斤两,少来那样大口气。"原辙将枪收入暗袋。 "你私拥黑枪,我要上警局告发你。" "请啊,你能动一步,我就佩服你。" "我为什么不……哈啊!"背上一冷,苏沅已被他用力钉在墙上。 "你这女人实在很知道要如何惹毛我!"原辙的口气很火,由他手中跑了一辆意图不明的鬼车已经让他极度不爽,这女人还不识时务地挑战地。 "放开我!否则我保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苏沅恨恨地瞪着他。 "你能有什么能……啊——"胯下一阵巨痛袭来。 这丫头居然发狠的用膝盖撞击他的重要部位! 苏沅乘机挣月兑牢握,没命的跑!跑!跑! 再不跑会死人的! 苏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不敢回家,因此跑向与回家完全相反的方向,不辨里巷,有路就冲,有弯就拐,所以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原辙没有追来,看来她那卯足全力的一顶,让他痛到下辈子去,才没了追人吃人的力气。 阿弥陀佛,眼下是暂时安全,但未来怎么办?家回不去,学校也万万去不得,眼见天已经黑了,她该上哪儿栖身? "唉!"苏沅叹了口气,她的皮包掉了,模模口袋,还有三个硬币,感谢上帝,她还可以打电话给汪慧贞求救。 不远处恰巧有具公共电话,苏沅快步跑了过去,投下一枚硬币,正要拨号,一只巨掌却按掉了它。 "吓?"苏沅仰头,一个陌生英俊的男人脸庞骤现。 "晚安,东方之珠。你将用不着这个号码,你若想求救,我会是你的不二人选。" 闻言,苏沅立刻退避三舍,因为"东方之珠"这个名词。"你…你是谁。 "我叫欧阳齐,初次见面。"他的笑容和原辙一样具有洒月兑。 "我不认识你。" "那是过去,现在你认识了。" "不管过去,现在或未来,我都不要认识你!"他笨得听不懂,苏沅只有挑明说。 "你对我很有敌意,为什么!" "因为你叫我东方之珠,摆明了和原撤那混帐是一伙的,我受够了你们,都给我滚远一点!" "啊,看来原辙那个野蛮人令你相当反感,这是意料中的事。"欧阳齐的笑容很迷人:"你放心,我和他是截然不同的类型,最终你将发现,你不仅不讨厌我,还可能会喜欢我,甚至愿意嫁给我。" "我的天啊!你们是从同一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是不是?"认识不到五分钟就想她最终会嫁给他?疯子! "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相当正经的。"欧阳齐倏然托起她尖巧的下巴。"我相信你可以由这个礼貌性的吻里,感受出我和原辙有多么的不一样。"说完,在苏沅还来不及反应之二,他真的就吻下去。 或许对欧阳齐的洋化思想而言,亲吻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社交礼貌,但对接受中国五千年男女设防文化熏陶的苏沅而言,绝对绝对不会是那么一回事。 "下流!"苏沅想也不想,卯足全力,毫不留情一拳接向他的脸。 "啊——"欧阳齐痛叫一声。 苏沅气不过,又补了他两巴掌,外加呸他一声之后。转身再度逃命去也! 呛辣、火爆、粗鲁!没错,完全符合党魁所指示的东方之珠的特徽。 唉唉唉!这场夺珠之战,他和原辙必定要吃上许多非人的苦头。 *** 跑了一段路之后,苏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气死人了!我不要跑了!"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命苦,先遇虎豹,后遇豺狼,天底下最麻烦、最讨厌的事都让她碰上了。 她有家归不得,跑去半条命,究竟把谁惹谁?天啊!是上天在惩罚她过去屡次破坏别人的姻缘吗? 好嘛好嘛,她保证改邪归正,以后绝不再犯,烧了她,让这场噩梦快快清醒好不好? 苏沅靠着电线杆喘气,经由路灯的照射,让她看清了四周。 "咦?好熟悉的地方。"斜右边第六间的房子…啊,那是阿刚的家!他结婚后的家…… 许毅刚就是七年前背叛她的男朋友,他在四年前和那个娇弱宛如林黛玉再世的女人结婚了,还寄了张喜帖给她,但苏沅将它撕得粉碎。 突然,门开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出来,苏沅认得那正是许毅刚,于是刻意往暗处里躲,他打她面前经过,对暗处里为人丝毫无觉,但苏沅却将他看得清楚。 庸碌的中年男人! 苏沅撇了撇嘴,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实在是他的人才和原辙比起来,真个是天差地别,十万八千里! 原辙?! 呸呸呸!怎么可以想起他! 苏沅赶紧甩掉这个好可怕的名字。 既然知道所在位置,她就知道汪慧贞家该往哪个方向走。先将心定了下来,再深呼吸一口气,她才迈开脚步往前行。 但走没三步,三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踩着黑皮鞋的"黑蝙蝠"直挺挺的挡住她的去路。 "你们…"苏沉暗叫不妙,转身便要再跑,但同时间,九只黑蝙蝠分后、左、右三万包抄过来,加上先前三只,共有十二只,前后左右的蝙蝠大军,围得她生天难逃! "好……好吧,你们是哪一边的人马?姓原的?还是姓欧阳的?" "欧阳?"其中一只黑蝙蝠摘下墨镜,是个年轻小伙子,虽然没有原辙帅气英俊,但也算是个一品。 "小姐碰到了姓欧阳的人。"慕一品耸起了忧结的眉山。他是原辙最得力的手下,在极短的时间便合成出东方之珠的形象,并且找出她所有相关资料的人就是他。 他的问题,立刻让苏沅明白围住她的是原辙那家伙的手下。 "你具有发言权,想必是个小头目。"苏沅瞅了他一眼,"你们这么多个彪形大汉围住我一个软弱女子,是准备动用武力吗?真丢脸!" "我们是奉了主人的命令,苏小姐只要乖乖随我们走,我们保证以礼相待。" "我当然可以随你们走,不过你们哪一个人敢担保我生命安全无虏。" "主人绝对不会伤害小姐,因为你是重要的东方之珠。" "东方之珠到底是什么东西?"苏沅皱起秀眉,从听到这四个字的那一刻开始,她好像变得很抢手,也不断的倒霉。 "是……呃,我想,这应该由主人来向你解释,属下不能多嘴。" "你不说,我也不为难你,不过,我想跟你做个交易。"苏沅眨着媚汪汪的眼,不得已动用她天生迷惑男人的武器,秋波频送外加叹声叹气,若不为之销魂酥茫的,不是男人!"你高抬贵手放我走,什么条件都好说。" 慕一品心中不由自主荡了一下。天啊!若非一个人影适时出现在她身后,他大概会丢失心魂的被这大美人牵着鼻子走。 他现在终于能体会为何纣王会为妲已亡国,幽王愿为褒拟戏弄烽火,实在是美丽的女子太令人难以抗拒,她们天生有迷魂摄魄的本领,是男人就很难逃得过。 "属下万万不敢和小姐谈条件,你还是向你身后的那个人谈吧。"幕一品脸上挂着"阿弥陀佛"的笑容。 "身后的人?"苏沅转身一瞧,立刻人叫退后。"呀一一你、你你你……"是原辙!冷怒得宛如恶魔。 "我想,你早该料到踹我那一脚之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他扬起没有温度的笑容。 "我……我道歉,成吗?"能屈能伸,真乃女中大丈夫也! "来不及了。"想轻描淡写以道歉带过?门都没有! "男子汉大丈夫,度量要大些,不要这么小气嘛。再说,你似乎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吧?"究竟该用肯定句或疑问句,苏沅也很难拿捏。 "我有没有受到伤害,这可难说了,毕竟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他的语气在笑,但神情却是咬牙切齿。 "肉眼看不出来?那怎么办?要如何验伤求医?"苏沅睁着纯亮的明眸,她是真的没辙。 "你待会就会知道了。"他笑得很暧昧,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 "不……不用了,我想……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危机意识蜂拥而起,苏沅转身要逃,但是慢了一步。 "想逃?门都没有!"原辙用力地扭住她的双手,箝制她动弹不得。 "快放手!"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不要!救命啊——"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走近,是许毅刚! "阿刚、阿刚!救我!"想也不想,她立刻开声求救。 "啊?阿沅?"许毅刚看清了求救者,也吓了一跳。 她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向她的旧情人求救?该死的丫头!原辙相当恼火。 "你们这帮匪……匪徒…快……快放开阿沅!"许毅刚鼓足勇气,他好歹是个男人,理该英雄救美。 "嗯?"原辙向手下们使个眼色,十二只黑蝙蝠立刻不怀好意的包围许毅刚。 许毅刚吓白了脸,手中的两瓶汽水也拿不稳,掉到地上。 "你…你们想……做什么,有话…好说。" "小子,你同这位小姐是啥关系?"慕一品明知故问,资料是他搜集的,他们曾经是啥关系,他哪里会不清楚。 "朋……朋友。"去掉"女"字,就不会惹来杀身之祸吧? "哼,我们老大最讨厌别的男人和他的女人乱扯关系,即使是朋友也不可以,这句话的意思你明白吗?"慕一品的嘴角扬起一个凶狠的弧度。 谁是他的女人?苏沅羞怒至极,立刻要破口大骂,但一只野蛮的大手却紧紧捏住她的后颈。 嗅,这是他无声的警告,她敢否认,他就要掐死她。 呜呜……可是她本来就不是他的女人嘛。 "明……明白……"许毅刚困难地咽了下口水,对方人多势众又恶气腾腾,他英雄立刻成了狗熊。 "好,我再问一次,你同这位小姐是啥关系?" "没……没关系,不认识。"他抱歉地看了苏沅一眼。 苏沅降大了眼眸,他居然见死不救?真是懦夫! "没关系就快滚!" "啊,是!是!"许毅刚立刻闪人。 "孬种。"苏沅怒骂一声。 "旧情人兼救星落跑了,你这下还能玩什么把戏?"原辙丝毫没有放松力道,不过没再捏住她的脖子了。 "我能玩的把戏可多着。"苏沅不怀好意地睨了他一眼。 "重施放技的下场,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原辙出言恫喝,语气恼火,她若敢再向先前那般不知死活的攻击他,他保证绝不和她客气。 苏沅向他努努嘴,"我有句话想说,你能不能保证听了不生气。" "我劝你少开尊口,因为我保证一定会生气。"原辙对着她横眉竖目。 她沉默了半秒,但实在不能死心。"好吧,就算你生气我也非说不可.我觉得你先前缠在我身边像只哈巴狗的时候比较可爱,你现在脸皮全皱在一起的模样让我很不习惯。"苏沅语惊四座,在场众人无不倒吸口气,慕一品偷瞄了原辙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是前所未见的铁青。 "很遗憾!"原辙咬牙切齿道:"你致命的一击完全激发了我的本性,由现在开始,你将会看到找的真面目,而我保证你会后悔莫及。"他用力攫住她的手腕,恨不得立刻捏碎她。 他向慕一品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打了个讯号,没多久,一辆奔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车!" "不要!你想绑架…哇啊。"话都还没说完,苏沅已经被一只野蛮的大手轰进车内。 "由现在开始,你已经失去了你的人身自主权,你最好记住这点。"原辙随她之后坐入车内,"开。"他命令前座司机。 豪华大车立刻在巷子里穿梭自如,驾驶技术一流,不愧是原辙的手下。 "你——"苏沅有些慌了。"你居然绑架找!坏人!土匪!" 原辙不搭理她,仿佛当她是一只小狈在汪汪叫。 苏沅得不到回应,恼怒的咬了咬下唇。眼前这男人实在陌生,冷得让她害怕。 她似乎可以预知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在这强悍又盛怒的强人手中,她根本毫无反抗,甚至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那怎么行!要向来顽劣泼辣的她乖乖任这臭男人凌迟宰割?门都没有! 苏沅当机立断,决定出其不意跳车。不死算她命大,死了也就算了,反正落在他手中也是生不如死。 但令人气结的是,任凭她怎么用力推、敲、扳,车门根本文风不动,气得她甚至手脚并用,又打又踹,还是没有用,只惹来了原辙一个嘲讽的冷笑。 "省省力气吧,我的车子就像我的人一样,顽固且难缠。" 苏沅慢慢地瞪他,突然灵机一动,示威性的敲敲窗户,"瞧瞧车窗外的车水马龙,我相信只要我示意求救,总会有几个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出现的。" "哼,无论你是卖弄美色或是像小丑一样挤眉弄眼,都是白搭,我保证没人会理你。" "嗯?"苏沅怀疑地皱眉。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你。这玻璃是特制的,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透里面。"原辙邪邪地瞅了她一眼,"所以,不论我们在车内做什么,都不会有''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出面干涉的。" 苏沅的眉头锁得更厉害了,这家伙是在暗示什么吗?那眼神……真教人担心! "我会尖叫,叫到让你的烂车翻掉。" 原辙大笑一声,"你叫啊,我正想试试看这辆车子的隔音设备够不够好。" "我是说真的,别说我没警告你,若是让我开始尖叫,你绝对会后悔莫及!" "哼!"又一个冷笑,原辙根本懒得理她。 "你——"好!是他逼她的!苏沅真的尖叫起来。 "啊——"超高分贝的声响,仿佛宇宙在一瞬间爆裂了。 他那训练有素的司机控制不住方向盘,两手捂着耳朵,车子开始失控,他赶紧抓住方向盘,脆弱的耳膜却又乒乓作响。就这样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哀号。 "主……主人——"但他微弱的声音完全淹没在苏沅的尖叫声中。 原辙也崩溃了,他怒吼一声,大手捂住她制造出非人类所能忍受的噪音的嘴巴。 "你给我闭嘴!" "晤……"苏沅在他盛怒的大手掌下挣扎,这可是她唯一赖以获胜的武器,她死也不放弃。 所以,她不客气的张口往那只大手用力咬下去。 "该死!"原辙怒极,一扬手,便要向她挥去。 "呀——"苏沅认命地闭上眼,准备接受他盛怒无情的一巴掌。 原辙的巨掌本已来到了她的面前,但她那坐以待毙的娇弱模样,立刻让他硬生生的转向,揪住她的衣领。 "要不是我从来不打女人,你现在绝对没命!"他恶狠狠地逼近她的脸。 苏沅睁开双眼,泛着氛氲,闪着泪光,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胆小,像小孩子一样怕凶、怕打。 "我……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她好想放声大哭,但为了面子,一滴泪水也不许流。 她那是什么神情?又害怕,又可怜,又倔强!真该死,这女人居然拥有这么多的武器,即使是眼角眉梢的一点波动,都有影响他心智的力量。 "你闭嘴!若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我立刻勒死你!"也许当真一把勒死她比较好,原辙突然有个可怕的预感,他现在不勒死她,他整个未来就会被她勒死。 "你不能指望我不……啊,你做什么?"原辙不知打哪儿模出一条绳子,像相粽子一样将她的双手捆至身后。 ''你放开我……唔……"还来不及使出尖叫的致命绝招,原辙立刻用一条干净的大手帕塞住她的嘴巴。 "晤……晤……"苏沅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他居然敢这样子对待她?! 懊死!明明该怒火烧尽九重天,气个半死,使尽全身所能的没命攻击他才是,但为什么竟使不出一丁点力气,只有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第六章 车子驶进一座私人的大花园,终于停止。 原辙想,他总算可以结束他的酷刑了。 他率先下车,再对车内的苏沅伸出手。"不许再哭了,下车。"命令的语气,但声调却是柔和的,该怎么解释呢?大概是渗和了苏沅眼泪的缘故吧,她一路上就这样啜泣,扰得他心烦意乱、心神不宁、心乱如麻,心……唉,反正就是整颗心全为了她乱了。 奇怪,不过就是一些眼泪嘛,哪个女人没有?怎生挂在苏沅脸上的就教他特别难受? 苏沅低垂着螟首,看也不看他一眼。 白痴,她双手被反绑,他对你出手有啥屁用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就算双手没被反绑,她也不会对他伸出的''爪子''有所回应的,她才不屑碰他呢! "嗯?"原辙脸色不善,这女人怎么回事?还没被他凶够吗? "主人,苏小姐的手被绑着呢。"司机小声地提醒他。 原辙皱眉,不发一语绕到另一边,还算温柔地将她拉出。 "如果答应我乖乖地不反抗、不尖叫,我立刻为你松绑,如何?"实在狠不下心了,她腮上的泪痕,让原辙半投降。 苏沅还是不看他一眼。 原辙索性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我在问你话,没听见吗?快回答!" "主人,苏小姐的嘴巴……"这个司机实在很好心。 "罗唆。"原辙显然恼羞成怒。"把车开走!"见鬼了。他到底怎么回事?眼睛不知被啥蒙住了,心也飞了,频频出状况。 司机模模鼻子,赶紧将车驶离。 炳!猪头就是猪头!苏沅着原辙那股子羞怒样,觉得似乎出了一点点怨气,眼睛不自觉浮出爽快的光芒。 "你是嘲笑我吗?" 苏沅睨了眼他,算作挑衅,本以为此举会换来原撤一阵恼火,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还得到了他一抹迷人的笑容。 "罢了,如果我耍笨能够博君一笑,那也值得。"原辙突然发现,这是第一次在苏沅眼中看见笑意,自见面以来,她看待他就如同挥不去的苍蝇,几时对他露过一丝笑容了? 唉,她这般美人胎,若肯对他温暖一笑,那肯定不只百媚生,他也愿做唐明皇,日日芙蓉暖度春霄,管他谁家天下。 咦?不对啊,接手中国城成为一方霸主是他自懂事以来便执着的功业,如今居然为了一个麻烦的女人,竟前起不爱江山的蠢念头,这…… 原辙反常的一句话仿佛一枚炸弹,轰傻了苏沅的心。这男人此刻肯定吃错药,狗嘴里居然吐出象牙来?她克制不住自己狐疑的眼光飘向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怀疑的话就当我没说!哼!"他不太高兴地扯下她口中的手帕,一边解开她的绳索,一边出言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动逃跑的……" 话来说完,绳索已经解开,苏沅一获自由,也不管他的警告,猛力推开他,立刻发足狂奔。 "该死!"原辙大怒,俊脸铁青,本想随后大步追去。但猛然想到还有一个更佳的方法,可以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他手指弯曲成圆,凑近嘴边,吹出了长哨,不一会儿,花园里传来了凶狠的犬吠声。 "汪汪、汪汪、汪——"三只精壮的杜宾犬极有灵性,追着陌生的气味,朝苏沅一路狂吠包抄。 "啊——"苏沅吓得尖叫,她连迷你狗都怕,何况是这种凶恶的大狗,这臭男人还真知道要如何欺负她啊! "救命啊!"她没命地在大花园里东奔西跑,身后恶犬穷追不舍,几番差点扑上她,又让她尖叫连连,最后她实在没辙了,只好跑向安全的方向——原撤所站的地方。 "救命啊——"千钧一发之际,她缩到原辙身后,三只杜宾大见到主人,立刻停止攻击,但仍对苏沅发出不肯善罢甘休的凶声恶气。 "哼哼,就一个女人而言,你堪称飞毛腿。"逃命永远很快!原辙恶劣地挖苦她。 "你——"苏沅喘死了,跌坐在地上,这死男人绝对是专生来克她的! "哈,老是学不乖,在我手底下,你有那么容易逃月兑吗?"原辙得意地笑道。"今天别说是三只杜宾犬,就算是三双吉女圭女圭都能吓得你哇哇大叫,我对你够不够了解啊?你注定要让我吃得死死的,乖乖认命吧,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我不想同你说话!"苏沅挫败地大吼。 "悉听尊便,我落得耳根子清静。"原辙挑挑笑,用力将她自地上一把拉起,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屋子走。 "放——"苏沅本想大叫,但猛然想起自己才刚说不跟他讲 话,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自打嘴已?因此她立刻噤声,决定改用肢体攻击退他放手。 "嗯,不要踢我比较好喔。"原辙早料到她的意图,"我的小杜、阿萨和战神可是相当忠心的,它们会毫不犹豫咬断你逞凶的脚。""三只被点名的杜宾大立刻配合的发出示威的吼声。苏沅气得咬牙切齿,天啊,这男人不只有一批黑蝙蝠手下,还有三只恶犬,她势单力薄,羊入虎口,这下……呜呜呜,谁来救她啊? *** 原辙踹开门,将苏沅丢向软软的大床上。 "乖乖待在这,我事情办完了再来找你算帐。"哐的一声,门被锁上了。 苏沅环顾四周,真是一个美丽的牢笼。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不明白这样笑不出来的闹剧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要如何挣月兑这个野蛮、霸道、凶恶、难缠、恶劣的男人的魔掌呢?嗯……嗯……嗯……苏沅的峨眉愈皱愈深。 *** "查出那辆车的线索了吗!"原辙坐在书房的大桌前,向着慕一品。 "一如预料,那是辆赃车,驾车的家伙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有办法摆月兑咱们的追猎弃车逃逸。" "所以你一无所获。" "目前……是如此,但属下会尽全力再追查的。"慕一品有些惶恐地回应。 原辙陷入沉思,他在思付着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原因,为何竟会想对单纯的苏沅下杀手? "主人,你是在想为什么会有人、或者是什么人想致东方之珠于死地吗?" "不错,这当真很耐人寻味,不是吗。" "会不会是……欧阳先生?" "欧阳?"慕一品的揣测让原辙有些许诧异。"我很难接受,毕竟那老头子订下的胜负规则是''降服东方之珠'',欧阳不该有加害苏沅的理由。" "按常理推论是如此,但当时主人你也在场,一切就会变得复杂了。" "嗯?"原辙经他有意的提醒,脑子开始飞快的转动。"你的意思是欧阳想借苏沅的死来除掉我这个劲敌?" "相当有可能,不是吗?"募一品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们不知道东方之珠和党魁真正的关系,但无可否认的,党魁异常地重视她,甚至用毕生经营的中国城做筹码下注,如果东方之珠在你的势力范围下损伤或陨命,欧阳先生极可能咬住这一点来指责你无能,不足统管中国城,而党魁在悲伤之余,必也会迁怒于你,届时,欧阳先生肯定成了接手中国城的唯一人选。" "可恶。"原撤重重捶了下桌子。"欧阳若胆敢如此心狠手或,想伤害无辜的苏沅来得到中国城,我绝对饶不了他!"他冷冷地说,心里实在不愿忖度这个可能性有多少,毕竟他一直视欧阳齐是个光明磊落的可敬对手,两人虽时常竞争,但彼此都相当君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主人,属下会尽快调查出来的。" "我相信你。"原辙向他最得力、最信赖的手下点了下头,由椅子上站起。"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倘若查出真是欧阳做的,别妄动,我要亲自对付他。"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现下我得去处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 "是东方之珠。"慕一品不自觉露出大大笑容。 "是又如何?很好笑吗?"原辙恶狠狠地瞪他。 "不,不好笑……"慕一品有几个胆啊,立刻告退,脚底抹油。 "哼!"原辙踩着沉重的步伐,一路走向苏沅所在的房间。 他没有费心敲门,直接一脚踹开。 "看见你乖乖躺在床上,无可否认,真让我如释重负。"原辙居高临下,立刻形成苏沅天空上的一大片黑云。 "哼!"苏沅不答腔,蜷起身子,别过头去。 "喔,我差点忘了,你好像使性子不肯同我说话嘛。"原辙老实不客气的在她身边坐下,软绵绵的床铺因他的重量而产生了令人无法忽视的震动。 明知人家不理他,他还无耻的靠近!嗟!厚脸皮!苏沅在心里暗骂。 "好吧,你不同我说话,那我同你说好了。"月兑下鞋子,他居然大刺刺地在她身边躺下,灼热的身体紧靠着她的背,一手抚上她的肩颈。"阿沅,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当时冯小怜必定就如你现在这么玉体横陈的娇媚模样吧?"原辙故意将声音调到无比性感的波频。 苏沅的俏脸立刻羞怒地涨红。 懊死!这男人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分明是蓄意羞辱她、激怒她,好迫使她开口。哼!她偏不上当。 苏沅像小虫一样蠕动,远离他亲密的贴近。此外,为了防止自己因他脸上的热气心猿意马,她决定开始在心里背诗。 背什么好呢?正气歌?不错!他有邪气,吾有正气,不怕!不怕!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 "哇!"一只魔爪由身后入侵她的身子,苏沅发现她微弱的正气根本抵挡不住他滔天的邪气,大叫一声,立刻要滚下床逃命去! 但双脚连地板都还来不及沾到,立刻又落入一个邪佞的怀里。 "呀——" "你是要认输开口,还是要我施展更进一步的手段?"原辙得意地紧紧将她箝制在怀,柔软的床铺为他们提供了舒适的谈判空间。 "我说话!"苏沅不敌,竖起白旗,这男人卑鄙下流,她纯真无邪,没办法! "好,说吧。" "要我说什么?"苏沅对他皱眉,其实她很想对这男人大吼 "滚离我的身边?",但她知道这句话对这个恶质的男人不仅起不了作用,反而会带来反效果,还是忍住别说的好。 "随便你。" "随便你。"她立刻当自己是只鹦鹉。 "我是要你爱说什么都可以,不是叫你学着我的话。"原辙惩罚性地勒紧她的腰肢,这女人一定是故意装傻。 "噢…"苏沅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好嘛,那……现在很晚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我很想睡觉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我们孤男寡女应该避嫌,所以你应该快回你的房间,以免招人议论,毁我名节,这个道理你知不知道" "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赶快滚。"苏沅终于忍不住吼出来了。 "我已经在我的房间里了。" "啥?"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是主,而你是客。" "了解,该走的人是我,再见。"苏沅求之不得,但无奈她要走,他偏不放。 "你也该放手了吧。"苏沅忍着气,抱她抱那么久,豆腐未免吃得太过火。 "该不该由我来决定,你无权置噱。"原辙给她一个强势的笑。 "你很难缠喔,到底想怎么样?" "想睡觉。" "去别地方睡。" "这是我的房间。" "我愿意离开,你放手啊!" "放不放手由我决定,你无权置噱。"还是那句老话。 "你到底想怎样?"这男人有完没完啊? "想睡觉。"原辙咧嘴而笑。 "啊——"苏沅崩溃了。 老天,居然又给她饶回话头,他究竟打算纠缠到什么时候? *** 一场毫无意义的饶舌,苏沅投降了,她缠不过这男人,嗟!缠不过,又走不掉,她索性闭嘴,任由他强霸的接着她,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了。 他的胸怀宽阔结实,是每个女人都会梦想栖息的港口,这一点苏沅无法否认。 她转转灵动的眼眸偷瞄他,他闭上双眼的脸庞英俊迷人,但睁开眼之后,却十足是个难缠,自大、又狂妄的头痛人物。 这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搅得她曾为爱情所伤的心潮掀起惊涛骇浪。 几曾有哪个男人令她这般没辙,节节败退?只有他!将她吃得死死的,仿佛前辈子欠了他。噢,这种男人太危险了,聪明的女人就快逃! 苏沅观最着原辙似乎已沉睡,又施起小虫功,轻巧的想蠕动出他的怀抱,但革命尚未成功,头顶上方传来了一个似笑非笑的低沉嗓音。 "你难道不明白你这种姿势、这种动作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危险?"诱人的娇躯居然敢贴着他男性的身体蠕动,这种极尽挑逗,天底下能有几个男人受得了?真是单纯的女人! 苏沅烧起眉头,"睡觉就好好睡,罗唆什么!" "一个诱人垂涎的软玉温香在我身上游移,只要是男人都会睡不着。" "你胡说什么!谁在你身上游移?恶心!"苏沅羞红了睑。 "不用抵赖了,咱们心知肚明,想挑逗我,邀请我更近一步的动作开个口就好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原辙将她往上拉,直到与她鼻尖相对,对她邪邪地恶笑。 "闭嘴!你闭嘴。"苏沅的脸红得不能再红。"我没有挑逗你的意思。" "那你方才的举动是暗示什么?" "我没有暗示,我…我只是想回家,我明天还要到学校上课,你不能指望我当真在你这儿过夜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被解聘了,根本不用去学校上课。" "解聘?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不打算干了没错,不过也得等带完这一学年吧!" "就是现在,解聘你的人就是我。" "你?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苏沅大怒。 "我有办法将你绑在这里、这就是我的资格。我的权力,还不够明显吗?" ''你简直是恶霸!"这男人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哼,你还是别妄想囚禁我比较好,你要知道,我好歹是中华民国国民,有户籍,有工作,我失踪了,总会有人想到要找我,届时说不定会动用到警方搜寻,你绝对会被列入头号嫌疑犯,看你能关我多久?" "听起来很吓人,不过很遗憾,这种事发生的机率微乎其效,即使发生,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到时你早就成了我的人,台湾警察再大,也管不着我的家务事。"原辙扯出很欠揍的笑容。 "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苏沅很火,真可恶,为什么"狂妄"这两个字对这男人而言,简直就像是天生的本能! "咦,怎么还问我?也不想想自己的人缘有多差,这世界上去想到要找你的,除了你的父母之外,大概就只剩下一个交情不错的汪慧贞。你父母此刻远在夏威夷。乐不思蜀,根本不会想到要找你,至于汪慧贞嘛……"原辙因苏沅脸色愈来愈难看而笑得愈来愈得意。"我想。以她的警觉心来揣测,她想到要报警找你,起码也要十天,那时就来不及,我早已经把你带回美国了。" "气死人了!"苏沅重重地在他胸膛捶下一拳,就她而言,可是使了不少力气,但就原辙而言,八成比被蚊子叮了一下还微不足道,因为他根本连动都不曾动一下,仿怫一块坚硬的顽石。 "你老想着带我回美国做什么?你自己回去不行吗?" "不行。我来台湾的目的就是为了你,岂能空手而返?我的东方之珠。"原辙再自然不过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东方之珠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 "我?我为什么会是东方之珠?" "我也不知道,将来你可以亲自去问那个老头子。" "老头子?"苏沅皱起秀眉,"什么老头子?他是谁?" "现任的中国城之主。" "中国城?哪里的中国城?"苏沅脸上的问号愈来愈多。 "旧金山。" "旧金山的中国城……咦?那不是该由加州州政府管辖吗?为什么还会有中国城之主?" "因为中国城是个相当复杂的地方,理论上由加州州政府管辖,实际上却是个治外法权的地带。中国城有自己的一个小小政府在维凿秩序,它一方面肩负繁荣城中经济活动及管理城内居民,另一方面则与官方保持良好的关系,协调两种不同的文化,使能和平共容。而长久以来,青年党一直负责这样的工作,青年党的党魁便是中国城之主。" "真是初次听闻。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记得曾经认识……晤……"苏况还有一连串的话想说。但明显他不许,一记热吻倏然封住她。 "你问太多问题了,而我也回答太多。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我特别仁慈慷慨,居然有问必答。"他边舌忝放着她的香唇,边轻声地说。 "你……"苏沅觉得唇上细碎的小吻仿佛针刺,每一个接触都引发她一阵心悸。"你这算啥有问必答?"回答得没头没尾的,反而引发她一连串的疑问。 "你还想问什么?" "为……晤……"又被吻住了。 "想问什么?"原辙瞅着他,这番动作够明显吧? "为……晤……"第三个深吻,真是个单纯可爱又粗神经的女人啊。 "还想问吗。" "不,不要了。"苏沅面色潮红,气息粗喘,这男人啊,真够可恶的,不要她发问,明讲不就得了,居然来这招,下流! "可惜,你如果能慢点觉悟该多好。"原辙叹了口气。 "你经常这样吃女人的豆腐是吧?"苏沅不悦地瞪他。 "喔,又问问题了,很好。"他又要强吻她。 她赶紧伸出小手阻止他的进攻。"不问了,我不问就是了。"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男人啊? 原辙被她羞窘的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气死人了,苏沅恨自己干啥老拿他没辙。 "你笑够了吧,放我起来,我要去洗澡。" ''有什么好洗的,你全身芳香诱人得像大师刚烹调出来的美食。"这是实话,原辙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还有,你的眼神给我放规矩点,不准在我身上乱瞄。"苏沅不悦地紧锁眉头。 "哈,我抱也抱过,亲也亲过,此刻还共躺在一张大床上,我们有这么亲密的关系,连看你一眼都不行?" "原辙!" "叫得那么大声,给外边人听见了,可是会误会的喔1"原辙若有所指地说,邪邪的一笑。 "你——"苏沅气得几乎吐血,这男人永远有本事惹她跳脚! "我真是个气人、损人、磨人的高手对不?没错,我就是要和你慢慢磨,磨到你点头。"原辙又强势地抱住她,不容反抗的往她粉颈轻轻咬下。 "呀!放手啦!人家要去洗澡——" "不准。"他咬得不亦乐乎,齿颊留香。 "暴君。" "罗唆。"霸这的嘴移上她的唇,又吻得她晕头转向。 想逃离这个难缠又磨人的男人,苏沅得再加把劲才对。 第七章 天啊! 千求万求,苏沅终于获得特赦,冲进了浴室,不过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那个霸道男人居然威胁她,十分钟后若没见她出来,他就索性进来,不介意和她洗个鸳鸯浴!这这这……… 扭开水龙头,哗啦的水声暂时浇熄了苏沅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欲火的心,她无可否认,原辙的拥抱,原辙的吻,都在她心潮掀起难以忽视的滔天巨浪。 看见镜中反映的自己,细白的颈项上有他数不清的吻痕,好可怕,她再如此任由他侵犯下去,不出三天,她的清白就会毁在他的魔手,之后就会落入"丝萝非独生,愿托乔木"的女人宿命,然后就要可怜兮兮的想尽办法留往他的爱,她不要这样! 走 原辙是莫名其妙让她心动没错,不过他缠着她并非为爱,因为她是东方之珠,一个她不知道的目的,等目的达到了,他或许就会弃她如敝展,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逃吧!非逃离这男人的身边不可! 但要怎么逃? 跳窗?不行,二楼也挺高的,倘若跳断了脚,不仅逃不掉,还会被他耻笑。 硬闯?唉,有那个能耐早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嗯,只有想法子摆平原辙。该怎么做呢?迷昏他?敲昏地?威胁他?苏沅突然灵机一动。 "啊——"她扯开喉咙,放声大叫。 "发生什么事?"门外的原辙立刻着火般的破门而入,苏沅立刻扑向他的怀抱,当然这只是表面,她真正的目的,是出其不意掏走他暗袋里的那把枪,而她也真的得手了。 "不许动!"苏沅双手牢握枪柄,拉下扳机,带着胜利的冷笑,用枪指着他。 "你——"原辙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你这是做什么?把枪放下!"他沉怒地低吼。 "别想!"她朝他高傲的扬起下巴。"放我走,不然,咱们就玉石俱焚好了。" "我叫你把枪放下,否则后果自行负责。"苏沅如果够聪明,就该知道这绝不会只是个普通的威胁。 "少威胁我,我是自保,你根本无权禁锢我。"苏沅举着枪,开始缓步后退。"你站着不许动,我要走了,你倘若敢动一下,我发誓我绝对敢开枪!" "你以为你走得掉?你只有一个人,后脑又没长眼睛,可知现在你的身后站了多少个我的手下?"原辙冷笑道。 "啊?"苏沅承认自己确实不怎么聪明,她压根没想到这一点。"你…你骗人!"我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开门声,我背后根本没有半个人,"你少唬我!"话虽这么说,但她犹疑的眼睛却不听使唤的微向后飘。 而就在这一瞬,原辙出手了,他迅雷般地扑向她,用力扭住她握枪的手。 "啊——"苏沅痛叫一声。 "放手!"他紧箝她的身子,扭住她手腕的大手毫不留情。 "不要。"放手就没命了!她顽强地挣扎。 原辙怒火滔天,心一横,残忍地扭过她的手腕。 "啊——"枪掉了,苏沅的眼泪也掉了。 "是你逼我的。"原辙扯住她,将她拉到蓬蓬头下,哗啦哗啦的凉水冲着她纤弱的娇躯。 冷死人了!苏沅哭叫着要逃,但原辙的蛮力根本撼动不得半分。 "恶魔!"她哭着怒吼。 "不,这还不算什么。"他的眼神冷酷,刷的一声,撕裂了她的洋装。 "啊——"苏沅再度惨叫,少了衣服的遮掩,她羞怒得几欲昏厥。 水滴在她玉白的胴体上散成朵朵绚丽的珍珠水花,这种景象冲击着他的,怒火转弱,欲火反炽,烧得他理智全飞,沉喝一声,他抱起光棵湿淋淋的她,跨出浴室,将她压在床上。 "你做什……唔……"他热烈的索吻,深入得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火焰烙伤苏沅的唇,他炽热狂乱的眸,闪着异样痴迷的神采,让她害怕,因此她开始挣扎,捶他,打他,甚至咬他。 但原辙不容抵抗,将她双手高高拉过头顶,一路吻着她的玉颈,藕臂,酥胸,舌忝涨着她身上的水珠,仿佛沾了蜜汁,而他则是初生婴孩,贪婪吸吮。 "不……不要……"苏沅拼命抵抗,但奈何不了他。任着他的吻挑逗了她的全身,侵犯她的禁地,她羞赦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但另一波异样的飘然感又不听使唤向她袭来,她居然发出销魂的细微申吟,仿佛荡妇一般,这怎么行? "放……放了我…求……求你……"苏沅呜咽吸泣,她当真就要这样沦陷了呢?将身子给了一个认识一天,并且不爱她的男人? "不,我不放。"原辙的唇重回她的脸,大手一路往下模索。是你逼我的,惹我狂,惹我怒,玩火的代价,你要付出你自己。"手终于到了目的地,开始轻揉慢捻。 "呜……"苏沅像哀号又像申吟,她该怎么求他?停止?还是继续? "你不要我停的,是不是?"他的吻落在她的双峰上,眷恋无比。 "我……" "就算你命令我停,我也不会照办。"他一手板正她左右摆动的螓首,"看着我。" 苏沅迷蒙的眼,顺从地盯着他。 "我是谁?"他温柔的问。 "原……原辙。" "很好。你要永远记住我,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将是最后一个。从今以后,你的檀口不许再提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否则,我就用这种方法不断惩罚你。" "什么方法?" "你会明白的。"他抱紧她,在吻住她的同时,占有了她。 "晤——"撕裂般的痛叫,全被他含到了嘴里。 这就是原辙的惩罚,苏沅终于明白了。 *** 她失身了,这算不算是强暴? "畜生。"她羞怒地甩开他的手,开始用力地捶打他。 "阿沅……"原辙抓住她挥舞的小手,不久前瘫痪在他身下的激情女子,此刻则回复伸出利爪的母老虎。 "你强暴我!" 这个强烈的字眼,让原辙皱紧眉头。"是你逼得我失去理智的。" "我逼你你就强暴我,那全天下的女人逼你,你是不是就要强暴全天下的女人?你是个禽兽!变态!" "住口!"原辙掐住她的娇躯,温润的肤触又让他血气上升"忘记惹怒我的后果了吗?嗯?"他警告的微眯了眼。 "你——你太过分了。"苏沅哇地哭了起来,"我恨你!" 一个尖锐的"恨''字,从这个和他刚欢爱过后的女人口中发出,仿佛油浇上了火的效果,让原辙失去了控制。 "你恨我?当真?"他的大手出其不意地袭向她的胸。 "不要。"苏沅尖叫着要跳下床,但原辙一把箝住了她,又开始不规矩地她的娇躯。 "你抗拒得了我吗?承认吧,我带给你的欢愉,让你毕生难忘。" "不要脸!啊……"他邪恶的侵犯让她申吟,她究竟是要被欺负几次才会产生免疫力啊? "屈服吗?"他不只上下其手,嘴也不闲着。 "不……" "当真恨我?"他加重攻击地亲密度。 "恨……"苏沅咬紧牙关。 "既然你恨透了,我索性就做绝一点。"他翻身压住她。 他不放她走,就让她恨吧,他要她!要定她了! *** "她还是不吃不喝?"原撤对前来覆命的女佣大声咆哮。 年轻小女佣被主人怒火吓得答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该死!"这女人想借着虐待自己,饿死自己来折磨他,他绝不让她得逞。 原辙大步走向她的房间,一脚踹开大门,苏沅趴在床上,秀发凌散,残泪未干,踹门的怦然一响没有使她回头,她纤弱的身躯和宽阔的床铺成了显眼对比,让她更形楚楚可怜。 他走到她的面前,她没看他一眼,但他却看见了她苍白的脸。 "这两天来不吃不喝,你是想绝食抗议吗?"原辙的语气含涩,难道他们之间的欢爱,对她而言,比死还不堪吗? 苏沅没有反应。 "我在问你话!"原辙大手掐住她的双肩,将她拉起。 "我恨你!"苏沅要挣开他的手,但办不到。 "你还没学乖?这个''恨''字让你所受的惩罚还不够多吗?''他冷笑道。 苏沅闻言气红了脸,不争气的泪又冲了出来。"是我造了孽,才会让一只禽兽来弄脏我的身子!" "哼哼,之前还销魂的叫我的名字,现在则成了禽兽?女人心海底针,果然不错。"原辙哼了一声。 "我没有叫你的名字!你不要脸!" "没有吗?我们可以再试试看。"他恶狼般地伸手抓向她。 "住手!"苏沅触电般地跳开。"不许碰我,否则我会死给你看!" "威胁我?哈,你当真敢死,难道不怕下了地狱,还有一个小拖油瓶跟着你?" "你胡说什么?" "你带着未出世的小孩去死,他不甘心,自然缠着你,要你赔命。" "我什么时候有小孩?" "我们这么恩爱,你不觉得机率很大吗?"原撤挑眉笑道:"或许一个小生命已经在你体内形成,你当真敢扼杀他?" "啊?"她瞪大了眼,"不!不可能!不会的。"她拼命摇头,但怎么也摇不掉心头的恐惧。 "承认吧,你最好有所觉悟,他是我的小孩,和我一样难缠顽固,你即使做了鬼也摆月兑不了他的。"他恶劣地笑着。 "你这个恶魔!"苏沅心碎地大吼。 "恶魔也好,反正这辈子除了死,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而如果你要死,我劝你最好三思,反正我冤死的孩子也会替我缠着你,你别想当个逍遥鬼!"原辙命令佣人将膳食端进来放在桌上。"食物就在那,饿不饿死你自己看着办吧。"砰的一声,他甩上门离去。 "哇——"苏沅哭倒在床上,心碎欲绝。 痛的不是她或许怀了孩子的可能,而是他待她残酷无情的态度。他就不能温言软语的哄她吗?毕竟是他强迫了她,对她难道不曾有一丝愧疚怜惜? 他究竟当她是什么?借惩罚之名,满足他的,冷酷残忍的将她禁锢,一方面还可以利用她——东方之珠失身于他的事实,轻易达到他之前缠着她的目的。 这男人彻底利用了她,糟蹋了她! 苏沅哭得更凶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落到这么窝囊的地步。 就在苏沅哭得昏天暗地之际一扇窗被轻轻拉开了。 "啊?"她吓了一跳。 "晚安,东方之珠。"欧阳齐俐落地翻入屋内。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你。"欧阳齐笑吟吟地向她走来,苏沅却不住后退。"为什么这样怕我?我不是原辙,不会伤害你的。" "不,你别过来,你们都想利用我。" "我承认你非常有价值,但我不像原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是个君子,懂得怜香惜玉,你不妨相信我。" 苏沅摇头,她不相信任何一个开口叫她"东方之珠"的人。 "你不敢相信我?唉,无妨,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你有办法带我走?"苏沅半信半疑。 "我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我的能力还不够明显吗?"欧阳齐淡淡一笑。 苏沅沉吟了一下,"那你会带我到哪里去?" "悉听尊便。绅士不会勉强淑女。" "我要回家。" "没问题。"他朝她伸出了手。 苏沅一咬牙,将手交到他的手上。 她只能相信他了。 *** 片刻后,苏沅已经坐在车子里,她不得不佩服欧阳齐,他的能耐和原辙应是在伯仲之间。 车子疾速奔驰,但苏沅却着不到任何一条熟悉的道路,她有些心慌地开口说:"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吗?" "你确定要回你家?"欧阳齐手握方向盘,笑笑地问。 "你反悔?你骗我!"苏沅骇然瞪大眼,难不成她真的这么命苦,由一个虎口转向另一个虎口? "先别生气,听我说。"欧阳齐赶忙安抚她。"你家太不安全,原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要上哪儿找你,你难道想再让他抓回去?" 有理!"那你打算带我上那儿?" "我家。" "可不可以不要?"苏沅因为原辙,已经怕极了男人。 "放心,我保证对你待之以礼。"欧阳齐有些失笑道,"我不是原辙那般唐突佳人的混球。" "我想,我还是到我好朋友家去住上一阵子。"男人啊,如同披着羊皮的狼,防着点总是好。 "行不通的,以原辙的能耐,你躲到哪里都不会有用,当然,我的地方除外。" "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凭我了解他,毕竟我和他是多年的竞争对手。" "你们既然是竞争对手,你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你,你能找到他的地方,他自然也能找得到你的。"苏沅依常理推论。 "那可未必。"狡兔三窟''这句成语听过吧?"欧阳齐自信满满地笑道。 "哼,就只有你会狡免三窟?原辙难道会想不出来?你还不是照样找到了他的地盘,有什么用!"奇怪,她的语气怎么怪怪的?为什么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她认为原辙胜过欧阳齐的感觉?乍听之下,还以为她是要为原辙争一个面子呢! "原辙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哪里会想到什么狡兔三窟的妙处。"欧阳齐颇轻视地哼了一声。 "你凭什么骂人家狂妄自大!我看你可不下于他,你要本没有资格说他!"苏沅啊!你究竟在干嘛?居然为他辩护?真是发神经! 欧阳齐也发觉了,蹩眉瞄了她一眼,"为什么你似乎在替他说话?你不是讨厌他吗?” "我……我哪有替他说话!"苏沅否认道,"我是实话实说,你和他本来就是半斤八两嘛!" "对我的评价真低。"欧阳齐很无奈地摇了下头。"没关系,相处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我比原辙好太多了,你会选择我的。"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 "你和原辙对我这么有兴趣,只因为我是东方之珠?" "最初原本是如此,但现在又添加了其他因素,我可不是阿臾奉承,但你真的很迷人,即使你不是东方之珠,我也想追你。" "我没问你这些。"苏沅轻敛蛾眉,讨厌,这句话如果是由原辙的口中说出,那该有多好。 哎呀,她乱想些什么啊!懊死! "你们是为了争夺东方之珠,而彼此竞争吗?"苏沅赶紧控制住自己秀逗的脑子,继续往下问。 "可以这么说。" "东方之珠能够带给你们什么利益?" "原辙没告诉你吗?你的身价不菲,是一整个中国城。" "什么?" "谁能娶你为妻,谁就是下一任的中国城之主……啊!懊死!"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冲而出,欧阳齐急踩煞车,刺耳的叽轧声几可震天。 苏沅因为突来的紧急煞车,在车内翻了半圈,但在这之前,她的脑子就已经糊了。 他为了当上中国城之主,竟不惜以残忍强迫的手段得到她! 天啊,这太过分了! 苏沅想放声大哭,但要哭给谁听? "该死!你会不会开——"欧阳齐推开车门,立刻要同那辆莫名其妙冲出的车子的车主理论,但一脚才跨出,几只来意不善的手立刻往他身上招呼。 "啊?"欧阳齐突然受到攻击,本能的施展不弱的拳脚功夫,将近身的人全摔了出去。"该死的!想打架吗?" "不错。"一个深沉冷忽的声音扬起。 "原辙?" 推开车门,原辙如修罗般地走了出来。 "欧阳齐!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动属于我的人。"原辙的声音比冰块更冷。 "东方之珠不属于你,要不,她怎么会心甘情愿跟我走。" "你诱拐她,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暗地里使的下流手段。有种就明着和我对决,想利用东方之珠的命来除掉我,你可真孬!"原撤从来没忘记那天那辆企图冲撞苏沅的车,经过两天的思考,他愈来愈相信欧阳齐确实如慕一品的猜测,具有强烈的犯罪动机,虽然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显示,但他劫走苏沅,使的证据的有无立刻变得微不足道,因为梁子已经结下,绝无放他干涉的可能。 "你说什么?"欧阳齐恼怒地瞪着他,"哼,你不要因为东方之珠选择我而不选择你,便恼羞成怒!" "她选择你?是吗?"原辙冷笑,打开车门,朝苏沅伸出了手,"下车。 苏沅咬着下唇,她不想下车,不想面对这个男人,因为她的心正在淌着血。 "你不肯下车,难道要我亲自来请?"原辙的口气很酷,但内心可不。 奇怪,他应该为她的逃跑而震怒才是,但为何一见着她苍白的脸,怒气登时烟消云散? "嘿,绅士点!威胁一个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欧阳齐哼他一声。 "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相当不爽,你最好别捋虎须,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怕你不成?"欧阳齐无所畏惧,他自信身手不在原辙之下,不过原辙带了手下而他没有,吃点小亏是免不了。 "在收拾你之前,我会先让你听东方之珠亲口说出她的选择,也好让你死得瞑目。"苏沅既然赌气不肯下车,原辙索性亲自去抓。 "呀!"苏沅见他来意不善,立刻抢开另一侧车门,准备逃跑,但原辙行动迅速如豹,立刻扣住她的蛮腰,将她紧紧勒住。 "放手!"她扭动身子挣扎。 欧阳齐要出手抢过苏沅,但原辙训练有素的手下立刻挡住他。 "该死!原辙,你想以多欺少吗?"欧阳齐大怒。 "我不和你这种人讲道义。"原辙扳正她的螓首,"当着我们的面,把你的选择说出来。" "只要说出我的选择,大家就解月兑了,是不是?" "不错。 "如果我的选择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当初所言,娶你为妻、带你回美国。" "然后风风光光的做你的中国城之主,将我踢到一边,任我在异国举目无亲,自生自灭?" "既然是我的妻子,就不会有举目无亲,自生自灭这回事。"寻辙皱眉,这凶焊的丫头几时变得这么自怜了? "喔,供我吃,供我睡,用一个美丽的牢宠监禁我,借此还可以向你的臣民显示你是多么有情有义,毕竟你没有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我。"苏沅的声音有讽刺,更有苦涩。 "你的口气很冲,是想找麻烦吗?"原辙的眉头锁得更深。 "我对你的意义难道就只有如此?让你得到中国城之主的宝座?"苏沅几乎是用吼的。 她为什么这么窝囊?半推半就的丢了清白,还胡里胡涂的丢了心。而他,居然不痛不痒,待她如同全世界的女人一般没两样。 她不要!她宁愿之前他磨着她的那副样子,起码她还是特别的,他还会对她说些气人的疯言疯语,好过现在利益摆中间,待她冷酷无情。 "看样子你都明白了,不错,我缠着你是为了中国城……"原辙也不隐瞒,他最初的目的确实是只有中国城,但事到中途已渐渐走了调,他应该加上担书,为了中国城,也为了……苏沅。 "这就是你的答案?很好!"苏沅冷恨地咬牙切齿,只有她自己明白,此刻她倨傲的心碎得有多么厉害。 "我的目的是中国城,但你是我意想不到的附加价值。"很含蓄的话,意思就是"娶你当老婆,其实也不坏",原辙以为她应该听得懂。 "不,你才是我意想不到的附加价值。"苏沅冷笑一声,"没想到在接受一个条件不算坏的丈夫之前,我能够先观赏到一个自大狂屈尊降贵,来一段哈巴狗一般的精采表演。" "这话是什么意思?"原辙皱眉,她是在侮辱他吗? 苏沅不回答,转向欧阳齐问:"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立刻判定胜负,是不?" "不错,你选择丈夫的同时,也决定了中国城未来的主人,因为中国城是你的嫁妆。"欧阳齐笑道。 但原辙可笑不出来,他恼怒地扳过苏沅的脸,"有问题对着我问,不许看他!"他已经要定了苏沅,就不容许她再看他的死对头一眼。 苏沅使劲地甩开他捏住她下巴的大手,气恼地瞪着他,这男人以为他是谁?在如此无情对待她之后,还想要她像女奴般听话?作他的春秋大梦! "我爱看谁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我有。"原辙挑高一道眉,"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人,选择也无疑的是我,既然如此,我就不许你再看那小子一眼。" "你还是这般嚣张狂妄的死德行,不过很遗憾,这回你恐怕得栽跟头。"苏沅冷冷地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报复性的微笑,她开始缓缓后退,"如你所愿,趁着此时你们两个人都在,我做出选择,替你们判下输赢。" 苏沅看看原辙,又看看欧阳齐,她的眼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脚下却不住小步移动,直到退到一个她认为应该安全的距离之后,她开口了。 "注意听,我要公布答案了。"她笑得甜甜的,相当迷人。"我要嫁的是欧、阳、齐。" 一二三,向后转,丢下答案之后,苏沅立刻拔腿开跑。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天地仿佛静止。 片刻后,迸出了一阵惊天大吼—— "苏沅——"原辙发誓,他绝对要宰了她! 第八章 "该死的女人!你给我回来!" 苏沅明显是赌气的选择,如同丢了一枚炸弹,炸得原辙怒不可遏。他立刻迈开大步,打算将落跑的她抓回来,但欧阳齐却眼明手快的扯住他,顺手一拳挥上他的脸。 "愿赌服输!她现在是我老婆,你没有资格追她!"欧阳齐得意地看着原辙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他打偏了脸。 主人受到攻击,原辙的手下哪里忍得住,立刻怒吼地包围上来。 "这混帐交给我,你们立刻把苏沅追回来。"原辙沉声下令,大手愤怒的往嘴角一擦,神色阴骛至极,今天他和欧阳齐非做一个了断不可。 手下领命而去,现场只留下两个战神一般的男人互相对峙,气氛剑拔夸张。 原辙冷冷地瞪着他,欧阳齐不甘示弱的挑高眉,"看样子是该彼此较量一下了,你动手啊。" "我不会把苏沅交给你的。" "她的选择是我,你无权干涉。" "如果她知道你的本性是如何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她绝对会收回她的选择。" 欧阳齐皱眉,"你若想借着造谣毁谤来扭转乾坤,夺回东方之珠,那你未免太可悲了。" "是造谣毁谤吗?"原辙冷笑一声,"你想借着谋杀苏沅来除掉我的下流手段,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你说什么?我几时谋杀苏沅了?" "哼!不是你亲自动手,即是你幕后唆使,企图冲撞苏沅。欧阳齐,你未免太狠毒了。" "没这回事!"欧阳齐大叫,"我不曾唆使任何人谋害苏沅!喔,该不会是你自导自演吧?" "你当我白痴吗?当时我就在她旁边,东方之珠倘若死在我面前,老头子会放过我吗?"原辙冷哼道。 "嗯?"他说得有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没干就是没干。" 原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欧阳齐向来不是敢作不敢当的人,难道打算谋害苏沅的另有其人? "主人。"原辙的一名手下匆匆回报。 "苏沅呢?" "不见踪影。" "什么!"怎么可能,她能跑多远?你们居然追不上她?"原辙恼怒地大吼。 "属下也相当纳闷,但附近确实不见苏小姐的踪影,大伙正扩大寻找范围,命属下先来禀告。" "嗯。"原辙紧锁浓眉,苏沅对这附近的巷道并不熟悉,没理由瞬间就跑得不见踪影,再说,她也没那样快的脚力。 事有蹊跷.原撤全身都发出了警讯。 "联络慕一品,要他立刻过来。" "是。" "喂,发生什么事。"欧阳齐本能嗅出事情有些不对劲。 "哼!"原辙继续过滤着脑中可疑人物的名单。牵涉到苏沅,目的只能是为了中国城,对中国城有野心的,除了欧阳齐还有谁呢? "哼!苏沅是我未来的老婆,我有权知道一切。" 一句"老婆"惹得原辙两眼喷出怒火,一扬手,毫不客气地揍了欧阳齐一拳。 "你——"欧阳齐被揍得眼冒金星。该死,这一拳的力道比方才赏他的那一拳大多了。 "苏沅是我的人,你最好记住这一点。"他又睥睨又挑衅地看着他。 "可恶。"欧阳齐怒吼一声,朝原辙出招,此仇不报非君子! 原辙求之不得,立刻展开反击,一场你来我往,激烈的拳脚战争于是轰动上演。 *** 苏沅觉得自己不是衰,也不是很衰,而是非常非常哀! 她逃离了原撤,逃离了欧阳齐,正庆幸之余,却又莫名其妙被人掳上了车,还不人道地敲昏她,害她现在头痛得要命。 这是哪里?苏沅申吟地眨眨眼,陌生的房间,还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特殊味道。 捧着疼痛不已的头,噢,她为什么这么命苦,突然间仿佛奇珍异宝一样,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抢来抢去,这简直太胡闹了! 她不过是个极平凡的女孩,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只因为中国城! 她不懂,中国城之主是谁她压根不知,那家伙为什么要这样整她嘛! 房门突然被推开,出现了一名西装笔挺、衣冠楚楚的男子,瞧他样貌,年龄应和原辙相仿。 "你是谁?"苏沅无惧地瞪着他,如果又是一个为了中国城而缠着她,要她嫁给他的人,那他使用的手段,绝对是三个人当中最令她厌恶的。 "东方之珠,果然有傅家人的气势。"男子冷笑地看着她。 "傅?我又不姓傅。" "你母亲性傅,是傅阁的长女。" "傅阁?"他是难啊?照这男人的说法,应该是她外公,可是她怎么从来没听妈妈提过呢? "现在的中国城之主。"他顿了一下,又道:"看样子你对自己的身分一点都不了解,是不?" "我的天啊!你说……我的外公就是中国城的主人。" "不错,你是他唯一的外孙女,他预备在今年冬天之前将中国城交给他的继承人,也就是娶到你的男人。" "喔,你也是那些竞争者之一罗?哼!我不得不说,你使用的手段是最下流的!"苏沅不屑道。 "我并非竞争者,傅闻指定的继位候选人只有两名,就是原辙和欧阳齐。" "啊?那你……" "这太不公平了,对不对?"他露出了怨恨的眼光。"打从十岁起,我就一直跟在傅阁的身边,我的能力哪一点比那两个家伙差?傅阁凭什么把我摒除在继承人选之外?"他,李蟠,是傅阁最得力的助手,却什么都得不到。 苏沅邹起秀眉,暗暗叫苦,这家伙明显愤恨不平,事情不妙。 "好好好,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不过你将我绑架到这儿来,就能让事情公平了吗?" "只有除掉原辙和欧阳齐,我才能得到公平,中国城才有可能落入我的掌握。" "不可能的,他们两个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错,找曾经设计想让他们自相残杀,不过并没有结果。" "什么计?能不能告诉我?"苏沅不知道自己在这种当口,为什么还压抑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唉! "你很好奇,又是一个傅家人的特质。"李蟠淡淡一笑,"告诉你也无所谓,记不记得一次,你差点道一辆车冲撞?" "记得……啊!原来是你干的!" "不错,我原意是让原辙对欧阳齐产生误会,毕竟明里争夺中国城的只有他们两个,而东方之珠若在原辙面前惨遭不幸,那么傅阁无疑的会责怪原辙无能,欧阳齐则是最后的赢家。精明的原辙一定会想到这一点,而毫无意外的将欧阳齐列为嫌疑犯。" "你真卑鄙!" 李蟠挑了一道眉,"这原本是条相当毒的好计,不过很可惜并没有成功,只能说是天意了。因此,我才又采取第二波动作。" "绑架我,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想制造一个两个男人为争夺一个女人,而兵戎相向导致三人惨死的悲剧。" "什……什么?" "你有没有闻到这房间弥漫着一般特别的气味?"李蟠突然岔开话题。 "有啊,那又怎么样?" "这其实是一种气体形态的药。" "你说什么?"药?苏沅差点尖叫。 "别紧张,药性要再过十分钟才会发作。" "你居然对我下药?太下流了!" "用不着生气,和你演激情戏的人并不是我,基本上,我对女人没兴趣,尤其是流着傅家血液的女人。" 她羞怒地涨红脸,狠狠地瞪着他,可恨床上没有一样坚硬锐利的凶器,否则她一定立刻扑向他。 "这场戏在十分钟之后就要开演,届时在药力影响下,你必然欲火焚身.春情荡漾,然后,我会安排让欧阳齐先发现你,到时会发什么事,我想应该不用我全说吧。"李蟠邪恶地笑道。 苏沅怒而不语,双手紧紧揪住床单。努力克制住冲上去和他拼命的冲动。 "去死。"苏沅气不过,捡起床头的一盏小琉璃灯丢向他,不过没打中坏人,只是摔上了门,小灯碎了一地。 *** "阴间阎克火,春院门天黑,牛翼同一卓,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府,如此再寒暑,百诊自臂易,哀哉洳场,为我安乐国…" 她又在背正气歌了,苏沅申吟一声,将头埋入枕头中,文天祥以一气对抗七气,但人家的一气是浩然正气,而她的却是晦气。 药一定开始作用了,她觉得此时浑身燥热得仿佛放在烤炉上的年糕,实在有个冲动想把衣服一月兑,大跳艳舞。 唉,不行不行,她怎么能输给那种下流胚子,人怎么能向小小的药屈服。 继续继续,继续背她的"正气歌",上友古人,借一点他的浩然正气抵抗体内审起的"色魔气。" 她刚才背到哪儿?忘了,算了,就从经典名句开始背好了。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下则为河狱,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 咦,她心里不久前好像也遇到过这种必须借着背诵正气歌来安定神经的情况、似乎是原辙躺在她身边,挑逗她,之后…… "呜呜……"苏沅又哀鸣了一声,居然在这种受药折磨的当口,又想起那夜被原辙占尽便宜的事,简直是火上添油嘛。 "该死。"她发狠捏了自己一把,总算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效果实在不大就是,因为不过三秒,她的思绪又转回那夜所发生的事,浑身滚烫如火,排山倒海而来的兴奋感,让她几乎压制不住。 噢!她的身体一定有放荡狂野的基因。 就在此时,门砰然一声被推开。 "苏沅?你真的在这里?"欧阳齐兴奋地走向她。 "别……别过来……"苏沅将自已缩成一颗球,开玩笑,现在哪个男人碰了她,八成会被她像只八爪章鱼一般缠住。 她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如果非得有个人来解救她目前的尴尬情况,那绝对要是原辙,她不能让欧阳齐碰她的身子! "为什么?你不要我救你出去吗。" "我……我被下了药,你不要碰我,我怕……我会克制不住。" 欧阳齐闻言,居然眉开眼笑,"傻瓜,你都要嫁给我了,我帮你去除药性,也是天经地义的。"他又举步走向她。 "不……不要!"苏沅吓得大叫,"不……不要你!原辙!原辙——"她本能地叫出这个名字。 "原辙?"欧阳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为什么叫他?你不是选择要嫁给我了吗?" "原辙、原辙——"苏沅由惊吓转为哭叫。 "你——"欧阳齐生气了,"你居然玩弄我!不!我不会把你交给原辙,你骂我下流也好,卑鄙也好,我就是要善用这个机会得到你!"他冲到她面前,将她用力一把抱住。 "呜——"苏沅浑身狂潮刹那间进裂。 完了、完了,她这辈子要毁了! 突然,"砰"的一响,兽性大发的欧阳齐软软地倒下了。 是枪声!苏沅害怕的大叫,暂时去除了怒火焚身的燥热感。 "吵死了!你再叫屋顶都要让你掀翻掉了。"一前一后走进了两个女孩,小的看来似乎不超过十岁,大的那一个,顶多也不过十八、九岁,两人都是不凡的姿容美丽。 "你…你们杀了他?"苏沅牙齿打颤,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目睹枪杀案的一天。 "哪有?你没看见他上的小针吗?那是超强的麻醉药。让他好好睡几天而已。"大女孩嘻嘻笑道:"不过方才那声枪响很逼真吧?这家伙若没有被麻药迷昏,八成也会被这枪响吓昏。 "对啊。对啊,我就说这样才好玩嘛,我坚持要你加装爆破声响的装置是正确的。"小女孩得意的附和。 "不,淮淮,你说错了,坚持加上爆破声响装置的人是我,而那是因为你的麻醉剂一向制作得不怎么高明、我为了以防万一才这么做的。" "你胡说!"小女孩不高兴的反驳,"谁说我的麻醉剂不高明?事实证明你的爆破声响装置是多余的,想用那种没有其实感的枪声来吓昏人,你得再多改进一些才行。" "你这小表说话居然前后矛盾,刚刚不知道是谁还沾沾自喜的揽着功劳,说爆破声响装置是你坚持要加上去的。" "哼!枉费你是个大人,居然对一个十一岁小孩说说的话这么认真。" "你……" "吵死了!"苏沅听不下去了,她的头已经很痛,浑身不舒服得快要死掉,这两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丫头居然还在她面前斗嘴。 "咦?你比我们小,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还不快叫阿姨!"大女孩得意洋洋地瞅着她。 "我为什么要叫你阿姨?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苏沅火大的反驳。 "人家说论辈不论岁,即使我只有十一岁,但还是你的阿姨,来,快叫。"小女孩更得意地仰起漂亮的小脸蛋。 苏沅揉揉仿怫其中正万马奔腾的头,她最近遇到很多莫名其妙的疯子,这两个人八成是其中之二! 唉,她真是犯太岁外加流年不利,黑煞日又偏逢天狗吞月!一个接一个的神经病才会不断的纠缠她,先有原辙,后有欧阳齐,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坏人……坏人! "啊!糟糕,你们赶快跑,这里很危险,有坏人躲在暗处,准备——" "坏人?你是指李蟠?"大女孩抿嘴一笑,"放心,原哥已经解决他了。" "原哥?是原辙吗?" "是啊,原哥哥很厉害的。"小女孩露出崇拜的眼神。 "我一直觉得老爸偏心,居然让欧阳齐这只三脚猫和原辙竞争,欧阳齐稳输不赢的嘛!他分明老早就打算将咱们的外甥女嫁给原辙了。" "呵呵,你嫌欧阳齐不够分量,那就叫爹地换兰哥哥来和原哥哥竞争好了,这样一定很有看头。" "你——臭小表!"大女孩气红了脸,"兰哥不会同意加入这种竞争的。" "谁说的?"小女孩存心惹恼她。"娶了东方之珠可以得到中国城的继承权,东方之珠又这么漂亮,比你毫不逊色,我看兰哥哥一定会很乐意转换目标的。" "去死!"大女孩光火地扑向她,小女孩立刻跑给她追,一边跑,一边还说些不怕死的话,一时间怒喝声、拌嘴声、追逐跑打的声响,让苏沅几乎抓狂。 "闭嘴!闭嘴!吵死人了!"她大吼,但没人理她。 "你这么凶巴巴的,兰哥哥绝对会不要你的。" "要不要不用你管,没断女乃的娃儿就乖乖回家吃女乃,大人的事不用你来罗唆!" "你明明就害怕,干嘛不敢承认?原哥哥在台湾,东方之珠也在台湾,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比不过人家,早点认输吧!" "住口!暗淮,你敢再讲一个字,我发管绝对要撕烂你的臭嘴!" 苏沅忍不住了,她跳下床,准备给这两个疯女人一点教训,让她们明白忽视她存在的可怕后果,但此时,一个极有威严的声音贽雷般的响起。 "都给我闭嘴!" 此声一出,室内立刻沉寂了下来.是原辙! 苏沅后退了一步,该死,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好不容易被惊吓和愤怒压下去的燥热感又瞬间穿升呢? "原哥哥……" 原辙冷冷地瞪了她们两个一眼,再看向苏沅,眼神却转瞬变得柔和万分。 "你方才不断呼唤我的名字,这让我很高兴。"他大步地走向她,苏沅则不自主地后退,直到跌坐在床上。 "你……你少臭美!是本姑娘叫错了。" "嘴硬。"他俯,深深吻住她。 "唔……"该死!药又发作了,她的双手居然不听使唤,寡廉鲜耻地缠绕上他。 "哇!"傅淮张大了眼,"姐啊,看样子你的兰哥哥可以保住了,东方之珠大概不会对他感兴趣。" "你乱说什么?"傅淮的姐姐——傅洛邹眉地瞪她一眼,"是兰哥不会对东方之珠感兴趣才对。" "未满十八岁的,立刻滚出这个房间。"原辙不情愿地结束一吻,决定先清场,免得因旁观者的耳语而扫兴。 "喔。"十一岁的博淮立刻乖乖地走出房间,但傅洛却没有动作。 "嗯。"原辙一个非善意的眼神扫向她。 "嗯,原哥,你记性真差,我已经十九岁了喔。"傅洛笑嘻嘻地说。 "傅洛,如果你还想平安活着过你二十岁的生日,最好快点给我滚出去。"原辙冷笑道。 暗洛暗暗吐舌,不敢再逗留,她知道原辙没先服下迷魂香的解药,兼之佳人在怀,此刻八成已经欲火焚身,她再赖着不走,绝对会死人! 于是她一溜烟不见了踪影,不过落跑前还记得好心地替他们关上门。 "闲杂人等走了,现在才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原辙抵着她的额,柔声道。 "不…我不要和你独处…" "为什么?" "我被下了药。" "你方才叫我的名字,不就是希望由我来结束你目前难受的情况吗?"原辙逗弄地笑,开始由她的眉心吻起。 "没…没这回事!"苏沅脸蛋羞红似火,不知是药力催情或他的挑逗,总之她此刻仿佛锅里的沸水,滚烫骚动。 "承认吧,就是这么回事。"原撤扣住她的后颈,让他的吻深入得令她窒息。 "唔…"她软化成了布女圭女圭,无力地任他狂锁入怀。 原辙今天的吻似乎特别缠绵炽热,结实的身躯好似烧红的钢铁,向来精明的眼眸盈满了的渴望。 "呃…你…你是不是也受到药的影响?"苏沅猛然想起,药以气体状态弥漫室内,原辙大概无法幸免。 "就算是好了,那又怎么样?"其实以原辙的能耐,李蟠从傅洛的实验室偷来的药根本迷不倒他,真正迷倒他的,是眼前这诱人的小女人。 "哇!救命啊!苏沅大惊失色,"走开、走开!你去找别的女人消化你的药效!"她奋力挣扎。 "不,我只要你。"原辙轻易地制住她,将她重重压在身下。"你不要我吗?嗯。"他的魔手开始不规矩的攻城掠地。 "说谎。"深吻她的同时,他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裳。 "唔……"苏沅根本叫不出声,因为原辙不给她任何表达抗议的机会。 吧柴与烈火,瞬间迸燃,烧得满室春光。 第九章 旧金山中国城 巍峨的牌楼仿佛古代的皇城大门,城中有兴荣的商业,各省镑地的方言,琳琅满目的小吃及源出一脉的龙的子民。 "不要!不要!我不要见什么中国城之主。"临到傅阁的豪宅前,苏沅还是退缩了。 "要。"原辙眼明手快的拉住想临阵月兑逃的苏沅。"既然决定结婚了,总要拜见长辈吧。" "那是你单方面同意的,我没答应嫁给你。""你不嫁我?别傻了,欧阳那小子无论智慧和能力都和我没得比,瞧他居然笨得中了李蟠的圈套,你的眼光不会那么差吧?"原辙嬉笑道。 "你也没什么了不起,若非慕一品和那两个疯下属帮助你,你比欧阳齐也好不到哪里去!"苏沅事后才知道,原撤那一天能先一步识破李蟠便是幕后捣鬼的人,全是慕一品循线调查的成果。 "这是我用人得当,深具领袖魅力,你有什么好罗唆的。"原辙露出招牌的无赖笑容。 "不要脸!我不跟你抬杠,总之我说不见他就是不见他!"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她素未谋面的外公傅阁。 "何必呢?反正都跟我来到美国了,见个面也没什么损失。" "不是我跟你来,是你用卑鄙手段强迫我来的。" "好好好,我逼你,那就再逼一次吧,你最好乖乖的随我进屋里去,否则……嘿嘿。"他邪恶地笑了两声。 "哇!救命啊!"苏沅吓得花容失色,转身便逃,全世界就数这男人最下流,她怕死他了。 原辙大笑,毫不费力的在她跑没两步时便抱住她,将她锁在怀中。 "下流人! "你再骂,我就真的会很下流,很下流喔。"他半眯着眼看她。 苏沅头皮发麻,"好……好嘛,我不骂,你放开我好不好?" "你要不要乖乖随我进去。" "好啦。" 原辙满意又得意的笑,按了门铃,立刻有个仆人出来将他们领入大宅。 "天啊!中国城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房子,它的格局布景都是仿古的,对不对?"苏沅张大眼睛看着四周这些只有风景图片中方看过的雕梁画栋,名园雅亭。 "不错,傅家是相当尊贵的家族,居所自然也得配得上身份。"原辙牵着她的小手,边走边说。 "尊贵?你是开玩笑吧?瞧我老妈那德行,一点也不像是具有尊贵血统的人。"苏沅想来就觉得好笑。 "不,这是千真万确的,乍听''傅''这个姓,你没有联想到什么吗?" "没有啊。" "粗神经。"原辙嘲笑的睨她一眼."中国的末代皇帝是谁?" "傅仪……傅仪。"苏沅瞪大了眼,这个"傅"字?不会吧? "有啥好惊讶?有个与张大千齐名的着名画家傅心会,正是傅仪的堂弟,算来也是你的祖先,你应该有在故宫欣赏过他的画吧,有没有感到特别亲切?" "我的天。"苏沉差点虚月兑。"照你这么说,我老妈若生在大清朝,还是个格格!" "没错,你也是个格格。" "格格?"苏沅点墨只瞳滴溜一转,"那你呢?" "我?"原辙淡然一笑,"我不过是寻常的市井百姓。可没那福气生在贵族世家里。" "哈!既然你都这么承认了,那从今以后,尊卑逆转,你得乖乖听本格格的命令!" "休想!榜格变成我老婆,她还是得听我的。" "我不嫁你!" "关于这一点,你还要继续争辩吗?"原辙握住她的两只小手,将她拉近身,邪邪地笑道:"你再敢说一句不嫁,我就立刻将你拖上床,直到让你怀了我的孩子。" "你——"他毫不客气的轻挑威胁,让苏沅涨红了脸。 "阿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妈!"苏沅看见苏傅湘居然出现眼前,不禁愕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和爸爸不是应该在夏威夷吗?"她甩开原辙的手,向母亲快步跑去。 "夏威夷?原辙是这么跟你说的?"苏傅湘看了原辙一眼。 "你不会指望我实话实说,告诉她其实你人在中国城,然后再费力的向这个爱生气又凶巴巴不讲理的小姐解释你为什么会在中国城?"原辙回了苏傅湘一记白眼。 "说得也是,这丫头一向不能接受突来的消息,而且也听不太懂人话。" "你们在说什么?"苏沅不高兴地看着两人."你们串通起来骗我,是不是?" "唉,也不算骗,当时我真的以为飞机是载我们飞向夏威夷,没想到……苏傅湘幽幽叹了口气,"阿沅,妈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够再回到这个大宅子。" "妈,你真的是在这里出生?是傅家的大小姐?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是因为我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回到这里了。"苏傅湘淡淡一笑,"二十四年前,我的父亲,也就是中国城的城主,反对我和你爸爸的交往。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当时,我是大小姐,而你爸爸不过是你外公身边的一个护卫,身分的差距确实很大。" "护卫?你是说爸曾经也有一身好身手吗?"打死苏沅她也很难相信,那一介公务员的斯文老爸,居然曾经是老大身旁的保镖? "别看不起你老爸,他向来是深藏不露的。"苏傅湘本能为丈夫辩护。 "好好好,算我狗眼看人低。后来呢?" "我那时只有十七岁,一旦陷入爱河,便如痴如狂。再加上你爸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此外,我发觉我有了身孕,这事倘若让我父亲知道,他一定会要我拿掉孩子。要不,就是在盛怒之余随便找个人把我嫁掉,我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选择和你爸爸私奔。" "哇!"苏沅的眼眸进出光彩,她都不知道原来她老妈竟是个至情至性的女子! "我抛开了一切,和爱人飘洋过海,从此不再提起中国城,原以为就这样直到终老,但没想到……" "没想到老头子对他的宝贝女儿无一日忘怀,不过碍于父亲的颜面,即使查出了女儿的落脚处,也忍着不去看她,只暗中派人不时传回消息,也因此,他能够列出外孙女的一百零一项特征。"原辙接口道。 "一百零一项特征。"苏沅疑惑地看着他。 "这就是寻找东方之珠这游戏的开端。"原辙哼了一声,"那老头子希望有个傻子替他将外孙女带回中国城。明讲就是了,却玩这么一手,列出一百零一个特徽给我和欧阳齐,声明只要能娶到符合这一百零一个特徽的女孩,就是中国城的继承人。" "哇,茫茫人海,你居然能精确无误地找到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当然是靠最尖端的科技。我们的技术先进得出乎你的意料之外,看傅淮不过是十一岁的小孩子,却已经研究制造出了不少高科技产品,不过都不怎么高明就是了。"原辙笑道。 "说到傅淮,妈,她们两个真的是你的亲妹妹吗?居然大言不惭要我叫她们阿姨。"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居然多了两个年龄相差一大截的妹妹。"苏傅湘无奈地笑道。 "那是你父母太想念你了,才会在你私奔离家后,再生下傅洛,希望能够代替你。但很可惜;傅洛这丫头也遗传了傅家人天生的热情,才七岁就跟在兰涛的身旁打转,你父母猜想这丫头八成年纪轻轻就会迫不及待出嫁,所以未雨绸缎的又生了个傅淮,免得老来寂寞。"原辙嘲笑地说。 "我的天,听起来这姓傅的一家子似乎不怎么正常。"苏沅翻了个白眼。 "别怀疑,你绝对隔代遗传到不正常的因子,否则怎么会那么变态,专门以破坏别人的相亲为乐?"苏傅湘逮住机会削她。 "这算什么变态?比起那个二十四年来对人家不闻不问,却莫名其妙插手人家的婚烟,随便塞个垃圾男人给我的臭老头好多了!"苏沅哼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骂自己的外公?"苏傅湘皱起眉头。 "谁是垃圾男人?"原辙则是沉下脸,恶狠狠地瞪着她。 "哼!"大胆苏沅,给两人来个相应不理。 "嗯,我听到有人说我坏话,洛洛你听见了没?"一个苍中带劲的声音自苏沅身后响起。 "啊?"苏沅连忙回头,只见一名潇洒英挺的高大男子,牵着眉目如画,秀丽端庄的娇小女子,明显是情深义重的一对夫妻。挽着先生臂膀的美少女正是傅洛,太太另一手牵着的则是傅淮。 "我也听见啦,老爸。"傅洛笑吟吟地等着看好戏。 苏沅看见眼前这四个人,不由得邹起秀眉,她当然知道他们是谁。 "不错,我是说你坏话,你难道不该骂吗?"苏沅可不管什么亲不亲,若非这老头乱点鸳鸯,她也不会被原辙缠上,从此永无宁日。 "哇,这丫头真呛,湘儿,十足像你。"傅阁的夫人--穆玲笑道。 "相信我,妈,她绝对青出于蓝胜于蓝。"真得意! 苏沅恼怒地瞪了苏傅湘一眼,她还不够四面楚歌吗?连生养她的老妈都要凑热闹。 "丫头,外公为你挑选的丈夫你不满意吗?原辙这小子是狂妄了一点,不过本事可没话说,李蟠的事不就是个最好的证明吗?" "哼,你是挑城主,自然挑他的能力,我是挑丈夫,我要一个会抓坏人的丈夫做什么?"苏沅嗤之以鼻。 "这……"傅阔被她一句话塞住了嘴。 "有理!有理!外甥女,加油!"爱玩的傅洛起哄地笑道。 "你闭嘴!"苏沅不客气地吼她。 "那,我是你阿姨,你居然敢叫我闭嘴?" "你们几个这样整我,欺骗我,谁和你们认亲戚!" "丫头,你挑丈夫不挑能力,那你想挑什么?原辙这小子各方面都是顶尖的,他难道没有一样符合你的要求?" 苏沅故意睥睨的打量原辙,真的就像古时公主选驸马一般的极尽挑剔。 原辙当然知道这丫头存心羞辱他,仗着傅阁在场。更蓄意激怒他,反正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他拧起浓眉,用严厉的眼光无声地警告她,最好不要惹他太过,否则不管谁在场,他都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 苏沅微挑一道秀眉,"你们看,他凶狠地瞪着我,这样一个易怒的男人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我同意!"傅洛第一个附和。理所当然,她的火上加油招来原辙一记足以杀人的目光,吓得傅洛立刻噤声。 "看吧,他不能接受众人认定的事实,别人说句不合他意的真心话,他立刻投射一个想致人于死地的凶狠眼神,这种专制的男人,不会是个好丈夫。" 暗阁皱眉,这该怎么反驳呢?他暗中推了妻子一把,要她想个办法。 穆玲收到讯号,无奈地叹了口气:"阿辙,把眉头烫平,表现出你平常的绅士风度啊。" "哈,你居然认为他有绅士风度?这又是他一个要命的缺点,不诚实,善于作假,虚伪的男人,不适合做丈夫。"苏沅挑衅地瞪了他一眼。 "苏、沅!"原撤咬牙切齿地低吼。 "听听,这种威胁的口气,受了指责不知反省,反而还想以暴力迫人屈服,这种野蛮的男人怎么能嫁。"苏沅真是不知死活。 原辙双眼冒出熊熊怒火,指节握得格格作响,恨不得冲上前一把捏死她。 "哇,看到了吧?他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扑上来杀了我,我若嫁给地,怕不出三天就给毁尸灭迹了。你若硬要我嫁他,不如立刻拿条绳子来勒死我比较快。"苏沅哼了一声。 "我都不知道原辙居然有这么多缺点。"穆铃显得十分忧虑,原辙那副凶模凶样,确实会让女人却步。 "好吧,就算他脾气暴躁些,性子坏些,不过你不能否认他天生气度威严稳重,会让人很有安全感吧?"傅阁说道。 "哈,我连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要不保,哪里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他………他相当聪明,一个愚笨的男人是很让人无法忍受的,对吧?" "呆丈夫才会疼老婆,他聪明却待我凶巴巴的,有什么用?" "他富可敌国,面包重于爱情,你不反对吧?" "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不希罕。" "他仪表堂堂,英俊不凡!"真是说到没啥好说了。 "星期五餐厅里的牛郎长得都不错,要英俊的男人太容易了。" "他--" "够了!"原辙暴吼一声,"立刻停止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苏沅耸耸肩,"瞧,他连你都敢命令了,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原辙一个大步欺身,用力扭住她的手腕。 "啊?放手!"她没料到这么多靠山在此,他居然还敢碰她一根寒毛。 "我现在要带走她,有没有人有意见?"他冷冷的目光扫向众人。 众人有默契的一致摇头。 "你们——"苏沅不敢相信居然没人敢见义勇为。 "哼!"原辙立刻拖着她离开。 "呀!放手啦!"苏沅挣扎,怒吼,却没半个人给予同情和援助,只听得吼叫声愈来愈远,愈来愈小。 "好可怜喔,她会不会死掉?"傅淮有些不忍心,毕竟原辙真的很可怕。 "不会。"穆玲笑笑的轻捏了下女儿的脸蛋,她四十八高龄才又生出这个小宝贝,自是对她宠溺有加。 "妈咪,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和你爹地是过来人啊,呵呵……" *** "救命啊——" 原辙回到私人宅第,喝退佣人,立刻将苏沅往客厅的沙发上一丢。 "你这个野蛮人!"苏沅气怒地要从沙发上跳起,但立刻又被他重重压回。 ''动不动就对人恶言相向,你不会是个好妻子。"原撤冷笑道。 "不用你来罗唆!"她是不是个好妻子,关他何事! "啧啧,受到指责,不知反省,真是差劲。这种女人,怎么能娶来当老婆?"真是以牙还牙。 "原辙!"苏沅怒吼,抡起拳头打他。 "哇,听到不爱听的实话就动粗,这种野蛮不讲理的女人谁敢要?"原辙毫不费力就包住她来势汹汹的小拳头。 "我没有要你娶!" "别嘴硬了,世上除了我,你根本找不到人要你。"原辙笑得理所当然。 "这句话轮不到你来说!你才是那个找不到人要的臭男人!" "喔,那正好,咱们是破锅配烂盖了。"原辙霸道的将她整个搂住,让她动弹不得,花拳绣腿立刻毫无用武之地。 "呸!什么破锅烂盖?我不嫁你!" "嗯。"原辙的眼神微眯了一下,倏然抱起她,往他的卧室大步走去。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他脸上危险的神色,让苏沅全身拉警报。 "谁教你贵人多忘事,忘了我的警告。"他将她压在床上,冷冷地笑。 "警告?"苏沅拼命回想,自己又哪里犯着他的忌讳? "忘了?我似乎说过,你要敢再说一句''我不嫁你'',我就立刻将你拖上床,直到让你怀了我的孩子。"说到做到,原辙已经开始解她的衣服。 "住手!住手!我收回那句话,行不行?" "喔?你愿意嫁给我!" "我……"当然不愿意,因为他不爱她啊!"你为什么非娶我不可?" "为了……"话到半途,突然收口为了什么?只因为中国城这样单纯的理由吗?不! "中国城。"苏沅悲哀地替他接话。"我对你而言永远只是一个得到中国城的必要工具而已。"她流下了眼泪。 "别哭。"原辙吻去她的泪珠。 "你得到中国城之后,就会迫不及待将我一脚踢开了,对不对。" "如果是呢?" "那我绝对不会让你得到中国城!" "得不到中国城,我不死心,就会一直缠着你,我想,你其实很喜欢我缠着你,对不对?"原辙得意的笑。 "你——你威胁我?" "我只是指出一个事实而已,承认吧,你已经离不开我了。"他又何尝离得开她呢?日子若少了她来斗嘴,那一定很无聊。 苏沅气结地瞪着他,"你真是为了得到中国城无所不用其极!好,你滚开,我立刻去让老头子将中国城无条件地送给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你要命令你的外公,中国城的主人?哼,你的诚意令人怀疑,这只是你要乘机逃跑的拙劣借口吧?" "我没有要逃跑,我是想老头子肯定比你好对付,让你得到中国城,就此离我远远的,我再和他对阵,无疑我的胜算比较大。"苏沅老实承认。 "聪明,懂得挑软柿子吃。"原辙点了下她的鼻尖,"不过很可惜,基于他对我十数年的栽培之恩,我不能坐视看你欺负他。"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要,你到底要怎么样?拿到中国在的继承权就闪一边去不好吗?" "不太好。"原撤严肃的摇头。 "我却觉得再好不过,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感到对不起我,就算是我送你的一个临别大礼吧,虽然遇见你之后我就霉事不断,但……唔……"话未说完,喋噪不休的小嘴被两瓣火热的唇封住了。 他贪婪的狂飙,那热烈是前所未见。 "你说够了没?"在苏沅几乎要断气的前一秒,原辙终于放开她。 苏沅的脑中一片空白,即使还没说够,也已经忘了要说什么。 "我……说错了什么吗?"苏沅纳闷,她以为自己好心替他找借口,他应该会乐意循着台阶下。 "不算错,只是我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兴趣改变了。" "我不懂。" "这么说好了,中国城是死的,而你是活的,不信死城胜活人,够明白吗。"原辙朝她温柔的笑。 "啊?"苏沅愕然睁大了眼,"你是在暗示我,我对你的意义,终于不再只是得到中国城的必要工具了吗?" "有时候想想,生活里如果多一个野蛮爱动粗,不服输又嘴硬,又爱强辩的女人也不错,我可以三不五时享受驯服她的乐趣,人生应该会比较有意义。" "你这是什么鬼话,明褒暗贬,还狂妄得自以为能够驯服我?"苏沅不悦地瞧他。 "不褒不贬,实话实说,你嫁给我一定是上天早就注定的。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夸你名字取得好,这就是咱们日后生活的写照。" "你也太一相情愿了吧,我不——" "嗯?话出口前最好三思喔。"原辙的大手又威胁性地袭上她的胸前。 苏沅硬生生地吞下未说完的话,恨恨地瞪他,"我想,没有一个脑筋正常的女人敢嫁你,因为你总是动不动就使下流手段威胁她。" "可怜啊,怎么自暴自弃,骂自己是脑筋不正常的女人呢?"原辙瞅着她贼笑。 "我哪有!" "你说没有一个脑筋正常的女人会嫁我,那嫁我的就是脑筋不正常的女人,你是非嫁我不可,那不就表示。 "闭嘴!闭嘴!"苏沅在这个坏男人面前似乎从来没有赢过。 "要我闭嘴,正常方法行不通,要用非常手段才可以。" "什么是非常手段?"连闭个嘴也要罗唆。 "吻我。"他幽柔的眼眸,向她发射无限魔力。 "唉。"苏沅趁理智尚存,赶紧大力将他推离身边。"免谈!" "好吧,那我吻你也行。"他伸出魔爪,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擒至身前。 "哇!等一下!"苏沅急忙捂住他的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还剩下百分之八十的承诺吧?这百分之八十的承诺还没有输光之前,我都是自由之身。" "要输光那百分之八十的承诺太容易了,我只要一个小时。" "你开玩笑,我坚决不会再求你做任何事。" "话别说得太满。"他邪邪的笑,扯下她原已半褪的衣裳,让她完全袒露。 "啊!你做什么?"苏沅红着脸大叫。 "看不懂吗?我要让你求我,用你剩余的承诺来付帐吧。"他覆上她的娇躯,开始放肆的探索。 "噢…" 怎么会有这种男人,不管全世界的人怎么算,笃定都是他一个人赢!苏沅这辈子真是输得掺兮兮了! 第十章 "好!好!好极了!你总算让这冥顽不灵的丫头点头,愿意结婚,继承中国城了。" 暗宅的大客厅里响起了欢声雷动,在场众人,除了原辙和苏沅之外的傅阁夫妇,傅洛,傅淮和苏沅的父母——苏傅湘和苏镇平莫不拍手叫好。 "我终于可以在冬天来临前将中国城交由你管理,也找回了我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女,真是了了我多年的心愿。"傅阁得意地笑道。 "老头子,你话要听好啊。"原辙朝傅阁掀了下眼皮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只说我和阿沅要结婚,有说要继承中国城吗?" "啊?结婚和继承权本来就是一回事。"傅阁纳闷地看着他。 "不,它是两回事。" "胡说!怎么会是两回事?" "我说它是两回事,它就是两回事,对不?阿沅。"原辙微笑地向苏沅眨眨眼。 "对啊。"苏沅笑咪咪的附和,严然已经一副以夫为天的模样了。 "喂,中国城是外公送你的嫁妆啊!" "不,原辙娶到像我这样十足完美的女人,是他好几世修来的福气,哪里还好意思要您的嫁妆呢?对不?辙。"她也微笑向原辙眨眨眼。 "对啊。"这女人狂妄自大和他绝对有得拼,原辙满意的笑,有这种旗鼓相当的牵手,一辈子才不会无聊嘛。 "呃——"听到两人的一搭一唱,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哼!"原辙冷冷地睨了众人一眼,"总之,我们不用中国城,你把它留给真正需要利用它才能骗到一个老公的人吧。"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傅洛和傅淮一眼。 "喂!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傅洛首先发难。 原辙不理会她,径自向着傅阁说道:"老头子,我想兰涛大概比较需要用中国城来做为补偿,不过,你还有另一个女儿。这就很麻烦了,你最好能在你有生之年,想办法再弄一座中国城来,要不然傅淮可能会没人要。" "哇!必我什么事。"傅淮大叫,连忙钻进母亲的怀里。"妈咪啊,淮淮可不嫁人呢。" "好好好,淮淮不嫁,一辈子陪着妈咪。"穆玲宠爱地搂着她。 "嗯,这真的是一个相当严重的事情。奇怪,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我的女儿或许比我的外孙女更需要用中国城当嫁妆来吸引男人上门。"傅阁居然是一副相当认真的表情。 暗洛气炸了。"老爸!你疯啦?!" "听听,这丫头连父亲都敢骂,真的没有男人敢要她的。"傅阁忧虑的神色更加深一层。 "如果天底下的男人都像你和原辙这样神经,那我宁愿没、人、要!" "瞧,不反省自己就一味咒骂男人,这样的女孩只怕用中国城来当嫁妆,也还是会乏人问津。"傅阁显得很苦恼。 "说什么?!你这臭老头——"傅洛真的火大了,开始对她父亲展开一场炮轰,在场众人没人出声阻止.都看得津津有味。 原辙得意的牵起苏沅的小手,在没有引起任何看好戏的注意下,出了傅家大宅。 今晚的大街上,几家商店已经亮起了霓虹灯,风凉凉的吹,异国天空下,居然也有熟悉的滋味。 "我帮你把傅洛那丫头气得半死,你高兴吗?" "还好啦,不过你可得当心了,以后见着她,她一定会想办法报复的。"苏沅咯咯笑道。 "放心,她赢不了我。" "哼,天底下谁又赢得了你这个顽劣分子?"苏沅不想这么说,却又不得不这么说。 "说得好。"原辙好得意。"不过你放心,我对老婆很仁慈,会记得多让着你一点的。" "呵,真感谢你的慷慨,不过骄兵必败,你最好不要太猖狂。"意思就是苏沅也非省油的灯。 "哈,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有了我,你未来的日子肯定精彩。" "不,是有了我,你未来的日子肯定精采!"苏沅在话题上也不肯吃亏。 "好吧,这次就先让你,谁教我是老公嘛。"原辙搂着她的纤腰,缓缓往前行,他要带她逛逛中国城。 走了一小段路,苏沅突然停下脚步。 "有风。"她对他眨眨眼。 "所以!" ''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吗。"她想试试是否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嗯,我想想。"原辙一阵装模作样之后,仿佛变魔术一般,从身后取出一支风车。 "哇。"苏沅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风吹得彩叶一片炫亮,真是漂亮极了。 "我够了解你吧?及格了吗?"他将风车放到她的小手里。 "我突然有个错觉,此刻浪漫得仿佛是爱情戏里的经典画面,我们都变成了男女主角。" "是吗?我会说这不是一个错觉。"原辙笑道:"来,把手伸出来。" 苏沅乖乖照办,原辙由口袋掏出五、六个小饼干放到她手中。 "这是幸运饼?"对国外的中国餐馆而言相当稀松平常的小点心,对苏沅这个不曾出国开眼界的井底小蛙而言,却是十分新鲜。 "没错,拆开瞧瞧你的未来吧。" 苏沅拆开透明包装纸,将其中半月形的小饼干剥成两半,取出其中的小签诗。 原苏配,大吉大利。 "啊。"看见这一行小小的中国字,她愣住了。"这…"奇怪。幸运饼明明是做来骗老外的东西,应该用英文写才对吧?还育,为什么有"原苏配"这三个字?是巧合吗? 苏沅觑地一眼,发现他笑得诡异,觉得事情好像有点怪,于是,她又剥开第二个幸运饼。 不用怀疑,我会让你幸福的。 她再剥开第三个。 觉悟吧,除了我,你别想嫁别人。 "你……"苏沅真是好笑又好气。"真有你的!连制饼工厂都屈服在你的魔爪之下了吗?"否则怎么会出现这些不三不四的幸运讲? "我的力量是无远弗届的,你领悟得还不够多吗?"他脸上一贯狂妄自大的笑容。 "好吧,伟大的男人,你这些签诗的用意,是在向我求婚吗?"第一次见识到用幸运饼求婚的男人,这家伙连人生大事也不照传统来。 "你说是就是好了。" 这算哪门子回答?苏沅不悦地朝他挑了挑秀眉。 "那我说不是就不是,嗯,它只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她咯咯一笑,将饼屑抛向天空。 "你这女人!"原辙露出尖牙,掐住她双肩,猛烈摇晃。"我是向你求婚,成了吗?" "不成,我得先弄清楚,不为中国城而娶我,那你喜欢我什么?" 他停止摇晃,改而将她搂进怀中,苏沅索性栖息在这温暖的怀抱里。 "喜欢你的坏脾气。" 他的回答让苏沅皱了皱小鼻子,"如果你说喜欢我美丽的容貌,我或许会比较感动。" "不,我就是喜欢你的坏牌气。"他在她额头上印一个轻吻。 "因为你的坏脾气.才能激得起我的好胜心,和你慢慢磨下去。" "磨什么?" "爱就慢慢磨,这是我从你身上领悟出来的道理。磨来磨去真有趣。"原辙咧嘴而笑。 "哼!是磨来磨去惹人气,揍得你惨兮兮!"苏沅觉得这男人真的很欠扁。 "错,是磨来磨去,磨出一堆小baby,皆大欢喜。" "你……唔……"来不及脸红,来不及抗议,热烈的吻已经让她无法呼吸。 "反正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不如爽快的点头,我就让你少吃些苦头。"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唇,语带威胁。 苏沅笑吟吟地拉下他的手。"文明人是求婚,野蛮人是逼婚,你是哪一个。" "野蛮人。"他居然答得仿佛与有荣焉。 "文明人打不过野蛮人,好吧,我认栽,从此嫁猪随猪。" "你敢骂我是猪?"原辙不怀好意地半眯着眼看她,一只魔手出其不意伸到她腋下,开始呵她痒。 "哇!"苏沅笑着逃命,却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行人。 "唉,真对不起。" "阿……阿沅。" "呃?"突然被点了名,苏沅着向来人,大吃一惊。"阿刚?" "阿沅,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毅刚忘情地握住她的手。 "放开她的手,否则你就准备断掌吧。"原辙冷冷的声音响起。 许毅刚本能地缩回自己的手,他的气势和原辙本来就无法相比。 看到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手怯懦的认输,原辙基于同情弱小的心态,也就不再追究,将苏沅重新揽向他的身边.宣示主权的意思相信任何人都看得懂。 "你看见啦,我出现在这里是身不由己。你呢?是和尊夫人来度假散心吗?"苏沅发现自己第一次在毫无妒恨的情况下,想起当年那个凭着一身柔情,便抢走她男朋友的女人。 "她……"许毅刚的脸色黯淡了下来。"阿沅,老实说,我和她已经在三天前离婚了,就因为心情不好,我才跑来加州散心。" 苏沅皱起秀眉,"离婚?为什么?我记得你说过,她没有你好像就不能活,你怎么还舍得丢下她?" "我承认我错了,原本我以为一个男人最有价值的,就是这种被依靠仰赖的感觉,我确实是她的天,但这种日子过久了,却让我觉得好累。你知道吗?我不是主见拿得很稳的人,小媛又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有办法为我拿点主意,或是分担一些生活中的杂事。阿沅,你能想像这些年来,我有多么力不从心,肩上仿佛有千万斤的重担,我想,我真正需要的,应该是一个像你这样独立自主,又精明聪敏的女人。"他富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嗯?"原辙恼怒的拧起眉头,这男人的暗示足以让他自己丢掉性命。 "别嗯,瞧瞧,其实除了你以外,我还是有人要的嘛。"苏沅笑得灿若春花。 "等着瞧,我立刻让他没命。"原辙淡淡地说,但眼神可一点也不淡。 "哇!听到了吧?阿刚,你还不快逃命去吗?"苏沅分明是有意地嘲笑,她可没忘记许毅刚曾屈服在恶势力之下,不顾她向他求救,而怯懦地落跑。 "阿沅,别再嘲笑我了,我知道自己那一天的表现实在胆小,事后我也很后悔,我……"许毅刚鼓起勇气,"这一次我绝对不再退缩!阿沅,我知道站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很有恶势力,而你也显然不喜欢他,我…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到我身边来,我发誓我会拚了命的保护你!不管他再如何威胁,我…我都不怕!"他结巴中带着颤抖的语气和言词中视死如归为红颜的英勇实在不怎么相配。 原辙揶愉地吹了个口哨,"听啊,亲亲,你居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力呢。" "你闭嘴!"一句亲亲,唤得她差点站不住脚。 "我闭嘴?可以,那我直接动手好了。"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动手解决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苏沅叹了口气,"不劳尊驾,我这文明人去和他讲点道理,成吗?" "野蛮人觉得还是动手来得比较干脆。" "文明人坚持动口不动手,你还有意见吗。"苏沅警告意味甚浓地瞪着他。 "好好好,野蛮人妥协。"原辙很识时务,分得清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 "哼。"苏沅噙着胜利的秋波,着向许毅刚。"阿刚,你说得对,你这样温吞老实的男人,又配上一个柔弱文静的女人,确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你果然能明白,真不枉我们交往了那么久。"许毅刚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不过,同样的道理,我这样独立又自大的女人,若配上一个只会黏着我拿主意的懦弱丈夫,也是会很辛苦,很令人喘不过气的。"苏沅笑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很抱歉,我想,我需要一个难缠的男人来治我,他说会和我慢慢磨,磨一生一世。"她把手交到原辙的手中,深情款款地瞅着他。 "啊,若早知道使用反衬品会产生这么大的效果,我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原撤快意大笑,紧紧握住她的柔荑。 "念你立下一件小宝劳,我饶你不死,你好自为之吧。"他向许毅刚胜利的丢下一句"再见",搂着苏沅的纤腰,离开现场。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了,金乌升起,伴着疏落有致的星子。 "辙,结婚之后,咱们在哪儿定居好呢?台湾?还是留在中国城?" "嗯,这种小事用不着你来烦恼,就视心情而定嘛,冬天时,我们可以到南半球住几个月,夏天时,就到欧洲好了,温带海洋性气候是最舒适的。" "我说的是定居耶!" "是定居啊,我们每落脚一个地方,就购置一处庄园田地,住到你住腻了,不想住为止,这不算定居吗。" "哇!你真有这样大的财力和本事?你难道效比美苏秦配六国相印,做一个''联合国公民''?"苏沅赏他一记"你疯了"的白眼。 "嗯,这是个很有趣的想法。"原辙突然露出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笑容。"啊,亲亲,我有个更有意思的想法,你听不听?" "不听。"苏沅答得干脆。"我太了解你了,每当你露出这种笑容时,脑中就净是些龌龊思想,我才不听呢!" "什么龌龊?这回可是百分之两百正经。"原撤笑道:"我在想,咱们要做''联合国公民''是轻而易举,不过,若能生一堆''联合国宝宝'',那就不太容易了。" "什么''联合国宝宝''?" "哎呀,就是我们每落脚到一个国家,就生一个小宝宝,小孩的名字就用出生地的国家或城市来命名,证明我们曾经''到此一游'',也宣示我对你的爱足以拥抱全世界!" "唉——"苏沅凄惨地申吟了一声。 "别噢,我这个主意很棒对不?不过也得需要你的配合才行,亲亲。" "闭嘴!闭嘴!你闭嘴——" *** 一年之后,他们的第一个女儿——雪梨诞生了。 第二年,儿子汉城也来报到。 再过一年,西湖也来凑热闹。 "到此为此,我说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西湖畔的"爱沅小筑",苏沅将襁褓中熟睡的女儿西湖放进摇篮里,转身对她的丈夫低吼。 "哎呀,亲亲,才不过三个宝贝而已,你忘了,我承诺要用''全世界''来证明我对你的爱呢。" 为了避免她忍无可忍的大吼会吵醒女儿,苏沅将原辙拉出育婴室谈判。 "你去找别的女人完成你拥抱''全世界''的梦想好了,我、不、玩、了!" "亲亲,有了你,我怎么还可能对别的女人产生兴趣呢?"原辙由身后紧紧的将她抱住,亲吻着她的玉颈。"我们去雅典、芬兰,海牙、开罗……" "哎呀!"苏沅嗔怒地推开他。"够了!我要回台湾。你有没有意见?"她双手叉腰,仰着挑衅的小脸,她就不相信他愿意生个名叫"原台湾"或"原台北"或"原高雄"的小孩。 "你说的,我当然没意见。"原辙又将她锁回怀中,宠爱的亲了一下。"不过,宝宝叫''台湾''好像不太好听,我记得台湾在二国时期好像叫夷州,''原夷州''这个名字听来很有魄力,看来我们这回应该要生个男孩。" "啊——"苏沅尖叫。 她败给这个男人了,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