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呈祥》 楔子 武林至宝何其多,百家珍藏个个异样。 “如意吉祥”乃是如意刀与吉祥剑。数百年前这“吉祥如意十八式” 可轰动了大江南北,震惊了黑白两道,孰料百年之后,却是只闻其猛,而不得见其影了。 传说那吉祥剑裹藏了吉祥九式,如意刀中有如意九招,这吉祥如意十八式威力奇猛无比,招招凌厉绝伦,一旦出招,非死即残,杀戮甚重,因此正义仁心的侠士不愿意学,一些阴很的江湖恶霸却是抢着要,而正派人士岂能让那些邪恶之徒再得这套无敌剑法?故而黑白两道争抢这吉祥剑与如意刀,只不过白道是欲除之而后安,黑道却是欲得之而后快。 就这么抢来抢去,争来争去,吉祥剑与如意刀就这么被抢去了。 以致数百年后的今天,武林中人大都没见过吉祥剑与如意刀生得是啥模样,只听过那响叮当的名儿。 这珍宝是人人爱,就算埋入黄土,也会有不死心的人把它给挖出来。 所以吉祥剑和如意刀总有一天一定会重现江湖! 第一章 大唐贞观二年一名红衫白裙、模檬俏丽的宫娥急急忙忙的走进了立政殿。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宫娥面有喜色的说道。 在一般人的印象娄,深宫侍女该是愁眉不展·畏缩害怕的,但眼前这名宫女可完全没有这些个恐惧的神色。 “真的?”年方二十五、有唐宫“镇宫之宝一美称的长孙无垢放下书本,漾开了如花的笑靥二局兴的站了起来。“雪儿,你打听到些什么?快告诉我啊!”她的语气没有威严的命令,却像一般密友之间的请求,她甚至还纡肆降贵的拉住爆女的手。 名唤雪儿的宫女在心裹连连叹息。 她一直没有办法接受眼前这个黑眸闪烁促挟神釆的可人儿,竟然便是统镇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雪儿悄悄的上下打量着这尊贵无双的女子,她哪一点像皇后娘娘啊?就从彩妆打扮而言吧,她只略施淡淡的脂粉,人家后宫嫔妃个个脸上搽得是多么艳丽啊,又是梅妆,又是半月妆的,说有多娇就有多娇;偏就这六宫之主、粉黛之冠的皇后娘娘竟清素着一张脸、不与其他人争奇斗妍。 不过,长孙娘娘丽质天生,素着这张容颜可仍是绝色殊容喔。 再说这衣着打扮吧!后宫嫔妃无不以绫罗绸缎衬裹曼妙的身材,翠翘璎珞,碧玉骚头往云鬓乌髻站,一身行头叮叮当当的招摇得像只孔雀,而皇后娘娘便不同了!她只简单的绾了个典雅大方的发髻,插了朵清新素白的芍药花,配上了嫣紫罗衫、淡紫襦裙,再搭上一条深紫披肩,却更能衬托她细致秀丽的脸蛋,清枝弱柳的细细身段,整个人更显月兑俗呢!人家长孙娘娘才用不着同那些庸脂俗粉争奇斗妍,皇上自然就将她宠上天去了。 爆裹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万岁爷的心肝宝贝,真正是二十宠爱巢一身,故有“唐宫镇宫之宝”的美称。 这也难怪,娘娘奸容貌·好学间、好才情,好性子,好心地、不像其他高枝凤凰,不把他们这些下人当人看,皇上宠了点,眼裹便谁也不认得了,成天勾心斗角的。娘娘就不同了,善良可爱,有威仪却不端架子压迫人,别说皇上爱她,就他们这些奴仆个个都对她仰慕到了极点呢!皇后娘娘还有一点最敦后宫的庸脂俗粉望尘莫及的,就是她对待下人极宽和·极仁慈,尤其是对她这个贴身侍女更是如妹妹一般,关怀备至,还敦她读书识字,教她好生感动。 “雪儿?”长孙无垢见雪儿盯着她瞧却不说话,仿佛陷入了沉思,遂轻推她一把,“你这小丫头又在想些什么?” “啊?没什么啦!”雪儿回神,笑嘻嘻的回道。 “瞒不了我!我看,你肯定又在心笑我不像母仪天下的皇后了,是不是?”长孙无垢笑哼道。 雪儿是她最贴身的丫鬟,因此见过她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卸下皇后面具,在立政寝宫裹,长孙无垢也明白,自己的举止确实不像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哪有?没这回事!”雪儿矫憨的反驳,“你自然是皇后了,最好、最美,最”“好了!”长孙无垢笑着打断她的话,“谁要理你这些废话!还不快把打听到的消息报上来。i她笑斥道。“是。”雪儿可是一点儿都不怕她,笑盈盈的附在她耳边说了些话,只见长孙无垢的笑容逐渐扩大。“娘娘,你打听这个人有什么用意啊?”雪儿不解的问道。“啊,谁准你这丫头多管闲事的?”长孙无垢故作威严的笑睨了她一眼。 “人家好奇嘛!”雪儿笑嘻嘻的。 “你过来,本宫有件事,你立刻差个人去办。”长孙无垢才不告诉她自己的用意呢,省得这小丫头又罗哩罗唆的对她“晓以大义]。 “是,娘娘请吩咐。” “你差个人去高家传话,就说我要请呈祥入宫一叙。” 雪儿闻言睁大了双眸·“啊?娘娘,你要那个泼辣——” “雪儿!”长孙无垢瞪了她一眼,一下得无礼。呈祥是本宫的亲表妹、堂堂的皇姨,不许你放肆。” “是。” “快去吧。”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同过身去,拾起方才放下的书本。 雪儿领命,步出了立政殿。 全高家的人都领教过,而且也不得不承认,高呈祥是个惹不得的泼辣货!就算是在朝为官的高士廉和他精明干练的元配夫人张氏,都对这双十年华的庶出丫头有着三分畏惧。 斑呈祥的母亲只是高士廉的一名小妾,当初怀着身孕和高士廉去了一赵塞外,由塞外归返家园时,手中便抱着呈祥了。在呈祥周岁时,她不幸去世了。 斑呈祥有个同父异母,年纪相彷的姊姊,也就是高家嫡出的长女高呈燕。 斑呈燕心高气傲,从小受母亲影响,对高呈祥这个庶出的妹妹一向轻视,而呈祥的倔傲清冶、孤芳自赏、与生俱来的尊贵姿态,更让她护意横生,恨得牙痒痒的。 哼!她高呈燕才是高家正统的嫡出小姐,高呈祥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贼妾所生,端什么公侯门第的贵族小姐架子呢?她不配!高呈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因此当地看见高呈祥正在大院子裹练剑,想也不想的便拾起脚边的一颗石子,使尽力气朝她掷了过去高呈祥冶笑一声,短剑俐落一挥,小石子隐含力道的又回旋反击,打中高呈燕的右肩。 “哎哟——”高呈燕乃是深闺的蒲柳弱质、哪裹禁得起这一击,她痛呼出声。“好个没教养的丫头,我在这儿站着又没碍着你,为什么拿石子击我?”她恶人先告状。 “笑话,”高呈祥细声细气的冶笑,这块石子既然会长脚飞到我的身边,自然也会长脚飞到你身上啊!不足为奇!” “胡扯!”高呈燕气焰高张的怒目而视。“石子分明是你挥剑打来的,敢做不敢当!” “喔——是这样啊?”高呈祥抿嘴一笑,但锐利的双眼可没有笑意。 “那也只好怪刀剑无眼了。本来嘛,这事儿不希奇,石子不过是打中你的肩,下次或许还会不小心打中你花容月貌的脸呢!”她挂着威胁的笑容,眯着双眼瞅着高呈燕,极缓慢的还剑入鞘,不怀好意的一步一步走近高呈燕。“姊姊,你可得当心啊。” “你——”高呈燕的俏脸倏的刷白了,“你敢威胁我?”语气虽怒,面对呈祥的步步逼进,她却也难掩悸怕的后退了一步。 斑呈祥就是天生带有凛然不可侵犯、令人不自觉畏缩的尊贵气势。 “你说呢?姊姊,你知道我的个性就是这么要强泼辣,你欺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她冶笑着凑近高呈燕,“人家跟我要心眼儿,我若不回敬人家一下,岂不是太傻?” “二小姐。”此时,一名丫鬟匆匆进了大院。二小姐,宫裹来了人,说皇后娘娘邀你入宫一叙。” “知道了。” 丫鬟欠身告退,高呈祥脸色泛白,再对着怒气、怨气正盛的高呈燕投以警告意味甚浓的笑容后,将短剑还入腰间,走出了偌大的庭院。 “高呈祥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笑盈盈的扶超她。“祥妹不用多礼。”她深深地端详高呈祥秀丽中略带英气的脸,微微蹙眉道:“祥妹又受了委屈?” 斑呈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脸色有些许无奈。 斑士廉是长孙皇后的亲舅父,皇后八岁时丧了父母,和哥哥长孙无忌寄居太原的舅父家中,从那时起,便和高呈祥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姊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舅父家中入口颇盛,但自己就偏偏和这个小她五岁的表妹高呈祥最为亲近投缘。 对高呈燕就是没有对高呈祥的这份真心喜爱和怜惜。 也许她是被呈祥那种与众不同的个性深深吸引着吧!高呈祥要强、要脸,不许自己自卑示弱,人家若对她好,她就对人家好上十倍不止;人家对她坏,她就对人家坏上十倍有余,如此善恶分明的爽快个性,让长孙无垢感到耳目一新。 斑呈祥心眼精明,凡事清清楚楚、不占人家便宜,自然也不给人家占便宜,嫉恶如仇,富有强烈的正义戚,伶牙俐齿,说话夹枪带棒的毫不留情,只为保卫自己、维持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庶出的高呈祥偏生了这样一副倔傲冶硬的脾气,她天生的气势又是令人难以忽略的尊贵威仪,简直压过正统公侯家的小姐,哪裹像庶出的女儿?因此可想而知在势利的高家是晃不了受气的。 无垢打小和高呈祥相处:心思敏锐纤细的她早知道了呈祥只是用这倔强冶硬的脾气来保护真实脆弱的自己,她不允许自己自卑自叹,不允许自己受欺软弱,唯有强悍的防卫,才可以杜绝外在的欺陵。 因此无垢十分疼惜倔傲强硬的她。 此外,无垢还深知高呈祥强归强、泼辣归泼辣,却是十分有正义感的。她路见不平绝对会毫下犹豫的拔刀相助,今日长孙无垢就是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姊姊,你今日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高呈祥问向这个和自己最要好的表姊。 长孙无垢闻言,忽然面色黯然的垂了下眼睑。 “祥妹,你是知道的,我只有一个亲哥哥,也没半个亲姊妹,你算来便是和我最亲、最要好的表妹了。所以如果我受到别人的侮辱,你也一定会感同身受的,对不对?”长孙无垢低声间道。 “这个当然。”高呈祥毫不犹豫的点头。 其实,别说是好姊妹了,就是下相干的好姑娘受到了侮辱,她高呈祥见着了,也会义不容辞的为她出口气。 “不过……谁能够侮辱你呢?你可是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呢!”高呈祥感到狐疑。 长孙无垢叹了口气,“事情就发生在两个月前,我和皇上微服下了江都,为免惊动当地百姓而选择暂居江清王府。而我一时贪玩,趁着没人注意时私自溜出了王府,结果……唉!你也知道的,我的方向感一向不太好……” 斑呈祥会意的颔首。其实,说“不太好”还有些轻描淡写了呢,正确说来,应该是“差得很”。 要她往南走,她就硬是会走向北去,连在这澡宫大苑内都还常常迷路呢!看见高呈祥认同的猛点头,长孙无垢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方向感真的如此差劲吗?唉!算了,还是先把戏演完比较重要。 於是地接着说道:“结果走着走着,竟就走到了一家镖局前,这镖局叫作扬天镖局,我迷失了方向,也不知该往哪儿走,正想寻个人间问,此时。正巧镖局裹走出了一个极斯文的男人,因此我便向前问路,结果没想到,那看来斯文的男人竟然……竟然……” 长孙无垢显得又羞又怒,欲言又止。 “竟然怎样?”高呈祥蹙眉追间,其实她心约莫已猜出了八、九成。 “他竟然轻薄我。”长孙无垢压低了声音说道。 毋需再往下听,高呈祥已然满腔怒火了。 她高呈祥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贪恋花丛的之徒,让她碰着了这类人,她绝对是除之而后快的。 长孙无垢悄眼打量这个充满正义感的表妹,知道此时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已经燃起,接着,她要激发表妹的同情心“祥妹,你知道吗?我当时怕极了:没料到一个如此斯文的人居然是这样的衣冠禽兽,我吓得只好没命的跑,也许是上天可怜我,误打误撞的,竟也让我闯回了王府。皇上见我脸色不对,直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却没敢告诉他。]长孙无垢幽幽说道。 “为什么不说?正好将他抓来五马分尸。”高呈祥毫不容情的说道。 “不成的,这事儿无论如何说不得。”长孙无垢叹了口气,“你仔细想想,我贵为大唐皇后,私自出游已经失了礼数,万一这被人轻薄调戏的事又闹了开来,往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之人?我哪真还有资格母仪天下、统领六宫呢?]“说得也是。”高呈祥不得不承认。“但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我当然不甘心啊!”长孙无垢脸上满是气愤不平,但其实心中正得意的偷笑呢!“祥妹,这事儿就只有你能帮我了。”她忽然换上了一双渴求的眼眸。 “我?”高呈祥大吃一惊。“我能帮你什么?” “那个轻薄我的狂徒名唤慕云平,不久之前,清江王爷收了他做为义子……]“这样的缺德之辈怎么反倒成了王府中人了?”高呈祥感到十分不满。“老王爷哪真知道他的真面目呢?这是因为慕云平的结义大哥夏侯扬天正巧是清江王爷失散已久、流落民间的儿子,王爷爱屋及乌,遂收了慕云平为义子。”长孙无垢说得咬牙切齿,“而日前,清江王爷依礼带了他们两个进京面圣,皇上甚至还恩赐了他准阳侯的爵位……” “岂有此理!]“是嘛!你说,我心如何忍得下这口闷气?”长孙无垢卖力演出,“眼见仇人近在咫尺,却奈何他不得,还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授与爵位、入籍王室。]“那家伙现在还在长安?”高呈祥问道。 “是的,他仍在长安。” “那好办,”高呈祥义不容辞的说道:“我去替你报仇。他生得是何模样?现在在何处落脚?” “他生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乍看之下是个风趣可亲、温文儒雅、知书达礼的人,唉!谁想竟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长孙无垢继续摄风点火。“而据我差人打探的结果他现今就落脚在长安城中最着名的望月酒楼。” “好!姊姊,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怒气,杀了那登徒子。” 斑呈祥追不及待的转身便要走。 “祥妹,千万使不得啊!]长孙无垢急忙拉住她,“你可千万不能杀了他。” “这等狂徒理该千刀万剐,为什么不能杀?”高呈祥不以为然,江湖儿女的豪气展现无遗。 “祥妹,慕云平如今有爵位在身,杀不得的。”长孙无垢装出很无奈的样子。 “这……”高呈祥不由得感到十分遗憾。 “何况你若为我杀人,我会良心不安的。”长孙无垢轻叹道。 “好吧!那我就对他『略施薄惩』好了!起码让他以后再也不能轻薄女人。” “太好了。”长孙无垢十分开心。“祥妹,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高呈祥拍胸脯担保。 “你千万要小心!”长孙无垢对着呈祥远去的背影再次叮咛。直到确定高呈祥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后,忽然爆出了大笑,“哈哈哈……” 只是她都还没笑过瘾呢,纤腰便冷不防的被人从身后给抱住。 她根本不用回头,也一点都没有被吓到。本来嘛!这裹可是深宫内苑,她可是堂堂的皇后娘娘,胆敢这样搂抱她的,除了当今天子还会有谁呢?“你又使什么坏心眼了?为什么要对呈祥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年轻英武的大唐天子李世民看着这个宝贝妻子无奈、宠溺的问道。 他方才就待在立政殿的内室寝宫,因此长孙无垢对高呈祥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长孙无垢仍然咯咯的笑个不停。李世民只好在环住她纤腰的手臂上微微加上些“温柔的警告”。 “本宫要学习清江王爷做个月老啊。”长孙无垢笑道。 原来这清江王爷就是用一件预先计谋好的委托案颐利和失散多年的儿子相认,就连拒不下嫁的女媳妇都一块拐入府门,好不得意!“月老?”李世民挑眉一笑。 “是啊。这慕云平是我的好朋友,呈祥则是我的表妹……世民哥哥,你说把这两个人配在一起,岂不甚好?”长孙无垢眉开眼笑。 “不好!”李世民笑斥道,“无垢,呈祥她可是个出了名的泼辣货,慕云平却是个斯斯文文的太好人,这两人要真配在一块儿,只怕慕云平要被欺压死了。” “那可不一定,慕云平这样温和的好人就是需要一个泼辣的娘子,如此才能相辅相成,生活才不会无聊呢!” [不会无聊的人是你吧?”李世民不以为然的笑道。“你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长孙无垢朝他扮了个鬼脸。 “你为什么要对呈祥说那些不实的鬼话啊?把一个正人君子说成了轻薄的狂徒。” “我故意的。”长孙无垢得意地笑道,“呈祥平素最恨的就是轻薄女子的登徒子了,她下手时一定会毫不留情,如此慕云平就不得不使出功夫来抵抗防御。当然,依呈祥的武功根基,是不可能胜得过慕云平的——” “所以咱们这个心高气傲、眼高於顶的皇姨初尝败绩,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点点钦佩爱慕之意,可是又想到这个家伙是个轻狂无耻之徒,真是又爱又恨,不知如何是好,一颗芳心因此全盘大乱。”李世民笑着替她把话说完。 “英明!”长孙无垢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不过,可不仅止於此喔,万事皆备,尚欠东风。” “啊,你想得可美了。”李世民想也不想就知道这宝贝妻子又打着什么主意了.“听你的口气,你知道我的意思了?”长孙无垢笑嘻嘻的。 “嗯哼。”李世民挑眉笑道,“你想要朕下诏赐婚,让他俩不得不绑在一起,是吧?” “哈,世民哥哥,你真了不起!”长孙无垢撒娇的偎进他怀中。 “你总是知道我打些什么主意.好啦,世民哥哥,就这么办啦,好不好嘛?”长孙无垢使出她驭夫的第一妙招——撒娇。 唉!李世民对这个严重缺乏深宫闺仪,凡事胡闹,却又可爱得令他耳目一新的宝贝妻子大大没辙。 “唉,朕能不答应吗?]他无奈地叹气。 若不答应,长孙无垢也多得是方法教他不得不低头,倒不如一口答应了还爽快些。 长孙无垢闻言不禁眉开眼笑,“臣妾谢皇上恩典。”她盈盈欠身施礼。 一道圣旨催下,对慕云平有着敬佩。却也有着敌意的高呈祥将要如何面对钦定夫婿呢?李世民再度宠爱的睨了得意洋洋的长孙无垢一眼。“你别得意得太早,他日呈祥若明白了是你居中搞鬼,看你如何是好!” “怕什么啊。”长孙无垢不在乎的咯咯笑道,“有你替我撑腰呢,天底下我哪还怕谁呢?何况她日后感激我都来不及了,哪裹还会埋怨我?” 长孙无垢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慕云平和高呈祥确实十分登对。 下诏赐婚,这对欢喜冤家可有苦头吃了!好戏刚要上演呢! 第二章 贞观盛世,长安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望月楼一隅,一名长相斯文清俊,眉宇似有笑意。浑身散发浓浓害卷气的白衣公子,优闲的持杯浅尝,透过典雅的窗棂,看向这繁华热闹的天子脚下。 慕云平并不是第一次到长安来,但却是第一次可以优优闲闲。自得其乐的赏玩长安街景。 以往他到长安的目的,不外乎是为了出镖,而和他一块儿出镖的结义大哥夏侯扬天是个有洁癖、令人匪夷所思的江湖男子。他无法忍受太久的出门在外,每一回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害得慕云平累得人仰马翻。 不过,这回可不同了。 夏侯扬天在两个多月前和素末谋面的亲生父亲——清江王爷相认,同时也蒙圣上恩赐,迎娶当今皇后的义妹花彩衣为妻,当然,这一切都是狡猾的老王爷一手安排的。 清江王爷依照王侯的礼仪,带着袭爵世子夏侯扬天和义子慕云平远由江都赴长安面见君主。 面圣完毕,夏侯扬天迫不及待的赶回江都会他的新婚娇妻,但慕云平这回可不奉陪了,他决定要独自留在长安好好玩个几天。 慕云平如今可是江都城赫赫有名的大镖局——扬天镖局的总镖头。 其实,原本镖局负责人是夏侯扬天的,慕云平尊敬义兄而甘愿在旁辅佐,如今夏侯扬天贵为世子,是清江王爷的单丁余脉,自然不好再插手风险极高的保镖事业,涉身危险的江湖了。 慕云平不忍见几年来辛苦经营才大放光彩的扬天镖局就此销声匿迹,遂一肩挑起,继续留镇镖局。 虽说慕云平也受圣上恩赐爵位,但这只是名义上的赐封,毕竟王府义子不能是个平民百姓,遂赐封虚号,以示尊贵,和平民有别。 因此慕云平虽说是堂堂的准阳侯,但仍是自由之身,毋需如夏侯扬天一般,忍受那些繁文耨节。 何况慕云平生於江湖、长於江湖,若要他平静安稳地过着锦衣玉食、出入仆从簇拥的贵族生活,那肯定要闷坏他了。是以他宁愿继续从事保镖行业,刺激惊险的江湖生活才适合他这不慕名利、生性不羁的豪情男子。 按理说,扬天镖局名号响亮,镖务繁忙,慕云平应该是没有闲工夫逗留长安才是。 只是,再忙也得休息嘛!慕云平觉得放自己几天假可一点都不过分,何况扬天镖局还有一名武功高强的冰山美人姚紫衣坐镇着呢!慕云平一点也下担心,他此刻就好整以遐的坐在望月楼的一隅。 望月酒楼名满长安,楼内座无虚席。 伶人乐官走唱着支支动听的小曲,吸引了不少食客的注意。 当然,其中多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纨子弟,他们目光流连贪看的也不外是伶官的俏丽。 慕云平耳畔听着小曲儿,嘴嚼着精致可口的小菜,斟上一杯香浓甘醇的好酒。 哎呀,这歌好、菜好,酒好,就可惜身边缺了个劝酒的脂粉佳人,当真是美中不足啊!慕云平心下笑叹着。 其实,他心下着实羡慕义兄夏侯扬天可以抱得美人归,在茫茫人海中能够寻着一个真心相爱的佳人,此生无憾矣!无奈他飘泊许久,就是不见所谓的一见倾心”。 慕云平摇头感叹之际,不料眼前竞就出现了一名俏生生的绝色佳人。 斑呈祥一踏进酒楼,立刻就看见了这个眉目带笑、斯文俊秀,独坐窗边一隅的家伙,并且直觉的断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莫说他的身形特徵完全符合,光他浑身散发的剑气就足以说明他的身分了。 由他举手投足散发的气势看来,他肯定是个高手。而开镖局的人身手武功自然不会软弱,所以这个家伙一定就是慕云平。 斑呈祥故意似笑非笑的朝慕云平走了过去,俏生生的在他眼前站定。 慕云平这可大大的受宠若惊了,他连忙由座位上站了起来,君子涵养展露无遗。 他被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娘给迷住了!一对细细长长的凤眼仿佛会勾人魂魄似的,媚汪汪的眨动着。 弯弯的两道细眉就好像江南的烟柳一般,娇媚袅弱。而眉宇间一抹掩盖不住的英气,又让地在媚态之中添加了不可言喻的风味。 她的体态窈窕,婀娜多姿,既有北国佳人的高姚亮丽,又不失南方丽人的纤细柔媚,真正是匪夷所思的奇妙组合,慕云平不由得看痴了。 哼!果然是一个的登徒子!高呈洋在心咬牙暗骂。 看见姑娘家魂魄就全飞了,真是该死!心下气恼归气恼,高呈祥犹是不动声色。 “阁下可是扬天镖局的慕云平?”她皮笑肉不笑的间道。 “你认识我?”慕云平大大吃了一惊。 这名姑娘如何会认识他呢?他来长安也没有几天吧,举止更是安分得很,名号怎么会不陉而走?“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不过这儿人多不方便,慕大侠可愿随我走一趟?”高呈祥虽是询问他的意愿,却不等慕云平答话,迳自转身就走。 慕云平不禁暗暗讶异这位姑娘的精明和蛮横了。 她分明是用半强迫的方式,利用人类的好奇心和好胜心,让人不得不跟着她走。 慕云平虽明知如此,仍是选择乖乖的随她而去。 没办法,因为他对这个姑娘实在太感兴趣了。 斑呈祥在城郊的一处僻静荒地停下了脚步,慕云平也随之停下。 斑呈祥却不说话,只是冷冷的上下打量他。 “姑娘,这儿四下无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慕云平笑道。 “好,你可仔细听好了。”她巧笑爝然,一手缓缓向腰间移动。 “我要说的话就是——替天行道!”在“道”字出口的同时,高呈祥已然抽出短剑,又快又凌厉的攻向慕云平。 慕云平倒抽一口凉气。 他吃惊的不是她的突然出手,早在她把手探向剑柄时,慕云平便已心生警惕,有所防范了。 只是他没料到高呈祥出剑的速度竟是如此快速,招式更是凌厉。 原来这位姑娘深藏不露,她的武功修为不差,慕云平不敢掉以轻心。 斑呈祥自小便拜师学艺,天资聪颖,再加上性格奸胜,因此各家剑法多所涉猎。 只可惜一直未遇上真正的名师,并无法取得剑术的精髓。 她虽然没有确切地采入剑法的精要,但凭着聪明动学,至少也领悟了七成,而这七成便已让她在平凡世界少逢敌手。 但今天,高呈祥是注定要栽跟头了!慕云平生於江湖、长於江湖,师承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不破老人”,尽得不破十三式的真传,江湖上人尽皆知。 况且慕云平又日日与刀剑为伍,和他相比,高呈祥便有如初生之犊,怎么会是慕云平的对于呢?不消说,交手几回后,高呈祥便败下阵来。 慕云平巧妙地一个旋身,便挥去了高呈祥手中的短剑,剑尖笔直地没入黄土寸余。 斑呈祥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 她被打败了!被一个斯文温和、风流倜傥的登徒子打败了!慕云平轻巧的用足尖挑超短剑,再以剑尖抵着呈祥细致的颈项,笑问道:“解释一下『替天行道』是什么意思?』高呈祥愠怒的撤过头去,赌气的不发一语,俏丽的脸蛋闪着懊恼与倔强。 慕云平不由得无奈的笑叹,唉!好倔强的姑娘!他也不打算多问了,因为无论他再怎么逼问,肯定都不会得到一丝回应。 自认身为一个君子,怎么能够胁迫一名姑娘家呢?慕云平叹了口气,俐落的翻转剑身,将剑柄的一端递向高呈祥。 此时他才赫然发觉,这把短剑十分特别。剑身削薄如蝉翼,似乎只有平常剑的一半厚度,剑柄上镶嵌了一块温润美玉,玉上刻了个清竣的“祥”字。 这块玉让慕云平觉得似曾相识。 这真是一把好剑!峭薄的剑身泛着凛然的冶芒,不输给天下第一名剑——龙泉宝剑。 慕云平姿势不变地笑道:“真是一把好剑,姑娘是由何处得来?” 斑呈祥略一犹豫,接过了自小随身不离的短剑,而后冷冷的瞪了慕云平一眼。 “哼!]按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慕云平被“哼”得莫名其妙。 他无奈的模模鼻子,委屈的想道,奇怪了,他是在哪儿得罪过这位姑娘的?怎么她对他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慕云平想破了头却还是想不明白。 最后,他只有无奈的叹道:“女人心,海底针。”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真是气死人了!高呈祥生气的将短剑往床铺一丢,接着气呼呼的往床上一坐,整个人沮丧到了极点。 她几时变得如此不中用了,连个无赖的登徒子都教训不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登徒子的武功真的很不错。 他竟然能够毫不费力的将她的剑挥离她的手,高呈祥如今想来,不由得生出一丝丝的敬佩之意。 此外,他长得还真是英俊风流,那似有若无的笑容,似笑非笑的促狭眼眸、昂然挺立的七尺身躯、自然散发的书卷气息,加上那浑然天成的大派气势,简直就是人中龙凤哎呀呀,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他可是个十恶不赦的登徒子呢!有什么好;:不过长相俊了点、身手好了些罢了!天生良材却品行不端,可悲!“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祥儿,你在裹面吗?一高士廉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 “是的,爹爹请进。”高呈祥连忙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 斑土廉满面春风的踏入她的阖房。 他脸上的得意非凡让高呈祥困惑,一时模不着头绪。 “爹爹,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你似乎很高兴。]高呈祥笑着挽住斑士廉的手臂。 在高家,高士廉是唯一真心宠溺高呈祥的人。虽然她的泼辣倔强有时让他头痛不已,但高士廉还是宠爱她。 因为高呈祥是一个意外得来的女儿,是上天特意恩赐给他的。 斑士廉并末回答她的问题,仍旧笑呵呵的,十分兴奋。 “爹,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嘛!i高呈祥扯着父亲的臂膀撒娇。 “喜事!天大的喜事!]高士廉笑道。 这可真是奇怪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喜事,竟然能让身居高位,见过无数场面的父亲如此高兴?“爹,是什么喜事啊?”高呈祥抿嘴笑道,“该不会是万岁爷又赐给你什么奇珍异宝了吧?” “奇珍异宝哪有什么了下起?皇上赐婚才真正是天大的荣幸啊!高士廉兴奋地宣布·“赐婚?赐给谁?]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姊姊高呈燕吧,要不然爹干嘛高兴成这样?不过这也奇怪了,若是赐婚给高呈燕,又何必同她说呢?“你啊!当然是你啊!” “我]高呈祥讶异的张大嘴巴。 “是啊!皇上下诏,将你许配给新授爵位的准阳侯慕云平。这慕云平是清江王爷的义子,清江王爷和皇上又亲如父子,难道不是一桩上好的姻缘吗?”高士廉笑得阖不上嘴。 “什么?准阳侯?”高呈祥大惊失色。 有没有搞错啊?要她嫁给那个的登徒子?“爹,万岁爷是不是搞错对象了?姊姊年纪比我长,怎么反倒我先婚配呢?” “不会错的,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圣上英明,肯定有他的用意。]高士廉宠溺的拍拍呈祥的俏脸,“我见过准阳侯,确实是一表人材,足堪配你的花容月貌,况且他和皇室有密切的关系,富贵荣华自然少不了,祥儿,这可是门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姻缘啊!”高士廉哈哈大笑,愉快的走出了她的闺房。 斑呈祥完全?住了,怎么会这样呢?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她?按理说,长幼有序、嫡庶有别,皇上赐婚,理该赐给长她数个月、尚待字闺中的姊姊高呈燕才是,怎么却反挑上她呢?挑上她也就罢了,怎么对象又好死不死的偏偏是那登徒子慕云平呢?皇上一定是不明白慕云平斯文儒雅的外表之下,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才会莫名其妙的配了姻缘。 这可糟糕了!谁来救她啊?君无戏言,圣旨一下,还能挽救吗?高呈祥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一个人影闪入她的脑海中——皇后。 是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十分宠爱,眼下只有表姊能够救她了!高呈祥心念一定,遂火速的赶进宫去。 由於高呈祥是皇后的近亲,和皇后的交情极好,所以进入宫闱并没有遇到阻碍。 只是,在中宫的立政殿门口,却被长孙皇后的贴身侍女雪儿给拦阻了下来。 “皇姨,你还是别入内得好。”雪儿故作神秘的说道。 “我有要紧事儿,非得面见皇后娘娘不可,请你通报一声。”高呈祥说道。 “雪儿不敢……”雪儿忽然很害怕的垂下了眼睑,装出瑟缩可怜的模样。 “为什么?”她疑惑的上前一步。 “娘娘……”雪儿凑近高呈祥的耳朵,小声地说道:“在抹泪呢!” “啊?]高呈祥感到十分惊讶,“为什么?” 她无法相信,她这个表姊堪称是有史以来最幸福的皇后了。 皇帝将她宠上了天,谁下拿她当明珠一般呵护?从不用为了情爱和后宫嫔妃争宠,也没有俗事挂心,天塌了横竖有天子替她顶着,从来看见她都是无忧无虑,笑口常开的,怎么如今竟抹起泪来了?真是令人百思不解!“为了皇姨啊。”雪儿黯然。 “我?” “是啊,皇姨想必知道皇上赐婚的事了吧?” 斑呈祥点头。 “正是为了这事。娘娘也不知道为什么,执意反对圣上下诏赐婚,她要圣上无论如何得收回成命·可是……]雪儿轻叹,“皇姨也知道的,君无戏言,颁下的圣旨怎么能够收回呢?“所以……圣上没有答应?”呈祥有着万分下祥的预感。 “当然不会答应了。”雪儿理所当然的说,“万岁爷见娘娘神色不对,以为娘娘有不可告人的理由,问娘娘,娘娘却又说不出口,於是万岁爷便恼了。你也明白的,娘娘本就是个倔脾气,一气急了更是口无遮拦,他们当下就吵了起来,把我们都吓坏了……”雪儿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高呈祥心中十分不安。这对帝王夫妻平素恩恩爱爱的。 如今却为了她而起争执,她无论如何是过意不去的。“那……娘娘她…”高呈祥担心下已。 这个同她一般倔强的表姊得罪了至高无上的君主,该如何是好?“方才万岁爷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去,据说……他生气得要废后呢……]雪儿忍下住的流下眼泪。 “你这贱婢!嘀嘀咕咕些什么!?”长孙无垢由内室冷喝一声,“是谁在外边?』雪儿脸色苍白、双唇颤抖,急急的跑了进来,拭泪哽咽道:[回娘娘的话,是皇姨“祥妹?”长孙无垢一听见是高呈祥,便由内室仓皇而出,她梨花带泪的扑进高呈祥的怀·“祥妹……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斑呈祥急忙安慰她,[姊姊,这怎么能怪你呢?”见她脸上泪水纵横,高呈祥心中的罪恶感十分沉重。 唉,全都是为了她!“当然得怪我!我不应该告诉你慕云平的真面目,如果你不知道他是个伪君子,就不会觉得这件婚事赐得有多离谱,也就不会痛苦害怕,就不曾……”长孙无垢泪涟涟的哽咽泣诉。 “姊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迟早都会发现他的真面目的,你若没事先告诉我,将我蒙在鼓,等他日我发现了真相,那我才真的会生下如死呢!”高呈祥按捺着心中的惶恐,柔声的安慰着表姊。“姊姊,多亏你早早告诉了我那伪君子的真面目,让我可以从容的做好对付他的准备。”高呈祥一派认真冶静的说道。 “啊?你的意思是……”长孙无垢睁大了泪眼,眸中盛满疑惑。 “圣旨既下,我自然是嫁他为妻了。”高呈祥下忍心看表姊难过自责,遂心生一计,改变了初衷。 “你不可以!”长孙无垢护妹心切的大声反对,“我不可以让你嫁给那个无耻的登徒子——” “姊姊,听我把话说完。”高呈祥成竹在胸的说道,“我决定嫁给他,然后利用妻子的身分好好的教训他,让他以后见了女人就怕,再也不敢轻薄女人。]她认为这个方法十分可行。自己可是出了名的泼辣货,肯定教那慕云平生不如死!长孙无垢闻言愕然的止住了眼泪。“祥辣,你真勇敢……可是你一向对那种轻狂的登徒子溧恶痛绝,这样做……太委屈你了!一说着说着,她又落下了两行清泪。 “牺牲我一个人,却可以救无数的女人免遭他的魔手,这又有什么委屈?二呙呈祥坚强的笑道,“况且他想要占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 “姊姊,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多说了。”高呈祥坚决的打断她的话。“我回去了,姊姊,你别再为我的事伤心了。”高呈祥朝长孙无垢一笑,轻声告退离去。 “祥妹——祥妹——』长孙无垢仍是愁锁双眉的呼唤她,而高呈祥却置之不理。 但当高呈祥纤丽的背影消失在层层的回廊之后,长孙无垢却忽然爆出了大笑。 “哈哈哈……”她笑弯了腰,泪珠却还挂在脸上呢!“娘娘,你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够哄得精明的皇姨乖乖下家。” 原本也配合着装出一脸愁云惨雾的雪儿此刻开心的笑道,她递给皇后娘娘一条丝绢。 “那当然!”长孙无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 她接过丝绢,拭去了不费吹灰之力便挤出来的汪汪泪水,自豪的笑道:“这有什么难?哄骗人可是本宫最在行了!你若不信,就问问万岁爷去。” 这可不是长孙无垢自夸,当初清丽有余、艳丽不足的她就是靠着这步“秘招”,将周旋在众多“浪蝶”中的抢手货李世民给骗到手的。 这还不算什么,更本事的,是在骗到手后,还能让这个英俊霸气,威武勇猛的天子对她持续不厌的眷恋宠爱,此方是她长孙无垢“哄人”的最高、最得意的成就了。 “不敢!不敢!”雪儿闻莒连忙讨饶,“奴婢有几个脑袋,哪裹敢间万岁爷这样的问题。”随即她又忍不住嘻皮笑脸的说:“娘娘,你真是坏!这样乱点鸳鸯·不怕日后皇姨来找你算帐?” “坏什么坏啊?”长孙无垢抿嘴笑道,“你这小丫头才是不懂呢!日后他们感激我都还来不及。”“真的吗?”雪儿真的很怀疑。 “等着瞧!”长孙无垢十分笃定的撂下这句话,款款的步回内室。 第三章 婚礼在江都举行,由清江王爷主持仪式。 慕云平虽受封爵位,但他并不打算住进皇上恩赐的豪华馆舍,仍旧居住在扬天镖局。 其实扬天镖局的格局并不亚於王侯府邸,在镖局的门面之后街有八庭十二院,还有一个十分宽广的教练场。慕云平喜欢扬天镖局,再加上掌理镖务之便,故不愿迁居他处。 也因此新娘子的花轿就浩浩荡荡的迎进扬天镖局。 江都城在短短几个月内有了两桩皇上赐婚的天大喜事。前一个王府世子夏侯扬天的大喜余波街在,紧接着慕云平又迎娶了皇后娘娘的亲表妹,偌大的江都城委实热闹了好几天。 忙碌的婚礼过后,闹洞房的人散了,喧哗声消失了,这沉寂的夜是专嚼於这对新婚佳偶的。 慕云平瞧了眼端坐在新床之上、红艳艳的窈窕身形。 她的容貌敦红盖头遮住了,看不见是否为天香国色。 唉!慕云平在心中叹了口气。 其实娘子是不是天姿国色他一点也不好奇,甚至他内心委实抗拒这桩钦定的婚礼。 他无法欺瞒自己,连日来他脑海中回旋盘桓的,都是在长安城遇见的那个桀骛不驯·泼辣蛮横的姑娘。 真奇怪,他甚至不知道那姑娘的姓名、来历,却竟是着了魔般的为她痴迷。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一向自命风流的慕云平竟让个神秘的姑娘家给迷住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娇媚的双眼、绝美清丽的容颜、婀娜曼妙的身段…… 唉!他在想些什么啊?! 他已经有个妻子了,是圣上赐婚的,既定的事实不得违背,只有接受。 於是他暗暗轻叹口气,无奈的掀起了新红盖头。 不料——慕云平还来不及看清楚新娘子的容颜,冶不防的一把刀迎面而来,亮晃晃的刀锋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般什么鬼?!这可是他的新婚之夜?!在新房之内居然也有人对他利刀相向?! 这个人还不是别人,竟是他钦定的妻子、出身豪门的公侯千金。 鲍侯千金居然动刀动剑引慕云平又惊又气,又懊恼又莫名其妙,他真想破口大骂一番。 虽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仍很快的恢复了镇静。 他迅速闪避又快又狠的攻势,以最快,最有效率的手法扭住新娘子持刀的手,俐落的夺下她的短剑,将挣扎踢打的她推向床耨,以全身的重量压住她,剑尖不客气的抵住她的咽喉。 慕云平饱含怒气,铁青着脸要看清楚这大瞻的女子是何模样,岂料这一看,他登时傻了眼。 “我的天——”慕云平终於瞧清楚他的新娘子了。 是她!竟然会是地!那个令他莫名其妙朝思暮想的泼辣女子!“你……你就是高呈祥?”慕云平仍旧不敢置信,她居然便是皇上赐婚的妻。 “是又怎样?”高呈祥的口气冲得很,她竟然两度败在这臭男人的手下,连偷袭都不能胜过他,教她气得冒火。“你给我滚开,不要睑!”察觉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她羞红着脸又推又打。 丙然是个不要脸的大,居然占便宜的压住一个姑娘家。 慕云平先前的怒气在看清新娘于的容貌后,已经全然化为乌有。 他如今是又惊又喜、又高兴又得意。 “滚开?我干嘛要滚开啊?这样的姿势才符合今天这个大喜之日啊!”慕云平用单手抓住斑呈祥捶打他的双手,故意嘻皮笑脸的逗弄她。 “你——下流!”高呈祥羞红了脸,气得大骂。 “有什么好下流的?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我们——” “住口!谁是你的娘子?不要脸!” “你不是我的娘子,怎么同我躺在这床上!”慕云平大笑。 “谁同你躺在床上?是你胁迫我。”高呈祥怒暍道。 “胁迫?啧啧啧,”慕云平摇头发出啧啧声,“说得真难听,有损我的风范尊严。”随即他不怀好意的逼近她的俏脸,“或许身为丈夫的我该考虑给你一个教训,嗯?” 斑呈祥惊恐的看着他盈满邪恶的双眸,心下打了个寒颤。“你…… 我警告你,高呈祥可不足好欺负的,你若胆敢碰我,我一定会教你后侮莫及-她气得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瞪着他。 “哟,威胁我?”慕云平却是眉开眼笑。“在下听说女人总是用凶恶来掩饰她们的惧怕,娘子,你不会碰巧是那类人吧?” “哼!本姑娘不怕你。”高呈祥虽屈居劣势,仍是心高气傲的不肯示弱。 “很好!够精神!”慕云平大笑一声,亲吻了一下高呈祥的额头,而后放松压制的力量,拉着她坐了起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吻,却彷佛在高呈祥心湖裹撒了一把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他吻了她!只有高呈祥明白,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悸动莫名。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和我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动刀动剑的?” 慕云平觉得自己真是无辜到了极点,到底是何时,何地、何事招惹了这位美娇娘了?唉,真是委屈莫名。 “哼!”高呈祥拒绝回答,冷傲倔强的偏过螓首,懒得理他。 慕云平面对如此倔强的佳人,知道再问也间不出什么结果。 当然,他可以使出强硬手段逼她招供,不过他慕云平自诩是个翩翩君子,肯定做不来这唐突佳人的举动,何况今儿个还是“新婚之夜”呢,焉能如此杀风景呢?慕云平只得无奈的摇头叹息,他对高呈祥伸出了手。“给我。” “什么?”她皱眉,一时间不明白他话中所指为何。 “剑鞘啊。”慕云平没奸气的说道。方才他虽夺下了高呈祥的短剑,剑鞘却仍在她手中。 “不给!”高呈祥本能的紧紧握住剑鞘,高傲的对慕云平怒目而视。“你把我的剑还给我。” “还给你?哈!”慕云平冷笑一声,“把剑还给你?我若不是白痴就是疯子。” “哼!你怕我拿回短剑,便可以取你性命吗?”高呈祥故意激他,“原来你一个男子居然害怕一个女流之辈。”她漾出了一个挑衅的冷笑。 “哎呀,”慕云平摇头嘲弄道,“这招对我不管用的。”他朝高呈祥靠近了一步,高呈祥本能的后退,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畏缩怯懦实在太丢脸了,一点都不像原来的自己。 於是她又骄傲的往前一步,表示她倔傲不屈的勇气,如今他俩的距离几乎是脸贴脸了。 “今天好歹也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我可不想时时担心,刻刻提防会不会突然从身后刺来一记冶剑。”慕云平恶声恶气、十分坚决的说道,“把剑鞘给我!”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口气中的冷硬却是让人听得明明白白。 斑呈祥咬着下唇,恨恨的怒瞪着他,心下交战着。 最后,她仍是屈服在他迫人的眼神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交出了剑鞘。 慕云平接过,一言不发的将剑还入鞘内,将短剑放在离床铺较远的小几案上。 他看部不看高呈祥一眼,便背对着她开始宽衣。 “你——”高呈祥不禁骇然。任她再如何刁蛮泼辣,终究仍是个不讲人事的姑娘家,如今眼见一个男人在跟前宽衣解带,她顿时涨红了脸,“你做什么?” “准备睡觉啊!”慕云平说得十分轻松。 “睡哪儿?” 慕云平闻言微笑的转过身子,他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纯白长衫了。 “娘子。”他笑嘻嘻的慢慢走近高呈祥。她则警觉的直往后退,直到碰撞到床沿,一时失了平衡,跌坐在芙蓉床上。 慕云平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眉眼带笑,闪烁着戏谴且不壤好意的神采,“娘子,今儿个可是我的洞房花烛夜,这儿可是我的新房,你说我还能上哪儿睡?” “你……你不会是想……”高呈祥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她遂止住不再往下说。 炳!原来这个泼辣的丫头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呢!慕云平在心裹得意的大笑。 也该是报仇的时候了!“没错。”他理所当然的微笑颔首。 “你睡别处去。”高呈祥着急地喊道。 “不行。”慕云平断然拒绝。“笑话,大喜之日,哪有新郎官睡到别处的道理?这话若传了出去,那我多没面子。” “那我睡别处。”说罢,她迅速由床上眺起来,准备逃离他的势力范围。 这男人给她好大的压迫感,她必须找个地方冶静冶静。 只是地才刚由床上站了起来,便又被慕云平毫不费力的推回了床上。 “你哪儿也不准去。”他严厉的命令道,“人家听见新婚之夜新娘邰往别处睡,搞不好以为我有隐疾呢!” “你——”高呈祥急了,“你究竟想怎么样?』既不睡别处,又不许她往别处睡,摆明了就是想吃她豆腐,占她便宜,可恶!“我只是想睡觉啊!”慕云平轻松的耸了耸肩,人剌剌的在床边坐下,将高呈祥逼进了床铺内侧。“娘子,睡侧吧,那裹比较安全。”他笑道。 “住口!别叫我娘子!”高呈祥生气的怒吼,“还有,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呢!” 看见他那色迷迷的模样,高呈祥真想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可偏偏又打不过人家。 “面对现实吧,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娘子,我不叫你娘子,要叫你什么?” 慕云平故意逗她,“我们既是夫妻,自然睡在一处罗!”他又将不怀好意的笑脸凑向地,却教高呈祥又急又气的一把推开。 “谁要同你睡在一处?你这只不要脸的色猪!”高呈祥气恼到了极点,连骂人的粗话都月兑口而出了。 猪?!慕云平脑中理智倏然断线。 他生平最痛恨被人骂“猪”,这是对自负斯文清高,俊秀风雅的他最大的侮辱。 一听到“猪”这个字,他就会有找人大打一架的冲动。 “猪”字是慕云平天大的忌讳,敢将“猪”字沾染上他的,无论男女统统不可原谅。 “可恶——”慕云平发出一声怒吼。 “啊——”高呈祥被他愤怒至极的神色吓到了,她尖叫着,本能地想逃,却根本没有机会。 一扫翩翩风度,慕云平毫不怜香惜玉的猛力一推,将高呈祥推倒在床上。 斑呈祥愤怒的挣扎踢打,但飞舞的小手再度被他牢牢捉住,蛮踢的双脚也被他健硕坚实的大腿压制住。 斑呈祥如今是动弹不得。 她睁大了美丽的双眸,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软弱和恐惧,甚至绝望。 她惊慌失措的尖叫个不停,真的被这个温文男子的骤然巨变吓坏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突然像发了疯,着了魔似的?看见他愠怒、残酷且毫不留情的脸孔逐渐的逼近、扩大,高呈祥绝望的闭上双眼,一滴清泪无助的滚下了眼眶。 不料,慕云平竟只是轻柔的吻去她的泪珠,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缓缓的、颤巍巍的睁开了泪眼,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慕云平温柔的笑颜。 斑呈祥被搞迷糊了。 他恢复“正常』了吗?不对!方才那色胆包天的狰狞模样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他本来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之徒啊!现在这样的温柔可亲才是“不正常”吧?也不该是这样啊!细想从遇见他以来,他的表现一直都是“斯文可亲”,方才狰狞的模样才是“反常”吧?究竟哪一个才是正常的慕云平?高呈祥愈弄愈胡涂了。 “给你一个忠告。』慕云平附在她耳畔轻声呢喃,“下次千万别再骂我『色猪』,否则我向你保证,我会做出连我自己都下敢相信的事。” 斑呈祥一时间模不着头绪,疑惑不解的怔怔望着他。 他却似笑非笑的间道:“听清楚了没?” 斑呈祥并不回答。 慕云平遂加重了握住她手腕的力量。 秀眉凝蹙,她只好不情不愿的点头。 慕云平满意的一笑,再亲吻一下她的脸颊,随即放开了对高呈祥的箝制,翻转身子双手枕在头底下,舒服的仰躺在床铺外侧,闭上了眼睛。 他打算睡觉了?被困在床铺内侧的高呈祥悲惨的想道。 一向强悍泼辣的她如今居然处处受制於人,怎么翻也逃下出他的手掌心。 这个仗势欺人,蛮横粗鲁的臭男人!呈祥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到了极点。 唉!气归气、恨归恨、恼归恼,却也只能一筹莫展的乖乖躺在床上。 不过幸好那个之徒并不打算侵犯她,高呈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或许情况还不到完全绝望的地步呢!她才不会如此轻易就认输。 斑呈祥迅速的转动着心思,再过一会儿等他熟睡了以后,她就可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耳畔传来夜锣轻响。 精神抖擞的高呈祥倾听着慕云平均匀的呼吸声,料想他已经熟睡,时机到了!她轻悄的坐起身子,谨慎的估量如何在不惊动他的情形下,拿回自己的短剑。 短剑一直是高呈祥勇气的来源,只要有剑在手中,一切都好办了!但高呈祥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发现要绕过这个大男人实在不容易。 这芙蓉床纵然宽敞,慕云平却几乎占据了大半边,他从头到脚的长度也几乎就是这张床那么长了。 原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十分高挑了,但若和这个男子站在一块儿,只怕还差上半个头她一直以为斯文的慕云平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道骨仙风的,?眼下一瞧,却完全不是如此。 褪下了一身襦衫,平时教衣服掩盖住的肌肉此刻清晰展现,他其实是结实壮硕,健美迷人的。 啊,一个如此壮硕伟岸的男子,一个武功根基高人一等的江湖人,为什么能散发出清爽温文的气质呢?斯文和他天成的霸气为什么又如此搭调呢?“哎呀,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高呈祥发现自己居然盯着慕云平猛瞧,不由得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呼,羞赧地偏过脸去。 就在她偏过头的一瞬间,慕云平眼睑轻巧的挑动,嘴角也微微上扬。 斑呈祥又调回了眼光,仔细端详慕云平似乎熟睡的脸。 他确实有一张十分俊秀温文的脸·没有一般剑客的方正刚硬,更没有武林高手惯有的冶酷无情。 她想起了他似笑非笑,闪烁戏虐神采的和煦双眸,感到别有一种魅感人心的魔力。 这个和她以往教训过的登徒子大不相同,高呈祥居然无法由他身上找出一丝的邪恶和婬念。 好奇怪啊!他分明就是轻狂的之徒,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把慕云平和下流之人联想在一起呢?为什么登徒子慕云平表现於外的竟是如此彬彬有礼呢?他这样一个之徒为什么又会心甘情愿放弃他[合法”的洞房花烛夜?难道是她不够美丽,挑不起他的欲念?或是这个男子只偏好“偷腥”,正规的妻子他反而失去了兴趣?什么跟什么嘛!怎么又胡思乱想起来了?高呈祥决定,办正事要紧·她觑向床尾一道未被慕云平“填满”的小空隙,决定就从那裹下床去。 她极轻巧的移动到床尾,正打算掀开轻纱帏缦溜下床去——不料她的手才刚沾到纱帐的边缘,一只脚忽然骚动了起来,吓得高呈祥急忙缩回了手。 是慕云平突然翻了个身。 可是那只硕长的脚未免也翻得太巧了吧?!居然不偏不倚的落在她抓住纱帐的手上——如果她没有及时将手缩回来的话。 斑呈祥冶静的深呼吸,准备再试一次。 她尝试性的更往前移一些,再靠近纱帐一点奸方便动作,但却发现她的裙摆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她低头一瞧,发现方才慕云平翻了个身,一只手便“凑巧”的压住了她的裙裾。 斑呈祥秀眉轻蹙,轻轻的使力,想把裙摆由他手臂下拉出来。 但说也奇怪,这项该是轻而易举的工作,她居然无法办到。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一条胳臂能有多重?为什么她就是扯不出自己的裙摆?莫非…… 一股被戏耍的恼怒涌上高呈祥的心头。 她更加使尽力量,非把裙摆由慕云平手下拉出来不可。 但当增加力量也起不了作用时,高呈祥明白,绝对是这个臭男人在暗中搞鬼,他根本清醒得很。 “可恶——”她愤怒的挥出一掌,劈向慕云平双目犹闭的脸上。 慕云平不费吹灰之力的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并且加重力道,高呈祥遂跌趴在他的胸膛上。 “放手!”愠怒的大暍一声,她为现在这个毫无距离的亲密姿势感到脸红心跳。 “我说娘子,这三更半夜的,你打算上哪儿去?”慕云平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自己怀抱中,笑嘻嘻的间道。他一手抓住斑呈祥的纤纤紊手,一手则紧紧箍住她盈盈的柳腰。 斑呈祥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爬超来。 “这不劳你过问!”她倔强的冷哼。 “那可不成!”慕云平加重了困锁娇躯的力道。“我以为我已经说过,今晚你哪儿也不准去的。”他带笑的眼眸可一点都不含糊。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和你说不说又有什么相千!”挣月兑不开魔掌,高呈样忿然斥道。 “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丈夫是天,自然是我说了你便得照办。”慕云平笑得十分得意。“妻子对丈夫就只能服从,不得有任何异议。” 斑呈祥闻言,气得想用自由的左手捶打这个狂妄自大的臭男人。 但不料慕云平竟搂着她又翻了一个身,将高呈祥牢牢的压在身下。他俩鼻尖相对。 “你——”高呈祥的俏脸已然红得不能再红了。 虽然说眼前这名男子是她的相公,可是她跟本还不算认识他呢!两人靠得如此近,高呈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只感到一丝丝的意乱情迷。 “睡觉!”慕云平极端严厉的命令着,“不然我可不保证我还会继续保持君子风度。”他煞有其事的威胁。 斑呈祥吓坏了,只有驯服的点头。 於是一切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只是高呈祥这回是无论如何都溜不走了,因为她被慕云平牢牢的抱在怀裹。 挫败的轻叹口气,她知道再多的挣扎也是徒劳。棋逢敌手,高呈祥如今一筹莫展,只有乖乖的任他摆布,反抗只是平添笑话,又何苦再让这臭男人得意一回?“呵——”她倦倦的打了个呵欠。 算了!折腾了一整天,高呈祥确实感到疲累不堪了。 反正来日方长,报仇的事明天再说吧!於是高呈祥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在慕云平宽阔的胸膛裹,她竟然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温暖舒适,甚至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真是奇怪,这个位置几时竟变得如此理所当然?是困意混淆了知觉吧,现在的她所感觉的一切都不能作准。 没错,明儿一觉醒来,她就会恢复成原来的高呈祥了。 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高呈祥安心的坠入梦乡。 慕云平确定怀中玉人终於入梦了,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无奈的叹息。 唉!他终於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第四章 当高呈祥再度醒来时,已然是人声鼎沸的时刻了她发现身旁的床铺是空的,想是慕霎平早就醒来高呈祥心中产生了些许失落感。 这男人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她秀眉微蹙·这好歹也是新婚的第一天,丈夫跟妻子理该一同起床,一块儿走出房门,才能向世人证明他们的真心相爱啊!慕云平如此迫不及待的离开新房,人家搞不好会以为她这个钦定的新婚妻子一点都不讨他的欢心,他才会表现得如此毫不眷恋。 但转念一想,高呈祥却又安慰性的轻叹一声。 慕云平会一早便离开房间那也是正常的啊!因为她根本就还不能算是他真正的妻子呢!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忍受一个挂名的妻子躺在身畔而不碰她?何况慕云平又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是个更乐於流连花丛的之徒呢!他之所以早早离开,必是怕自己把持不住而对她有所冒犯·按理说,她该感谢上天让慕云平残存了些君子风度呢!如此想来,高呈祥不由得感到宽慰许多,达淡淡一笑,轻巧的下了床铺。 由於扬天镖局内俱是习武之人,个个十分独立,因此除了炊煮及清洁洒扫的人员之外,只有少数的侍女,而这些侍女几乎都被派去服侍远道而来,寄住在扬天镖局客房的上宾们。 所以高呈祥只好自己梳理一番。其实打理自己的生活起居对她而言倒不是多大的困难,她虽然生长在富贵显赫的公侯门第,但由於身分特殊,仅是庶出,又受嫡出的兄姊排挤,因此下人们对她也是爱理不理。幸而自己个性好胜独立,没有侍女在旁,反而自在轻松。 端坐在菱花镜前,高呈祥细细梳理自己的如缎乌丝。 此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扬起。 斑呈祥停止了梳头的动作。 “进来。” 一名年纪约十五、六岁的清秀丫鬟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盆水。 她将水盆端放在架上,盈盈的欠身施礼,“夫人,我叫小瑶,是专门伺候夫人的。”小瑶甜甜地笑道。 “专门伺候我?”高呈祥颇感惊讶。 “是啊。”小瑶再甜甜一笑,“我是前些日子主人特别买来的。 他说夫人出身公侯门第,若没人伺候一定会不习惯,所以特别买我来伺候夫人。” 斑呈祥闻书,不由得产生了莫名的感动。 没想到慕云平的心思竟是如此细腻、如此体贴。 “夫人……可是不喜欢我?”看见主人默然不语,小瑶感到十分担心。 毕竟日后她必须时时跟随夫人,供夫人差遗,倘若夫人第一眼便不喜欢她,那她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没这回事。”高呈祥闻言,朝她漾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小瑶明显的松了口气。“那么,小瑶就服侍夫人梳洗了。” 她服侍高呈祥洗净了手脸,便帮着她梳头。 “小瑶,你今天一早可有看见总镖头?”高呈祥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问道。 小瑶略思索了一番后回道:“有的,总镖头不久前出门去了。” “出门?上哪儿?]“这小瑶就不知道了。主人的行踪一向只告知姚姑娘。”她仔细的把夫人乌黑的发丝绾成一个清新典雅的发髻。 “姚姑娘?”镜中的高呈祥蹙眉。 女人!这该死的慕云平,就非得时时刻刻都和女人有所牵连吗?“是哪个姚姑娘?”她声音略沉。 “就是姚紫衣姚姑娘啊,她是镖局裹的护院。”小瑶并未察觉到高呈祥语气中的一丝醋味,很高兴的用一只玉钗将鬟髻固定住。“好了,夫人,你喜欢这个发型吗?看起来好漂亮啊。”小瑶掩不住兴奋的赞美。 斑呈祥此刻已无心思在自己的仪容装扮上,但她仍对小瑶淡淡一笑,才轻声的遣退了她。 待小瑶离了房门,高呈祥也随后而出。 她要去瞧瞧那名全镖局“唯二被慕云平告知行踪的护院姚紫衣。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尽避扬天镖局十分广大,高呈祥仍能直捣黄龙,一路寻向练武场。 丙然不出所料的,在教练场找到了冷然傲立,专心注视着场中弟子习武的姚紫衣。 按理说,高呈祥并未见过姚紫衣,何以能笃定这艳若桃李、冶若冰山的绝子便是姚紫衣呢?其实这也不难,首先,由那名女子傲然俏立的姿势看来,她在镖局裹的地位肯定十分重要。而据方才小瑶所言,慕云平的行踪只会告诉姚紫衣,显见这护院姚紫衣的地位绝对是举足轻重的。 其次,便是那女子的容貌了。慕云平这等之徒,他所倚重的女子自然非倾国倾城的佳人不可。眼前这女子美艳无双,肯定是姚紫衣无疑。 “姚姑娘。”高呈祥出声轻唤。 “夫人。”姚紫衣中规中炬的抱剑行礼。“夫人不该到教练场来的。刀剑无眼,恐伤了夫人。” “不要紧,”高呈祥微微一笑,“我并非如你所想的阖质弱柳,我也习过武艺的。” 随身的短剑被慕云平拿走了,否则姚紫衣就不会感到讶异,怀疑高呈祥的话了。 “喔?”眺紫衣仍有些半信半疑,她不知道这位出身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居然也习武?高呈祥听出了她惊讶中隐含怀疑的语气,决定日后定要露两手给她瞧瞧,看她是否敢再看扁自己。 不过,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 “姚姑娘,你可知道我相公人在何处?”高呈祥问得心很不是滋味。 她这个做妻子的居然还要向别的女人打听自己丈夫的行踪,真是窝囊到了极点!不过她随即静下心来安慰自己,只怪她今早睡得太迟了,丈夫才没能亲自告诉她他的行踪。仔细想想,慕云平也是一番体贴好意。 “总镖头现在人在百花巷的醉胭脂裹。”姚紫衣心下惦量着高呈祥的语气,知道这位夫人肯定是个好强,好胜,自尊心甚重的女子,对於丈夫置身在花街柳巷,必然毫不宽贷。 按理说,姚紫衣应该替慕云平隐瞒,或者推说不知道、转移话题之类。 但她一贯的行事原则便是忠诚至上,回答主人的问题更是从不吞吐含糊,或多说不必要的话,因此她只简单明确的告诉高呈祥慕云平身在何处。 此外她也想见识这新婚夫人的行事手腕,是否真如她心中估量的那般强悍。 “百花巷的醉困脂?”听了这个名字,高呈祥心裹便有了谱。 “那醉困脂可是歌楼酒馆之类?”沉着脸,她隐含怒气的确认。 “是。”虽然看见高呈祥的脸色不善,姚紫衣仍是坚守原则的提供简短且正确的回答。 斑呈祥不由得怒火窜起三千丈。 好个该死的狂徒!好个慕云平!就算她没成了他真正的妻子,名分总还是在的,居然新婚第一天就跑去逛窑子,要她高呈祥的脸面往哪儿摆?! “他常常上妓院?”高呈祥间得咬牙切齿。 “不是的。总镖头并不常去。”姚紫衣小心的回答。高呈祥不善的脸色让她暗暗为慕云平捏了一把冶汗。“不过每次出远门回来后,总镖头一定会上醉胭脂找如意姑娘。” 斑呈祥闻首,愤怒的倒吸一口气。 好!很好!好个恋恋不舍,小别胜新婚!原来那醉胭脂竟有个教他放心不下、神魂颠倒的狐狸精。 斑呈祥但觉心裹醋海翻腾,随即她又为自己强烈的嫉护感到惊讶。 奇怪,她根本不喜欢那个的登徒子,又为何要在意他眷恋哪只狐狸精啊?噢!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可关乎脸面问题。 她高呈祥可是蒙圣上赐婚,堂堂正正的元配夫人,哪能容得那没脸的狐狸精霸着她的丈夫逞尽威风呢?是了!这是她内心狂怒的最大理由。 此时若不挺身而出,那才真教人看扁了呢!人家肯定会说她无才、无貌、无德,才会凭侍尊荣的钦定名分仍然拴不住丈夫的心。 或许更会嘲笑她懦弱无能,任凭自己丈夫在花街拈花惹草而一筹莫展。 这种丢脸的事她高呈祥可吞忍不下。 何况那花街柳巷裹的姑娘哪个不厉害?哪个不精明?要给认定了她这正名夫人是个软柿子,不欺压到她头上来那才怪呢!今儿个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可!“多谢。”高呈祥拱手谢过姚紫衣,冷冷的转身离开了教练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斑呈祥从没有来过江都城,也不知道这百花巷该怎么走。 不过,这对呈洋而言根本不构成问题。 她想这百花巷是花街柳巷,而花街柳巷大抵是男人才会去的,她只消顺着男人最多的方向走,便肯定错不了。 而事实证明了高呈祥的推断正确,她如今便隐身在这喧哗声四超的百花巷裹了。 虽然为了行事方便而事先换了男装,但她仍然小心翼翼,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略带好奇的梭巡四周。 拌馆林立、酒旗招摇,耳畔也不时飘着小曲,浓浓的脂粉味在空中散布着。 百花巷,顾名思义便是百花齐放,莺莺燕燕此起彼落,逗得一个个性好渔色的男子心花怒放。 青楼女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卖弄着玲珑窈窕的身段,或凭?而坐,或倚门而立,任着来来往往的男子评头论足,轻慢调戏,高呈祥不禁皱起了眉头。 哼!这天下的男人个个,真没一个好东西!她在心裹暗骂。 不过,恼归恼,她勉强自己暂且压下怒气。 沿着百花巷,仔仔细细。小心谨慎的寻着醉胭脂的招牌,待她找着了之后,便离它门前一段距离远远的打量。 这醉胭脂该算是百花巷裹属一属二的歌楼妓院吧。 先莫论它本身建筑的气派,光看真头坐无虚席的宾客,就知道这间歌馆的名气定然不小。 难怪那玩尽花丛的慕云平会流连忘返呢!高呈祥在心裹冷哼一声。她四下梭巡观察,发现各家歌楼酒馆前都聚集了一小撮歌妓伶人在说说笑笑高呈祥突然心生一计,便向她们走了过去。 第五章 江都城裹,只要是成年的男子,没有人不知道这赫赫有名的醉困脂。 其实这醉困脂原来也只是一般的歌楼酒馆,没什么独特之处。但约莫在半年前,醉胭脂却因着一个人而突然声名大噪。 这个人名唤玉如意。 如意姑娘初来江都便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传闻她美得慑人心神,夺人呼吸·迷人耳目,甚至有人打了个比喻,说这百花巷内所有的红牌姑娘统统加起来,和如意姑娘一比,如意姑娘就如同一头斑斓的花尾巴孔雀,而那些个如意姑娘则全成了秃尾巴鸡。 也就是如意姑娘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天姿国色,让醉困脂在短短半年之内成为江都城中上至主公贵族、豪门权贵,富贵人家的纨子弟,下至寻常贩夫走卒,市井小民人人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这半年来,走访醉胭脂想见如意姑娘一面,妄想成为入幕之宝的男子多如过江之鲫,不知踏破了多少道门槛,洒了多少斤的银子。 只是这绝色佳人又岂是如此容易见着的?这如意姑娘才貌兼具、色艺双全,琴棋诗书画无不博晓精通,傲气自然也少下了了。 她只挑看得上眼的人进如意斋,与她对弈品茗,谈论诗文。 而慕云平便是少数如意姑娘看得上眼的人之一。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汹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玉如意素手殷殷抚琴,眼波流转,柔媚生姿,娇矫的唱着小曲。 坐在如意斋内的慕云平则意态优闲的端着精瓷、品着香茗,听着耳畔飘然仙乐,彷佛置身人间仙境。 片刻,一曲终了,玉如意由琴座上袅袅婷婷的站起身子,对着慕云平欠身行礼,睑上浅笑盈盈。 慕云平报以赞赏,“嗯!歌好,茶好、人更好,如意斋不傀是人人梦寐以求,闻名江都城的人间仙境。” “慕大哥今日是来同我说这些浑话吗?我可要轰你出去了。”玉如意笑道。 “哎呀,不敢。”他再笑,随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低声道:“此番上长安,我查到了一点消息,说是线索,却又似乎不足以构成线索,说不是线索,却又有那么一丁点端倪。” 玉如意闻言,神色黯淡了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发一语地转身走到雕花铜镜前,青葱玉指缓缓拉开了首饰盒的底层,颤颤的由其中拈出一枚袖扣。 袖扣上已蒙了一层岁月的痕迹,只是存在她脑中的记忆却鲜明如昨。 其实她并不是原本就叫玉如意,她该是唤作华琉璃。 二十年前,她一家十余口在天宽地阔的塞外,与世无争的生活着。 他的父亲原也是在中土江湖中打滚的血性英碓,因为厌倦了江湖的厮杀,遂携着温柔美丽的母亲避往塞外静土,希望从此远离是非圈,不再有腥风血雨的打打般杀,给温文的妻子一个安定的生活。 琉璃是在塞外出生的,此外,在她四岁那年更添了一个小妹妹,名唤笑梅。 这短短的四年对小小的华琉璃而言,是最快乐不过的了,她有父母、女乃妈无微不至的呵护,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奔驰。 他们居住之地并非全然的塞外,因此无惧於凶狠的突厥侵扰,离了中原本土,更不受江湖恩怨的纠缠。 他们就彷佛在两处是非之地觅得了一寸净土,不起眼、被忽视,却也不受千扰,是自得其乐的世外桃源。 琉璃以为日子将会这么无忧无虑、快乐的延续下去。 熟料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群蒙面人袭击了她的家,掀起了一场血腥的杀戮。 她家中虽有十余口人,但通晓武艺的却只有父亲。那群蒙面人来势汹汹,尽避父亲再勇猛,终究难敌群起的攻击。 琉璃当时虽然只有四岁,但那残酷骇人的一幕却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中——一把弯刀向她迎面挥来,她害怕得发出尖叫。 案亲挺着多处受伤的身体,虽已摇摇欲坠,仍奋力的为她隔去那致命的一刀。 案亲的剑划过了敌人的手腕,这枚袖扣便是父亲从那人腕上划落,不偏不倚落在她挥舞的小手中的,她立刻紧紧的握住它。 当时耳畔传来父亲声嘶力竭的大喊:“快——快逃——琉璃,快逃——” 只是,琉璃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她被吓住了,因为她感到一滩嫣红的液体喷上了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四肢百骸,夹杂着浓浓的,呛鼻的腥味。 那是父亲的血!她感觉到有人拚命的拉她、拖她,那是女乃娘,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乃娘拚命拉着她要往外逃,但琉璃不愿意走。她不要一个人走,她要爹、娘、妹妹,大家一块儿走。 於是琉璃不断的哭喊、挣扎,就在同时,她看见了母亲。 母亲怀裹抱着妹妹笑梅,平素美丽的母亲已是处处伤痕、身形狼狈。 母亲纵使颠踬,也撑着要为襁褓中的笑梅辟出一条生路,只是一把森冶的寒刀突然而至,由身后刺入母亲羼弱的身躯。 琉璃的眼眸因惊骇而睁大了,几滴鲜血似乎也飞溅到她的脸上。 这血……是母亲的?还是妹妹的?琉璃顿时昏死了过去。 玉如意回想超那惨绝人寰的前尘往事,更紧紧的捏住了那枚袖扣。 二十年了。这袖扣沾带的血海深仇并未因岁月的流逝而冲淡,只有愈积愈深。 她并不清楚当年自己昏迷后还发生了什么事,而自己最终能死逃生,必定是女乃娘拚死命所换来的。 当琉璃醒来时,自己已经置身在一处僻静的石窟内,眼前盘坐着一位清俊道姑。 接着,她瞧见洞内一隅躺着女乃娘浑身浴血、已然冰冷的尸体。 琉璃的泪再也流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见了自己手中的袖扣,即使陷入昏迷地也紧紧握住不放。 想超了家毁人亡的血海深仇,她立誓要报这不共戴天之恨。 道姑怜悯琉璃,收她为徒儿,并交给琉璃一把短刀,说是由女乃娘身上取出来的。 这把刀名唤如意刀。 当时,师父叹了口气,“唉,如意刀与吉祥剑,想是这两件兵家奇器才让你家破人亡。” “如意刀与吉祥剑这两样东西是我爹爹的吗?”琉璃问道,“我怎么从没听他说过呢?” “这两样东西可是大大的祸害,你父亲为了武林安危,不得已才保有它们,这事怎么可以随便嚷嚷呢?”道姑笑道,吉祥如意十八式所向无敌,武林中的野心分子哪个不想练就这套刀剑?” “什么所向无敌?”琉璃怨恨地叫道,“如果所向无敌,爹爹为什么会打不过那些坏人?” “?孩子。”道姑慈祥的轻叹,“这吉祥如意十八式虽然厉害,却是杀戮太重,一旦出招非死即残,你爹是重仁义的真英雄,哪裹肯练这种残忍的功夫呢?” “既然爹爹不练,何不乾脆将这套刀剑送给那些想要的坏人,那爹爹就不会死了!” “不行的。”师父淡然一笑,“这套刀剑若交给了那些坏人,将导致道消魔长,武林将会掀起一场大浩劫,你爹爹是宁死也不可能交出这套刀剑的,唉!可怜一个英雄竞就如此遇害。” 琉璃望着如意刀沉吟了半晌,忽然神色坚定的抬起了螓首。 “师父,琉璃不要当英雄,琉璃要学这套刀剑,报血海深仇。” “不行,我不能让你学这套刀剑。” “可是-” “琉璃,你爹之所以没有练这套刀剑,就是因为这套武功杀气太重,一旦出招非死即残,倘若你父亲泉下有知,知道你为了报仇而练就这套刀剑,他一定会很不高兴的。]琉璃闻言低头不语,但她神色间仍是不情愿就此放弃。 “何况你手中只有如意刀,吉祥剑下落不明,只怕要学,也是无能为力的。” [吉祥剑呢?”琉璃问道。 “不知道,也许落入那帮恶人手中吧。” “那……那琉璃是不是就报不了这血海深仇了?”她痛心地说道。 “那也未必。”道姑笑道,站超身子,牵超了琉璃小小的手。 “算来你我真是有缘,你名唤琉璃,而我惯用的武器便是琉璃子,我就将她传授给你,你用心学,日后找到了仇家,报仇也不是不可能。” “是,琉璃一定会尽心学习·” 时光一晃眼匆匆过去了。 三年前,师父仙逝,琉璃葬了恩师,便由塞外入,一心一意要寻那不共戴天的仇家她唯一的线索虽然只有一枚袖扣,但她绝不轻言放弃。 也许事过境迁,仇家或已改了身分形貌,但琉璃仍然坚持等待。 上天必会怜悯她的无辜,她的遭遇,会赐予她运气机缘,让她得以手刀仇人。 她换去了华琉璃本名,化名玉如意,利用天生的绝丽容颜,隐身青楼。 青楼是个消息最灵通、而又最不会被注意的地方,她隐身在此可以听到许多的消息,或许可以由其中查到线索端倪也说不定。 何况她玉如意艳名远播,慕名而来的多如过江之鲫,形形色色的人当中也许有见过,或听过这枚袖扣的人。 她会故意将这枚袖扣放在显而易见的妆台上,无非是希望有人能认出它来。 然而,她却失望了。 三年裹,她换了无数的栖身之所,由北国到江南,没有人知道这枚袖扣的来处,甚至大多数的人根本连正眼都不瞧它一下。 这也难怪了。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就在眼前,谁还会分心去看什么捞什子袖扣呢?但慕云平却不同。 他虽说是慕如意姑娘之名而来,而玉姑娘也因为慕云平身处江湖的缘故,想他有可能知道或见过这枚袖扣才同意见他,但慕云平却对这袖扣兴趣浓厚,远胜她这名闻遐迩的大美人。 包重要的,她事后才得知,原来慕云平压根不是为着玉如意而来醉胭脂,他是为了那枚袖扣。 他无意间听人提起醉胭脂的如意姑娘有枚十分特殊的袖扣,它通体火红,当中更精心镂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袖扣中不知为何透着一股邪气,一种不该会是像玉如意这般美丽无瑕的佳人所该持有的东西。 慕云平听着旁人对这袖扣的描述,心下着实震惊。 他听师父说过这枚袖扣,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师父不破老人犹置身江湖时,道上便有一个黑暗的组织。 这个组织专门搜取天下着名的兵器秘笈,不论偷,抢,劫·掠…… 总之下择手段,往往灭人家门只为一本武学秘笈。 而这个组织成员的特色便是个个蒙面,身分极为隐密,衣袖上别有这枚凤凰袖扣。也许在褪下了蒙面衣罩后,他便是你素来走近交好的友朋。 由於组成人员的神秘黑暗,造成江湖中人人自危,正派人士眼见组织如此嚣张残暴,遂立下盟约,共同围剿。 只是这个组织神出鬼没、飘不定,在多次的围剿下,却也只能使它稍加收敛,终究无法直捣黄龙,彻底消灭它·之后,这个邪恶组织沉寂了一段时间,数十年下来,那些江湖前辈多数都淡出江湖,难得再提起这个组织了。 慕云平也是听师父在无意间谈超,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 只是一个应该是散了的组织,却在二十年前的塞外又施出了魔爪。 浴火凤凰是传说中的不死心鸟,是否意味着这个邪恶的组织随时都可以重生、卷土重来呢?玉如意见到了慕云平,有戚於他浑身散发的浩然正气。言行举止的彬彬有礼,和她以往所见的武林人士大不相同,达和慕云平成了知交,把身世遭遇的秘密全说与他听。 慕云平也告知了她关於这袖扣所代表的组织。玉如意听罢,更加笃定这个组织便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立誓要寻根究柢,报这个血海深仇。 慕云平也承诺要肋她一臂之力,这次定要彻底瓦解这个黑暗的恶势力。 只是,数十年来除了二十年前的塞外惨剧,并不普听说这个组织再度现身,因此组织笼头、根据地、成员的身分都毫无线索可循。 本欲寻问一些武林前辈,但如此一来玉如意的身分将会曝光,一旦曝光,便会为她带来杀机,毕竟没有人敢肯定那邪恶组织的成员不会褪下面罩,混杂在公认正派的江湖人士当中。 因此慕云平决定凭着自己的能耐,一步一步地抽丝剥茧,暗中调查。 首先,最容易的便是弄清楚这枚袖扣是何人所制。 订制袖扣之人必然有地缘关系,也不失为一条线索。 虽然最早制作袖扣的师父或许已经作古,但总有学徒传承,凭着耐心和运气,一定可以查出端倪。 慕云平便自告奋勇的着手这项调查。 一来,自己有出镖之便,可以行遍大江南北,调查起来也不困难。 二来,不愿玉如意再以袖扣为饵,否则一朝若碰巧来了个普是组织成员的客人,那玉如意将因此而惹上麻烦。 而慕云平在每番出镖归来后,都会来醉胭脂向如意姑娘报告他所调查的结果,无论有眉目或没有他都会一五一十地告知,让佳人宽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回出镖后,慕云平都会上一趟醉胭脂找如意姑娘的缘故。 “我不仅你的话。”玉如意秀眉徽蹙。“何谓说是线索,却又似乎不足以构成线索,说不是线索,却又有那么一丁点端倪』?慕云平淡淡一笑,“我此番上长安,照例明查暗访了一番,无意间竞教我闲着了略知这枚袖扣的人。]“喔?” “他的父亲是制造这枚袖扣匠人的徒儿,他则是再传弟子。” “那他说了些什么?”玉如意着急地间道。 “唉!”慕云平叹了口气,“他是无意间听父亲提起这枚袖扣的,他父亲对这种袖扣记忆犹深,普经描述过一番,所以他有印象。” “那他父亲呢?或者制造这枚袖扣的师父还活着吗?” “制造这枚袖扣的师父在作品完成后的第二天便离奇死亡了,小店也被人一把火给烧了。 “啊?”玉如意愣住了。“我觉得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哈,分明是杀人灭口,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让人得知这款袖扣是何人所订。”慕云平冶笑道,“当时他父亲是名小学徒,那些天凑巧外出不在家才逃过了一劫,之后他也不再从事制袖扣的行业,转而经商去了。” “那他也不知道袖扣是何人所订制了?” “他没看见·”慕云平摇头叹道,“况且店内一切东西都烧毁了,根本没有任何残存的顾客名册。” “唉!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线索,竟然查不出端倪。”玉如意感到十分沮丧。 “你先别丧气,不知道订制者是何人也无妨,只要知道这枚袖扣是出自何地不也相同?订制者和袖扣定然有地缘关系。”慕云平淡淡一笑。 “袖扣出自何地?”玉如意间道·“江都。”慕云平又笑,“数十年前江都名号最盛的平成老铺,难怪有这样细致的功夫。” “江都?!”玉如意睁大了明眸。“居然是江都!” “人总要落叶归根的,袖扣出於江都,这组织的召集人必也是江都人士,就算他今日淡出江湖,化作平凡百姓,终究是不愿离开这块故土的。”慕云平分析道。 “话虽如此,但单就一个江都却也如此广大,人海茫茫,又如何能找得到呢?”玉如意轻叹一声。 “如此丧气可不像我认识的玉如意了。”慕云平淡淡一笑,“你曾说过踏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出这枚袖扣的主人,怎么如今范围已然缩小到一个江都城,你却反而失去斗志呢?” 玉如意无言以对,一阵沉默。 “苍天总是有眼的,相信总有一天你可以手刀仇人,报那不共戴天之恨。”慕云平安慰她。 “但愿如此。”玉如意凄然一笑。 “慕云平绝对倾力相肋。” 玉如意朝他漾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达抿嘴轻笑道:“慕大哥,你此番上长安可真是收获不少,嗯?” 甜甜的笑容别有所指,而她所指的自是皇上赐婚这件事了。 唉!一提起那个泼涑贷,那个皇上赐婚的娇妻,慕云平心中真是又甜又苦,又爱又恨。 思及她新婚之夜便对他动刀动剑,出言不逊,他便有想好好教训她一顿的冲动,让她明白为人妻子柔顺才是本分。 但却又想起她偎在自己怀中沉睡的姝容,淡淡的恼怒,淡淡的倔,一点点的屈服,却又有一点点的不甘心。这样可爱又可恨,骄蛮又惹人疼惜的女人教他於心不忍。 如何“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呢?慕云平可还没想出一个既能达到目的,又能让自己不心疼的法子。 老婆是娶来疼的,让她三尺何妨?男子汉大丈夫,对佳人自然是只能怜惜,谈什么教训呢?喔!对了!想到高呈祥,慕云平想起了自己上如意斋还有另外一件要事。 “如意姑娘,你那把如意刀可否借在下一瞧?”慕云平笑问。 “有何不可?”玉如意大方一笑,轻盈款摆的入了内室,取出向来暗藏於枕头底下的如意刀,走出来交给慕云平。“你为什么会忽然想看如意刀呢?”她感到不解的笑问。 慕云平却不答话,只是按过了如意刀,仟仔细细的端详着。 这把如意刀和自己怀中藏的那柄短剑简直是如出一辙。 如意刀身和短剑一般,同样是削薄的,所不同的,一把为刀形,一把为剑形。刀柄上的和阗宝玉撰了个“意”字,而剑柄上的宝玉则刻了个“祥”字。 这分明就是一套刀剑。 如意刀与吉祥剑!高呈祥为什么会握有吉祥剑呢?慕云平心下沉吟。 “怎么了?”玉如意见慕云平陷入沉思,面色凝重,愈发不解了。 “如意姑娘可瞥见过吉祥剑?”他问道。 “当然。”玉如意颔首。 [吉祥剑和如意刀有什么不同?” “除了剑形和刀形的不同外,只有握柄上的那块和阗宝玉了。” 玉如意笑着解说道,“如意刀上撰了个[意』字,而吉祥剑则刻了个[祥』字·除此之外,这套刀剑可说是一模一样。你为什么忽然提起吉祥剑呢?”玉如意好奇的问。 “如果……如果有一朝吉祥剑再度出现,你将会如何?]慕云平小心翼翼的探问。 玉如意闻言,神色倏的笼上一层寒霜。 [吉祥剑早已落入仇人之手,持吉祥剑者便是舆我血海深仇有关系之人,只有死路一条。”玉如意的语气冷绝且不留情。 “我认为你的看法有所偏差。”慕云平就事论事的分析道,“持有吉祥剑的人未必就是你玉如意的仇人。” “喔?”她轻淡的一挑秀眉,“此话从何说起?” “我以为持有吉祥剑之人,极有可能是你的妹妹笑梅。”慕云平沉静的道出。 “不可能!”玉如意笃定的否认。“母亲和妹妹不可能逃得过那场浩劫,我是亲眼看见母亲抱着妹妹倒在血泊之中的。”玉如意痛苦的陈述。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街击着,撕扯着她的心。 “你确切见着尸首了吗?” “事后那些人一把火烧了家园,我认不出来……” “那便是了。”慕云平淡淡地笑道,“眼见为凭,你既然可以大难不死,又怎么能肯定你的妹妹不行呢?” 玉如意深深的叹了口气,“唉!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 如果妹妹笑梅街在人世,那她将是最高兴的人了。 如果世上真还有蓍一个与自己流着同样血液的亲妹妹,哪怕是相见不相识,都足以令人欣慰。 “纵然是微乎其微,你也不能不正视这个可能性。”慕云平提醒她。 玉如意再度轻声叹息,“那又如何呢?重要的是,吉祥剑是否重新出现。”她审慎的双眸投向慕云平。“你突然说超这些话实在很不寻常,难道……你见着了吉祥剑?” “非也。”慕云平当下决定隐瞒玉如意关於高呈祥拥有吉祥剑的事。 他目前必须向高呈祥间明吉祥剑是由何处得来,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心下同时也胆战的估量着,如果高呈祥这把吉祥剑的来源是高士廉,那将代表着什么?高士廉便是昔日那冶血灭门夺宝的凶手?高士廉可是当朝重臣,皇后的亲舅父,如此一来,二十年前塞外的灭门血案岂不牵扯上了整个李唐皇室?后果将不堪设想!换个角度,倘若高呈祥是当年的华笑梅,那她如何会成了高家的小姐?高呈祥是不是高士廉的亲生女儿?若高呈祥不是高士廉的亲生女儿,那高士廉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将高呈祥认作女儿呢?恩来想去,慕云平始终无法做出一个确实的假设。 他隐瞒玉如意高呈祥拥有吉祥剑的事实,目的在避免玉如意一时冲动,心绪大乱而找上高呈祥求证。 如此一来,即使两人不发生冲突,高呈祥也会因此而怀疑自己的身世来历有所问题。 斑呈祥是个倔傲的女子,怕将因此而受到伤害。 慕云平是无论如何都得保护她,不让她感受到一丝痛苦的。 吉祥剑的主人是高呈祥这个不争的事实,只会牵扯出一连串的疑问和麻烦。 就待他将一切纠结不解之结先疏通厘清后,再作打算吧!“那你为何会没来由约谈论起吉祥剑?”玉如意仍旧不死心,她眸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 “是因为不久前,我偶然翻阅了本[古今奇器要览』,其中便谈论到了吉祥剑和如意刀,我才一时兴起罢了。”慕云平轻松带过。 “原来如此。”玉如意淡然一笑,收回了如意刀。 此时,一名小丫鬟掀帘而入。 “姑娘。上官公子正在门外候见呢。” “请他稍待一会儿吧。”玉如意漾出了一个若有深意的微笑。 “上宫公子?”慕云平沉吟了一下,“莫非……是上官逸平?” “正是。”玉如意颔首。 上官逸平是江都首富上官磊的公子,说起上官磊,整个江都城没有人不知道的。 传闻上官磊富可敌国,他的居所颐园之中收藏有足以媲美皇宫内院的奇珍异宝。 上官磊本身可是一个见多识广的长者,江都城中人人对他乡所敬重。 “我都不知道原来上官逸平竟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慕云平有些讶异。 这上官逸平呆楞木讷,本就不是那种沾染酒色财气之人,何以竟也踏上醉胭脂,为玉如意倾心呢?况且上官逸平也不可能是能教玉如意看得上眼的人,何以玉如意竟会邀他进入如意斋?“你……莫非别有用意?”慕云平敏锐的对玉如意的举动下了一个假设。 玉如意轻笑一声,“慕云平果然了解我。” “为什么这么做?上官逸平能给你什么帮助?” “上官逸平不能给我直接的帮助,但透过上官逸平,我却可以得到上官磊的帮助。” “啊?”慕云平低头思索,霎时明白了。“你认为上官磊会知道这枚袖扣的事?” “上官磊见多识广,年轻时也曾经是江湖道上的一分子,我认为他极有可能知道。』玉如意又笑道,“况且传说上官磊收藏无数,玉器古玩,兵器秘笈,各式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这种酷爱收藏珍品的嗜好和那火凤凰的组织岂不相似?” “所以你特意牵上上官逸平这条线,希望藉着他进入颐园一探究竟?”慕云平点出她的用心。 “正是这个打算。”玉如意嫣然一笑·“如意,这样太冒险了·”他正色且严肃的阻止道。“万一上官磊真是火凤凰组织的一员,他得知你在追查那枚袖扣的来源,必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我自然不会摆明了说我在追查袖扣的主人啊。”玉如意以为他乡虑了。“我不过随口向上官逸平提起,我在无意间拾到了这枚袖扣,因它特殊的外表,感到好奇罢了。 “我还是觉得不妥。上官磊不似上官逸平那般单纯的。”慕云平皱眉。“何况我说过,我会尽最大的力量来帮助你,你又何必冒这个险呢?” “上天既然留下我这个活口,便是要我来报这个血海深仇,玉如意自然尽一切力量,才对得起死去的亲人。”她坚决不让步。 “唉!你如此固执,一朝遇上危险,连性命都没了,又如何去报那血海深仇呢?” “不会有危险的。”玉如意巧笑道,“我做事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慕云平瞧玉如意似乎成竹在胸,知道再如何说也无法劝退她一探颐园。一探上官磊的心愿。 玉如意一向是固执的,也是倔强的,她坚持的事向来不会为他人所左右。 倔强且固执,呈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难道说两人之间当真有着血缘的牵连?否则为什么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内心深处都是同等执着?“唉!”轻叹口气,慕云平不再言语,步出了如意斋。 第六章 慕云平才刚踏出醉困脂的大门,便被一群莺莺燕燕给淹没了。 “慕公子——” “慕大爷——” “平哥哥——一一声腻似一声的呼唤由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慕云平发现自己竞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姑娘们给团团围住了。 这些姑娘们居然热情如火的贴在他身上,困脂、蔻丹毫不避嫌的欺近他的身。 绫罗丝绢,红袖轻衫,款摆如浪蝶,在他的两眼前漫漫飞舞。 这一惊非同小可。 “怎么回事?!你们——”慕云平急得红了脸,他自栩温文儒雅、风流而不下流,如此送上门来的艳色他无福消受。 何况他已有了妻子,如何能再拈花惹草呢?慕云平实在想不透自己曾几何时竟招惹了这些花街柳巷的姑娘,她们何以如此热情的投怀送抱?“你们……各位姑娘……别……别乱来……”他呈现难得的结巴状况,极力的想和这些姑娘保持距离。 他更心悸的发现,在百花巷中来来往往的男人们都停下了脚步,脸上还挂着又暧昧,又钦佩,又羡慕的微笑,仿佛他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如此吃得开!天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哎呀——慕云平在心裹叫苦连天。 一旦这有辱斯文、毁尽名誉的传闻散了出去,他日后在江都城,在扬天镖局可羞於立足了。 怎么会天外飞来横祸呢?这群花街梆巷的姑娘们究竟为什么要陷害他?“哎哟——好哥哥,你怎么害羞了呢?平时就不是这样的人,别装了!”一名女于细致白女敕的双手大刺刺的模上了慕云平的颈项。 “是嘛!好哥哥,近来怎么都没来找人家?人家很寂寞呢!”这名姑娘更大胆,纤纤玉手老实不客气的探进慕云平的上衣裹。 慕云平急得差点昏过去。 他十分吃力的闪躲,又慌忙隔开那纷纷伸探过来搂住他、楼住他的雪白凝脂。 只是一切徒劳,层层粉墙将他困在其中,蛟龙难以升天。 “平哥哥,来我那儿坐坐嘛!” “不行,慕哥哥,你要去我那儿才是。” “什么?!慕公子,你上回就说过今儿个一定上我那儿去的,你今天若不去,我可不依。” “别理她们胡说,慕哥哥,你准是上我那儿去的,是不是?” “平哥哥——” “慕公子——” 泵娘们一言不和,开始娇声嗲气的左拉右扯,驻足围观的人更多了,个个带着饶富兴味、看好戏的笑容。 慕云平被左拉右扯,搞得晕头转向的,对这清受不超的艳福感到莫名其妙·又惊又怕。 “姑娘们,你们听我说……我……喂——你们做什么?!” 慕云平大惊失色,那些姑娘正在拉扯剥着他的衣裳。 这花街柳巷上,衣裳是可以随便月兑的吗?“慕哥哥,你腰间的环佩我拿走了·你的环佩在我这儿,看你再怎么耍赖,今儿个准得上我那春风阁去。” 慕云平还来不及开口阻止,便发现自己的腰带也被人拔了去。 “平哥哥,你的腰带在我这儿,你可必须上调笑轩才行。” 腰带被扯了去,衣裳也不能幸免。 “慕公子,这可是你的衣服哟,衣服在我手上,还是乖乖上水月帘吧!” “喂!你们——”慕云平眼见这样下去可不得了,怕再过一会儿,他全身便要一丝不挂了。 这怎么行引既然秀才遇到娘子兵,说理行不通,那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只是慕云平还来不及运起轻功,十来个姑娘家昔蜂拥而上,在他身边乱烘烘的吵成了一团。 可怜的慕云平,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当一阵较乱风更狂的肆虐过后,他发现素来风流倜傥,温文儒雅的自己居然披头散发、满脸的胭脂印子,衣衫不整,近乎赤果——只剩一条长裤,无助凄惨的跌坐在高明满座的醉困脂之外,人来人往的百花巷道上。 四周的人形成了一堵墙,百花巷上的人仿佛都聚集到了眼前,个个看好戏似的注视着他,对他指指点点。 慕云平料想,天地翻覆了也不会糟过现在。 一向自诏发乎情、止乎礼的扬天镖局总镖头,堂堂的淮阳侯爵,今日居然引起了这样一场丢脸的骚动。 眼下已在百花巷内造成了如此的喧哗,他倘若用这副不要脸的样子跑出百花巷,出现在江都街上,那别人会怎么想?说他平索道貌岸然,原来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他往后的脸面要往哪儿摆,他要怎么继续做人?慕云平真想一掌劈死自己,一了百了,倒也快活。 这没来由的,他是招谁惹谁了?是谁如此恶质的捉弄他?站在离人群不远处,阴暗墙角边的高呈祥心满意足的由那些姑娘的手中接过了“战利品”。 她得意的对着那傻愣在地上,衣衫不整、不知所措。一脸如丧考妣的之徒扬超了一抹冷笑。 哼!活该!高呈祥此刻心中真是充满了报复后的快感。 他爱玩女人嘛!她就让他“色名远播”,传个彻彻底底!让他就这副不要脸的样子走出百花巷,走上江都街,走回扬天镖局。 如此一来,江都城的女人看到他,准合把他当色魔打得哭爹喊娘的,看他慕云平日后如何再“招蜂引蝶”!哼!高呈祥冶哼一声,将连同慕云平的衣物一同剥来的短剑插入腰间,准备转身就走。 但脚步才一踏出,当下又觉得不忍了。 她看着手上的这一堆衣物,心下起了估量。 让慕云平就这样光着身子,衣衫不整的走回扬天镖局……这样做成吗?毕竟她高呈祥是人尽皆知的,慕云平没了脸面,她高呈祥也连带丢脸了。 况且慕云平迟早会知道今日这事儿是她搞的鬼,包准会气疯了。 想起他冶面时的模样,高呈祥不禁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去触怒那头猛狮?唉,不如留点脸面给他吧!她心下妥协。 如此日后真要算超帐来,慕云平最起码不会丧失理智吧!反正目的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她高呈祥可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任他拈花惹草也不闻不问的懦弱女子,如今目的达到了,瞧他这副欲哭无泪、衣不蔽体的丑态,她的气也治了,心裹也舒服了,还是别太为难他吧!主意既定,高呈祥遂选了一个慕云平看得到的绝佳位置,故意引入注目的纵身一跃俐落漂亮的将慕云平的衣服高挂在酒楼的招牌之上,并且朝他漾出一抹既挑衅又嘲弄的冷笑。 慕云平当然看到了,并且怒不可遏。 “高呈祥-!”他发出了震天怒吼,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高呈祥的方位冲了过去·慕云平当然不能以这副样子去追人报仇,自然得先把衣服取下穿上。 他以令人咋舌,极迅速的时间完成取衣、穿衣的动作。 但不论慕云平的动作再如何快,高呈祥总还是先他一步,施起轻功一溜而去了。 哼!逃得了吗?慕云平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原来竟是这个恶质刁蛮的女人存心整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绝不可能让这个无法无天、该死的泼辣货如此轻易月兑逃。 他施起了最上乘的轻功追赶,发誓等他逮到了高呈祥,必会让她后悔莫及。 但在下一道转角处,怒火腾腾的慕云平竞失去了高呈祥的踪影,今他感到十分讶异。 他的轻功已然如此之快,难道说高呈祥更在他之上?不然怎么会登时便不见了人影?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气得两眼昏花了,那可恨的女人一定还在前头没命的跑。 於是慕云平再次加足马力往前街去。 殊不知就在慕云平怒火熊熊的往前奔驰时,高呈祥却反而踅回了百花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醉困脂依旧高朋满座,方才慕云平的糗事只不过使流连青楼的挎子弟多了道茶余饭后的话题,丝毫不会有人引此为戒,加以警惕,对涉足风月场所慎重考虑。 一身男装,风流倜傥更胜慕云平的高呈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醉困脂。 见多识广的老鸨一见到高呈祥这尊贵好似金玉的外表,便知道是个乡金的阔公子,连忙打躬作揖的笑迎了上来。 “哟-好俊的公子。”老鸨脸上堆满了笑容,“来来来,请裹面坐呀,我们这儿的姑娘啊——” 斑呈祥“刷”的一声收拢了骨扇,阻止老鸨将要往下说的话。 她目不视人,态度倨傲,只轻描淡写的撂下一句话,“我找如意姑娘。” 老鸨愣了一下,随即陪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光,不过……这如意姑娘是我们醉胭脂的红脾,性子难免娇些,怕恼了公子,呃…… 鲍子不如换个温柔,甜美些的,你说好不好?” “不,本公子就只找玉如意·”高呈祥打开了骨扇,面无表情的摄动着。 “但是……这……”老鸨心下急了。“这如意姑娘房裹有客人啊。” “有客人?”她并不在乎。“无所谓,本公子说两句话就走。” “但是……” 斑呈祥将老鸨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眼裹,心下也有了谱,达冶冶一笑道:“那位客人付了多少银子,本公子加倍给你,况且我只说两句话就走,这生意你不吃亏吧?i老旁一听见加倍的银子,眼睛霎时发出了光彩。 “公子是明白人,老身自然是不吃亏,只不过……这如意姑娘是个娇倔性儿,现下她房裹那位贵客也不是好惹的,只怕……” 斑呈祥闻言,冶哼了一声,“你只管收了银子继续做你的生意,他们是如何。会如何也是我的事儿,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是、是,公子说得是。”老鸨看高呈祥变了脸色,达不敢再多言。 斑呈祥去了锭沉沉的元宝,老鸨眉开眼笑的指了指如意斋的方向。 她遂不发一语的上了楼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如意斋裹,琴声不歇。 玉如意盈盈浅笑,轻巧的弹出柔美的乐曲。 和美人相对而坐的,是个生着两道浓眉的公子,这公子仪表华丽,但一望即知并非灵巧俊颖之辈,沉实中透着一丝木讷,是个呆愣的老实人。 他便是江都城首富上宫磊的独生公子——上官逸平。 一曲终了,玉如意欠身行礼。 她的一颦一笑总能轻易牵动上官逸平的心,上官逸平不由得看痴了。 但随即他记起自己有件事要告诉如意姑娘,忙敛了敛神色。 “如意姑娘,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同你说起·”上官逸平愁着脸。 “什么事呢?”玉如意轻笑。 “关於那枚袖扣……” “袖扣?!”玉如意睁大了眼眸,“你打听到袖扣的事了?” “是前些日子我无意间在我父亲的书房裹发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袖扣,真奇怪,我父亲为何会有这样一枚袖扣呢?”上官逸平不解。 世上竟有这样巧合的事,如意姑娘有的袖扣,父亲竞也有一个。 而且父亲对那枚袖扣似乎挺重视的,还将它藏在锦缎小盒之中。 真令人纳闷,这枚袖扣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啊!玉如意听了上官逸平的话,心下更对上官磊怀疑了几分。 上官磊拥有同样的袖扣,而且只有二枚”,是不是代表着那个被父亲划到手腕的蒙面人便是他?颐园内,上官磊所收藏的奇珍异宝中,会不会就有一把[吉祥剑]?颐园肯定非探不可!玉如意强自镇定,噗哧一笑,“上官公子可真好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瞧你说得那样慎重!什么[不知该不该说』,你说了我还未必想听呢!” “不仅如此,”上官逸平急道,“我翻看这枚袖扣时,父亲刚巧走进书房撞见了,他大发脾气,说这枚袖扣十分重要,警告我不得对别人乱说。” “喔?真奇怪了,一枚袖扣哪裹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玉如意淡淡一笑。 其实有没有什么大不了,她心裹比谁都还明白。 “是啊,父亲的态度真令我搞不懂。” “那你怎么又决定对我说了呢?”玉如意笑间。 “因为我爹还说,拥有这种袖扣的人可千万不能暴露身分,教人瞧见了可会惹上杀身之祸的。”上官逸平忧心仲仲。“如意姑娘,你也有枚同样的袖扣,我担心你会惹上危险,定要提醒你一番的。” “喔,放心,”玉如意又笑道,“那袖扣原也不是我的,只是偶然拾到的,我把它丢了便是。” “这样最好。”他松了口气。“还有一事。这个月的丁卯日是家父的七十寿辰,家父预备办场寿宴,邀几位城中好友相聚庆贺,不知如意姑娘……可愿赏光?” “颐园一向是不好客的,玉如意有这个福气进入颐园吗?”她装出又惊又喜的巧笑。 “当然,如意姑娘可是贵宾呢,我向家父提起过,家父欣然应允,还说他已慕名许久了呢!”上官逸平笑道。 “不知令尊还邀了谁呢?” “邀请的人虽不少,但个个都与他交好,或者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江清王爷和世子夏侯扬天,还有淮阳侯慕云平,以及……”上官逸平滔滔不绝的说道。 玉如意听见“慕云平二二个字,心裹便笃定了些。 有慕云平的帮助,她非把颐园翻得彻彻底底不可。“站住,你不能进去啊!”如意斋外起了一阵骚动。玉如意的贴身侍女小翠含怒的蹬着眼“让开!”高呈祥冷喝一声。企图阻止前来找麻烦的高呈祥她原本就出身於贵族豪门,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你——”小翠气极,她尚不曾见过有哪个男人上如意斋还如此气焰高张的。“让他进来。”如意斋内的玉如意冷冷的开口。她倒想看看是哪个无法无天的登徒子居然想硬闯如意斋。小翠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在一旁,两眼依旧气呼呼的瞪视高呈祥。高呈祥却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只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掀起竹帘大步踏进了如意眼前这布置得素净雅致的琴房裹傲然冶立着一位俏生生的绝色佳人,高呈祥顿时愣住了。 教高呈祥发愣的,其实并非玉如意那张令人屏息的绝世殊容。熟悉感,以及莫名而起的亲切。 这是为什么?她俩素未谋面,这样奇妙的牵扯又是从何而来。 斑呈祥不解。 玉如意在一瞬间也起了一丝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眼前这位俊秀的公子是谁啊?那浓浓脂粉气息的脸庞何以和记忆中的母亲有着几分神似?高呈祥勉强自己回神,正色地间道:“你就是如意姑娘?” 奇怪,自己的口气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亲切?她是特地来给这个狐狸精的?,口气应该要严厉些,凶恶些才是啊!高呈祥暗暗皱眉,在心裹头嘀咕着,她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点颜色瞧瞧“妾身正是玉如意。”玉如意款款欠身施礼,浅浅笑道,“不知公子——” 不等她把话说完,高呈祥冷笑了一声,“哼,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老实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少爷,我是慕云平的夫人高呈祥。” 玉如意闻言十分惊讶。 原来这女扮男装的女子便是高呈祥,出身豪门贵户、慕云平钦定的妻。 “喔,原来是侯爵夫人,不知夫人今日到此有何指教?”玉如意脸上依旧挂着柔媚温婉的笑容。 “说指教可不敢当。”高呈祥回以锐利的笑容,“只是先来和如意姑娘打声招呼。” “夫人此言是何用意?”玉如意沉静的微笑,丝毫不受高呈祥口气中的火药味所影响。 “是何用意?我便说得更清楚些吧。”高呈祥冶冶一笑,“我必须先让你知道,高呈祥可不是如你所想的,娇弱可欺的贵族千金。 我不会容忍和别人共事一夫,更不可能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所以如果你执意要和我相公纠缠不清,最好先要有心理准备。]“喔,原来你是特意来警告我的。”玉如意漾出了一个冷媚的笑容,“你怕我抢走你的丈夫?”神色虽不善,但她心裹其实有着几分欣赏。 这高呈祥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直爽率真,既不矫蹂造作,也不会仗势欺人。 有哪个贵族干金会亲身涉足风月场所呢?她们多半是派个手下撂话,或仗势直接将情敌除了去,只有高呈祥还会大费周章的“登门拜访”。 由此可见高呈祥并不是个倚势欺人的女子,她一向凭着自己的本事面对敌手。 斌族干金这个显赫有力的身分对她并不重要,因此从头至尾她只坚持自己是“慕夫人”的正统地位,丝毫未论及尊贵的家世。 这样可爱率直,又倔又做的女子,确实让玉如意耳目一新。 玉如意一句“你怕我抢走你的丈夫”让高呈祥摇了摇头。 “你错了!我高呈祥从不惧怕任何人的。”她冷笑道,“你若有本事尽避来抢是希望你不要后悔。”高呈祥的语气是毫无疑问的威胁。 玉如意静默不语。此时,置身内室的上官逸平看不过去的走了出来,他微愠的瞪向高呈祥,“姑娘你怎么可以如此威胁别人?!”上官逸平心疼玉如意受委屈,替她打抱不平。 “你又是谁?』高呈祥冶眼一睨,口气可称不上友善。 “在下上官逸平。” “哈,你这个人想必是个标准的呆子。”高呈祥毫不留情的讥讽道。“你对玉如意有意思,玉如意即对我相公有情,我助你一臂之力拉开他们两人,你合该感谢我才是,却反对我吹胡子瞪眼晴,真是好笑!” “如意姑娘心如白莲,没有什么和人纠缠之事,你必须为方才的话向她道歉。”上官逸平下理会高呈祥的嘲讽,一心想替如意姑娘澄清。 斑呈祥气结的翻了个白眼。“哼!本姑娘可不觉得需要道歉。” “姑娘若不道歉,今日可不能离开如意斋·”上官逸平硬声恐吓道。 “喔?本姑娘倒想瞧瞧谁能阻止我。”傲然的一仰头,她挑衅的转身准备离去。 上官逸平毫不犹豫的迅速出手,攫住斑呈祥的手臂。 斑呈祥被他一拉扯,本能的抽出了腰间短剑,朝上官逸平刺去。 不料短剑未及刺入他,执剑的手反被一样不明的东西给打了开去。 斑呈祥十分惊讶,她看见了打中自己手腕的小东西正澄圆圆的躺在地上。 琉璃子!精润透明,闪烁光彩的琉璃子!往日习艺的师父曾向她提过这项武器。 琉璃子自然不是上官逸平发出的,那只有一个人了。 呵,原来玉如意并不是寻常的青楼女子,竟是身怀绝技。 “哼!”高呈祥俐落迅速的把短剑还入腰间,头也不回的步出了如意斋。 玉如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震惊得无法言语。 让她惊讶的,并不是高呈祥的武艺,而是她方才由腰间拔出的那把短剑。 那把剑看起来竟和吉祥剑如此相似!它会是吉祥剑吗?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吉祥剑若真在高呈祥的手中,慕云平一定会告诉她的,不是吗?玉如意虽是半信半疑,仍旧决定信任慕云平。 第七章 扬天镖局的气压低得不能再低了。 斑呈祥一踏进刨局便嗅了出来。 大夥儿静默惊恐,几乎到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人人自危的程度,可以想见慕云平的心情绝对是愤怒到了极点。 斑呈祥可不以为这世上能有什么人,什么事吓得了她,连她的丈夫也不例外。 因此她步入房中,神色自若的褪下了男装,再慢条斯理的换上绣绣裙,最后再一扬娇俏的小睑,毫不在乎的朝书房走去,准备面对她“杀气腾腾” 的丈夫。 慕云平傲然的背对着书斋门口,面对书桌冷冷站立。 这害斋名唤“淡墨轩”,取“淡墨沁心”之意,一向是他冷静心思的不二场所。 只是这个素来让他“心静”的地方,今日居然起不了作用。 慕云平实在气极了,又气、又恼、又恨!当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时,霍然旋身,脸上的神色用“狂怒”尚不足以形容。 他已经记不得这辈子还有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过。 努力的调匀自己的呼吸,他告诉自己千万要克制,千万要冷静,可别才成亲的第一天就亲手勒死了他如花似玉的新娘。 只是这一切的自我警告在看见高呈祥那张没有丝毫悔意和惧意的俏脸时,几乎烟消云散,控制力愈来愈薄弱了。 慕云乎仍旧强自忍耐,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喔?是娘子你。”他冷冷的开口,语调不带丝毫温度。“我很讶异你还会如此镇定的出现在我面前。” “有何不敢呢?”高呈祥漾出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语气挑衅得过火,“这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罢了,让你明白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不怕他!我才不怕他呢!高呈祥在心裹大声呐喊壮胆。 可是……唉!说不怕其实是骗人的。 当看见他眉宇问层层叠叠的愠怒,和那双闪烁冶酷,不复温文的双眼,她的一颗心已然沉坠到了谷底。 她之所以还能维持这种不愠不火、不惧不怕的声调,完全是一身的傲骨在支撑。 “教训?”慕云平挑动了双层,“你直称利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整我是一种教训?” 回想起那既丢脸又毫无尊严的一幕,慕云平的心火又熊熊窜起。 [不三不四的女人?”高呈祥闻言不由得冷笑,“喔——听相公的语气,我差点就以为相公真是个谦谦君子,上歌馆是去告诫那些青楼女子要洁身自爱呢!”她的语气十分讽刺。 哼!分明骨子裹就是轻浮,还义正严词的说什么“不三不四” 的女人,倒撤得乾乾净净呢!臭男人!“你说那是什么话?”慕霎平皱紧双眉,“我上百花巷自有我的理由。” “啊,是呀!哪个上百花巷的男人没有十足的[理由]家花哪有野花香?千娇百媚的玉如意自然比我这个正派妻子好。”高呈祥一肚子怨气顿时涌了上来。 哼!就算玉如意再美,再好,他也不该在成亲后的第一天就追不及待的去见那狐狸精吧!他最好搞清楚,她可是他的妻子呢!丝毫不顾她的脸面,该死的臭男人!高呈样愈想愈气。 慕云平闻言,居然漾出了一个冷酷的微笑,“啊,娘子,从见到你至今日,总算听见你说对了一句话,干娇百媚的玉如意确实比你这泼辣货可爱多了。”慕云平恶意的嘲弄。 “你——”高呈祥闻言,愤怒到了极点,双眼霎时冒出两簇火焰。 新仇旧恨一时全涌上心头。 “你真可恶!”她怒吼一声,拔出了腰间短剑,失去理智的朝慕云平扑去——慕云平灵巧的旋身一闪,高呈祥扑了个空。 他足下一挑,轻易的勾倒了高呈祥,愤怒的她落入了慕云平的手中。 这小女人太过分,太不知好歹了!今日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慕云平毫不费力的制住挣扎,扭打、唾骂、怒吼得近乎疯狂的高呈祥。 他手中一使劲,扭去了高呈祥手中的短剑,再蛮横的将挣扎不止的她拖到了书房一隅。 慕云平愠怒的落坐在椅子上,毫不怜惜的将高呈祥面朝下的压在自己的腿上。 “放开我!你这可恶的家伙——”高呈祥奋力挣扎,一面破口大骂。 眼前的形势对她不利到了极点,她挣月兑下出慕云平的魔掌,心中又气又怒,又惊又怕。 “哼!我今日便要你明白什么叫作教训』。”气极了的慕云平毫不犹豫的在高呈祥的臀部上落下重重一掌。 一阵透到心扉的疼痛让她几乎痛呼失声。 但她硬是咬牙痛忍,倔强的吐出一连串的咒骂,“可恶的慕云平——你敢打我“哈,有何不敢?我还乐此不疲哩!”慕云平再落下重重的一掌。 斑呈祥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可恶,我不会放过你的!”气愤、盖怒交攻的高呈祥只能撂下狠话。 这狠话又换来无情的一记沉掌。 斑呈祥咬紧牙根,硬是不示弱。 “浑球、、坏蛋——啊——” 一连串的咒骂又换来一连串的巨掌,纵是倔强如高呈祥,也忍不住溢出了一声痛呼。 但她旋及重重的咬住自己的舌头。 她才不叫痛,示弱给他看呢!宁死也不!串串的泪珠不能抑止的滚落,高呈祥咬得牙龈酸痛,舌上渗出了血丝,就硬是不发出哀求。 慕云平重重的打了十敷下,身上的玉人已僵硬得如一具石像·他巨掌落下时,伊人疼痛的抽动,才让他确定自己打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尊毫无知觉的塑像。 她也真够倔强的,既不喊疼痛呼,也不开口求饶。 慕云平无奈的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其实他何尝不心疼呢?打在妻子身上的每一道气力,仿佛都加了数倍冲击回他的心。 慕云平出腿上扶起了高呈祥,看见她咬牙得如此用力,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不由得心生罪恶感,万分怜惜的想把她揽入怀中。 斑呈祥压抑终至极限,奋力将他一把推开,满脸怨恨的吼道:“慕云平!我恨你——” “很好,有爱才有恨,我记下了。哈哈哈……”他完全不将高呈祥的怒火怒气当一回事,一派潇洒从容地步出了淡墨轩。 就在他带上房门的一刹那,一件沉重的物品砰然击到门扉上。 是水晶烛台吧?慕云平奸笑的想。他泼辣蛮横的娘子显然是气恨到了极点。 书房内接着传来阵阵的啜泣声。 慕云平轻倚在门扉上摇头叹息。 表面强悍的女子内心其实是最脆弱的。 他看向自己红通通的手掌,阵阵的心疼与不舍浪涛般的袭上了心头。 唉!他的娘子呈祥真注定了让他又爱又恨,受尽折磨啊!过了三天“相敬如冰”的日子,高呈祥真觉得食不知味,呕到了极点。 这三天裹,她总共只见了慕云平一次面,他也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又急急出门去了,教高呈祥好生懊恼。 一阵寂寞的失落感忽然涌上了心头。 她觉得自己好怀念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为什么他们之间永远都是“烽火连天”呢?慕云平不是个贪恋美色的登徒子吗?为什么对她就丝毫不戚兴趣、毫不怜香借玉呢?莫非她生得不够美?还是慕云平已然心有所属,所以对她这个不受欢迎,又泼辣骄蛮的妻子根本不层一顾呢?高呈祥愈想愈悲哀,生气的折下了身畔的一枝红梅,对着偌大的凤仪园伤心自己前途未卜』的婚姻。 就在此时,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斑呈祥好奇的打量着她。 来人约莫十七,八岁,衣着华丽,娇俏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娇气,姣好的容颜也堆上了十分高傲的神色。 她是谁?高呈祥不会见过她。 女子也同样好奇的打量着高呈祥,只是她的好奇之中多了抹无礼的审视,让高呈祥感到有些不高兴。 倔傲的挑了挑眉毛,高呈祥回叫同样无礼的神采。 “你就是云哥从长安娶来的新娘?”女子娇声的开口,语气中有着一丝酸味。 “你是谁?”高呈响淡淡的开口,天成的尊贵气势轻易使将那女子给比了下去。 “上官逸凡·”她挑衅的冶笑,“我和云哥认识好久了,如果下是皇上下旨赐婚,云哥的新娘应该是我,不会是你。”上官逸凡的口气裹有着恨意。 她心裹一直对慕云平存着爱意,因此听到慕云平的婚讯,她感到难以忍受。 正好今日随父亲上官磊到了扬天镖局,说什么也要来会会这个抢走她心上人的女子。 她方才远远的打量观察过高呈祥,发现她心情似乎不佳,神情竟似怨妇一般,想来幕云平肯定不喜爱这个新婚妻子,才冷落了她。因此上官逸凡决定要来好好的恼她一恼。 斑呈祥闻言,不由得在心中恨恨的倒吸口气。 哼!一个姚紫衣。一个玉如意,现在又来了个上官逸凡。 慕云平!这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子!实在太过分、欺人太甚了!高呈祥感到生气,更感到伤心。 她何其有幸配上了一个样貌才情皆出色的夫婿,却又何其不幸夫婿居然是个花心人品。 她难过得几欲失声痛哭。 但她绝不能在上官逸凡的眼前示弱,她高呈祥对付敌人一向是还以颜色,绝不会黯然服输的。 骄傲的一仰头,高呈祥脸上挂着一抹冶然倔傲的笑容·“那又怎样?要怪就只怪你出身不够高尚,配不上万岁赐婚。” 她原本是最不爱论及出身门第的,认为托生不是个人能力所能决定,以此论定人的贵贱未免太不公平。 但如今面对上官逸凡,她却仅剩这项后盾。她没有丈夫的真心怜爱护卫来抵御敌人的示威挑衅,只好咬住自己蒙圣上赐婚的这一点来给予反击了。 “你——”上官逸凡气极,“出身高贵又如何?蒙皇上赐婚又怎样?横竖你仍然得不到云哥的喜爱。” “得不到云哥的喜爱”这八字如一记闷雷击中了高呈祥的心坎,美丽的眸子闪着怒炽冶焰,“是谁同你说这些混帐话的;:” 斑呈祥委实不敢相信慕云平其的这样可恶,他难道会向眼前盛气凌人的上官逸凡透露自己对新婚妻子根本是愈看愈厌吗?太过分了!她忽然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 “哼!那种事还需要人讲吗?”自以为重重的打击了高呈祥,上官逸凡得意的露出胜利的冶笑,“看你这副德行也明白,云哥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既不温柔又不可爱的女人呢!” 既不温柔又不可爱?! 斑呈祥难抑心底的一抹悲哀。 连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说她既不温柔又不可爱,难道自己真的强硬到如此糟糕吗?慕云平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并且对自己感到忍无可忍呢?“喔——如此说来,你是自认为又温柔又可爱罗?”高呈祥勉强漾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哼!”上官逸凡得意的一扬唇角,一副默认的表情。 “唉!可惜啊!”她忽然摇头叹息,“可惜[温柔又可爱』一点也不希奇,那些个花街柳巷的歌楼女子哪个不是又温柔又可爱呢?我家相公可对我说了,男人啊,若只是圆个[温柔可爱』,上百花巷裹随便也有十来百个,和个只是『温柔可爱』的女人在一块儿,同上百花巷玩押那些青楼妓女又有什么不一样呢?”高呈祥的语气平静,神态自若,但眼神裹的轻视却是一览无遗的。 她话中带刺,分明把上宫逸凡和青楼歌妓相提并论,暗骂上官逸凡同百花巷那些伶妓也没什么不同。 上官逸凡自然听得出来,顿时怒焰冲天。 她可是江都首富上官磊的掌上明珠,出身清白良好,是个大富人家的干金小姐,怎么能和那些低贱的歌女相提并论呢?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上官逸凡咬牙切齿,“真可恶!” 气极的她倏地抽出腰间配剑,猛然向高呈祥扑去。 可恶的女人,抢走了云哥还不够吗?居然还刻薄的侮辱她!这口气无论如何上官逸凡绝对咽不下·高呈祥毫不费力的闪过了上官逸凡来势汹汹的突击,她脸上挂着冶冶的笑容。 哼!来得好!她老早便想动手教训这个没长眼睛,盛气凌人、口没遮拦的刁蛮丫头了。 若不乘此机会报方才受她言语讥刺之仇,更待何时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教上官逸凡要惹怒她,活该教这丫头尝尝苦头,知晓她高呈祥可不是好惹的。 论武功,上官逸凡哪裹会是高呈祥的对手呢?上官逸凡素来养尊处优,学的武功也不过是一招半式的三脚猫功夫,寻常又靠着父兄的庇护,根本不了解其正会人的武功是何等情势,因此不出几招便败下阵来了。 斑呈祥毫不留情的用锋利短剑紧紧抵住上官逸凡的颈项。 “你——”上官逸凡气急败坏的对她怒目而视,“哼!你有胆子伤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哈,我怕什么啊?”高呈祥冷笑一声,手上更添了几分力道。 冶利的锋刀,森冶的剑气让上宫逸凡不自觉的打了寒颤。 “论靠山,你会强硬过我吗?”高呈祥残酷的笑道,“莫忘了我身上流着贵族的血统,同皇族沾亲带故,你父亲纵使富甲一方,只怕也没能奈我何。” “你-”上官逸凡又惧又怕,又呕又恼,“云哥会为我报仇的!他不会原谅你!” “喔?是吗?”她再次漾起了一个冶冶的笑容,“别忘了,我可是他钦定的妻子,他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而伤了我,如何对皇上交代?你以为自己的分量多重?我相公岂会为了你而惹恼了皇上?” 上官逸凡气红了双眼,却又想不出话来反驳,心中又恨又怒,巴不得将高呈祥干刀万剐、生吞活剥。 斑呈祥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感,更邪恶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上官逸凡雪白的玉颈登时渗出了血丝。 “手下留情]” 一个宏量的声音由远而近,教高呈祥愣了一下。 慕云平同一位鬓发花白、面色红润,体格清瘦却仍然强健,气魄犹不输壮年人的老者出现在高呈祥面前。 斑呈祥心中一跳,故意不去看慕云平的表情。因为可想而知,一定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只将目标定在老者身上,心下已然猜到此人该是上官磊,上宫逸凡的父亲。 “夫人,请手下留情。”上官磊气度恢弘的抱手作揖,“小女年幼无知又素乏管教,冒犯了夫人,老夫向夫人陪礼致歉,请夫人高抬贵手。” 上官磊的语气不疾不徐,丝毫没有长者架式,极其亲和谦恭。 斑呈祥原就只是打算给上官逸凡一个教训而已,并不真想取她性命,遂做个顺水人情,将短剑还鞘入腰间,一言不发的放了上官逸凡。 “高呈祥——”上官逸凡仗着父亲在此撑腰,咬牙切齿的想讨回面子,不料上官磊严厉的一喝——“逸凡!”他警告的瞪了女儿一眼,“还想惹事不成?” “爹——”上官逸凡神色委屈的撒娇道,“她——” “住口!”上官磊再次严厉喝斥,“此次是夫人手下留情,不与你计较,你再如此不知好歹,当心我饶不了你。” 上官逸凡神色委屈,只能恨恨的瞪视高呈祥。 “还不随我回家!”上官磊有礼的辞了慕云平和高呈祥,便要同上官逸凡打道回府。 上宫逸凡虽然心上万分不甘,也只得乖乖随父亲回去。只是走了几步,她又回过了头。 “云哥,你接受了爹爹的邀请吧?这个月的丁卯日你会上颐园吗?” 她期盼万分的看向慕云平。 “当然。”慕云平微笑颔首。 上官逸凡开心一笑,又对高呈祥投了个“你给我记着!”的眼色,才随同上官磊消失在凤仪园。 凤仪园裹,只剩下慕云平和高呈祥了。 斑呈祥不看慕云平,她此刻只想飞奔回房好好的痛哭一场。 这个用情不专的男人简直让她伤透了心!先有个姚紫衣,后有个玉如意,现在还加上一个上官逸凡,他难道非惹尽天下的女人不可吗?他对她们是多情且温柔,却独独对身为妻子的她又无理,又蛮横。 难道在慕云平的心裹自己真的就如此不可爱?他为什么就不能把对别的女人的温柔多情分一些给她呢?更令高呈祥生气懊恼的,是明知他如此花心、对自己如此绝情,一颗心却仍硬是不听使唤的为他吸引。 在冷战持续的这三天裹,她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他。特别是在漫漫长夜裹,独拥裘锦,就会不自觉的想起新婚之夜慕云平的怀抱有多么温暖,依靠在他怀裹又是感到多么的安全…… 噢,自己何时竟如此不中用了?他弃她如蔽屣,她却犹对他念念不忘。 她不要这样!她宁死也不要去乞求下去等待一份没有回报的爱,她不要!泪水倏然涌出了眼眶,她一咬牙,旋身便要冲出凤仪园。 慕云平眼明手快,先一步揽住了她。 “放开我——”高呈祥忽然发疯似地哭喊了起来,“我恨你!恨你!” 她对着慕云平又捶,又打,又踢,完全失去理智,“我管你去爱尽天下的女人!一个姚紫衣,一个玉如意,又来一个上官逸凡。 慕云平,你太过分了!我高呈祥又不是没人要,何必在这裹受你侮辱?你放开我——” 斑呈祥不断的哭喊,发泄,挣扎,慕云平却只是更紧的抱住她,制住她的挣扎扭打。 她此刻已然怒急攻心,只想挣开他的箝制,远远的逃离他,?一切反抗挣扎都徒劳无功。 想也不想地,她便低下头狠狠的咬住慕云平强健有力的手臂。 慕云平发出了一声闷哼,神色冷峻,一咬牙,将几尽疯狂的高呈祥甩上了肩头。 “啊——”高呈祥发出了尖叫,“放我下来,可恶——”她又哭又喊、又气又怒,真想一头撞死,省得受此羞辱。 慕云平对於高呈祥的怒吼,扭打视而不见,他蛮横的扛着她,大步的走向两人的寝室。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慕云平一脚踹开了卧室大门,进了门后再用脚将门扉踢上。 他粗鲁的将高呈祥往绵软的床榻上一丢,接着重重地坐在床沿,气愤的扯下靴子。 斑呈祥甫落定,便挣扎着要逃离慕云平,她惊恐的翻身下床。 只是慕云平大手一拉,又将高呈祥给扯了回来。 已然鬓发杂乱,脸红气喘的高呈祥却仍是倔强不认输,对着仿佛不是肉做的,怎么打都无动於衷的慕云平又阳又咬。 “够了!”慕云平扭住斑呈祥的双手,身子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制止她挣扎。 这小女人也真够泼辣野蛮的!慕云平在心裹痛呼,他身上已然是伤痕累累了。瞧她又是咬、又是打、又是踢,又是拧的,完全不将他当成血肉之躯看待。 斑呈祥的胸腔剧烈起伏,她无处可逃,却也不能示弱。 无觉於脸上涕泗纵横,她哭红了的双眸对慕云平射出恶狠狠的凶光。 “滚开!”高呈祥威严的怒喝一声。“不要用你肮脏的身体碰我。” 慕云平闻旨,皱紧了双眉。 “你如此生气,是气我前些日子打了你,还是为别的女人吃醋嫉妒?” “呸!”她忿忿地啐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何要吃醋嫉妒?你不满意这桩婚事,我就乐意吗?慕云平,你少臭美!”高呈祥说得气了,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慕云平在箝制的手上施加了力道,高呈祥疼得几欲掉泪,却仍倔强的不吭一声。 “原来你不乐意同我成亲。”他的口气裹似乎透着一股失望。 “谁乐意嫁你这个花心的人。”她忍泪恨声说道。 “我几时花心了?”慕云平真是有苦无处诉。 “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心裹明白。”高呈祥不想再听他无畏的辩解,又是一阵挣扎。 “放开我——” “你听我说。”慕云平再度施力箝制。 “我不听!”倔强的怒吼一声,她挣扎得愈发厉害了。“你说给别的女人听去,我管你死活!” “呈祥!”她挣扎得那么厉害,慕云平几乎压制不住,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离开,否则他们之间将永远战火连天了。 “放开我——” “呈祥,你冷静点。” “放手——” 慕云平见她已经气得丧失了理智,遂把心一横,一手用力地将高呈祥的双手拉过头顶,另一手则使力的扳住她的下巴,毫无预警的对着高呈祥的红唇用力吻了下去。 斑呈祥被震惊住了。 他吻她?他分明不喜欢她,怎么可以亲吻她?他把她当成了什么啊?她高呈祥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人亲吻的妓女!高呈祥又羞又怒,对着慕云平的唇用力一咬!两人同时尝到了血的味道。 慕云平仍不松口,直到高呈祥的眼眶滚下了一滴泪水。慕云平才放开她。 斑呈祥恼怒的偏过头去,溢出了轻泣。 慕云平叹息一声,对她直感又怜又气。 “你这么倔强,我该拿你怎么办?”放开了箝制高呈祥的手,他轻轻抚上她泪涟涟的姣好容颜。 斑呈祥默不作声,也不看他·只一迳的掉泪,泪水沾湿了绣花枕,更哭拧了慕云平的心。 “我视姚紫衣为经营镖局的夥伴,上官逸凡则如同妹妹,至於玉如意则是个知心朋友,祥,你为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呢?” 斑呈祥依旧默默不语。 “你这么冰雪聪明,难道感觉不出来我心只有你吗?”他诚挚深情的轻声说道。 “自从在长安见到你以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当我知道你便是皇上赐给我的妻子时。 你知道我是如何欣喜若狂吗?祥,你竟如此粗枝大叶,丝毫不觉我对你的喜爱。你可知道那天我打了你,其实我心中比你痛上百倍?这些天我忍着不见你,内心又是何等煎熬,你明白吗?高呈祥,你难道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慕云平对高呈祥真是又爱又恨。 斑呈祥闻言,绫绫回过了螓首,泪眼蒙蒙的望着慕云平。 他眼中的柔情诚挚得教她心湖起了阵阵涟漪。 “你……既然如此,为什么婚后的第一天便上了如意斋?』高呈祥含泪埋怨,这件事在她心头一直是一道挥不去的阴影、一个解不开的结。 “唉,这其中大有原因,我每回出远门归来必定要上如意斋,这是我对如意姑娘的帮助,负责告诉她我探听到的滑息。” “什么消息?”高呈祥追问,“我知道玉如意并不单纯,是不是?” “不错。”慕云平并不否认。“祥儿,这件事眼下还不到向你说明的时机,你别再追问。·” “那…你说你只把上官逸凡当成妹妹,那她为什么对我说,若非皇上赐婚,她如今该是你的妻子?” 上官逸凡一句句的话都狠狠的刺伤她的心。 “你听信那小丫头胡说八道?”慕云平没好气的说道,“那小丫头从小便围着我转,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她的大哥哥身旁有了别的女人,才会胡乱说话,故意气你的。” “她还说我既不温柔又不可爱……你也这样认为吗?”高呈祥哀怨的看着他。 “你说呢?”慕云平一时失笑。 “我一向骄傲倔强,男人一向偏好温柔似水的女人,不是吗?” “哈,我慕云平可不是寻常的俗世男人。”他双手温柔的捧住斑呈祥的俏脸,深情款款的俯视她,“我不要温柔似水的女人,我只要你。” 慕云平朝高呈祥的娇颜慢慢靠拢。 层层轻纱飞缦似雾飘下。 这洞房花烛之日来得好迟,但总算不负有情人。 第八章 斑呈祥成了慕云平名副其实的妻子。 这个事实让高呈祥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知道慕霎平并没有嫌弃她,他的心裹一直有着她的存在,她并非自作多情、单方面的迷失芳心。 忧的是,她该怎么同表姊交代啊?想当初还拍胸脯保证会替表姊讨回公道,如今自己居然还不争气的教他给骗了去。 这……表姊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高呈祥凝眉沉思。 夫婿慕云平委实不像表姊所说的那样轻薄啊!一个轻薄的登徒子会对她说出那一番诚挚的肺腑之言吗?会不会是表姊会错意了?将本意是要帮肋她的慕云平当成了的登徒子?嗯,有必要捎封信同表姊间清楚明白些。 斑呈祥端坐在书案前,准备提笔写信。 此时小遥走了进来。 “怎么了?”高呈祥笑问。 “夫人,我方才经过后门,一个小厮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外头的一个小男孩拿给他的,要他交给夫人。” “喔?”高呈祥接过了纸条,展开阅读,只见上面写着——巳时往北林外一见,了却恩怨,若不敢来,自己认输便是!语末落了一个“凡”字。 上官逸凡?!哼!高呈祥将纸条揉作一团,脸上泛起了冷笑。 “怎么了?夫人,是谁背的纸条啊?要不要告诉总镖头?”小遥关心的问。 “没什么事,不用烦他了。”她随口应道,心裹估量着待会儿必定准时赴约,定要给那不知好歹的上官逸凡一个狠狠的教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巳时。 斑呈祥准时出现在北林外,只是举目望去,一片阗静,并无上官逸凡的身影。 哼!莫非有胆量下战书,却没胆量赴约?或者她又另外搞些什么把戏?高呈祥在心裹冷笑,不论上官逸凡使出什么下流的手段,请了多少代打的帮手,她都无惧不怕。 正当高呈祥沉吟之际,空中突然跃下了七名蒙面的黑衣人,个个带刀佩剑,将她图在中间。 “哼!大白天的,蒙什么面?见不得人吗?”高呈祥冷哼道,“上官逸凡呢?”短剑在握,她脸上毫无惧色。 “留下吉祥剑,不然便留下性命。”一名黑衣人冷冷的开口,声音沉浑雄厚。 吉祥剑?什么吉祥剑?高呈祥心裹感到莫名其妙。难道她手上的这把短剑叫作吉祥剑?上官逸凡要吉祥剑做什么?竟然还恶质的打算抢夺。她心下更气恼了几分。 “哼!要剑免谈,要命嘛,只怕你没本事。”高呈祥骄傲的冷笑。 “杀!”杀字一出,七个蒙面的黑衣人立刻发动了攻击。 斑呈祥以一敌七,原就备感吃力,再加上这七人功夫皆不弱,不一会儿,她已呈败势,冷汗涔涔了。 但她不肯服输,犹顽强的奋力抵抗。 就在高呈祥危急之际,又凌空跃下了一道身影-一位玉面的白衣公子。 他神色自若、面若冠玉、风骨凛然、双眼闪烁着神采。 “以众欺寡,以强凌弱,七个大男人合力围杀一个女流之辈,真是不要脸!”白衣公子嘲笑道。 “别多管闲事!”一名蒙面黑衣人沉声威胁。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白衣公子再次笑道。 “小心含恨而终!”黑衣人冶哼。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白衣公子完全不把黑衣人的威胁当一回事,嘻皮笑脸的说:“有什么本领尽避使出来奸了。” “哼!”冶哼一声,七名黑衣人摆出了剑阵,将白衣公子围在阵式中心。 “喔,七星齐照?”他一眼便瞧明了剑阵。 黑衣人迅速发动攻击,却教白衣公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剑阵破了去。 “可恶!”黑衣人怒暍,旋即再摆出另一剑阵。“七木运转!”众人朝白衣人攻去。 “哈,雕虫小技!”白衣公子一个旋身,以令人目不暇给的身手将近身的七柄刀剑雳了开去。 “啊?可恶!七龙升天!”黑衣人见剑阵再败,又摆出另一阵式,欲置白衣公子於死地。 “不足为奇。”他一笑,以较方才更快的身法,不仅催断了七人的刀剑,更将七人震飞了去,个个吐血不止。“还要再来吗?” 他不无得意的笑间。 “走!”为首的蒙面人一声令下,七名黑衣人尽皆败走,不敢再恋栈。 好厉害的功夫啊!高呈祥不由得在心裹喝采。 “多谢侠士救命之恩。”她对救命恩人欠身行礼。 “举手之劳,不必挂意。”白衣公子笑道。 “有思必报是人之本分,日后侠士若有需要,请上扬天镖局。” “扬天镖局?”白衣公子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正是夫家。”高呈祥敛眉回道。 “哈!”白衣公子忽然笑了一声。 “侠土为何发笑?” “没什么,夫人,我们后会有期。告辞了。”拱手一揖,白衣公子扬长而去。 斑呈祥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纳闷不已。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盛着满月复的疑问,高呈祥一路缓步走回了扬天镖局。 她不懂腿上这把短剑是什么珍贵的名剑吗?不然为什么有人要抢夺?又是谁觊腼这把吉祥剑呢?那张挑战的纸条真的是出自上官逸凡之手吗?高呈祥实在百思不解。 她闷闷的走进了镖局的正厅——“蘅芜堂”。 一踏进堂内,便被气急败坏的慕云平给紧紧捉住肩膀前后一阵摇晃。 “你这该死的女人,居然一声不响便没了踪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慕云平咬牙切齿的怒骂。当他发现妻子不见了,而问遍整个镖局也没人知道她的行踪时,慕云平的魂魄差点飞到九霄云外去。 他焦急的正要出门,不意有个“不远之客”来访,急得他心裹直叫苦。 所幸在他发飙下逐客令时,高呈祥便回来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得好好训她一顿!“我——”高呈祥被慕云平摇得昏头转向。 在她还来不及开口之际,站在蘅芜堂一隅的白色身形缓缓转过身来。 “慕夫人还记得我吗?”他眉宇带笑的问。 斑呈祥定睛一瞧,不由得惊呼:“是你?”方才的那名白衣公子,她的救命恩人!“我们又见面了。”白衣公子笑道。 “你们见过?”慕云平十分讶异。 既然不久前才见过面,那这家伙见他万分焦急的要去寻找呈祥时,为啥不说明,还百般阻挠他出门?慕云平恼怒的瞪视那名白衣公子。 “你瞪我做什么?你该好好的感谢我,并且供养我三生三世才是。”白衣公子汤唇浅笑。 “胡说什么?!”慕云平皱眉,不揍你已经算客气了。他心裹犯着嘀咕。 想起这家伙方才不仅“匿情不报”,更“横加阻拦”,看尽了他为妻焦急的丑态。这个恶质的潭球,慕云平想来便一肚子火。 白衣公子在心裹得意的大笑。这慕云平一向是冷静沉着、喜怒不形於色的,如今却为了寻不着妻子而失态二兀全不似平素的稳重,真是遇着了命定裹的包袱啊!他方才便是存心作弄,看慕云平以后还敢不敢嘲笑他依恋爱妻的柔情蜜意。 “我胡说吗?”白衣公子哂然一笑,“方才若不是我啊,你的娘子早就——” 白衣公子话未说完高呈祥猛然插嘴打断了他的话。 “相公,这位公于是谁啊?”她一面对慕云平甜笑,一面偷偷对白衣公子便了个眼神。 千万别将方才她遭到蒙面人狙击的事告诉慕云平。高呈祥无声的向白衣公子作出了请求。 白衣公子得到了暗示,淡淡一挑眉。 她以为慕云平并未留意到自己暗中向白衣公子使眼色的事,心下松了口气,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 熟料仔细的慕云平却暗地裹看得清清楚楚。 嗯,肯定事有蹊跷……他决定先将妻子支开,再向好友问个清楚。 “娘子,你还不识得他吗?”慕云平对高呈祥一笑,“他便是江清王府的世子,夏侯扬天。” “喔,原来是世子,幸会了。”高呈祥巧笑倩兮的行了个礼。 “不敢当。”夏侯扬天礼貌地回礼。 “现在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我以为你该乖乖的回房去了。”慕云平突然莫测高深的瞅着她。 斑呈祥心下不情愿,她不明白为什么慕云平要赶她回房呢?当着客人的面,未免太失礼了。 “来者是客,我身为女主人岂可怠慢客人?”高呈祥据理反驳。 “话是没错,不过你得先接受惩罚。”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惩罚?”她一时模不着头绪,自己哪真做错了呢?“因为你未经我的同意便擅自离开扬天镖局,所以我罚你立即回房面壁思过。不服气吗?慕云平神色不善的睥睨着她。 “哈哈哈……”夏侯扬天闻言,爆出了一阵大笑。 “你——”高呈祥羞红了脸,又恼又怒的瞪视着慕云平。 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恶,当着夏侯扬天的面教她如此难堪,太过分了!高呈祥双眸冒着熊熊怒火。 看着气急败坏的娇妻,慕云平却含笑地走近她身畔,附耳说道:“娘子,你是个脸皮薄的人,眼下你若再不乖乖回房,我便要再说些让你更难堪。 包下不了台的话罗!”他煞有介事的威胁。 斑呈样倏然倒吸口气,恶狠狠的怒瞪着慕灵平。 “哼!”心下一番挣扎交战后,高呈祥决定“避之为安”。她百般不甘,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夏侯扬天看见高呈祥又羞又气、又恼又恨的模样,不禁又扬起了一阵大笑。 “笑够了?”慕云平神色不喜的睨着夏侯扬天。 “好说。”不敢再放肆狂笑,他连忙收敛住自己。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云平无暇再同他玩笑,急着耍弄清楚方才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不愿让夏侯扬天对他说明白?夏侯扬天早料到慕云平会问这个问题,收起了玩笑的心情,正色说道:“她方才遭人攻击了。” “啊?”慕云平神色刷白,一颗心提到了喉头。 “七个蒙面的黑衣人,个个功夫不弱。” “我的天……”双脚差点软了下去,他不敢想像失去呈祥的后果。 “若非我及时出现,只怕你心爱的娘子如今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夏侯扬天笑道。 “我不懂,谁会对呈祥下手呢?”慕云平想来便万分心惊。 斑呈祥是豪门千金,又不是江湖儿女,谁会和她有深仇大恨到要取她性命呢?“那七个人的目标是吉祥剑。”夏侯扬天点出症结。 “吉祥剑?!”慕云平恍然大悟,吉祥剑留在高呈祥的身边果然是个祸害。 吉祥剑又重现江湖了。”夏侯扬天叹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让她将吉祥剑带在身边。” “你说得是。”慕云平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的疏忽,我会着手补救的。” “我搞不仅,高呈祥为什么会拥有吉祥剑呢?”夏侯扬天皱眉沉思。 “这便是我最困扰的问题了。”慕云平叹道,“来,坐下来,我要告诉你我的揣测和怀疑,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侯阳天颔首,神色凝重的随慕云平落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斑呈祥愈想愈气,她为什么要被罚“面壁思过”呢?“哼!我又不是他的手下、门徒,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接到挑战书却不去赴约,那是弱者的行为,我怎么可以不去呢?再说我高呈祥也不是囚犯,出趟门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慕云平,你未免太专制了吧!” 斑呈祥在寝室裹气急败坏的踱步,口中不停的数落慕云平这专制,不讲理的男人。 “嗯,骂得我耳朵都长茧了呢!”就在高呈祥喃喃咒骂时,慕云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把高呈祥吓了好大一跳。 “你?哼!”她睹气的重重坐在床沿。 “我要你回房来面壁思过,你却反而谗骂我,这可不是为人妻子应该有的行为哟!” 慕云平微笑的随着妻子坐在床沿,双手自然的搂住她。 “住口!”她生气的将他一把推开,“谁是你的妻子?” “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慕云平大声笑道。 “你——”俏脸霎时染上了红晕,“哼!你这样蛮横专制,我才不要嫁你为妻呢!”明知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高呈祥就是嘴硬。 “我蛮横专制吗?”慕云平摇头叹息,他将高呈祥拉过来,轻置在自己的腿上。高呈祥也自然的依偎着他。“我若真的蛮横专制,你也就不会遇着今天的危险了。吉祥剑终於给你惹来麻烦了,是也下是?” “你都知道了?”她垂首轻语。 “还想瞒我不成?” “我不懂。吉祥剑是把多珍贵的剑?为什么那群人要抢呢?” 慕云平默然不语。因为眼下还不是告诉妻子关於吉祥剑背后故事的时候。 “祥儿,把吉祥剑给我。”不再是哄骗的语气,他毫无妥协余地的命令。 “不要!”高呈祥本能的大声反抗,从慕云平身上眺了起来。 “我才不给呢!” “祥儿,你听我说。”慕云平严厉的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吉祥剑留在你身边只会带给你麻烦,你必须交给我。” “不要!”高呈祥生气的甩月兑他的箝制。“这把剑我自小不离身,没有它我做什么都不方便,说什么也不能给你。” “什么方便不方便?有我保护你,你根本不需要这把剑。”慕云平见妻子如此固执,也有些恼了。 “这是我的事,我说不给就是不给。”她气急败坏的欲夺门而出,想逃离慕云平的逼迫,保住她心爱的剑。 “祥儿!”慕云平怒暍一声“放开我,你这恶质的强盗。 “祥儿,你冷静点!”在高呈祥夺门而出的一刹那拦腰抱住她土匪!”她对着慕云平又打又骂。“放手啦——”高呈祥此刻就只想着一个“逃”字,遂死命的挣扎“呈祥!”忍无可忍的慕云平暴怒一暍,右手紧握成拳整个卧室似乎为之摇晃,室内突然一片寂静。高呈祥惊愕的望着夫婿,被他暴怒的神色给震吓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昨天才说深爱着她、今日却对她怒目相向的丈夫,眼泪不争气的滴落了下来。 看见伊人落泪,慕云平再有天大的怒气也在在一块儿了。 他心疼万分的拭去妻子脸上的泪珠。 “祥儿,你别哭,你一哭,我便什么办法都没有了泪痕。 斑呈祥不为所动,仍是恨恨的瞪视着他。慕云平怜惜的吻去高呈祥的一祥儿,我是为你好啊·”他柔声叹道,不舍的将爱妻搂入怀中。“这把短剑同我有很深厚的感情,任何人都不能给,即使是你也不可以。”她将螓首埋在慕云平宽阔伟岸的胸膛,啜泣道。 “唉!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倔强?”紧紧抱住她,慕云平下巴枕在高呈祥的头顶上,轻声叹息。 斑呈祥只是啜泣,默不作声。 慕云平连连叹气,心下交战着,最后他做出了决定·“奸。吉祥剑我可以不拿,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燃起一丝希望的高呈祥仰起螓首间道。 “往后若没有我的陪伴,你不许出扬天镖局一步。” “你是要将我囚禁在镖局?”她不由得蹙起了秀眉。 “随你怎么说,答应或不答应?”慕云平挑层逼问。 斑呈祥心下惦量交战着,最后她决定“两权相害取其轻”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答应。 慕云平漾出了一个虽不满意、但尚可接受的笑容。 “哼!你真是个蛮横又专制的丈夫。”高呈祥埋怨的矫瞠道。 “而你是个固执倔强的妻子,我们正好是天生一对。”语落,慕云平笑嘻嘻的低头吻住她诱人的红唇。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咳声。 斑呈祥立刻将夫婿一把推开,满脸羞红的看向来人。 姚紫衣俏生生的站在门外。 “总镖头,有人上门托镖。”一向冷漠的冰山美人今日脸上却意外的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容。 “知道了。”慕云平没好气的轻应一声。 唉!真是会挑时间,杀风景!“托镖?”高呈祥对镖务的运作感到兴趣。“我同你一道去看看。”她拉住慕云平的衣袖。 “你和人家凑什么热闹?”慕云平睨她一眼。 “我好奇嘛,难道就不能让我瞧瞧?” “不能。”慕云平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她蹙拢双眉。 “你是个皇家妇女,怎么能在男人谈生意的场所抛头露面呢?” “姚姑娘也是个女儿家,她就可以抛头露面』?”这个理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高呈祥信服。 她气呼呼的等着看丈夫如何自圆其说。 无可奈何的慕云平只淡淡撂下一句,“她和你不一样。”投给高呈祥警告的一瞥,随即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斑呈祥怒火冲天的瞪视他的背影,恨不得当面破口大骂。蘅芜堂上,慕云平端坐首位,兢紫衣则立於一旁。厅上站着一名看来质朴精壮的年轻男子。 “敝人沈富见过总镖头。” “沈侠士毋需多礼。”慕云平端严的笑道,“侠士今日是来托镖?” 沈富将手中所捧的紫檀木盒打开,当中明显是摆放两把剑的红绒布上如今却只剩下“这是……”慕云平不解。 “此乃我沈家家传宝剑,名唤秋绵』。” “喔?秋绵剑相冬晴剑原是一对,何以不见冬晴剑?”慕云平对这两把剑略有所闻。 “冬晴剑不久前落入贼人之手。沈富露出了一个鄙夷的冶笑,“幸亏我一向将两把剑分开藏匿,否则只怕连秋绵剑也已不保。” 慕云平暗中观察着沈富的神色,心下也明了了几分。 此又是一件夺宝事件,和二十年前塞外华宅的血案是一样的。 哼!原来火凤凰的组织真的没有瓦解消失,仍於暗中做那些夺取他人珍器宝物的勾当,只是行动更加隐密了。 见那沈富的神色,仇家是谁他分明心裹有谱。慕云平打算静观其变,派手下暗中盯棺。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沈富的仇家极有可能是火凤凰组织的一员,慕云平不愿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敝人希望将秋绵剑寄托在扬天镖局。”沈富说道。 “寄镖?” “是,敝人还附上亲笔信函,其中言明,若七日之内我没有来取回镖物,则秋绵将归扬天镖局所有。” “喔?为什么要附上这纸但书?” “唉!”沈富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七天之后是否还有命来取回托镖之物。” “沈大侠是要去缉凶?” “不错。万一我不幸身亡,我也不甘心让家传至宝落入那贼人之手,寄托扬天镖局,一来是素闻总镖头为仁德侠义之辈,二来放眼江都城,也只有扬天镶局保得住秋绵剑了。 不知总镖头可愿承保?” “有何不可呢?”慕云平哂然一笑,“紫衣,验镖。]姚紫衣领命。 慕云平心下沉吟着,七天的期限?七日后不正是上官磊的七十寿宴吗?嗯,颐园是愈来愈值得走一趟了。 第九章 丁卯日。 素来神秘亭静。甚少有访客的颐园今日却是热闹喧哗。 只因今日是江都城首富上官磊的七十寿宴,几乎全江都城有头有脸的人士都收到了邀请帖,而且也都十分赏脸的莅临祝寿,给足了上官磊面子。 舆会宝客当中最受瞩目的便是江都艳色一维的玉如意,以及名满江都的扬天镖局总镖头慕娄平,和他新婚的婿妻高呈祥。 斑呈祥陪伴慕云平出席这个寿宴,起先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但如今心上却烧起熊熊的怒火。 因为慕云平不见了!她那可恶,不负责任的相公居然将她丢在众位宾客之中,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慕云平不见了,连玉如意也消失了。 斑呈祥的醋坛子可打翻了,两个人同时不见,这难道是巧合?分明有鬼!她心下气呼呼的,脸上仍故作平静,找了个藉口退出了大厅。 她发誓,即使踏逼整个颐园,也要把慕云平揪出来。 斑呈祥不辨方向的寻着,却愈走愈俯僻,最后来到了一处荒芜、看来似乎不曾有人来过的废园。 这荒废的庭院是整个华丽的颐园裹被遗忘的一个角落。 斑呈祥待了一会儿,心想慕云平和玉如意不可能会在这儿,正想走人之际,却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轻巧的落在一道墙壁之前。 斑呈祥看见那人的相貌,不禁感到些微惊讶。 是他们竟是那日上扬天镖局托镖的沈富。 尽避夫婿阻止兼威胁,高呈祥当天仍躲在帘幕之后,将那赵镖务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道沈富为何会出现在这裹?难道说他的仇人便在颐园之中?禁不住好奇的高呈祥达轻灵的往近身的草丛中一隐,想要观看究竟。 沈富谨慎的四下觑了一番,确定无人后,便扬起手中长剑,往石壁一处裂缝中插去,再往下用力一按,石壁赫然沉沉的移动,透出了一处密道。 暗中将一切都看在眼裹的高呈祥感到十分讶异。 原来这处看似荒芜的庭园居然暗藏玄机。只是不知上官磊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就在沈富要踏入密道之际,由密道中踵出了一个青色的身影。 那个人身形槐梧,面色冶酷,由装扮上看来不像是中土人士。 他不发一语,对沈富展开了凌厉的攻击。 青衣人的身手又快又?,不出几招,沈富已经呈现败势,伤痕处处了.高呈祥看不下去,她知道沈富是个好人,她必须救他。 於是不顾一切地出草丛中现身,一剑挡开了青衣人的招式,对已经身负重伤的沈富急喝道:“还下快走引” 沈富於慌乱甲逃命而去,青衣人的攻击转而铵住了高呈祥.他的武功既高且怪,高呈祥自知不敌,咬牙苦闪,拚命寻思抽身之道。 但青衣人似乎存心欲置她於死地,招招狼毒不留情,完全没有留生路.正当高呈祥危急万分,千一发之际,一个冷然、威严的声音扬起——“喀巴,住手!”出声喝止的正是上官磊。 喀巴一听见主人的命令,收手将高呈祥震了开去。 斑呈祥一阵踉脍,勉强稳住身于,她才发现同上官磊一追出现的,还有玉如意、上官逸平、上官逸凡,以及……慕云平。此外,还有一些呈祥叫不出名儿的。 当中的两人脸色格外的难看。一个是慕云平,另一个则是玉如意。 慕云平脸色铁青的原因高呈祥可以理解,只是玉如意的脸色为何也那样难看呢?高呈祥沉思之际,慕云平已疾步来到她身边,他神色焦急的执起高呈祥的手,眼中是万分担心的神采。“你……” “我没事。”她赶忙开口教慕云平安心。 慕云平再审视她一会儿,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心下才松了口气·这丫头真的会把他给吓死!当他看见妻子和那名青衣人打斗,并且明显落败时,慕云平差点昏死过去。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难道不明白自己有几两重吗?竟敢如此自不量力的好勇斗狠?! 可恶!他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把她关在家裹一年半载不可!慕云平惩罚性的用力一握高呈祥的手,让她明白他眼下是多么生气,教她有个心理准备,仔细她的皮。 斑呈祥垂下了螓首,暗中吐了吐舌头,心下运转着,待会儿该如何才能在盛怒的丈夫手下“化险为夷”。 唉!必要的时候只有强迫自己挤出眼泪了。 她不得不承认,对付慕云平,“哭”真的是无往不利、百战百胜的一招。 “夫人受惊吓了。”上官磊淡淡一笑陪裹,遣下了那名唤作喀巴的青衣人。 喀巴二话不说,服从命令地进入密道,密门又缓缓阖上,回复成原本的石壁。 “拙荆无意间撞入了上官前辈的藏宝室,慕云平代拙荆请求前辈宽谅。”慕云平故意点出了“藏宝室]三字,眼中闪着敏锐的光彩。 “哪称得上什么藏宝室呢?其中放置的不过是几件特别有纪念性质的东西罢了,本身的价值其实也不高。”上官磊仍旧淡淡的笑道。 “喔——原来如此。”慕云平漾超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 有这么单纯吗?他才不相信呢!方才暗中审视了上官逸平和上官逸凡的吃惊表情,很明显他俩都不知道颐园原来有这一处密室。 上官磊在玩弄什么玄虚,他慕云平又岂不知不觉?“教老夫惊讶的是……夫人为什么会知道移动这片石壁的方法?” 上官磊饶富兴味的间向高呈祥。 “我……”高呈祥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但一时之间却又编派不出合理的说词。 幸好慕云平为她解了围,[前辈,拙荆受到惊吓,一时也无法回答,不如等她心绪稳定下来后,我再问她,好吗?”他微笑请求。 “也好。”上官磊也不强要答案。“诸位园子也看过了,我们再回到厅上吧。”说罢,上官磊率先走出了这处废园。 一群人前前后后走离了废园,只剩下慕云平和高呈祥了。 慕云平终於按捺不住,气急败坏的怒视高呈祥。 “高、呈、祥——”他咬牙切齿,双眼冒火。 一听见这火药味十足的口气,她心裹登时凉了半截。 “你这害死人不偿命的女人!]出乎高呈祥意料之外的,慕云平突然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仿佛她是一项失而复得的奇珍异宝,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你真是会把我给吓死!”慕云平仍是心有余悸,又生气、又惊怕,又怜爱的对高呈祥怒吼:“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听话,总是冒这不必要的险?” “我哪有啊?”高呈祥由夫婿的怀中抬超螓首反驳道:“我是为了救人!]“救人?” “就是那个寄镖的沈富啊……哎呀!”她此时才想到这事是不能说出口的。 “寄镖的沈富”慕云平瞪大了双眸。“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说!”他惩罚性的加紧力道箍住妻子的娇躯。 自己分明禁止她参与镖务的,这丫头居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我……』自知抵赖不了,高呈祥只有乖乖的招认了,“我是躲在后面偷听得知的。” “你——”慕云平的表情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走,我们马上告辞回家,你非得给我好好解释一番不可。”使力的拉住斑呈祥的手腕,他愠怒的便要离开。 “在高呈祥解释之前,慕云平,你必须先给我一个解释·”就在慕云平和高呈祥要离开废园之际,原已先行离去的玉如意又踅回了此处。 她冶若冰霜的容颜写满了愤怨以及不谅解。 因为吉祥剑已经重现江湖了,而它的主人竟是高呈祥!慕云平无奈,漾出了一抹苦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扬天镖局的俯厅,玉茗堂上——玉如意神色冷峻,不发一语的端坐在太师椅中。 慕云平叹了口气,决定先支开高呈祥。在夏侯扬天街未带回确切的答案之前,他不愿意爱妻知道吉祥剑背后的故事。 “祥儿,你先下去吧。” 斑呈祥打量着慕云平和玉如意两人回异於以往的神色,心中有着大大的疑问。 她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两人的面色如此深沉凝重。 慕云平为什么要支开她?莫非教玉如意陡然变色的事和她有关?“为什么——”高呈祥的问题还来不及出口,慕云平突然吻住她的双唇。 斑呈祥羞红了脸,心跳无端地加速。 真是的,有外人在场呢!慕溜平怎么这样不庄重瞠视了夫婿一眼,换来了他一个宠溺的微笑,高呈祥自觉搞不懂这个令人捉模不定的男人。 尽避心神荡漾,?高呈祥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绝不轻易善罢甘休,於是她再度开口问道:“为什么——” 话未间完,慕云平又吻住了她的双唇。 莴呈祥狐疑的直视他促狭的双眼,至此她终於明白了,原来慕云平是用亲吻来阻止她发问。 换句话说,慕云平根本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只要她照着他所说的话去做便是!高呈祥不高兴地紧蹙双眉。 他究竟瞒着她什么事?既然眼下间不出个结果,遂心念一动,决定山不转路转。她默默无言,驯服的退出了玉茗堂。 看见高呈祥走出了玉茗堂,玉如意冷冷的开口,“可以开始你的解释了。” “唉!一慕云平再叹了口气,“你是气我没有告诉你,吉祥剑其实一直在呈祥的手中?』玉如意默不作声。 “原因之一是为了呈祥的安全考虑。不能让吉祥剑重现江湖之事走漏风声。原因之二,在尚未证明呈祥和你家灭门血案确实有关联之前,我不希望你对呈祥有先入为主的误会。”慕云平沉声解释道。 只见玉如意垂下眼睑,似乎并不十分满意他的答覆。 “此外,”慕云平顿了下继续说道,“我不愿意让呈祥知道吉祥剑背后的故事,因为若呈祥真是你家灭门血案的仇人之后,那表示高士廉牵联在其中,呈祥一向敬重父亲,她不可能承受得了父亲竟是杀人夺宝的冶血凶手之事实。但倘若呈祥不是你仇人之后。而她却打小便拥有吉祥剑,如此她极可能便是你劫后余生的亲妹妹,同你一般背负着椎心刺骨的血海深仇,我不忍心让她承受这种痛苦,更不愿意让她知道原来自己不是高土廉的亲生女儿,双重的打击会让呈祥崩溃。” “呵,你倒是处处为妻子设想周到了。”玉如意冷笑,“我只问你,倘若高呈祥真是我仇人之后,你会信守当日的承诺,助我报灭门的血海深仇吗?” 慕云平一时无语。 他如何能下得了手呢?呈祥是他生命的全部啊!只怕杀了高士廉,呈祥也不会再存活於世。 他如何能伤害呈祥?她是他这世上最心爱的人,他办不到!“如意,相信我的判断,呈祥……不会是你的仇人之后。”慕云平缓缓地开口,他只能够这么说了。 “哼!”玉如意再扬起一抹冷笑,“凭着高家的公侯门第,高士廉姬妾众多,儿女成群,他有可能会去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娃,并且视如己出吗?”玉如意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一点。 慕云平无言以对。 此时,门外一道细微的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呈祥?!” 慕云平上前开门,看见了门侧摇摇欲坠、神色苍白的爱妻,顿时大惊失色。 原来高呈祥一苴藏匿在门外。 方才自己和玉如意所讲的话,她都听见了?慕云平苦苦隐瞒。只怕呈祥受到害。 但如今瞧呈祥这般的神色,此事是无法再瞒了。 “祥儿,你……”慕云平心疼的将面白如雪的高呈祥揽入怀中。 伊人脆弱的神情令他不忍,宛若刀割。 “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仰起了泪眸,她凄楚的望着自己的丈夫。“我爹爹怎么会是杀人凶手,我又怎么会不是爹爹的女儿?是她在说谎,对不对?相公,你告诉我——慕云平不能承认,也不敢否认,他只能更深的将妻子拥抱住,企图片自己温柔的怀抱与炽热的真平她受创的心。 如果可以,慕云平恨不得替她承受这分突然袭来的痛楚。 唉!自己为何如此大意,如此疏忽,竞未察觉呈祥藏匿在门外偷听,让她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况下,陡然承受这一记青天霹雳?“相公,你说话啊!”高呈祥洒泪催促,她希望能由丈夫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她最敬爱的父亲不是什么冶血的杀人凶手,她高呈祥也是货真价实的高家女儿。 “祥儿,你先别急,一切等夏侯阳天从长安回来再说。”他柔声宽慰。 “夏侯扬天?”高呈祥不解,夏侯扬天上长安去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是的,我央他走一赵长安,同高士廉当面问个清楚。” “哼,何必舍近求远呢?”玉如意突然出声,“直接询问高呈祥不是更明白吗?我问你,你的吉祥剑是从何而来?” “如意,你不要逼她!”慕云平将高呈祥护在壤中,怒声暍道。 他能够体谅玉如意此刻心情的激动、纷乱和气愤,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将仇恨和怨慰转嫁到呈祥身上,呈祥是无辜的!即使事实证明高呈祥真的是玉如意的仇人之后,呈祥仍然是无辜的,她毋需为父亲的错误负责任。 慕云平誓死保护高呈祥,即使违背对玉如意的承诺也在所不惜。 呈祥是他的妻。他的爱、他血肉灵魂的一部分,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即使是言语上的伤害也不可以。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高呈祥倔强的怒声回道,吉祥剑是我爹给我的,那又怎样?” 一哼!吉祥剑是我家的东西,你爹又是从何得来?”玉如意陡然变了脸色,“他分明是夺宝杀人的魔鬼。” “你——”高呈祥又恨又急。 “够了!”慕云平怒喝,“如意,在事实未被证明之前,我不许你污蔑呈祥。”他眼眸中闪烁着冶冽的神采,写明他的护妻心切。 “污蔑她?哼!我不馑要揭发她,更要擒了她,上高家讨一个公道。”玉如意一脸的非复仇不可,仿佛恨不得当场杀了高呈祥,为她死去的亲人报仇。 “本姑娘难道怕你不成”满心的惊疑与悲痛,又看到玉如意的咄咄逼人,高呈祥怒火更盛,她奋力推开慕云平,便要拔出吉祥剑和玉如意兵戎相见。 慕云平将妻子使力往身后一拉,不理会高呈祥的生气挣扎,挡在她和玉如意之间。“我不许你伤害她。”他的声音平静。森冶,透着不能撼动的决心。 “慕云平,你今日若阻挠我,连你也不饶。”五如意的声调仿若腊月飞霜,琉璃子已然在握,随时准备出招。 “我能不阻挠吗?”漾出一丝苦笑,他执趄高呈祥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呈祥是我的妻子,若没有了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深情款款的注视着高呈祥。 斑呈祥好感动,心中的暴戾之气登时化为乌有。 慕云平对她深情若此,有他在身旁,她可以勇敢的面对一切残酷的事实。 她的丈夫会永远的陪伴在她身旁,疼爱她,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 “很好,那你便要有亲手杀了我的心理准备。”玉如意咬牙,一扬手便要丢出琉璃子——“住手!” 眼见一场争斗不能避晃,夏侯扬天适时的出现了。 “大哥?!”慕云平松了口气。 “你们冶静点。”夏侯扬天看向玉如意,平静的说道。 “夏侯大哥,你快告诉我事实的真相,我爹爹不是杀人凶手,我更是百分之百的高家女儿,是不是?”高呈祥焦急的拉住夏侯扬天的衣袖,迫不及待的追问。 “祥儿,你别急,让大哥慢慢说。”慕云平轻声哄着妻子。 “不错,你爹爹不是杀人凶手。”夏侯扬天说道,“不过,很遗憾,你确实不是高士廉的亲生女儿。” 他的回答仿若一记惊雷打在高呈祥的心坎上。“我若不是爹爹的女儿,那我又是谁?我的父母呢?我又为什么会有吉祥剑?” “这一点,高士廉也下明白。他交给我一封信函,其中写明了他如何收养呈祥的经过,你们拿去看吧。”夏侯扬天从怀中抽出高士廉的亲笔信函交给高呈祥。 斑呈祥用轻颤的手展开了信笺,只见信上写着——祥儿:原本以为这是一桩永久的秘密,不料竞也有揭开的一日。 你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你却是上苍赐给我来递补我死去女儿位置的。 二十年前,我同我的一名小妾去了一趟塞外。这名小妾便是你日后的母亲,她当时已身怀六甲。他虽然只是偏房,但却是我此生最心爱的女子,因她出身卑微,不能扶为正室。我心中一直引以为憾。 她因为我的宠爱遭受我正妻的排挤,我担心自己出门在外之时,她在家中会遭人欺陵,因此出门之际总是携她同行。当时她身怀六甲,我更不能把她留在家中,怕她连同胎儿都会遭遇不测,因此她也随我去了塞外。她在塞外临盆了,却遇上了难产,在母女只能保其一之下,我牺牲了女儿,保全了她。 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在她昏迷醒来彼告诉她胎儿不保的事实,她柔弱得禁不起这个打击。我痛苦烦闷,六神无主的走到了郊外,万籁俱寂之际听到了草丛处一道极微弱的哭声。我就近一瞧,赫然发现一名浑身浴血、已然气绝多时的女子,她怀中竞还躺着一名脸色紫黑、迅然奄奄一息的小婴儿。 我将线欲气绝的婴儿抱起,在抱起的那一刻却由袜褓中掉出了一把短剑,剑柄上刻了一个“样”字·我便将婴孩取名为“呈样”,也就是你。 这件事只有苍天和我知道,连你母亲都不明白。你是上天赐与我的,他怜悯我刚刚失去了和心爱女子所生的唯一女儿。 祥儿,即使你并非我亲生孩儿,我仍视你如己出,你永远是我最锺爱的女儿。 案字高呈祥泪眼婆娑的看完了信笺,无言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意姑娘,你的看法如何?”慕云平间道。 玉如意面白如雪,她脚步不稳的走近高呈祥·心中又痛又喜。 “笑梅……你真的是笑梅?”玉如意细细地端详着她。“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活在人世间……” “笑梅?高呈祥不解,疑惑的看向慕云平。 “祥儿,如今是该让你明白整个事情真相的时候了。”他轻轻的拥着高呈祥,缓缓的娓娓道来…… 慕云平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将高呈祥由悲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见着妻子悲伤痛楚,慕云平其是心痛到了极点。 呈祥一直是个重感情,心思细密的女子,她外表刚强,内心脆弱,得知自己亲生父母惨死的经过,她悲痛欲绝。 慕云平几乎寸步不离娇妻,劝慰她、开导她、逗她乐,逗她笑,好不容易才扫去了呈祥心裹的阴霾,露出了好久不见的笑容。 玉如意也帮了不少的忙,出了不小的力。 她是高呈祥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对於劫后余生的妹辣玉如意完全发挥了姊姊的亲情,对高呈祥爱逾生命。 有了丈夫和姊姊的慰藉、疼惜,高呈祥终於慢慢的走出家破人亡的阴影。 此外,更让她勇敢站起来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一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形成了,血脉相连的孩儿让她摆月兑了痛,重新面对人生。 她还没有告诉慕云平这个好消息。她不敢说。 因为她蛮横专制的丈夫如今已经对她限制东、限制西的了,若再让他知晓她怀了身孕,肯定会变本加厉的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 那可大大不妙了!她不想被活活闷死。 带着笑意,高呈祥走进了玉茗堂要找她丈夫,却发现姊姊玉如意也在。 “姊姊。”高呈祥高兴的挨近玉如意身旁。 她一直希望能有个亲姊姊让她撒娇,无奈成长过程中却只有高呈燕那类的“姊姊”。 如今高呈祥的希望实现了,她确实有了个温柔、真心爱护她的好姊姊。 “祥儿,近来可好?”玉如意疼爱的间道。 “哼,好是好,不过要是能再少个专制的人管束我,那就更好了!”她噘嘴告状。 “喔?”玉如意含笑。 慕云平摇头,“她怪我不同她上街游玩,在闹情绪呢!” “你不陪我上街,又不许我自己去,真是好没道理。”高呈祥恨声说道。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没我作陪,你便不能出扬天镖局。”慕云平反驳。 “所以找才要你陪我去啊!” “我还没能抽出空来啊,谁想你就闹别扭了。”慕云平无奈地笑着。 “哼!”高呈祥朝他扮了个鬼脸,转向玉如意撒娇道:“姊姊,他不仅不许我出门,在镖局裹也不许我练剑、不许我看人练武、不许我接近马厩、不许这、不许那的,把我给闷死了。” 玉如意轻声一笑,“祥儿,你相公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你乖乖听话才是。” 斑呈祥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知道从姊姊这裹得不到任何声援之后,她决定改变话题,“姊姊,你今日来此是为了何事?” “为了上官磊。”玉如意淡淡说道,“我怀疑上官磊和当年血案大有干系,我们准备再采一次颐园,进入废园中那处密室,看看其中是否有数十年来江湖中被火凤凰组织夺去的珍宝。” “喔?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呢?”高呈祥双眼发亮,她也恨不得能够手刀仇人。 此时,慕云平轻咳了一声,“祥儿,我想你还是忙你的事去吧。” “我没事儿。”高呈祥甜甜地笑道,她才不要被打发走呢!慕云平叹了一声,笑道:“就是这儿没你的事,所以你快离开吧!” 斑呈祥不依的蹙超了秀眉,“可是——” “这样说好了,”不让高呈祥把话说完,他含笑的站了起来,将高呈祥自椅中拉起,双手轻轻按住她的肩,挂着一抹深邃的微笑说道:“你马上离开玉茗堂,乖乖回你的房裹去,我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可是我——” “啊,显然还是不够清楚。”他漾出了一个更专制、更命令性的笑容,“让我说得更清楚点吧,如果你不马上离开玉茗堂,我便当着你姊姊的面把你扛回厉,明白吗?“你——”高呈祥气得龇牙咧嘴。但看见他眼眸中认真,不容反驳的神色,知道慕云平不是空言恫吓,他是说得到做得到的。 “哼!无礼的野蛮人!”她恨恨的转身离去。 但才走了一步,却又被慕云平拉了回来。 “等等,把吉祥剑留下再走。”慕云平笑着吩咐。 “为什么?高呈祥大声问道,两眼冒着怒火。 二来是阻止你趁我不注意时溜出镖局,二来嘛……”他漾出了一个宠溺、温柔的笑容,“森冷的剑气对我们的宝宝不好喔!” 呈祥闻言倒吸了口气。“你知道了?”她不明白他是怎么之道的?慕云平但笑不答,毫不费力的从她腰间抽出了吉祥剑,再将高呈祥轻轻推到了室门之外。 “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躲在门外偷听,我绝对让你后悔莫及。”慕云平沉声威胁。 “你想怎么样?”高呈祥心下气恼,骄傲的抬起了下巴。“你敢打我吗?一她挑衅地问道。她就不相信以自己目前有孕在身的情况,慕云平胆敢动手教训她。 “唉!我怎么舍得打你呢?”慕云平露出了十分邪恶的笑容。“我只会把你拖到床上,好好爱你,让你哭泣、让你呐喊,让你——” “住口!住口!一高呈祥满脸通红的捶着慕云平的胸膛,又急又羞的啐道:“真不要脸!哼!”她红着脸快步离去。 身后则传来了慕云平得意的大笑声。 第十章 呈祥忿忿的回到卧室,矫额上的红潮和心中的悸动犹未平复。 这慕云平真是差劲透了,怎么说那些浑话来欺负人!要让姊姊听去了,那多丢脸啊!可恶!她生气的往椅凳上重重一坐,喃喃咒骂着她那不正经的丈夫。 此时,侍女小瑶持了个托盘,含笑的走了进来。 “夫人。”小瑶笑嘻嘻的将盘中的一碗鸡汤端放在高呈祥的面前。 “这是什么?”高呈祥皱起了眉头,她一向不爱这玩意儿的。 “鸡汤啊!”小瑶理所当然的回道。 “我知道是鸡汤,只是我又不爱暍,你端来做什么?” “自然是给夫人补身子了。”小瑶笑道,“夫人如今怀了身孕,可得好好补一补身子才行。”“你怎么知道?” “我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怎么会不知道呢?”小瑶又笑道,“夫人快喝了吧!这可是小瑶煨了好久才煨好的呢!” 斑呈祥无奈一笑。 她最不会拂逆人家的盛情好意了,小瑶如此细心,费了番工夫才煨好这道汤,即使再怎么不喜欢喝,她都会勉强自己把它暍下去的。 拾起调羹,高呈祥慢条斯理的啜着浓汤。 只是……是这汤热气蒸腾的缘故吗?她忽然有置昏昏欲睡的感觉。 直到视线逐渐模糊,高呈祥才惊觉不妙。 “小瑶……你……” 眶当一声,盛着鸡汤的磁碗摔碎在地·这是高呈祥失去意识前,最后听见的声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慕云平送走了玉如意,怀着要再度戏弄娇妻的愉悦心情跨进了卧室,可惜不见呈祥,只见满地的瓷器碎片。 慕云平的一颗心瞬时沉到了谷底,结成了冰。 世上谁有如此本事,竟能在扬天镖局让掳走他的呈祥。 慕云平的瞳孔射出了森冷的光芒。 耙妄想扯勖高呈祥一根寒毛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任对方是如何三头六臂,他盘是何等的龙潭虎穴,他慕云平也有能耐硬闯。 周身冷焰熊熊燃烧,他旋身跃出了阳天镖局,目标正是颐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慕云平只身勇闯颐圜!早有防备的上官磊布下了天罗地网,遗派了无数高手团团围攻慕云平。 慕云平却好似一头狂猛野兽,对於欺身的人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那力拔山河的气势、如入无人之境的架势,让上官磊暗暗吃惊。 在一批批高手皆成贱败破碎的尸体之时,上官磊遣来了他最得意的杀手喀巴。 “哼,叫他来就有用了吗?”慕云平冶哼,他此刻的表情是骇人的残暴之色,炳身的气息却是冷静平稳,仿佛方宁不曾和六十四名高手打斗过一般。 “慕云平,喀巴是老夫最得意的手下,论排名,他可是武林头号的顶尖杀手。”上官磊冶笑道,“不破老人的功夫胜得过他吗?“哼!杀这类枝微未流,哪裹需要用到不破神功呢?” “夸口!”喀巴怒暍一声,对慕云平展开攻击,一出手便是极招。 慕云平一闪而过。今日便教你们瞧瞧什么叫作功夫!” 只见他气运於掌,伴着一声怒暍,一道雄浑的力道击中了喀巴。 “啊——”喀巴哀号一声,浑身似遭雷殛一股颤动,冒出了一阵阵的白烟,登时周身百脉、血肉骸鼻俱皆化作细粉!真正的尸骨不存!上官磊大惊失色。 慕云平彷若索命的鬼差,目露凶光·面色森冶的一步一步向上官磊逼近。 “慢着!”上官磊心下虽万分惧怕,但想到手中尚有高呈祥这张王牌,便强自镇定了下来。“你不顾你妻子的死活吗?” 听见高呈祥,慕云平停下了脚步。 “她在哪裹?” “我要你用吉祥剑和如意刀来交换。” “拿了吉祥剑和如意刀,你认为自己还能活多久?”慕云平冷笑。 “这是我的事,你等着看吧。”上官磊冷笑,他早有了万全的准备,慕云平和高呈祥是走不出颐园的。 “我认为以物易物,永远缺少一样。”慕云平冶声说道,“何况,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吉祥剑不给,如意刀不给,呈祥我要带走,你若识相些,我便留你活命,不然你的下场会比喀巴更凄惨。” “你——”上官磊咬牙,“好,慕云平,你有本事我便将高呈祥还给你。』上官磊足下用力一踏,他身后三尺外的砖墙轰然开启,高呈祥被结结实实的悬绑於楹柱之上。 “啊?”慕云平乍见高呈祥,心痛的大喊一声,不顾一切的朝她冲了过去。 “不!不要过来——相公,你不要过来-;”高呈祥惊叫出声。 但太迟了!就在慕云平冲到距密室一尺之处,由地面上喷起了漫天毒气,将慕云平的身影淹没不见。 接着,由左方、右方射来了如雨点般的弩箭和刺竹,地面更升起了锋利尖锐的铁刺。 一阵锐利物刺入血肉身躯的声音清晰可闻。 “相公——”高呈祥几乎晕死过去,烟雾弥漫,她看不见自己的丈夫啊!高呈祥声嘶力竭的悲喊哭叫,不顾一切的想要挣月兑身上牢不可破的捆绳。 “哈哈哈……”上官磊眼见毒计得逞,仰天大笑。“慕云平,老夫就不信你还有能耐活命!”他志得意满的朝末消散的烟雾走去。 就在将要抵达目标之时,忽然万点剑花射向了他的身体。 “啊——”上官磊哀鸣一声倒地,血流如柱。 烟雾之中居然走出了一个人。 上官磊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慕云平二他不相信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能够在方才那样的攻击下存活下来,并且对他进行反扑。难道这慕云平是妖怪不成慕云平身形有如鬼魅,白质的绵袍晕染了大量的鲜血。 他面色泛紫、泛黑,眼中露出森冷的青色光芒,挥身伤痕累累、血流如柱,但他仿佛丝毫未觉,一步一步的朝着上官磊缓缓逼近。 上官磊心寒赡颤,面对着慕云平的步步近逼,只能使尽力气的往后退·“你……你……是人……是鬼?”上官磊牙齿打颤。 “取你性命的阎罗!”慕云平扬起手中的吉祥剑,数道剑光下,上官磊被削成片片肉层。 “相公——”高呈祥不住的感谢上天,她的丈夫没有死!慕云平以他目前所能的最快速度来到高呈祥的身边。 他解下了捆绑她的绳索,将高呈祥抱入怀中。 “相公,你没事吗?”她涕泗纵横的抱住慕云平,却见夫婿浑身是,周身是血。 “啊,你流这样多血,你……” “祥儿,你冷静些……”慕云平虚弱的靠在高呈祥身上,深深的端详着她,想要再多看一些她的容颜。 “相公——”见慕云平的脸色由紫泛黑,知道方才的毒气已侵入他的肺腑,她不禁哭喊出声,“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不能死啊!” “我怎么忍心……”慕云平幽幽叹息,毒性猛烈,伤势沉重,方才完全是靠着营救呈祥的意念苦苦撑持,杀了上官磊,如今此身已如三更油尽灯·五鼓瑶台月,怕是无法续命了。慕云平抬超无力的手,拂上高呈祥满是泪痕的脸。“祥儿,我怎么忍心抛下你……你是我最心爱的人啊,只是……啊……” “你不能死——”高呈祥将慕云平泡在怀中,不断地哭喊:“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祥儿,坚强……”慕云平气若游丝,“为了我们的孩儿,你要活下去……” 斑呈祥仍是一迳的心碎痛哭。 “祥儿,我想好……孩子的名儿了……”慕云平忍痛扬起了一丝笑容,“男孩…… 就……叫念平,女孩……就叫……念祥……好吗?” 呈祥哪裹回答得出来呢?她扑倒在慕云平血淋淋的胸膛上,哭得柔肠寸断。 她不相信一向刚强勇猛的丈夫会离她而去。 在历经一连串的挣扎吵闹之后,她陷入了情网,好不容易姻缘美满,夫妻恩爱正浓之际,上天便要夺去她心爱的丈夫!天啊!难道上天嫉妒他们太快活了吗?恩爱夫妻为何不能共度白头呢?高呈祥泣不成声。 “祥,别哭……”慕云平无力的撑起了高呈祥泪涟涟的脸庞,深深的注视着她,这此生唯一挚爱的妻,心中同样不能相信上苍真这样残忍无情。 “让我好……好……再看……看你……生……生世……世……记住……你……”慕云平柔情蜜意的眼眸映出了高呈祥痛断肝肠的泪影,他缓缓闭上了眼睑——“啊?不——高呈祥紧紧的抱住慕云平,“不——相公,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天啊,谁啊?谁能救救他——”她呼天抢地的失声痛哭·扬天镖局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 奄奄一息、仅存一丝余脉的慕云平躺在床榻之上,没有意识,生命迹象正一点一滴的消失。 斑呈祥坐在床侧,哭得肝肠寸断。 她心裹何尝不明白,除非取来仙丹妙药,否则慕云平怕是没得救了。 回想长安初见,以及成亲至今的点点滴滴,她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他们浪费那样多的时间在冶漠的争执对立中,恩爱甜蜜不过短短数月,竞将就此天人永隔。 她真想一头撞死在梁柱之上,生同一裘、死同一穴,黄泉路上,她不忍相公走得如此孤单。 只是月复中的孩儿要如何?这是和挚爱丈夫的骨肉结晶啊!思及孩儿出生将没了爹爹·自己没了丈夫,高呈祥更凄切的嚎啕大哭起来。 “祥,你别这样啊。”玉如意忍住满心的悲痛劝慰妹妹。“夏侯大哥已经前去颐园,搜看上官磊的奇珍异宝当中是否有灵丹妙药,他会带回好消息的,云平一定可以得救的……”话虽如此,确切能有几分把握,她实在也不敢说,只能尽量的安慰心碎的妹妹,并祈求上天怜悯这对恩爱夫妻。 斑呈祥对玉如意的劝阻彷若未闻,只是一迳的哭。 此时,两人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走近了一个人。 “何必如此伤心呢?”来人是位童颜鹤发、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者,他声若洪钟,行来竟是足不沾地。 “你是谁?”高呈祥和玉如意均为此人的来无声息吓了一跳,又见他足不沾地,更是大吃一惊。此人难道是鬼魅不成?“别管我是谁,我说我能救活慕云平,你信是不信?”老人笑道。 “啊?”高呈祥又惊又疑,“你……此话当真?” “绝不虚言。” “请仙翁救命——”高呈祥闻言,“咚”一声,跪下叩首泣求。 只要能将心爱的丈夫拉出鬼门关,高呈祥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是什么仙翁。”老人笑道,“只不过我精研方术,穷毕生之力炼出蓬莱续命丹,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世上仅此一颗。” “请老人家高拾贵手,救我相公吧。” “救人要有代价,你能够付出什么代价呢?” “只要高呈祥所有,任凭你取去,纵然是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我不要你的性命,”老人笑道,“我只要吉祥剑和如意刀。” 吉祥剑和如意刀引吉祥剑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奉上,但如意刀却是姊姊的啊,她如何做得了主?“姊姊?”高呈祥祈求的望向玉如意。 玉如意会意地淡淡一笑,“傻瓜,只要能救回慕云平,我岂会吝惜?”玉如意毫不犹豫的取出了如意刀,连同吉祥剑交给了神秘老人。 案亲当日舍了命保护这套刀剑,只怕它们落入贼人手上,涂炭生灵。不料今番她却双手将它们送给了一个不知底细、不明正邪的神秘老人。 为了救慕云平,顾不了这么许多了.祸福天定,吉祥剑和如意刀将会对武林造成何种结果,已是她们无力阻拦的了。 神秘老人将吉祥剑及如意刀端在手上审视,不禁摇头叹息,“名物宝剑只会带来灾劫,百害而无一益,世人竟不舍毁之,可笑啊!” 只见老人一使力,吉祥剑和如意刀登时化作灰烬。 武林至宝如意刀与吉祥剑从此烟治云散,再也不会有人为了它们兴起无谓的干戈杀戮。 神秘老人真气一提,手中的蓬莱续命丹瞬间化作一道品细如丝的粉线,药末直直的喂入了慕云平的口中。 神秘老人在慕云平身上运气摧发,之后朗笑一阵,依旧是足不着地,如微风一般,轻灵的扬长而去。 慕云平在鬼门关前徘徊着,高呈祥一声声的呼唤将他给催回了人世。 他幽幽的撑开了沉重的眼睑,发现自己正躺在眠床之上,映入眼帘的,是高呈祥涕洒纵横、又忧又急的容颜。 “相公,你醒了你终於醒了”她扑倒在慕云平伤痕未愈的怀中,喜极而泣的放声大哭。 慕云平宁刚被拉出鬼门关,顿时竟又彷佛被推回了地狱一般,只因爱妻的眼泪让他感到比死了百次还要痛苦·“祥,别哭啊。”心疼不以的楼住娘子,他直觉像在作梦一股,一觉醒来彷如隔世。 “我没死?是谁救了我?” “是老神仙,活菩萨显灵,将你救回来的。一高呈祥赖在丈夫怀中又哭又笑的。 “老神仙?”慕云平半信半疑。他一向不相信这些神仙鬼怪之说。 “是个童颜鹤发,仙风道骨、行来足不沾地的仙翁将你救了回来。”高呈祥笑着说明。 “足不沾地”慕云平又惊又喜,世上除了他,还有谁练功夫练到足不沾地、炉火纯青的地步呢?“嗯,他喂了你一颗蓬莱续命丹』,你便得救了!” “蓬莱续命哈哈哈……”慕云平突然发出了一阵大笑。 “你笑什么?”高呈祥不解·“你道他是谁?他正是我的师父,不破老人”慕云平笑道,“当日他便说过,此生一定要炼出可以使人起死回生的续命丹,我以为不可能;没想到竟真教他给炼成了” “幸好他炼成了,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高呈祥心有余悸,更深、更紧的偎进丈夫的怀。这种失而复得,喜出望外的感觉让她难以言喻。 “我可不许你再这样吓我!” “你当真舍不得我死?”慕云平笑间·“废话!你是我相公啊!” “喔?可是我记得成亲那日,你好像巴不得杀了我呢!”重提旧事,他故意嘲弄她“哼?那是为了要给你一点教训,谁教你胆敢调戏表姊。” “啊?你说什么?”慕云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调戏我表姊啊!表姊同我说,你是个的登徒子,专门欺负单纯的姑娘家,我生平最痛恨这种下流、浪荡的人了,才自告奋勇要替她讨回公道,让你这辈子再也不能调戏女人。” “什么啊?天地良心,没有这回事啊!”慕云平备感冤枉的叫道,“从我见到你表姊以来,那个皇帝老爷就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我几时调戏她了?” “可是……她明明说……”高呈祥心中觉得不妙,莫非是表姊故意欺骗她?表姊一向明白她的性子,最讨厌贪花恋色。狂妄轻浮的登徒子了,因此故意胡说慕云平是个之徒,让自己气冲冲的去见他一面,想教训他,不意即一见锺情?难道皇上赐婚的事也是她搞的鬼?不然时间怎么这么凑巧,她才见着了慕云平,皇上便下了一道圣旨将她逼上了花轿?难道说表姊是故意制造这一连串的机会,让自己逐渐陷入爱情而无法自拔?“好啊!这个长孙无垢居然欺骗我!我的对饶不了她!”高呈祥又气又怒。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喔?”慕云平嘴上宠溺的安抚妻于,心下其实是暗暗偷笑呢!感谢这个古灵精怪的皇后娘娘居中搞鬼作媒,否则他如何能娶到心爱的娘子呈祥呢?“我不管!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啦!”高呈祥不甘心被人设计愚弄,愈想愈恨。 “哎呀,人家是皇后娘娘呢,我能怎么讨回公道?” “我不管啦!”高呈祥不依的娇瞠耍赖·“祥,嫁我有什么不好嘛!若不是她,我还娶不到你呢!”慕云平笑嘻嘻的在她的颈上印下一吻。 “可是,人家不甘心……”发现慕云平的亲吻愈来愈深入、愈来愈热切,她不禁臊红了脸。“你……你做什么嘛……” “吻你啊。”撩起了高呈祥的轻纱绸缎,他吻上了一片白若脂雪的肌肤。“祥,你好香啊……” “你……”高呈祥脸红心跳,却又感到兴奋莫名。“你的伤口……” “别管伤口了,”他轻轻将娘子推放在香衾玉枕上,火热的吻遥她的全身。“你就是我最好的仙丹妙药……” 历劫归来的恩爱夫妻再也不会分离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长安城的甘露殿内,李世民彻夜批阅奏章,一旁伴驾的长孙皇后突然打了个喷嚏。 “哈啾-” “怎么了?着凉了吗?”李世民心疼的解下自己的毛裘,无限温柔的覆在长孙无垢的身上。 “嗯?有人背地说我坏话哟!”长孙无垢顺势偎进了李世民的怀中,这可比毛裘温暖多了。她笑嘻嘻的想道。 “喔?我看啊,准是呈祥知道你居中搞鬼,在骂你了!”李世民宠溺的点了一下她俏挺的鼻子。 “才不会呢,她是在感谢我。”长孙无垢自信满满。 “是吗?说不定这两、三天她就会从江都杀上长安,把你这捣蛋鬼拆成八块了。” 长孙无垢闻言咯咯轻笑,更深的偎进了李世民的壤中。“她把我拆成八块,你舍得吗?”她的手不老实的探进了丈夫的襟口,不住的画着小圈。 “你……”李世民被宝贝妻子这有意无意的挑逗动作给彻底的揽动了心湖,握住了她的小手。 “说嘛,你舍得吗?”她张着媚汪汪的双眸,对丈夫勾超了一个极尽妩媚的笑容。 “天啊,朕怎么舍得呢?”李世民热切的吻住她。 殿外月光如链,星辉阑珊。 美丽的花月夜是属於天下有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