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洛娜的浪漫誓约》 序 嗨,真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 话说这本书啊,唐席在写得很高兴的时候,也改得很惨。 第一版里,女主角搞怪到无法无天,所以改了。 第二版里,喜剧写成悲剧,所以唐席决定改掉近一半。 不过在改的过程中,唐席又发现很多好玩的点子,就给他加了进去,比如“洛可可风格”。根据艺术史的记载,“洛可可”被用来指十八世纪初法国当时艳丽、精致、豪华的艺术风格,如果当时已经有直升机的话,相信那些王公贵族真的会在直升机上加些缎带、蕾丝、蝴蝶结。 洛可可风格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凡尔赛宫,唐席从凡尔赛宫带回来的导览大全,大大的满足了视觉上的回忆,也派上用场了。 在游览凡尔赛宫时,唐席一直有个疑问——又是红又是金的床、桌椅、墙、地毯,躺在床上,还会看到天花板上的太阳神和一堆小天使、天神,那些人怎么睡得着?这么鲜艳的颜色,主人不会得躁郁症吗? 不过打开窗户看到那一望无际的绿色庭园,又觉得会得躁郁症,也算那人厉害了。 凡尔赛宫有多大呢?它有八百公顷的花园面积、二十公里长的道路、二十万株树木、十一公顷的建物、两千一百五十三扇窗户、三十公里的水渠——光喷泉就多到数不清。 据说在路易十四时期,除了仆人、园丁外,每天有三千到一万不等的人会来晋见国王,有几百个大臣会每天在国王起床时排排站在床边观看(瞻仰?),国王从睁开眼睛开始,每个动作都要符合皇室规矩,而且是机械化到不能有任何偏差,否则就是不合乎礼教、不合乎身分,在臣子眼中,就是不合格的贵族——现在看起来,那几百个大臣根本是来监视的,但在当时,被视为至高的荣耀和典范。 凡尔赛宫陈列着很多宝物,唐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颗五克拉的钻石衣扣。啧,衣服上的扣子不是常会掉吗?万一这件衣服上的扣子掉下来,滚进排水沟…… 反正,不只陈列物,它的墙壁、天花板、柱子,也可以让人看到废寝忘食。 若全部篇幅都用来聊凡尔赛宫,可能会聊到天昏地暗,还是来聊聊这本书吧。 这本书里出现了一个名词——“外星欧吉桑”。以前唐席会顾虑区域性语言的问题,所以没有在以西方人物为题材时使用过太台湾的名词(比如欧吉桑、欧巴桑、菩萨保佑、猴死囝仔……等等),不过后来唐席想通了,虽然不知道荷兰和法国人怎么表达欧吉桑这个称呼,但相信当地也是有这种说法的,所以就用力给它用下去了。 本来有个场景是女主角溜滑板车去打工的。 因为去法国的时候,有一位很可爱的导游溜着滑板车过来,看她拿去寄放、领取、提着走、打开使用、一溜烟滑过斑马线,感觉非常有趣,就写进了书里面,只可惜后来删掉,读者们是看不到了。 这本书里有提到法国的房租,“一个月五百欧元”也是从导游那里听来的,只不过那位导游不住巴黎,而是住在南部的亚尔——梵谷生病疗养的地方。五百欧元折合台币两万多块,光房租就去了两万块,在国外当导游可真不容易呀。 呃……又聊到法国去了。 接下来,来聊唐席最近迷上的卡通——惊爆危机……(什么?如菁小巫婆说篇幅有限,不能写太多?) 呃……欸……哎……为了不被小巫婆灌魔药,只好下次有机会再说了。 那就下次见喽,希望你喜欢这本书。 楔子 “誓约之墙”位于意大利的维洛娜城,是茱丽叶故居里的一面墙。 幽绿的长春藤蔓延在誓约之墙上,像杰克的魔豆般往上无限攀爬,仿佛要爬上天去传递永恒的信息。 长春藤下伫立着茱丽叶风姿绰约的青铜雕像,含羞的茱丽叶,笑看人世间的爱情;右上方的大理石阳台,正是罗密欧与茱丽叶当年许下生死承诺的楼台。 誓约之墙上,长年纸片飞舞,红的、橙的、白的、蓝的、灰的、绿的……;新的、旧的、长的、短的、方的、圆的、糖果纸、名片纸、导览手册一角、小布条…… 纸片上有文字,英文、阿拉伯文、西班牙文、中文、法文、葡萄牙文、非洲文…… 相传,只要将写有两个名字的纸条贴在誓约之墙上,就会获得永恒的祝福。 数百年来,不管肤色、不分国籍、不论大小,深情的有心人在这里留下只字片语,留下一则则美丽动人的传说…… ***bbs.***bbs.***bbs.*** 在许愿池前,大家最常做的动作是翻遍口袋找硬币。 在誓约之墙前,最常见到的动作也是翻包包找纸跟笔,若没找到,就会往地上找,想看看有没有游客留下的小纸条、小纸屑,或是掉在角落的笔。 希杰·范·兰廷加,既没有在找纸,也没在找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墙前看五颜六色的纸片在风中翻飞。 “这面墙凝聚了全世界的深情?”看着所有人都一窝蜂拿纸往墙上贴的情景,他觉得很荒谬。 他来自空气、水、建筑、植物都仿佛吸纳了全世界所有浪漫因子的荷兰,在大自然底下,地球、土地的浪漫其来有自,这面墙贴了这么多文明的产物,除了环境污染外,他看不出有何建树。 “希杰,你要留下名字吗?”班级代表意思性的一问。 希杰?范?兰廷加在班上是个怪ㄎㄚ,那张脸俊遍俊,却写着生人勿近,若非身为班代,他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希杰面无表情的看一眼班代,继续研究那堵无聊的墙。 班代被浇了盆冷水,尴尬地加入朋友的拍照活动,决定再也不理这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今天会跟着班级从巴黎远到意大利,只是想知道教授如何解读这个国家的艺术而已,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留下只字片语。 唉,这个国家比起法国和荷兰,实在热得可以。希杰掏出手帕来擦汗。 这手帕是兰廷加郁金香园限量供应、为客户量身订做的周边产品,散发郁金香淡淡香味的特殊材质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郁金香和他名字的缩写。 一阵微风吹来,吹得长春藤哗啦啦摇曳,希杰闭眼享受这意外的天籁之音和凉气。身旁的游客不少,全都七嘴八舌的找纸找笔,他却一点都不受影响,直到一个声音吵醒他的沉醉。 “啊,我捡到可以写的东西了,上面还有漂亮到不行的郁金香!” 郁金香?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希杰下意识地低下头,发现方才拭汗的手帕,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出现在后方那东方女子的手中。 手帕几时飞到她手里去的?希杰暗暗吃惊。 “真的好漂亮耶,用很奇特的丝线和技巧绣的喔。”另一个女孩也发出惊呼。 那当然,兰廷加家族出品的东西,品质怎么可能差?希杰暗怪她们不识货。 “如果可以在这上面写名字就好了……”心里才这样想,她的手就不自觉地拔开原子笔的笔套,在漂亮的手帕上留下自己丑丑的名字。 “哇!叶馨,你做了什么好事?” 直到同学美芬的惊呼声传来,她才如梦初醒,看见自己竟然化念头为行动,在漂亮至极的手帕上沾了脏脏的墨水。 “啊呀,怎么这样?这可怎么办?”叶馨慌急得双手胡乱挥舞,一不小心,手帕居然就那样黏在墙上! “啊!”两位女孩同时发出惊呼,然后面面相觑地呆在墙前。 “全是你啦,你那情不自禁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次看到漂亮的东西,就完全失去控制,看现在怎么办。”美芬劈头先责备叶馨。 “呜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叶馨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 当希杰看见那个绑着马尾的女子在他限量的手帕上涂鸦,还将手帕贴在墙上时,冷不防怔了一下。 有什么事会发生!他心里飞快的闪过这个念头,但在他明确的捕捉住之前,已经消逝无踪,只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他甩甩头,忘掉那无聊的感觉。 “小姐,那条手帕是我的。”希杰走到她们身后,冷冷的说。 居然让他限量发行的手帕变成破坏环境的共犯,她们最好有明确的交代。 “啊?”叶馨和那位同学闻声转头,看见一位严肃的中年人,吓得脸色惨白。 啊,她们变成人赃俱获的现行犯了! 啊什么啊?她们该快把他的手帕从墙上取下来,想法子洗干净,还给他!希杰投以不悦的眼神。 通常只要一个眼神,旁人就机灵的意会到他的意思,谁知这两个外国人竟只杵在那里交头接耳。 “是他的……”看这欧吉桑的样子好像很不好惹,她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叶馨很想干脆认错,快快赔不是,然后逃命去。 “已经弄脏了,又贴在墙上,总不能拿下来直接还他……他干嘛来让我们尴尬啊?如果他够仁慈,就该假装不知道或一笑抿恩仇。”美芬和叶馨的看法不一样,叶馨虽然有错在先,但他不识相的前来指认,也不是好东西。 把错推给迷糊粗神经的叶馨是一回事,连外国人都来欺负她,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纷争,她不能坐视! “我们还是快赔不是吧。”叶馨拉拉美芬的衣角,就怕她把事情闹大。 “正常人看大势已难挽回,都该模模鼻子认了,避免纷争,他若不是状况外,就是故意找麻烦,我们不教教他,就是见义不勇为,有辱中国五千年的优良历史。”美芬说得振振有辞。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状况外而已啦。”叶馨阻止愈来愈激动的美芬。 美芬的价值观异于常人,叶馨虽然感觉不对劲,却因不知如何反驳,往往被她牵着鼻子走。 “状况外?这可是举世皆知的常识!这欧吉桑是外星人吗?”美芬更义愤填膺。 “你们这样窃窃私语,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希杰面无表情的提醒她们。他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是你的?”美芬先上前,本想好好晓以大义一番,但看见对方那么大一只,昂扬的气势顿时全数灭亡,骑虎难下的情况下,她选择先装蒜,“你的手帕很漂亮,送我们应该没关系吧?” 一旁的叶馨像做错事的小孩般缩着肩膀,忍不住又小心地抬眼祈求他别计较。 幸好美芬欺善怕恶、欺小怕大,幸好。 这个人真的是从外太空来的?这么热的天穿西装打领带,是不是还没适应地球的气候? 叶馨暗地想着,很担心他会不会中暑。 美芬就没那么想,她认为那种发油涂得厚厚的西装头,正是欧吉桑的标准造型,至于那副黑框眼镜,更让他耸到最高点。 “外星欧吉桑”!美芬决定这么称呼这“状况外”的欧吉桑,回台湾就当旅游趣事,把他嘲笑到老。 她们是想硬ㄠ?希杰的唇角不悦地一抿。 他十二万分厌恶这种不肯付出、不肯认错、仗着一张脸长得好看、一张嘴舌粲莲花,就想硬ㄠ的人,巴不得一声令下,把这种人全抓去填海! “没关系。”希杰轻抿唇线。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灾难即将降临。 “哇!”这个外星欧吉桑有超级魔力!叶馨和美芬瞬间有被电到之感。 老天、上帝、佛祖!那声音、微笑教她们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反感全失! 希杰讨厌这种痴迷的视线,那令他觉得眼前这两个女子很白痴,而被她们看的自己很不幸。 “走了,我们到下个景点去。” “啊……喔……好。” 在希杰决定将她们送去填哪座海,以发挥一点用处前,领队将失魂的她们吆喝走。 “那个……”美芬跑去集合后,叶馨特地跑到“外星欧吉桑”面前,行个九十度鞠躬礼,说:“对不起,请不要生气。”他的生气指数太高了,她又鞠躬了一次。 “黄种人这么爱鞠躬?”希杰冷啐。做错事再来鞠躬道歉,不嫌太晚? “啊?”叶馨怔愣住。他更生气了? “叶馨,你还在干嘛?要走了。”她的朋友们呼唤。 “噢,好。”叶馨边跑边愧疚的回望外星欧吉桑,和那条漂亮的郁金香手帕。 希杰把头甩开。 叶馨露出难过的表情,继续边走边回头,直到再也看不到他。 希杰生气归生气,眼角余光还是有意无意地瞄往她的方向。 她是黄种人,她有瓜子脸…… 她边走边回头的样子很诚恳,满脸愧疚令人心生不忍…… 见鬼了,他才不会对那种没礼貌、没教养的女孩子产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情愫! 他愠怒地从墙上扯下那条手帕,放进西装口袋里——东西是他的,他当然要拿回来,更何况上面还用丝线,工整端秀地绣着他的名字。 这里令他心情不好,他转身离开。 旅客去了一批又来一批,纷纷在誓约之墙上留下名字,祈求永恒的幸福。 美丽的传说,不断地在太阳底下流传着。 第一章 巴黎五月,难得的艳阳天。 “喔,太阳好大。”叶馨站在草皮间的走道上,挥汗望着眼前长长的克难铁梯和头顶的太阳兴叹。 进入五月以来,巴黎的天气阴晴不定,太阳、云和雾每十秒钟轮班一次,把巴黎弄得像讲究光影的印象派。 本以为今天也会是那样宜人的气候,叶馨才决定搬家的,谁知云和雾居然公休,由太阳独挑大梁! “这大概是五月最热的一天了。”叶馨叹口气,继续任劳任怨的把装满全部家当的登机箱往克难铁梯上拖。 这栋建筑物很大,共有三层楼,每层楼都有三个房间,每间看起来好像都很不错。屋子的旁边有座公园,虽然她刚刚匆匆走过,没多看什么,但有公园就是好地方,她有空可以去散散步;另外,这里离地铁站不远,途中还经过公车站,是个交通便利的地方。 一个月两百欧元的租金算不算贵,她是不知道啦,但这样的居住环境应该算很不错吧。 她愈来愈满意这个环境,虽然接下来要找打工,她也不以为苦,烦恼也暂时抛开了。 正当她心情大好时,背后突来的上楼声把她吓一大跳,一个重心不稳,她从铁梯上跌下来,背后那个人也因闪躲不及而一起倒下,霎时匡啷匡啷——砰!他们在地球表面集合。 实际的画面是——行李箱压在她身上,她压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压在草皮上。 “对不……”叶馨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大型登机箱却沉重得难以移动,她挥舞手脚想构地面借点力,却怎样都构不着,活像只翻倒的乌龟。 “不要乱动。”她那身皮包骨,在身上辗来辗去是很痛的,她不知道吗? 当身下的人发出这声沉闷而冷静的抗议,叶馨的手脚马上听话的停住,全身因紧张而绷得像小提琴上的弦。 看到那个人的长手居然能越过她的身体,把压在她胸口的登机箱拖下来,叶馨感激得想直接跪地膜拜。 终于,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登机箱离开她的身体,她也如愿移到草皮上,但右手却碰到某种毛绒绒的东西,她吓得翻身滚开,一不小心又扑在那个人身上。 “啊!”叶馨第三次受到惊吓,这个人…… “小眼睛戴着黑色粗框眼镜”、“短身材穿着古板西装”、“把整瓶发油倒在棕色的头发上,让它像块花生煎饼”、“永远状况外”……在美芬茶余饭后夸张的渲染下,全校几乎都认识那位可笑的“外星欧吉桑”,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而现在,她居然又碰上了他?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不对,这个人虽然是那样的外型,但他黑色镜框下的是炯炯有神、深湛如海洋的绿眸,白皙且没有任何皱纹的皮肤,鼻梁恐怕是她和美芬见过的男孩中最挺直的,嘴唇也是最性感的……这个人并没有“外星欧吉桑”那么老。 “你在看动物?” 直到他低沉不悦的嗓音传来,叶馨才知道自己一直盯着他瞧,她慌张的回过神来,发现他们的姿势暧昧得丢人。 “呃……你好……哇——”男女授受不亲啊!叶馨尖叫一声跳离他,却踩到旁边一个什么东西,引来杀鸡般的汪汪惨叫。 “啊——”叶馨被这突来的声音又吓一跳,弹出三步远才站稳,待她惊魂刚定,终于辨识出是只穿着华丽狗衣,活像个贵族的贵宾狗。 她先是模到它的身体,再来是踩到它的脚,现在它正痛得汪汪大叫。 “对不起、对不起。”她双手合十向贵宾狗道歉,它照样叫个不停。 “对不起。”再向那位穿西装打领带的绅士道歉,希望他不要生气。 “全部都对不起。”这回是九十度鞠躬礼,然后绞着手指头,不敢抬起头来。 呜呜,她怎么这么笨,老是做出一堆惹人生气、鸡飞狗跳的蠢事? “黄种人都这么爱鞠躬吗?”希杰?范?兰廷加冷冷的说。 两年前在维洛娜鞠躬的那女孩是黄种人,这女孩也是黄种人。她们都这么爱鞠躬,而且都要绑这种马尾头、瓜子脸、唇红齿白,连害羞内向这点都这么像吗? 并不是希杰刻意记得那女孩,而是被她涂鸦的手帕怎样都洗不干净,他气得骂在心里的同时,不知把她的一言一行拿出来温习几次,自然印象就深刻了。 “啊!?”这句话把叶馨吓得整个人呆住。 他根本就是“外星欧吉桑”嘛!两年前,他就是用这种声音、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哇,糟了、糟了啦,两年前涂黑他的手帕,现在不只踩到他的狗,还把他压在地上……她怎么这么冒失啦! “失魂了?”希杰冷啐。 帮那对把宠物丢给他,迳自去土耳其访拜占庭艺术的父母遛狗已经够呕人了,回来还得帮陌生人垫背,他实在该得个好人好事外加牺牲奉献奖。 “不会叫特助或秘书照顾吗?再怎么不行也还有狗旅馆。”他当时是这样拒绝的。 “法比可是比我们的儿子还宝贝,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反正你还不是借学习之名行偷懒之实,照顾它又怎样?”那只爱宠物不爱儿子的老妈是这么说的。 啐!有那种父母,难怪有他这种冷血儿子!希杰冷冷的拍掉身上的草屑。 然后,他的坏日子就降临了——早上要准时带它去散步、准时喂它吃早餐,傍晚散完步、大完便后,要准时喂晚餐、准时洗澡、准时送上席梦斯狗床;食物不可以不新鲜、床不可以太脏、不可以将它整天关在房间里…… 见鬼了,被它这一搅和,他哪还有自己的时间? 不到三天的时间,他就觉得自己快疯了。 “对不起!”叶馨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的鞠躬道歉再说。呜呜,她十二万分的对不起这位“外星欧吉桑”。 她的手指简直绞得快断掉了。这种敏感又爱道歉的人,多说一句好像就会因负荷不了而放声大哭,她跟他没仇,他最好别制造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希杰越过羞愧得不敢抬头的她,牵着那只叫个不停的贵宾狗上楼。 再吵,就把你丢去动物收容所!希杰冷冷地瞪那只贵宾狗,法比吓得直打哆嗦,半句也不敢吭。 啊?这样一言不发就走,他生气了吗?叶馨愕然地看着他上楼,心里愈来愈不安。 如果害他这样生气下去,他会死掉成千上万个细胞,还会老得很快,而她会因为害人变成那样,内疚到整夜睡不好觉! “等……等一下!”她得在来得及补救之前做点什么。 希杰回过头,一副“有事快说”的不耐烦表情。 他有种教人害怕的威凛气质,叶馨吓得浑身打颤,脑中一片空白。 没事叫什么叫?无聊!希杰斜睨她一眼,继续上楼。 “那个……”她如果不快说,就没机会了,但他的表情又那么令人害怕…… 她干脆捂着眼睛好了。于是,她用手捂着眼睛,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 “对不起,请你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白头发、会长皱纹、会死很多好细胞,如果好细胞全部死光光,只剩坏细胞,人就会生病,人一生病就会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心情会不好,行动也会受影响,这样就会乱发脾气,如此一来,照顾你的人也会难过,你身边的人都难过的话,他们出去买东西,店员的心情也会受影响,坐公车,司机也会不开心,回家的时候,还会影响家人……” 她用这种样子讲这些,不仅没礼貌,还相当莫名其妙!希杰当她在练习话剧,不理会的转身走开。 欸?他又要走了?她还没讲完耶。听到脚步声,叶馨赶紧放开捂着眼睛的手,呆望他的背影,发现他连背影都很好看。 “我的意思是说……”啊,他不会又生气了吧?那她到底该不该再讲下去? 希杰没再理会她。一只法比已经够他烦了,他可不想再为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浪费时间和力气。 就在叶馨踌躇着该不该追上去请他不要生气时,砰!楼上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告诉她,他真的很生气。 怎么办?怎么办?她最怕害别人生气了。 而且,她好像也忘了问他有没有受伤。 ***bbs.***bbs.***bbs.*** 不管再怎么内疚不安,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叶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的把沉重无比的超大型登机箱拖上二楼。 房东租给她的是202号房间,也就是中间那间。她找出那个蓝色钥匙圈,将钥匙插进钥匙孔。 咦,插不进去? “可能是角度不对吧。”她想,又试一次。 还是插不进去。 “插九分试试。”她家有一扇门就是要插九分才打得开。她再试一次,咦,就是插不进去。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在试了十来次后,叶馨反覆检查钥匙,又蹲下来检查钥匙孔,怎样都想不出问题在哪里。 “还是打电话问房东好了。”她翻找口袋,没找到当初记电话的笔记本,只好打开超大型登机箱,蹲在202的门口就地找起来。 谁知一拉开拉链,登机箱就像里面放了一堆过度膨胀的气球般弹开,还把许多小东西弹出来,叶馨这才想起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全部家当塞进这里面。 “既然已经抵达目的地,就可以先拿出来喽。” 叶馨先取出来的是hellokitty造型的小型折叠桌;接下来是用衣服小心包住,上头有只可爱猫图样的电磁炉;然后是超小型微波炉、超小型烤箱,大东西拿完了,才能找小东西嘛,她翻了几翻,就找到那本小小的记事本了。 接着,她拿出手机,拨打房东家里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打错了,小心的按照号码再拨打一遍。 第二次还是没人接的时候,她把手机面板上显示的号码对照一遍。 第三次,她就想到应该是没人在了。 “既然没人在,急也没用,等晚上再打好了。” 没屋子可以进去,就代表她暂时没事可做,叶馨索性打开折叠式小桌,调整到适合席地而坐的高度,翻出一两包零食,野餐般的吃起来。 巴黎的零食不如台湾的多样化,只有几样米果和马铃薯片可以挑,但叶馨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她吃得很高兴时,耳中听见动物爪子抓门板的声音,她好奇的循着声音而去,最后贴在201的门板上。 “声音好像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喔。”确认了一下后,她拿起米果,从门底下塞进去。果然,门不再被爪子抓得嘎嘎响,接着传来的是米果被咀嚼的声音。 “这么小的米果,也能吃成这样,真有你的。”叶馨哈哈一笑,好像正在逗弄家中那只马尔济斯狗。 唉,她想念家里那只可爱贴心的小狈。 “吃完了?要不要再来一些?”狗又在抓门板了。 正当叶馨想再将米果从门底下塞进去时,门突然打开,她吓得一退坐在地上。 “外星欧吉桑”以傲视群伦的姿态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她。 又是这个麻烦精!希杰觉得只要看见她,就没好下场。 叶馨以为他会破口大骂,但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眼里跳动着莫测高深的火焰,让她紧张得忘了爬起来。 结果是早上吓到她,也被她吓到的贵宾狗跳出来,往她身上扑,伸出舌头猛往她脸上舌忝。 “咯咯咯,好痒,不要再舌忝了,好痒……”叶馨笑个不停,贵宾狗也像找到好玩伴般,尾巴兴奋地摇蚌不停,一人一狗和乐融融。 很显然的,叶馨比希杰更得贵宾狗好感。 这画面应该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那一瞬间,希杰脑中浮现这个念头,但马上又消逝无踪。 现在的希杰脑中转的是另一个好主意。 “你照顾它,一天五十元。”他说。找人照顾这条讨厌的狗,他就自由了呀,怎么没想到这点? “呃……”他是什么意思?叶馨没会过意来,因为她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道歉。 “一百。”希杰以为她对价格不满意,毫不犹豫的加价。 “那个……”叶馨有点懂他讲的是什么事了,只是觉得很奇怪。 “一百五,不,你干脆开个价好了。”只要能摆月兑这只破坏他生活作息的狗,多少钱都付。 “不……” 叶馨想说不是这个意思,但希杰杀人的眼光刺过来,把她想说的话吓回肚子里去。 “就这么决定了。”希杰进屋去,把它的家当——三十条五颜六色的狗炼、五十套别具风格的狗衣、七个喂食用的漂亮碗盆、二十种营养均衡的食物、全套洗澡用具、席梦斯狗床……全堆到门口来。 “呃……”叶馨对这种事招架不住。 她是不讨厌这条可爱的狗啦,也正打算找打工,问题是,他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他们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 希杰从皮夹抽出五百欧元的钞票递到她手中,又到里面去拿出一张便条纸。 “将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居住地址留下来,那笔钱是合约金。”希杰告诉她。 “噢。”他的步调深深影响叶馨,好像她一迟疑就会变成罪人,所以她也动作神速的写下名字、手机号码,和202这三个数字。 “好了,这是它的作息表。祝你们相处愉快。”希杰接过便条纸,又到房内去,取出老妈留下的“法比作息表”交给她,在她开口拒绝之前进屋关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叶馨看着那堆豪华配备,看着血统纯正、面容尊贵、毛发干净的贵宾狗,良久才反应过来。 “哈哈,你要陪我等到晚上,我们两个有伴了。”叶馨熟练地搔着它的脖子,它舒服得以满地打滚回报。 第二章 时间就在和法比玩乐中飞逝,叶馨替它月兑掉狗向来最讨厌的狗衣,还趁机带它去逛那座大公园、给它喂了食物和水,顺便去吃个简单的晚餐,没多久就到平常下班、下课的时间了。 叶馨回到202前,找出小笔记本,再次准确地拨出房东家的电话号码。 嘟了十声,没人接。再拨一次。 二十声,没人接。 三十声,还是没人接。 “他们还没回来吗?”叶馨望着手机兴叹,决定半个小时后再打。 半个小时后,她又打了一次,这回手机嘟了五十声。 “他们跑去哪里了?”起风了说,天也很快就会黑了。 斌宾狗先是趴在叶馨的身边,后在她的脚旁磨蹭。 “怎么了?等我找到房东再陪你玩,好不好?”叶馨模模它的背,要它安分点。 她又继续打电话,过没多久,202的门被打开,“外星欧吉桑”走出来。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希杰板着脸问。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法比那碍眼家伙的家当为什么还堆在他的房门口?办事这么没效率,她该去跳塞纳河。 还有,这张怪里怪气的桌子、像玩具的微波炉、烤箱,是哪来的?难不成从地上那个行李箱? 谁会把这些东西放进登机箱?怪人。 “因为……”叶馨正想将实情告诉他,却才说出两个字就被截断。 “还不快将这些东西弄到你的房间去!?”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吗?还是她想反悔?他好不容易摆月兑它,可不容她改变主意。 “这些东西”包括——人、狗,和他们各自的家私! “房东不在啊……”她也很想进去嘛。 “这跟房东在不在没关系,只要有钥匙就可以进去。”连这都要他教吗?她的脑袋装饰用的? “钥匙打不开。” “那就早点讲。你的房间是这间?”希杰问,伸手向她要钥匙。 “我也很想早点讲啊……嗯。”叶馨取饼折叠桌上的钥匙,交给他。 啧,打不开门,就在门外扮起家家酒了?希杰绕过折叠桌,试着去开房门。 结果发现连门孔都插不进去。 “这是钥匙错误,当然要打电话找房东处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他怀疑她的智商……不对,她刚刚说了房东不在,那表示她找过房东了。好吧,收回前言,他不该怀疑她的智商。希杰掏出手机,拨了房东的手机。 手机很快就通了,房东接的电话。 “希杰先生,您好。”房东很恭敬,因为全欧洲的人都知道兰廷加这个姓氏大有来头,最好不要得罪。 为了区分兰廷加家族老爷和少爷,他们恭称未来的当家希杰为——希杰先生,现在的当家,也就是希杰的爸为——兰廷加先生。 “请等一下。”他把手机交给叶馨。明明找得到房东,还在门外赖这么久?她吃饱撑着吗? “喂?”突然被塞了电话,叶馨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是卡第。”电话那头老迈的男声说。 “哦……喔,是房东先生吗?我是叶馨,你给我的那把钥匙打不开。”听到房东的声音,叶馨一副得救的样子,快快把事情讲完。 外星欧吉桑果然有不同于她这个地球人的超级能力,居然一次就找到她找不到的人。太厉害了。叶馨投以崇拜的眼神。 “打不开?怎么可能?我明明拿202的钥匙给你。” “可是就是打不开呀。”如果只有她打不开,那可能是她的失误,但是就连外星欧吉桑也打不开,就是真的打不开了。 “不可能会拿错的,我想应该是你走错房间。”卡第先生不认为自己会犯这种错误,就算要犯错,也不会是这种时候。 “就是打不开呀。”叶馨有点急了,他如果一直说钥匙没错,她怎么办? “给我。”希杰实在看不下去了,连表达都有问题,这样下去能解决什么事情? “卡第先生,麻烦你仔细想一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差错,因为门确实打不开。”希杰故意以微愠的口吻与他交谈。 他不是应该要叶馨把钥匙拿回去检查看看吗? “啊?真的是这样吗?”房东听见希杰的声音,气势硬生生弱了几分,也不再坚持原先的说法了。 “如果你无法仔细思考,我想,我可能会忍不住派人去帮你。”希杰云淡风轻的补上一句。 “呃。”权势强大的欧洲第一名门巨贾这么说,卡第先生吓得胆子都要破了,“我想、我想。”不快想,他是等着被丢去喂大白鲨吗? 那天她来拿钥匙的时候,他正在庭院除草,他告诉她,钥匙挂在墙上,请她自己去拿……难道她拿错了? “欸,请问希杰先生,叶馨小姐的钥匙圈是什么颜色?”房东诚惶诚恐的对着手机问。 “蓝色。”希杰看着手中的钥匙,发现钥匙圈和他的相同。 “啊,那是201号房的钥匙,叶小姐拿错了。”房东终于知道症结所在。 真糟糕,那是他的房间。希杰心中有很差的预感,一言不发的把手机递给叶馨。 这一人一狗最好不要因此赖到他头上来。 “欸……”她拿着手机不知道要讲什么。 “叶小姐,您真的拿错了,我记得当天是我请您自己去取钥匙,那时发生了什么事呢?”因为希杰先生是站在她那边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房东对她也有了几分尊重。 “那天……”叶馨仔细的想了想,“那天我不小心踩到猫尾巴,它叫很大声跳起来,我吓了一跳,匆匆抓了钥匙就跑……啊,该不会是那时……啊啊,对不起,我现在就拿回去换。”全怪她迷糊又冒失。 “呃,这个……”这是唯一的作法,但房东支支吾吾。 “不方便吗?卡第先生?”叶馨听声音有异,停下起身的动作,试探的问。 “事实上,我们全家正在普罗旺斯度假。”房东的声音很为难。 “啥?普罗旺斯?”叶馨惊叫一声。 “从尼斯搭tgv高速子弹列车回巴黎,最快也要六个小时!”怕她不知距离有多远,卡第先生补充,然后又补一句:“我们有一个礼拜的假,才到这里来的。”用意在告诉她,叫他们马上回去,只有“没天良”三个字能形容。 “那……”叶馨是不会叫他们回来啦,但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先到同学或朋友家挤一个星期吗?”卡第先生提议。 “这……”叶馨为难的垂下头。她生性害羞胆小,虽然来巴黎已经三个月,却还没交到半个很好的朋友。 希杰看她的表情就知事情出了问题,故意袖手旁观,一点都不想去蹚这个浑水。 “没有吗?”卡第先生也开始烦恼了。 “嗯……”三个月还交不到好朋友,要是被台湾的爸妈知道,稳被骂死。 “这实在……”实在大家都为难啊。 “给我。”看她办事这么没效率,希杰再怎么不想蹚浑水,也看不下去了。 “卡第先生,你必须知道一件事,租房子给别人,就要让人有屋子落脚,如果有困难,就该解决,再怎么没法子可想,也还有让她去住旅馆、替她付住宿费的作法。”连这都想不到吗?两个笨蛋! “希杰先生……”房东实在很头大。他不想得罪任何兰廷加家族的人,也不想提早结束休假,更不想花昂贵的住宿费,非常为难。 “不必这样啦。”叶馨拉拉希杰的西装衣袖,“普罗旺斯很远,他们也好不容易才休假,要是硬叫他们回来,他们会很难过的。”付旅馆的住宿费太不划算了,相信谁也不会那样做。 “难道你要住在这个门口?”他是在替她伸张正义、抢回应有的权益耶,她还替对方说话。 “也不是啦……”门口很冷,她不想住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房东用姑且一试的口吻,“请希杰先生收留她一周。” “我?”收容她?还有那条狗?他吃饱撑着…… 希杰差点爆跳起来,但他极力忍住,愈是这种时候,他愈要小心,不能坏了自己和家族的形象。 “卡第先生,我并没有义务替你解决问题。”希杰冷冷的说。 “呃……是啦,您是没那个义务。”这下可真是糟糕了,“可是叶小姐是亚洲来的贵客,希杰先生是荷兰雄霸一方的霸主,又是被隆重册封的贵族,与其让柔弱无依的叶小姐随便投宿危险的地方,还不如请希杰先生发挥骑士精神……”希望他这番话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该我发挥骑士精神的时候,我自会发挥,并不需要听从你的建议。”希杰严辞拒绝。 但是当他看到叶馨轻拢的眉心,又觉得于心不忍。让弱女子餐风露宿,实在不是绅士应有的作为…… 噢,不行,他不能妇人之仁,惹麻烦上身。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不要为我吵架。”叶馨听希杰口气强硬,很怕他们两人为她的事起争执。 “你那样叫想办法吗?”根本半点解决事情的能力都没有。希杰真是被她气死。 “我有在想啦……”叶馨的眉头拢得更深了。 “卡第先生,你怎么说?”事关那只讨厌的狗,他有一半的责任替她搞定这件事。 “唉。”卡第先生叹口气,“看来,除了花钱让她去住昂贵的旅馆外,没有别的法子了。” “你不要问卡第先生,我自己可以处理。”听希杰要为难房东,叶馨连忙大声说。 希杰以“你在搞什么?我都要摆平这件事了”的眼神怒斥她。 这个女人,难道是想兴风作浪? “我可以在这里搭帐篷。”希杰的眼神很明显瞧不起她,叶馨用更大的声音说。 她不要被瞧扁,也不要别人因自己而难过。 “这里半夜会有鬼叫的声音。”希杰一看就知道她是胆小的人,故意说来吓她。 连借住的朋友都没有,去哪里找帐篷?她别痴人说梦了奸不好? “哇!”叶馨吓得硬是把自己塞进桌子底下,贵宾狗以为她在玩,也跳下床跟在她身边跑来跑去。“真的吗?”她颤抖着声音,探脸出来问希杰。 “这件事情我说了算,卡第先生,请你找个舒适的地方安顿她。”希杰暂时不理会叶馨,迳自对电话中的卡第先生说。 重点是那只狗。那只狗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双亲回来,肯定给他一顿排头。 “啊啊,我不敢住这里,这里有鬼……”叶馨发出可怜的呜咽,贵宾狗则汪汪的想找她玩,“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玩了,我不敢一个人住在有鬼的地方。” “骗你的啦,胆小表!”骗她,只是想叫她别逞强,可没教她弃狗于不顾。 “厚,你怎么这样?”叶馨气呼呼的爬出桌下,站起来骂他,但看到天色暗下来,又吓得躲进桌下,“人家还是很怕啦。” “卡第先生。”房东迟迟没有回答,希杰施加压力。 “看来,只好房租退她,请她去另找房屋了。”卡第先生叹口气。 虽然像她这么单纯善良的好房客不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并没有要你让她另寻住处。”希杰不满的说,“就算住别的地方,也只有你不在的这几天,拿到钥匙,她就搬回来。” 法比还要她看着,她搬去别处,难不成把法比带走?他那对把狗看得比他重要的双亲要是知道他假借他人之手,他哪有好下场? “最好的方法,还是请希杰先生收留她。”卡第先生说。 “她居住的最好地方,是202。”这样他才不会穿帮。 “如果这么坚持一墙之隔,希杰先生在房间隔出一个小空间,意思岂不相同?”房东鼓着天大的勇气说。希望这么说不会得罪这位重要人士。 他不知道希杰先生这么坚持是什么原因,也无暇去管,毕竟眼前要解决的是叶馨小姐的住宿问题。 看看可怜兮兮地躲在桌子底下的叶馨,希杰的心动了一下,差点就答应。 不行,虽然他认为把叶馨吓成那样,自己该负点责任,却不认为该再让那条可恶的狗进驻他的私领域,把生活搞得乱七八糟。 “当然不同。”她也会干扰到他。 除了在巴黎艺术学院上课外,他还必须设计新款钻石、培育新品种郁金香,生活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你们不要讲了啦,我要先去睡饭店,明天天亮再去找房子。”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愈来愈害怕,不顾一切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闹鬼的地方。 叶馨在桌子底下观察很久,确定附近没有鬼后,才敢钻出来,将家电用品再用衣服、床单包奸,塞进登机箱。 “只好先这样……”不知着了什么魔,看她去意甚坚,希杰竟然说出这几个字。 见鬼了、见鬼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希杰先生答应先收留叶小姐了?”听得出电话那端的房东欣喜过望。 就在这时候,叶馨已经拉起登机箱准备走人了。 本来想反悔的希杰,看见这一幕,连声说:“是,答应,我答应了。” 说完急急切断电话,对着正将登机箱挪下楼的叶馨说:“鬼是从那里上来的。” “哇——” 丙如希杰所料,叶馨一个箭步冲上来,想找地方躲,无奈折叠桌已经收进登机箱,狗床又太小钻不进去,她只好躲在希杰身后。 “鬼……走了没有?”躲在他身后的叶馨抖得很厉害。 希杰先去提起她的登机箱,然后打开房间的门,叶馨一直小心的拉着他的衣角,抖得不像话,尊贵的贵宾狗则跟在她脚边。 “你就住这里了,还有那条狗。”他把登机箱放在最远的那个角落。 不管说他是一时冲动、昏了头、着了魔,还是被诅咒,他都认了,当务之急是对自己心理建设,适应接下来的生活。 ***独家制作***bbs.*** 法国地方大,所以房间跟着大,以希杰这间房来说,三个人住绰绰有余,何况希杰的房间本来就很空,把书柜、矮柜挪出来当隔间后,房内就多了一个不小的空间。 这对希杰来说已经够牺牲了,看叶馨将薄薄的床单铺在地上,打算睡地板,他居然又于心不忍。 “哪,床板给你睡。”他把弹簧垫和木板分开,变成两张床,将床板推到她那个角落。 “啊?”叶馨受宠若惊,“真的吗?”眼眶急速发热。 他虽然是个没耐心的外星欧吉桑,但却是个让她进屋又给她床睡的大好人。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叶馨双手交握在胸前,泪眼汪汪地说着由衷的感激,“从早上开始,我就做了不少惹你生气的事,你非但没有生气,还把我拉离闹鬼的地方,让我住在这里,又睡在这么好的床上,你真是个超级好的外星欧吉桑……” “等一下,你说谁是外星欧吉桑?”希杰锐眼看她。 虽然他没听过这个名词,但听到外星和欧吉桑,就知道这个词不是好话。 自己的失常已经够希杰火大了,她又发明这种特殊名词,存心气死他? “那个……那个……”叶馨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因为……不知道你的名字……”老天保佑她安然过关。 “不知道名字就可以把这么怪异的绰号套在别人身上?”希杰不悦的追问,气到想把她撵出去,“我叫希杰·范·兰廷加!” “希杰·范·兰廷加……”她下意识的口诵一遍:心里慌得不得了——啊?她又害他生气了吗?快,快想补救的办法。 “请加先生二字。他们都叫我希杰先生。”没礼貌的家伙。 “希……杰……先生……”呜,糟了,他更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称呼您的:我们不是故意在地球的另一端给您取这个绰号,在维洛娜时,我也不是故意涂黑您漂亮的手帕,后来我想回去找来还您,找不到,也不是故意的……” 避他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说了,可是她又因慌乱而把心里的话全倒出来,说得语无伦次。 希杰的锐眼眯成一条缝,里面暗藏危机。 “对不起,对不起啦,我不知道会再遇见您……也不是故意要遇见您的。”叶馨吓得几乎要跪下来磕头。 她就是当时那位…… 希杰记起在维洛娜时,匆匆掠过的不妙感觉了,那简直就是魔咒、是古老传说的恶作剧! 他怎么能被这魔咒左右?怎能落入恶作剧的陷井!? “对不起没有用,你可以滚了,离开我,离开这里远远的!”希杰冷冷的对她说,冷冷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不容她有意见。 啊?她又惹他生气了。叶馨不知道要说什么,央求他改变主意,恐怕只是惹他更生气,那还不如自己快打包行李。 她默默的把刚才取出来的薄被单塞回登机箱,坐到登机箱上,用力把拉链拉上。 “呜呜……”养尊处优的贵宾狗在她脚边哀叫——它今天还有一件事没做——洗澡。 “我不能照顾你、陪你玩了喔,对不起。”叶馨伸手搔弄它的脖子,想到希杰之前给的五百块,她找出来让它叼着,“拿去给你的主人,乖。” 说着,她站起来,拉起登机箱,往门的方向前进,贵宾狗叼着那五百欧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打开门,她冒着使他更生气的危险,深深朝他一鞠躬。 “希杰先生,造成您的生气,真的很对不起,我走了后,请您别再生气危害自己的健康。真的很对不起。”叶馨黯然的说。 希杰不回应。管他什么可恶的魔咒、恶作剧,都别想操控他一秒钟。 叶馨不敢看他,说完迳自关门离开,只是这时候,贵宾狗也跟出房外。 “不可以跟着我,法比,你的主人在里面,进去喔,乖。”叶馨蹲下来,宠爱地搔搔它的脖颈,殷殷相劝。 “呜呜。”法比发出不高兴的呜声。那张五百欧元的钞票被丢在房内,它现在正咬着叶馨的裤管——反正它就是对她有很大的好感。 “我不能带你走,把嘴巴放开,进屋去,乖乖。”叶馨又劝。它是很乖巧可爱,可是她并没有能力养狗,再说,它是有主人的。 叶馨在屋外挣不月兑狗嘴,希杰在屋内,被几千万个不妙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妙、非常不妙,他忘了还有那只可恶的狗! 她要是走了,他势必得自己照顾它,或等另一个新来的202,那不知得等到西元几千年,再说,合不合得来还是另一回事。 可恶啊!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神秘力量安排这一切逼他就范,怎么会有这种事? 可恶,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可恶,他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 认真思考,传说是传说、魔咒是魔咒、她是她、他是他,如果分开来看,也只是这样而已。他请她照顾狗,并不代表就会和她有交集,更不可能代表他们会被那可恶的魔咒牵着鼻子走。 没错,这才是科学和文明,只要他切割好彼此的距离和关系,就不会有任何威胁。想好这一切,他打开门,看见法比仍咬着叶馨的裤管,叶馨顶着被冻红的脸颊和鼻子劝它“放嘴”。 “咳咳。”他要说的是很正经的事,她最好听仔细,“你唯一的任务是照顾这只狗,没我的允许不准管我的事、不准多说话、多做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准回答,不准问话。”他把方才法比掉在屋内的五百元再次放到她手中,这样够明白吧? “啊?”叶馨像电脑程式卡到般,当机呆住。 他的意思是她可以留下来照顾它?她不用顶着这么冷的风、推着这么重的登机箱,在这么暗的夜里去找住的地方了? 可是他刚刚很生气耶,她也只会惹他生气而已。 “听懂了就快进来,把东西整理好。”没好气的说完,希杰迳自走进屋内,把门开着。 他决定,这是他最后一次和她说话,从此刻起,他再也不和她说半句。他就不信那魔咒有多厉害! “哇,法比,我没听错吗?我听到的都是真的?你的主人决定收留我,并让我继续照顾你……法比,他是好人,他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叶馨仍兴奋地抱着法比猛亲,法比也感染她的情绪,兴奋地叫个不停。 就在他们兴奋得不得了时,希杰又冷冷的出现在门口。“更重要的一点:不准吵闹!”这一人一狗,是想把他吵疯掉吗?“快进来。” “是。”哇,他又生气了。叶馨惶恐的遵命照做。她抱起法比、拉起登机箱,行动迅速的进屋去,开始整理她和法比的房间。 ***独家制作***bbs.*** 漫长、尝尽惊吓冷暖、酸甜苦辣的一天,直到叶馨替自己和法比洗完澡,窝在床上写日记,都还没结束。 这个惊吓,来自肩膀披着浴巾,从她的床尾走过的人。 那个人没有戴眼镜,年轻的五官相当出色,恐怕是她所见过的人中最出众的;自然卷的蓬松棕发,把白皙的皮肤映得发亮;他穿着一件苹果绿睡袍,边拉肩上的浴巾擦头发,边趿着拖鞋走过。 叶馨忍不住苞着栘动,躲在柜子后偷偷端详。 虽然今天还蛮累的,但她再怎么累,也不会错乱到搞不清楚进浴室洗澡的是外星欧吉桑,更不会搞错住在屋子另一边的人是谁。 只是,外星欧吉桑是个戴粗框黑眼镜、直发服贴、有点发福的严肃中年人,不是眼前这个年轻、高挑、俊美、没交谈就感觉到亲切感的年轻人……不对,她早上好像发现外星欧吉桑其实并不老,皮肤也很好…… 哇,到底是怎样啦!难道以外星欧吉桑为绰号,就有变身的能力了? 叶馨蹲在矮柜后,看着他在书桌前擦头发:心里有一堆问号。 外星欧吉桑说不准她问问题,如果眼前这位英俊好看的年轻人正是外星欧吉桑,她就犯了大忌,但若是陌生人入侵……想到这里,叶馨就害怕。 他不是坏人吧?如果是坏人,她就要打电话叫警察了耶。 “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叶馨还没想到该怎么做,希杰从镜中看见行动鬼祟的她,不悦的问。 “啊?”叶馨吓一大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在问我?” “不问你,难道问……”想到她听到“鬼”字就会吓得大声尖叫,希杰换个说法,“不问你,问谁?”真是个胆小表。 “呼,这样我就可以回答了。”叶馨松一口气从矮柜中站出来。 他说话的口气和模样,跟外星欧吉桑还真像。 “废话少说。”希杰不悦的瞪她。噢,这也跟外星欧吉桑很像.叶馨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你……你是外……希杰先生吗?”叶馨很小心的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希杰瞪她一眼,一副“不然是鬼啊”的神情。 “可是,根本不一样……”叶馨怎样也想不通,他是怎么变身的。 “不行?”希杰愠怒的问。 “不,不是……”他别又生气了!叶馨连忙改口:“这……这样比较英俊……” 虽然她怎样都无法相信,但他本人这样表示,她也就先相信了。 “你管太多了。”她不管这些闲事惹他生气,会死吗? “对……对不起……”她想问为什么,但恐怕是没机会了,只好当做是他的秘密。 “哼。”这根本不关她的事。 “晚,晚安。”最好别再惹他生气,叶馨飞快的上床躺好。 “哼。”希杰又冷哼一声,过没多久也关了电灯。 暗夜中,只有月光从叶馨那边的窗户透进来。 叶馨裹着希杰不久前丢给她的温暖羽绒被:心里想着:外星欧吉桑明明有张比电影明星还帅的脸,为什么要刻意弄得那么老,破坏人们的视觉美感? 这样也不错,跟俊男同一屋檐下,怎样都比跟外星欧吉桑强。如果她够幸运,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这个秘密的。 月光全被那些矮柜、书柜挡住了。希杰在黑暗中想着:要他对那些可恶的传说、魔咒屈服?想都别想! 他没想到的是——住进他房里的,是比传说、魔咒更麻烦,同时也比它们更神秘美好的事。 第三章 希杰第二天早上是在一阵烤面包的香味和狗叫声中醒过来的。 这时烤面包机正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在干嘛?”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的房间中有了不速之客,就像法比来的第一天清晨,吵得他起床气。 “啊……那个……希杰先生,早餐做好了,请起床。”一想到自己吵醒他,叶馨就吓得魂不附体,可是如果不叫他起床吃早餐,她又会别扭难过。 不过,他问了,她才回答,起码会使他少生一点气,这又使她不那么害怕。 “吃什么早……”希杰翻个身想继续睡,那只可恶的贵宾狗居然来咬他的手。“臭狗,不要拿我的手当你的磨牙器!” 昨天是咬他的棉被,吵着要他喂它吃早餐;前天是猛抓他的门,要他带它去散步;今天又要怎样? 不对,他已经雇人照顾它,完全月兑离与它的纠缠了。 “喂,把这狗带走。”他喊一声,用棉被从头盖到脚。 那面包的香味,实在诱人……希杰要自己假装没闻到那香味。 这个房间,不只面包香,连咖啡香都从未飘出过……噢,这可不是他的错,房间又不是厨房,本来就不该飘出那些味道的。 “法比,来。”叶馨叫着法比,法比呜呜叫一声,拖着失望的脚步走过去。 一早去散过步,法比的心情就开朗起来,它实在是只可爱、听话的狗呢!叶馨觉得法比可能是她在法国的第一个好朋友。 呃,至于希杰先生,则是她在巴黎认识的第一个虽然不太友善、阴晴不定,却对她最好的人。 傍法比倒了狗食,让它乖乖在角落吃,她开始煮水泡咖啡。 她早上带法比去散步的时候,顺便在超商买了做法国面包的材料、磨好的咖啡豆和滤纸。 面包已经烤好,现在要泡咖啡。 首先在钢杯里加满水,再把电汤匙放进去,插上电源,就等它滚了。 因为经费有限,她泡的是不用加鲜女乃的espresso,希望他不讨厌。 水滚的时候,她把咖啡粉放在滤纸中,再把水倒进去,让热水充分流过咖啡粉,滴进杯子中。 一个杯子还没半满,房间内已经飘浮着浓浓的咖啡香。叶馨觉得心满意足起来。 真的连咖啡香也有?希杰在棉被里咋舌。 那些铿锵铿锵、扣扣扣的声音,不管再小声,还是会吵到他,更何况还有法比吃东西时咀嚼、饭盆移动的声音,所以希杰根本没法子再睡觉。 虽然睡不着,他却也不想太早起来。 她看要带狗出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再待在屋子里,让彼此有照面的机会,让那该死的魔咒有机可趁。 “希杰先生,再不吃早餐……”他再不起床一起用餐,叶馨的课就要迟到了。 所有人一起用餐是她一出生就养成的习惯。之前住在远亲家,他们也尽量全部一起吃早餐和晚餐,自己一个人在家中吃饭的情景,她不敢,也无法想像。 说来惭愧,自己一人吃中餐,是来巴黎才适应的事,在台湾,每天都有同学陪着吃。因此,她在等房内的另一个人——希杰——和她一起围坐在折叠桌前吃早餐、喝咖啡。 “吵死了。”希杰想叫她不要吵,但他设定在手机中的起床铃声已经响起,他只好不情愿的爬起来。 结果他在房间的中央看到昨天矮不隆咚的hett。kitty折叠桌凭空长得和一般的书桌一样高,桌上放着两份面包和咖啡。桌子的一边放着他书桌前的椅子,另一边放着她的登机箱。 “对不起。”又害他生气了。叶馨满脸惶恐地站在她的登机箱边,深深鞠躬道歉。 他起床时,蓬松卷发乱翘的样子很亲切好看,睡眼惺忪的模样也很可爱、有人性……只可惜,他在生气,她不敢多看几眼。 “干嘛把登机箱拿出来?”她又想搬到哪里去了?他的双眼不悦的眯起。 “因为少一张椅子……”这个登机箱当椅子虽然高了点,但聊胜于无。 他为什么这样就生气了?她好想告诉他,一大早就生气,很伤身体。 听了她的解释,希杰明显的放下心来,但他没说什么,越过她和那张桌子,就到浴室去盥洗。 浴室被整理过了,他一进门就强烈感觉到这件事。 人是制造肮脏和混乱的动物。打从他离开凡事有人照顾打点的兰廷加家族独自到这里来居住,他就深刻感觉到“愈常用的地方愈混乱”的真理。 在这个房间,第一名是书桌。他在那里画钻石设计稿、写郁金香培育观察书,参考的书籍把书桌上下堆得凌乱不堪;第二名是浴室,洗澡的、洗脸的、洗发的、刮胡子的、刷牙的……堆得满坑满谷,当然,还有不知为何,永远那么脏的马桶。 而自从那只狗大驾光临后,浴室就多了狗的异味,在脏乱中,加上“臭”这个字。 向来,在脏到受不了时,他就会找设计师来全部更换,不用半天的时间就会焕然一新。现在他还没找设计师来,浴室中的异味不见了,墙上一片片的脏污也不见了,继之而起的是弥漫着一股从没出现过的,消毒水干净的味道。 洗脸盆、水龙头、浴白和马桶,像电视中的卫浴清洁用品广告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所有小东西全整齐地依序放在一个三层架中。 这若不是某位仙女挥了一下仙女棒,就是某个神秘的魔法显灵了。 直到希杰盥洗完毕,仍无法接受浴室月兑胎换骨、必须对叶馨另眼相看的事实。 他刻意忽略她,到书桌前去,对着镜子开始上发油、拉直头发、上发油、拉直头发,直到满头卷发变成服贴的直发为止,再换上衬衫、长裤、西装外套,让自己平白老了二十岁。 叶馨亲眼目睹他变身,瞠目结舌。 最后,希杰戴上粗框眼镜,出门。 “啊?”直到希杰关上门,叶馨才如梦初醒,“希杰先生。”她大声喊,忘了他吩咐不可主动找他说话的事。 希杰以外星欧吉桑那种冷漠而严肃的姿态、表情,在一楼的草皮上回过头来。 “你忘了吃早餐。”叶馨虽然又被吓到,但她鼓足勇气。距离有点远,叶馨读不出他细微的表情,只看到他转身继续走。 第一次没人陪她吃早餐,叶馨觉得很难过,独自收好餐桌和食物:心情糟到连肚子都不饿了。 ***独家制作***bbs.*** 怕法比在房间里闷坏,叶馨将法比栓在房门口,让它可以看看天空、吹吹风,还有比较大的地方可以走动走动。 “乖乖等我回来喔。”叶馨模模法比的头,上学去。 叶馨在巴黎艺术学院附属的餐饮学院主修世界料理,她才刚来,只学到法国面包和法式料理。另外副修绘画,因为她和创校者有同样的理念——餐饮本身也是一门艺术,他们要让食用者在餐食中发现由艺术展现的爱。 理念很崇高没错,但她还是喜欢做些外型朴拙、内容健康的料理。 叶馨走进校门,走过并排的白杨道,由于是行人往来的地方,学会、社团若有活动,总成群结队在这里,指着他们的代表物向路过的学生招揽。 “同学,我们是宠物研究社,若有兴趣,欢迎来社团逛逛。”社员一手拿着可爱的动物模型,一手阻挡路过的人。 “我们是史前人类研究社,经常办骷髅舞会,你要是想壮胆,可别错过。”这群人穿着骷髅装,虽然吓人,却蛮有趣。 “同学,我们是绘画研究社,欢迎来钻研世界名画。” “同学,我们是宗教研究社……” “我们是雕塑研究社……” 叶馨边走边看,对每个社团都有兴趣,却不敢报名加入——在台湾,做什么都有美芬带着,现在没人带,胆小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敢做。 要是美芬也可以来巴黎就好了。不只一次,她这样期盼着。 “就送你去法国学料理,要是没治好那胆小依赖的坏毛病,就不准回来!” 她爸爸是这样边怒吼边把她送来法国的,要是被他发现她一点长进都没有,不知会气成怎样。唉。叶馨边叹气边想从众多社团中穿越,却发现好像永远过不去。 “那个……请借我过……”奇怪,他们怎么愈靠愈拢? “请加入我们的社团。” “不,请加入我们的。” “当然是加入我们的。” “我们的。”“我们的。” 所有人全挤到她身边来。 原来他们发现她总是对社团投以充满兴趣的表情,却迟迟没有加入,便想主动邀请她,唯一没料到的是其他社团也这么想,便变成了现在这种场面。 “我……”突然被重重围住,叶馨吓得手足无措,连拒绝和借过都讲不出来。 “加入我们社团吧,我们有最坚强的阵容、最稳固的后台……” “当然是加入我们,我们有全校最帅的学长、最有才华的学姊……” “加入我们。” “加入我们。” 那堆人的竞争愈来愈白热化,本来的围拢变成推挤和拉扯,被围在中间的叶馨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在干嘛?”一个严肃冷酷的声音传来。 “哇,是艺术系的希杰·范·兰廷加先生。”一半以上的人马上作鸟兽散,对这个人,既爱又怕——爱的是他的财富和才华,怕的是他的严肃。 缩着肩膀的叶馨听见这唯一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果然是希杰,不经思索地跑到他背后去,好像他理所当然会保护她。 希杰垮着不悦的脸——明明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的,哪知这么巧,在这里遇见。她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来学校之前,他去办了点事,才延到现在进校门,他的火气还没上来,他们竟然就全散了。早知道,他该一言不发地越过他们,以避免和这家伙打交道。 “希杰先生……”叶馨小心的躲在他背后。 他果然是好人,是她的救星,老天真是太厚待她了。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留在现场的同学们见希杰的表情不悦,又溜了一半,另一半则巍巍颤颤地解释:“希杰先生……我们只是想邀请……邀请这位同学入社……” 看见希杰的表情高深莫测,再多话也讲不下去,拔腿快溜。心里不断的发誓,再也不把脑筋动到叶馨头上。 希杰很想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被那群人困住,但他却只是把拉住他衣角的手拿开,一言不发的走进校园。 开玩笑,他该做的是和她保持距离,而不是问那些有的没的。 “啊?”见他要走,叶馨一怔,飞快的拔腿冲去拉住他的衣摆。 他是她唯一敢接近,又唯一对她好的人,她有很多事想问他,也有很多话想跟他讲,但他不准她乱说乱问,她只好把嘴紧紧闭住。 希杰停步回头,看见一双闪亮、无辜的眼,像只狗般巴巴的望着他,好像他不模模她的头,就会被良心苛责到死一样。 啊?他是不是生气了?生气很不好,她不要害他生气。叶馨像被什么刺到般,突然放开他的衣摆,快快退开一步。 “我是毒蛇猛兽吗?”她这种态度实在太令人生气了。 啊,他一生气就忘了刻意保持距离这件事,失算、失算。 “不……不是……”他的意思是,她该继续拉着吗?她怯怯地向前一步,伸出手,像刚才那样拉住他的衣服。 “你……”希杰觉得头很痛,他怎么笨到说出那种话,搬块大石头来挡住自己的出路? 他说的那个字是问句吗?她可以回答吗?叶馨以困惑的表情询问。 “为什么在这里?”唉,都已经是这种地步了,还是把想问的问清楚吧。 叶馨想好好详细的回答,但她讲话的速度没他那么快,恐怕她还没回答完,就又惹他生气了。于是她快快从斜背包里找出一本教科书来,亮在他面前。 “世界料理系。” 这招果然有效,希杰没有再生气。 “自己小心点。”留下一句,希杰趁她把书放回书包,没手可拉他时,趁机溜走了。 “啊?” 眼睁睁看他飘然远去,叶馨觉得自己像树下孤单飘零的落叶。 ***独家制作***bbs.*** 课程像往日一样开始和结束,胆小、容易害羞的叶馨也像往日一样,一天说不到三句话。 今天下课后,本来该因为房租而去找打工的,不过因为希杰先生给了她照顾法比的工作,她暂时不用面对找工作的问题,也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不用找工作对她来说是好消息,至少她不用担心要面对陌生人、面对害怕到讲不出话来的窘境,虽然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照顾一只狗,可以赚到两个月的房租。 希杰先生真是个好人啊,如果他不是那么爱生气就好了。 而且,他其实还蛮帅的……咦,难不成他最帅的那一面,只有她看见,只有她知道? 好奇怪,一想到他摘下眼镜、洗过头发、穿着睡袍的样子,她的心就跳得好快好快。 这到底说明什么呢?她怎样也想不明白。 出了地铁站,穿过漂亮的大公园,她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枝开了两朵的香水百合,再走没多久,那栋三层楼的白色建筑就出现在眼前,一想到回去后可以和法比玩,还能看到英俊版的希杰,她的脚步就轻松起来。 走呀走呀,已经来到铁梯前,她正想边上楼,边享受登高望远的乐趣,一声爆吼杀过来。 “不快上来,还在磨菇什么!?” 叶馨心中一惊,连忙加快脚步爬上楼。啊,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上了楼,法比已经不在早上的位置,眼前只有希杰在咆哮。 啊?法比到哪里去了?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吗?”虽然他不断地要自己保持形象,要自己想想辛苦维持的风度,却怎样都忍不下那口气。 叶馨缩着肩膀任他吼。虽然他没有明确的说她犯了什么错,但法比不在早上的位置,她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叫你照顾那只狗,不是叫你把它拴在门外……”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这个没神经的女人? 丙然是因为法比。它到哪儿去了?不见了吗?还是生病了?叶馨担心的偷偷东张西望,寻找法比的下落。 “万一它被偷走,或吃了什么脏东西怎么办?万一它在外面受风寒,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重点是,他怎么对他的父母交代?这只狗可是比他还重要! 它还可能被不肖之徒毒死、被顽皮的儿童欺负、被路过的人拐带、被奇怪的宗教人士拿去当活祭品……呜呜,她早上怎么只想到它在屋里可能太闷,没想到这些危险的事? 呜呜,她应该快去把法比救回来才对。她对希杰投以祈求的眼神,希望他快点结束训话,好让她去救可怜的法比,要是她晚去一步,它就更危险了呀! “那只狗比你的命还重要,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希杰厉声咆哮,给予最严厉的警告,要她拿出十二万分的认真和注意力。 “这么说……”听希杰这么吼,叶馨喜出望外,一时忘了他的规定,兴奋地抱着他欢呼起来,“法比没事?它没有被毒死、没有被欺负、没有被拐带,更没有被拿去当祭祀品?太好了?希杰先生,这真是太好了!” 希杰一时愣在当场,反应不过来。 要是法比发生那些事,他们两个还能安然站在这里吗?她想这些恐怖的事做什么?而且,他正在生气耶,她应该吓破胆才对,怎么会高兴成这样?难不成她吃错了什么药? “汪汪汪!”听见叶馨的欢呼,法比也在屋内高兴的叫起来。 “法比!法比!”听见法比的叫声,叶馨把手中的香水百合交给希杰,冲进去抱它。 希杰拿着香水百合继续发愣。现在是怎样?他什么时候变成代人拿花的阿猫阿狗?她不知道他是有身分地位的人吗? 唉,算了,看在这花长得挺好看,香气闻起来也蛮舒服的,就饶她一次吧! “法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叶馨把法比搂在怀里,又揉又抱,眼中有水珠在翻滚,“对不起,我随随便便就把你留在外面,一点也没考虑你会不会碰到坏人、万一下雨怎么办……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法比像安慰她似的,伸出舌头舌忝她的脸。 希杰轻啐一声,暗暗咒骂那只没节操的狗——他好歹照顾了它三天耶,一秒钟也没见它有何人性化的表示,倒是才昨天一个下午,就被这女孩子收买了啊!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好像嫉妒那只狗…… 去去去,嫉妒可不是男人该有的情绪! 他从自己的桌上拿过一个水晶花瓶,把那枝香水百合插在里面,放在她床边的矮柜上,然后走回自己的地盘。 明明看着桌上的书,他的心思却总是飞到她的身上,他的眼总想偷偷瞄向她……可恶,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 去,他绝对要跟她保持世界上最远的距离,绝对不对那可恶的魔咒屈服! 只是,他总是意识到她的存在,意识到她的动作和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馨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很想让他也跟法比玩,但他规定她不可以先开口,她只好把话留在肚子里。 “我们先去散步,回来再吃饭喔。”对法比说话,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汪汪。”法比叫了两声,聪明的跑到门口等叶馨。它最喜欢散步了。 “等等,顺便去超市买新鲜的菜回来做晚餐。”叶馨背了背包追在法比后头,在经过希杰身边时,她很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也想问他喜欢吃什么,但没他的允许,她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晚上叶馨还是做了两人份的晚餐,但希杰并不在房里,等了两个小时,他都没回来,她每吃一口,都希望他刚好回来,只是,直到她睡觉前,他都没出现。 第四章 第二天,叶馨又做了早餐,这回做的是健康营养的胚芽面包,里头还掺了坚果碎片,口感比第一天的法国面包好。 像第一天一样,她做了两人份,等希杰起床和她一起吃。 起床时看到他躺在床上,她竟然感到安心、放心和一点点松口气的喜悦,好像他回来,就表示她没惹他不高兴似的。 她忍不住往那英俊、毫无防备、毫无怒气的脸多看了两眼,最大的希望是能待在床边看个够,但她该带法比去散步,只好关门外出。 早起的鸟儿果然比较有收获,以后只要她天天早起,就可以看到他的睡脸了!她真是个超级幸福的人。 但是现在坐在折叠桌前,她的心情万般忐忑。 万一他又不想和她共进早餐,怎么办?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很大,她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丙然,希杰还是像昨天一样,越过她和桌上的食物去浴室盥洗、换西装,然后在书桌前弄好自己的头发、戴上眼镜,出门。 随着他的动作,叶馨的心情愈来愈沉、愈来愈难受,他一句话都没有,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很想问她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但又怕他生气;可是不问清楚,她永远也不知道该如何改进;可是问了后,如果真的又害他生气,那样对身体很不好……就在这反反覆覆的念头中,希杰开门出去了。 叶馨先是一愣,接着手脚迅速行动,竟开门追出去,用双手拉住他的手臂。不等回过头来的希杰做出反应,叶馨劈里啪啦的把话一口气讲出来,滔滔不绝如江水东流。 “希杰先生,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有做错的地方,请您直接告诉我,用骂的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改进,努力达到您的要求,拼命做到您要的水准……还有,请您吃早餐,没吃早餐对身体很不好,如果不合您的口味,只要告诉我,我就为您量身订做……” 听到最不想听的四个字,希杰只想快快走人,但是她却拉得更紧. 他讨厌“量身订做”这四个字,就像他讨厌昨天那种嫉妒的心情,更讨厌他突然察觉的——一直追逐着她的视线! 这全是那该死的魔咒在作祟,他绝对要反抗到底! 可是偏偏她烤的面包那么香、煮的咖啡那么浓,还说出鬼“量身订做”这种话,逼他的心一寸寸崩塌,一寸寸沦陷。 不,他绝对不屈服,无论那个可恶的魔咒使出什么卑鄙的伎俩,都休想得逞! 而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里、离开她。 “放开!”他冷冷的命令。 “不要,我还没说完!”不知哪来的勇气,叶馨居然对他吼,把他拉得更紧,“请你跟我一起吃早餐,我不想一个人吃,那样感觉好孤单、好讨厌……” 叶馨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沾湿他的衣袖,也令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胆的话! “啊?”她慌张的抹抹脸,抹抹他的衣袖,接着又迭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可以假装……不,我说的是真的……不对,您不用理会……不是……” 她想叫他不用理会她说的那些,可是她说的明明都是真的;想叫他假装没听到,但他肯定是听到了;只有一件事是确实的——她不是故意的。 希杰轻叹一口气,在她哽咽的声音中,理智勉强筑起的城墙起不了作用,他根本硬不起心肠做出无情的事。 “走吧,去吃早餐。”他转身,走回房内。 若不快点做些什么,他恐怕压抑不了那股把她拥入怀中、替她擦干眼泪的冲动,而中了鬼传说的圈套。 “啊?”叶馨呆在那里,晶莹泪水还凝在眉睫。 他有没有在生气?看起来太反常了,他极有可能非常、非常生气,毕竟她触犯了那么多禁忌。 ***bbs.***bbs.***bbs.*** 朝阳斜斜的从窗户洒进来,经过埋头吃狗食的法比,照在折叠桌上那枝香水百合上,而叶馨和希杰居然真的坐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桌前共进早餐! 这对叶馨来说,像一场美梦,她尽心的替他布好面包、培根、生菜,倒好咖啡。 她很想一边布菜边告诉他,这是什么材质做的、在哪里买的,过程中发生什么趣事……但她今早已经做错太多事了,她怕一开口,他就走掉,这个美梦就会像被戳破的泡沫,碎得无影无踪。 对希杰来说,这是作梦也梦不到的情景——他撞了什么邪,居然就那样走回来! 他不承认那是他的自主意识,绝对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操控,逼得他坐这里,逼得他只好拿起面包来吃、端起咖啡来喝。 向来他不吃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面包,以兰廷加家族的财势,请得起全世界最好的厨子来做最道地、美味的饮食,但他还是勉强咬了一口。 就是那一口令他完全改观——那咬劲、韧度、香味、新鲜度……比顶级更顶级。 当叶馨替他倒好咖啡,他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喝一口,立时觉得神清气爽、舒畅无比。 叶馨默默吃着她的早餐,又不时注意希杰的反应和动作,看见他一口接一口,她提吊的心就放下来:看见他露出轻松的表情,她也松了口气;看他吃得很高兴,她简直要飞上云霄。 “看什么?”他吃东西有那么好看吗?居然从头看到尾! “呵。”叶馨害羞的收回视线,红着脸垂头低笑。她发现就算他打扮成“外星欧吉桑”,自己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把眼光投向他,一点都不觉得那有多可笑。 法国人喝咖啡,除了咖啡的味道外,更讲究环境、情调和优雅的情趣。而眼前,窗外和煦的朝阳、窗台上的鸟影、桌上绽放的花、桌脚拨食物玩的狗,和一位含羞带怯的女孩……无形中形成一幅浪漫温馨的构图。 此时此刻,他完全忘了什么恶意的魔咒、顽皮的恶作剧,只想深深沉浸在这动人的氛围里。 有多久没坐下来好好吃顿早餐、好好看看清晨、好好发个呆了?他从来不逃避悠闲,是生活自己变得那么匆促忙碌。 如果每天清晨都有这样的早餐,他的生活品质一定会好到令神都嫉妒。 “食物很好。”他说。空空如也的餐盘证明他的话。 “那……我每天做给你吃。”叶馨兴奋的接口。 啊,她说了什么?怎么会没神经到去讲这种话?这么兴奋、大声……丢死人了!叶馨羞得想直接钻到桌下去。 “也好。”希杰说。他知道她一定会接这类的话。 “啊?”叶馨又呆住了。 她没听错吧?叶馨狐疑的挖挖耳朵。 她不是在作梦?再拧拧手臂,啊,好痛。 在面前的真的是严肃严格的希杰先生?而他说“也好”?她真的可以为他做早餐、与他一起吃?她小心的伸手,想模一模,看是她出现幻觉,还是真有其人。 她模到他了,是真的人。呵,模到他的感觉好好,真希望一直模下去……不对,凶凶的希杰先生不会允许她这么乱来的! 假的,眼前这个一定是假的! “你没听错。”希杰直接给她答案。真是个一目了然又可爱到不行的家伙,他抿嘴轻笑。 怎么有人能有这么多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让人舍不得把眼光栘开? “别想骗我,你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冒牌货!”叶馨叉腰怒斥,拒绝受骗。 希杰一阵错愕。现在发生什么事了?这个羞怯的小红帽怎么突然变成母老虎? “告诉你,这里是我和希杰先生住的地方,不准你胡乱冒充希杰先生,也不准你随便进来!” “我?冒充?”她傻了吗?希杰如入五里浓雾,完全不知她在讲什么。 “你当然是冒充的!希杰先生不会说『也好』,也不会说『你没听错』,不会允许我乱说话,更别说是碰他!你绝对是冒充的。”叶馨指证历历。 “不然他都说什么?”难道他说这几句话,就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他也不会问这句!他都说『废话少说』、『吵死了』,和很凶的骂人,所以你绝对不是希杰先生,出去,讨厌的入侵者!”叶馨一副捍卫者的模样,驱逐冒牌货。 对她和善她嫌奇怪,要把他赶出去?希杰的绿眸微微一眯。 叶馨吓得倒退一步,浑身打颤。 他眯眼的习惯和希杰先生一样令人害怕,好像就是他本人…… “又怎么了?”他做了很恐怖的事吗?他分明什么都没做。 “希杰先生……眯眼……的时候,很……恐怖……”好像那绿色的眸光会刺人似的,令人遍体生寒。 “那是我的习惯动作,不然你是要我怎样?”没耐性的希杰终于忍不住了,“我就是希杰·范·兰廷加,既不是冒牌货也不是入侵者,这里就是我的房间,我命令你每天做早点给我吃,就是这样!”还是这样省事多了。 “啊……呃……”这吓死人的咆哮、这劈里啪啦的讲话速度,除了希杰先生还有推? 猪头,她真是宇宙第一大猪头,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希杰先生,她却一口咬定他是冒牌货,人家原本心情很好,她却去激得他怒火冲天! 笨蛋,她是个大笨蛋,希杰先生好不容易对她那么和善,她却身垄顺中不知福,笨,笨死了! “有意见?”敢有意见,就把她丢进塞纳河。 “不,不不……”叶馨连连摇手,愈摇愈快。 再多跟她相处一秒,他身上的细胞就死更多。希杰交代完毕,起身离开。 叶馨见他要走,简直慌了。她还没有道歉,叫他不要生气…… 她拔腿追上去,却因为太急而撞倒登机箱,登机箱打中法比的脚,法比没命的狂吠起来,叶馨也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地向前扑去—— 吧分之一秒后,因感觉到动静而回过头来的希杰倒在地上,身上压着来不及尖叫的叶馨。 啐,她居然压倒他!希杰没好气的盯着她,要她快点离开他的身体。 啊?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得到肌肉的坚实:他们的距离这么近,她能嗅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还能清楚地看见他英俊的五官…… “看动物?”希杰不悦的闷嚷。她不知道被压在地上很丢脸吗? 不过……她是不是被维纳斯附身了?什么时候五宫变得这么姣好?脸部线条变得这么温婉?双眼变得这么灵动,双唇如此红艳诱人?希杰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 “啊?”叶馨在希杰不客气的嗓音中回过神来,发现彼此尴尬的处境,羞得想挖个洞钻进去。 啊,她怎么做出这种事?她该去撞墙,以死谢罪。 可是,她才不要死,他这么英俊,她还没看够。 叶馨小心的再把视线栘回他的脸上,接触到他的荧荧目光,又吓得快速转开。 “那个……我还会做晚餐……”她连看他都不敢。 “然后呢?”她害羞的模样让人想逗她。 “请希杰先生……赏光……”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他可不可以别再盯着她看了?这会令她满脸发热,全身都不对劲。 “可以。”希杰简洁大方的答应。 她可不可以别再把头转过去了?他想清楚的看她,把她的眉、眼、鼻、唇看个仔细,她不好好让他看清楚,会令他心猿意马,她知不知道? “真的?”叶馨喜出望外,小脸不敢置信的粲亮起来,“您说的是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以后她就不用很难过的自己吃早餐和晚餐了,太好了! “你!”他低哑的嗓子发出一声命令。 “啥?”叶馨粲亮的小脸不安的怔住。她做错什么惹他生气了? “脸。”他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命令。 “啊?”叶馨听话的把脸低下去。他要做什么? “哼。”他发出不满的哼声。“嗯?”她只好更俯低身子。 在她意识到将发生什么事之前,希杰伸手稳住她的头,夺走了她的双唇。 希杰轻舌忝一下她的唇,证明那抹红艳不是人工色素,而是天然健康的色泽,这令人开心的结果令他又勾舌忝了一下。 有咖啡的香郁。他忍不住又舌忝了一下,然后不知又舌忝了多少下。会痒。叶馨抿抿嘴,一双美目充满为难。 “把嘴巴张开。”她是笨蛋吗?还要他出声提示? “咦?”虽然不解,叶馨还是乖乖照做。 希杰以舌尖轻触她柔馥的嘴唇内侧,汲取她口中的咖啡香,那女敕柔触感几乎将他融化。 希杰每个舌尖的动力都形成有如千军万马压境的强大电流,轰得叶馨四肢发软,脑中一片空白。 她的全身都很热,心跳得很快,好像她的身体变成别人的,完全不是她所能控制。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世界寂静得好像也沉醉在这个销魂的吻中,忘了运转。 叶馨趴在希杰的胸口,喘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大脑久久无法恢复正常运作。 “去上课了。”希杰冷冷的嗓音划破室内的宁静。 “呃……”他冷硬的声音在叶馨听来简直是暴风雨的前奏,她惊得马上跳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只依稀记得自己变成了,把希杰先生压在地上接吻。 啊,她居然做出这种厚颜无耻的事,啊,她跳楼一百次也不能弥补这种错误! 希杰不理她的反应,板着脸起身,拍拍灰尘,开门离去。 呜呜,怎么办啦,她非礼希杰先生,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等一下,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她虽然压在希杰先生身上,但好像是他吻她,不是她非礼他…… 那……这代表他喜欢她吗? 哇!太不知廉耻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希杰先生怎么可能喜欢她? ***bbs.***bbs.***bbs.*** 见鬼了、见鬼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早晨绝对是见鬼了! 希杰踩着气急败坏的脚步走过公园、走入地铁。 绝对、绝对是那个该死的魔咒在作祟,否则他不会突然觉得她差缓,也不会觉得她诱人,更不会失控到忘记提醒自己要自律,竟然亲吻她,还产生抱她的冲动! 他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去吃她的早餐,才会觉得有她的早晨很美好;才会觉得她的触感还留在嘴唇上…… 见鬼了、见鬼了、绝对是见鬼了! 他,希杰·范·兰廷加,是个有身分、有地位的贵族,绝不容许任何礼教外的举动,更不容许表现私人的情绪、! 他绝对要冷静自持,绝对要洁身自爱! 他在最靠近圣母院的站下车,决定到圣母面前去忏悔,去把原本清心寡欲、一丝不苟的自己找回来。 ***bbs.***bbs.***bbs.*** 叶馨整天都无心上课,早上那个意外的吻占满她的心湖。希杰的古龙水味、体温、触戚……仿彿还在周遭的空气中,让她失神、浑身发热。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料理实习课上得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切马钤薯薄片把五根手指头都切破了不说、烤派时差点被烫伤、绞苹果泥时差点连手都绞进去,就连最熟练的咖啡都泡得难以入口。 这多灾多难的一天终于结束时,叶馨好像才从恍惚的梦境中醒过来,生龙活虎的回家准备晚餐去。 她是不知道该如何消化早上发生的事啦,但希杰先生要和她一起共进晚餐是令人愉快的事实,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于是,她快快回家,兴奋的带法比去散步兼大便,然后去她昨天发现的,可以带宠物进去的超级市场。 然后,她碰见了他——希杰先生,他刚好就站在门口,让他们彼此都无法假装没看见。 是天意的安排!老天爷、圣母玛丽亚、观世音菩萨……这突来的惊喜令她快昏倒了! 希杰看见叶馨和法比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没效!谤本没效!亏他向圣母祈祷了大半天,结果他在自以为不可能的地方遇见她,亏他在教堂收敛心神大半天,看见她,他还是心跳加速、血液逆流。 他怀疑圣母非但没有保佑他,反而显灵把他们凑在一起!它跟誓约之墙的魔咒是一挂得! 在他们互相打招呼之前,法比已经一副遇到熟人的快乐模样朝他跑过来。 “希杰先生也来……买东西吗?”叶馨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 奇怪,她的心好慌,慌到不知该把视线投向哪里,该把双手摆在何处。 “嗯。”事到如今,难道说他来借厕所? 所幸她很害羞,害羞到无暇发觉他的发窘,那令他产生一股优越感,下意识中萌生逗弄她的念头。 “既然你也来买东西,不如就一起走。”话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一跳。 见鬼了,又见鬼了!他只是觉得她害羞的样子还蛮有趣的而已,可没打算陪她一起买,什么鬼附身借他的嘴说出这种话? 不,绝对要反悔,绝对要借机溜掉。 只是他还没开口,叶馨就以兴奋、惊喜的表情,大声点头说:“好!” 这下子,他就算有几千个借口,也不该用半个了。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他也只能这样劝自己。 “我打算做法式焗烤,希杰先生喜欢吗?”啊,这种对话好像小夫妻,她的脸又热了。 “嗯。”希杰觉得很别扭,全身都不自在。 他来这里是想找找有没有特殊的培养土,想在郁金香新株培育上试试别的可能,想不到得和家庭主妇一起选焙生鲜,感受她们有意无意投射过来的视线,别扭死了。 “买这个好不好?”叶馨随口一问,非常自然。 啊,她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她应该更礼貌点才对。 “好。”希杰连看都没看就回答。 在这种妇女专属之地,他连视线该往哪儿摆都不知道。 “咦?这位不是希杰先生吗?希杰先生陪女友买晚餐材料?”不知哪来的眼尖人士认出他。 事实上,要人不认出希杰实在很难,荷兰钻石王国的消息每天在财经报纸曝光,就算现在的当家和未来的当家都不在,经营团队还是能交出亮眼的成绩单,报章杂志一旦需要上相的照片,希杰当然就变成脍炙人口的人物了。 尤其不久前报纸才披露目前价值千万欧元的钻石作品,是由希杰一手设计。 糟呀,屋漏偏逢连夜雨! 遇见不想遇见的人已经够糟了,现在又听到不想听到的声音,公共场所果然是他的不祥之地。 “是耶,真的是希杰先生,我刚刚还以为眼花了呢!” “对呀,能看到希杰先生本人,真幸运。” “希杰先生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位是希杰先生的女朋友吗?” 有人发起,后面附议的人就会愈来愈多,最后简直变成逼供大会了。 巴黎人向来不八卦,对别人的事也没太大兴趣,但若对象是钻石王国未来的继承人,情况可就改观了。 “希杰先生,可以用我的手机跟您拍一张合照吗?” “希杰先生,我也可以吗?” “希杰先生,我们也要。” 围过来的人愈来愈多,想拍照的也愈来愈多,好像可以凭那张相片,到荷兰的兰廷加家族去换颗钻石似的。 希杰的头愈来愈痛。在这种情况下,既不能得罪崇拜者,也落跑不了,想月兑身恐怕只有发生长出翅膀的奇迹了。 “这个呢,希杰先生喜欢吃甜椒吗?”叶馨拿起一条漂亮的甜椒问。 这时她才发现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人。 敖近在限时大抢购吗?怎么大家都围在这里?叶馨睁着大大的眼睛,想目睹法国人大抢购的实况。 希杰啼笑皆非,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整个卖场的人为他的存在闹烘烘,叶馨却仿佛从未察觉的自顾自挑拣食材,实在冷静到令人激赏呀! 有了。希杰及时想到一招。 “各位,很抱歉,我必须陪我的女朋友购物,不能多花时间陪大家了,很抱歉。”说着,希杰拉着叶馨的手,从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来。 能塑造好男人形象,又能在不得罪别人的情况下,使群众自愿让过,希杰觉得这招很不错。 “咦?咦?咦?”叶馨一路睁着水亮双眸,脑中一片糊涂的让希杰牵着胡乱抓些食材,快快的结帐,离开卖场。 她刚刚好像听到一句很不得了的话喔。希杰直到进入房间,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又开始诅咒连连。 状况太明显了,全天下的神齐心协力把他推向维洛娜的魔咒,毫无商量的余地。 见鬼、见鬼、见鬼了! 第五章 尽避希杰认为全天下的神都在和他作对,尽避他信誓旦旦要和叶馨保持距离,但当叶馨开始在那张小不隆咚的折叠桌上处理食材,用有限的家电变出香味四溢的焗烤通心粉时,希杰就把那些神的阴谋全数忘记,心里、眼里只剩她一人。 她的动作很流畅,像温柔的中板小夜曲,与空气、风融成一体,悠然地充满房间,令人舒服又愉悦。 希杰坐在早上坐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艺术家杂志。 叶馨常常抬眼看他,再欲言又止的垂下头。他没有问问题,她不敢先开口。 啊,他这样看她,会令她想起他不久前他向陌生人说她是他女朋友,并在大庭广众下牵着她的手,一想到这些,她整个人都不对劲,连刀都拿不稳了。 他可不可以先到别处去?让那些画面先别来干扰她? 接触到她的视线,希杰竟把眼神移开,像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一颗心怦怦跳得如擂大鼓。 见鬼了,他都几岁了,还像个少不更事的小毛头般脸红心跳! 爱情游戏又不是没玩过,早上吻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噢,不,很不妙。 那个吻在他心里发酵,旖旎缠绵、余韵无穷,最终夹带点欲求不满。 他想要更多!想重温吻她的感觉,想感受她的肌肤在手中的触感,想知道她在高潮时的表情…… 他到底在想什么……希杰被自己这些狂野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赶快摇头甩掉那些想法。 不行,他必须转移目标,不能让那些无礼的画面继续在脑海中蔓延下去。 抬眼看到她羞怯逃开的眼神,他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不行,他真的得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咳咳,你有话要说,为什么不说?”他若无其事的问。 “因为……”接收到他不耐烦的眼神,叶馨快马加鞭,把原因讲完,“因为希杰先生说,如果您没问,我就不准说。”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敢说了?”他挑着眉问。拿他薪水的人都没像她这么听话。 她一定要叫他希杰先生吗?这让他感觉生疏:心里不舒服,他们不能更亲近一点吗? “因为您会生气,生气真的很不好,我不想害您生气,影响健康……”叶馨以很快的速度说出这些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这些废话会惹希杰发脾气,又急急噤口。 “继续说。”希杰说。 “啊?”叶馨惊讶得不得了,这在严肃、凶巴巴的希杰先生来说,简直就像某种恩典或特赦。 “啊什么啊?你又要说这样不像我了?”希杰坏心眼的嘲讽。 他对她真的很跋扈过分吗?在别人的批评中,任性是有的,跋扈可没出现过。 “是真的……没有……不是……”他今天很不像他,可是她不能说,那可能会害他把她掐死,变成杀人犯。 “这个意思是:我真的很不像我,但你不敢说,因为你怕我气死。”这个笨蛋的表情泄露所有答案,根本不用猜。 她是他走遍全欧洲所遇见,唯一个从头到尾只为别人想的笨蛋。 叶馨露出惊讶、崇拜的表情。他是神吗?为什么连她脑袋瓜里的东西都知道?这么厉害的人,她真该跪下来好好膜拜一番。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如果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岂不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那你还要嘴巴做什么?”真不知她是神经太大条,还是笨到最高点? “啊?”他怎么这么说?又生气了吗?生气对身体很不好耶。 “我知道生气对身体很不好,但麻烦你稍微分辨一下,生气是抒发情绪的方法之一,也是沟通的管道之一,虽然难免会死一些细胞,但只要控制得当,结果往往利多于弊,更不致于死人。”连这也要他教吗?啐! 叶馨侧头思索。这些道理她都懂,但他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不会嫌吵吗? “你怎么会单纯到这种地步?”希杰读出她眼中的困惑,不知该嘉许她的单纯,还是嘲笑她的笨,“所有禁令都解除了,你想说话就说话,想笑就笑,全都准了。”这样够直接明白吧? “哇!太好了。”叶馨一听,大声欢呼起来,搂着希杰的脖子又叫又笑一阵后,又开心的转起圈圈,法比也汪汪叫着加入她的阵容。 “太好了,法比,希杰先生的心情转好了,他说不随便生气,也允许我们聊天和讲话了,太好了。”她抱起法比开心的跳起舞来。 “咳咳。”虽然现在就生气有违他的话和她的期待,但他就是忍不住吃味,“不准你再跟那只狗聊天,有话来对我讲。” 可恶,难道他不如那只狗吗?居然宁可跟狗聊天。 “啊?”叶馨侧头一笑,然后露出“明白了”的表情对法比说:“我们和希杰先生一起玩吧。”说着,她把法比丢进希杰怀里。 因她那甜甜的笑容而发愣的希杰反射性的伸手接住,呆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谁要跟狗玩?这只可恶的狗!”希杰暴跳起来,将狗放在桌上,一把拉过叶馨,双唇就那样贴在她来不及反应的红唇上。 那只狗在他父母的心目中比他还重要,他不要叶馨也把它看得比他重要。 希杰只是想把叶馨的注意力从法比身上抢过来而已,谁知当四唇相贴,心中就有一朵火花爆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希杰很狂野,叶馨心里也有些微的想望,她随着他翩翩超舞,学着迎接和反应,直到全身发软发烫再也不能控制。 “晚餐……”她在意乱情迷中,依稀想到这件事。 “不重要。”希杰将她放倒在床上,放肆狂吻,任如月兑缰野马恣意奔驰。 至于法比,正站在餐桌上,不争气地望着地面,四只狗脚不停发抖。 ***bbs.***bbs.***bbs.*** aa希杰作梦也想不到她的肌肤是那么柔、那么女敕又那么有弹性,当褪除所有衣物的遮蔽,他发现她比任何着名雕塑或果女名画更完美,而她纯真直接的反应,比名画更有魅力。 他的手一点也不想离开她,好像她是上天精心打造的艺术品,而他是有幸目睹、把玩的幸运儿。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馨香,他忍不住以唇去吸吮、以舌去舌忝舐她身子的每一寸,想找出芳香的来源,结果得到叶馨敏感的轻颤。 “感觉好吗?”他轻啄她的菱唇,低柔的问。 “嗯……”身子的感觉太刺激,叶馨无法回答,只能羞红着脸,从喉问发出轻微的吟哦。 希杰加深那个吻,与她唇齿纠缠好一会儿,然后移师到她胸前的蓓蕾。 老实说,她的胸脯是他所见过最小巧的,但他喜欢,那显得非常娇柔可爱。他用牙齿咬啮、用舌尖舌忝弄、用双唇吸吮,直到它在唇齿间绽放,变得坚挺。 “呜……”又痛又痒,他为什么要欺负她? 希杰轻笑一声,用手掌包覆那小巧的胸脯,用长指施压捏弄,那是男人所没有的柔软凝脂,他想好好把玩。 “啊?”叶馨满脸不解。他在她身上制造了太多陌生的感觉。 “喜欢吗?”他用指尖刮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马上引起她浑身轻颤。 叶馨不解的甩过头,黑色长发飘散在雪白的被褥上。 她的身体不安地骚动、自作主张地拱起,要求确实、深刻的触碰,她的大脑无法独立思考,只想顺从身体的感受和渴望。 “很好,诚实的家伙。”希杰满意地以大手勾勒她身子弓起的弧度。 “呜……”好奇怪,不管他碰哪里,她的身子都愈来愈热,体内的不安和骚动更加扩大。 “会很快乐的。”他告诉她。 “啊……”叶馨全身僵紧,想把腿合起来,无奈早已被希杰占据。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怕她太过紧张,他抬身吻她,边又使诈的用腿磨擦她最敏感的地带。 叶馨因情潮而满脸酡红,身子因他的逗弄而颤动。 “深呼吸。”她太紧,逼出他的粗喘和满头大汗。 “呼……呀!”叶馨听话的深呼吸,却冷不防的感觉身子被某种炽热的硬物入侵,吓得尖声大叫。 “嘘,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希杰心疼地呵呵她,温柔地亲吻她,大手也轻轻按摩被他弄疼的地方。 “哼哼……”湿湿的眼泪挂在叶馨的眉睫,令希杰心疼不已。 “忍一下,我会把快乐带给你的。”他小心的开始动作。 “呜……坏……坏蛋,骗人!”一点都不快乐,骗子、大坏蛋!太痛了,叶馨忍不住哭骂起来。 啧,可真诚实啊!希杰握住她的手,换一个让她较舒服的姿势。 移动中意识到彼此的状况,叶馨呆愣了片刻,然后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只可惜希杰并不让她有逃掉的机会,马上又展开另一波动作。 “呃……嗯……”叶馨来不及抗议,就听见自己惊喘一声,接着发出羞人的吟哦。 “很好,你喜欢这个姿势。”希杰满意的轻笑,这是一项重大发现。 “嗯……啊……”她的身体变得很奇怪,好像住着一股她从没发现过的庞大力量,狂野地叫嚣着,要她跟随希杰的节奏律动。 “好美。”不管是声音、触感、玫瑰般的肤色、性感娇弱的模样,都不断地激发希杰的,让他愈来愈控制不了自己…… 狂野的激情过后,希杰躺在叶馨的身旁,彼此的心跳和喘息是最美妙的交响曲。 尽避全身虚软无力,叶馨还是挣扎着想起来弄晚餐。焗烤凉了就不好吃,她该替希杰先生重做一份,然后替狗洗澡。 希杰紧搂她在怀里,不让她离开。 “希杰先生……”她还有很多事得做呀。而且,好羞喔,这样赤身。 “希杰。” “啊?”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名字。”赐她直呼他名字的权利,先生二字就省了。 “啊?”叶馨呆住了。这表示他准她喊他的名字吗? “喊一次来听听。”他讨厌她喊他“希杰先生”,那令他无端难受。 “呃……”怎么突然这样?叶馨虽然觉得高兴,却不太能接受。 “快叫。”都已经这么亲密了,还害什么羞? “希杰!”一听到命令,叶馨遵命照做。 “很好。”希杰很满意,把她搂到怀里来亲了亲。 “我们这样……”叶馨缩了几缩,他这么亲昵,她的心跳得像要破体而出。 他是天下第一大帅哥,她这只丑小鸭,怎么有待在他身边的幸运? “有意见?”希杰的嗓音不悦。 “没……没有。”一嗅闻到不妙的气氛,叶馨马上否认。 “有意见也没关系,准你直说。”他逗她的,就知道她会慌成那样。 “啊?”叶馨又不敢置信的呆住了。 “快说。”希杰又命令。 “你太帅、我太丑……晚餐要重做……法比要洗澡……那个……那个……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她最想问的是这句啦。 “你不相信?”他翻身压住她,“那我们就做到你相信吧!” 他想跟她在一起,是他的自我意志、千真万确的事实,什么可恶的魔咒、该死的传说,全滚到一边凉快去吧! ***独家制作***bbs.*** 希杰决定不再理会那个鬼魔咒了——如果魔咒能让他找到好女人、每天都很幸福,让它左右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夕阳正溜下窗口,法比懒洋洋的趴在桌脚晒太阳,叶馨在做晚餐,餐桌的另一边放着一本以“希杰·范·兰廷加的钻石设计稿在苏富比拍卖会以千万天价卖出”为标题的杂志,椅子上赖着希杰。 希杰买了一套餐桌,简单的一桌二椅,果冻般的粉绿色,看起来软qq的,让人很想赖着不动。 “说,你有多喜欢我。”希杰看着忙碌的叶馨,用命令的口吻问。 最近他发现,看着她,就是他的幸福。她的动作缓和流畅,像首最恰人的乐章,光是看,他就醉了。 为了不让无聊的墙阻碍他俩的幸福,他十天前打了通电话给手下,在他们的精心策划下,房东卡第先生一家人,起码会晚半个月回来。 “很喜欢、很喜欢。”叶馨总是说着说着就红了脸。 “来亲我。”他又命令。 “法比。” 听见叫唤,桌下的法比兴致昂扬的走出来。 “别叫这只笨狗!”希杰暴跳起来。 这只笨狗总爱在紧要关头来破坏,他真想把它送去动物收容所。 “嘻嘻。”叶馨笑着。她的笑容是他最大的幸福,只要她一笑,幸福就满溢他的胸臆,令他忘了一切。 叶馨走过去,将唇印在他等待的唇上。 对他,不只是喜欢而已。 他现在虽然还会用命令的口气说话,但已不露出可怕的眯眼表情;虽然还有些任性,生气也不是真生气了。 他努力在教她适应他、教她不怕他,在学校还教她加入社团,但是尽避朋友多了、世界广了,她还是只想和他在一起。 事实上,她爱上了他。她要用很多力气,才能忍受在学校的分离;看见他和别的女生讲话,她心里就难受:只要约了时间,就开始等待…… 她对他,不只是喜欢而已。 “说,说你有多喜欢我。”希杰按住她的头,再三向她确认。 “很喜欢。”叶馨以吻证明。 “好,那你得有心理准备。”希杰摆出大老爷的样子,“要每天做早餐、午餐、晚餐给我吃,晚上还要陪我睡,在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就得来给我看,在我想亲你的时候,你就要来给我亲。” “……在我想亲你的时候,你就要来给我亲。”叶馨俏皮的与他异口同声。希杰很喜欢装大老爷,叶馨每天都听这番话,听得都会背了。 “居然学我说话!”希杰佯装生气的追着她跑,“别跑!” “咯咯。”叶馨被逮个正着。 “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希杰以极为低哑迷人的嗓音,在她的耳边说着这几个叶馨不懂,却非常动人的音节。 她有时会趁希杰不注意,偷偷去查字典,但法文字典怎样都查不到,只能等他讲答案。 “时机来临的时候。”希杰故作神秘。 “时机什么时候才来临?”这句话一定很重要,她无论如何都想早早知道涵意。 “这个问题只有你知道。”希杰似笑非笑的。 “厚,又把问题丢回来,我哪知什么时候是时机?”叶馨困惑的嘟起嘴。 “你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希杰笑着亲她嘟起的唇。 他希望她早早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早早回应他。 “你是在绕口令喔?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兜圈子?以前不是都直话直说或咆哮吗? “哼哼。”希杰只是轻笑。 “告诉我嘛,好不好?仁慈的大老爷、慈悲的大老爷……不然我亲你,你告诉我答案。”那几个音节好好听,她实在好想知道意思,然后学起来,说给他听。 “只亲我吗?”希杰露出“没得谈”的表情。 “还有抱你。”叶馨转身,由被动变成主动。 “然后呢?”他趁机埋入她的胸口,虽然小,却很温暖。 “然后……然后……”还要什么然后吗?羞死人了。叶馨的脸好红,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帮我洗澡。”希杰提醒她。 叶馨的脸更红了。 希杰还想逗逗她,要她以行动代替承诺,但不识相的手机铃声打断他们的打情骂俏。 “就这么决定。”希杰不想接电话,因为显示来电的是他想躲的人,而这种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电话……”叶馨指着桌边的手机。 “不要理它。”希杰拉过她,轻啄她的唇畔,让她怕痒的躲来躲去。 “可是……”电话断了又响起,还是同样的铃声。叶馨全身不对劲,想去拿手机来给希杰。 “我说不要理就是不要理。”希杰把她拉回来。 “可是……”电话在响却不接,叶馨被扰得很不安。 “好吧。”希杰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房门,将手机丢了出去。 “啊?”叶馨呆住。他是不是生气了? “现在没事了,走吧,洗澡去。” 不等叶馨问什么,希杰把她拉进浴室。 什么烦死人的事都先不要来,让他们好好洗个鸳鸯浴再说。 第六章 好梦正酣,外头传来巨大奇异的声音,好像战斗机逼近。 先被惊醒的是法比,它害怕不已的朝门口狂吠,接着叶馨被吓醒,发现希杰早就醒了,只是没有起身察看而已。 “外面……”叶馨往希杰怀中缩:心中很害怕。 “不要理它。”好像他早就料到来的是谁一样,希杰要叶馨镇定。 打从下午听到手机铃声起,他的心情就很糟,因为知道那任性到极点的表妹“又”找到他了。 全世界他只躲她一个,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把他的手机号码给她、把他的下落告诉她? 想不到下午不接她电话,晚上就开着直升机过来,真想诅咒她一千遍。 外面又有巨大声响,很多房客都被吵醒了。 “表哥,快出来,再不出来,小玛丽就把这里夷为平地。”轰轰轰的声响中有尖锐却恶心巴拉的女声透过麦克风喊话。 希杰拉高棉被盖住自己和叶馨,假装没听见那胡闹的声音。 “恐怖分子……”叶馨吓得抖个不停。 “别信她,不会有事的。”那个没常识的表妹,哪次不是弄得鸡飞狗跳? “希杰·范·兰廷加,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小玛丽就发射飞弹!一。” “希杰……”叶馨惶恐的往希杰怀中缩。为什么那个恐怖分子知道希杰的名字? “呜呜……如果我们就这样死了……”幸福好不容易来临,想不到他们就要死了。一想到死了后就再也见不到希杰,叶馨流下两行热泪。 “不会的。”她不要这么相信好不好? 咦?她在哭?居然吓哭叶馨,那个臭表妹,该捉起来打! “我们东方人相信轮回,下辈子我会去找你,请你也要记得我……”叶馨愈想愈难过。 “别说傻话。”什么下辈子,他们还要一起生活几十年呢! “到时候,我们生一群孩子,我每天做好吃的料理,你每天陪孩子玩耍,我们的屋旁会种很多郁金香和香水百合……”叶馨编织着今生无法完成的美梦,愈哭愈伤心。 “这种事不用等到下辈子。”希杰气呼呼的起身穿上睡袍,打开房门。 那家伙把叶馨吓成这样,他不修理她,就不姓兰廷加! “三。发射!”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人刚好数到三,发射炸弹的声音不绝于耳,整栋屋子里只听见争相走避和尖叫的声音。 “泰丝·巴拉鲁兹,你在玩什么花样?给我下来!”希杰大吼。 一枚炸弹准确地击中他。 “希杰!”叶馨看希杰被炸弹打中,吓得脸色发白、动弹不得,两行清泪不断滚.过脸颊。 “希杰!希杰!”叶馨朝希杰扑去。 未等叶馨抵达,希杰转过身来,比出胜利手势,露出笑容。 “希……杰……”叶馨像见到鬼般,脸色刷白地愣住了。 “那家伙得赔我一件昂贵的睡袍,涂一点给你。”希杰抖抖睡袍的袖子,将一些萤光粉末涂在叶馨手上。 原来那是射程不到两公尺的粉包弹,被射中的地方沾满红、蓝、黄、绿的粉末,房子已经变得五颜六色。 “希杰!”叶馨这才相信希杰没有怎么样,他还活生生的,他们还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还可以在一起很久,她涕泪纵横。 “就跟你说不会有事,嗯?”希杰怜爱地搂搂她的肩,她泣不成声,他好心疼。 在眼前盘旋的直升机亮起灯光,叶馨看见那架直升机居然穿了萤光衣服——粉红色在机头、粉蓝色在机身、粉绿色在机尾。天色虽暗,在灯光的照射下,还是看得出那些色泽是布料而不是油漆,上面还有蓬松滚边。 最经典的是——机尾绑着大型鲜红色缎带。 哗!叶馨看得目瞪口呆,希杰满脸习以为常。 什么飞机搭什么人。机门打开了,从楼梯上定下来的女子,戴长手套的手上拿着粉红色花边洋伞、棕发上顶着繁复的装饰、身上穿着梦幻华丽的粉红色蓬蓬裙,蕾丝和绣花装饰整件衣服。 双倍的洛可可!就像叶馨在艺术史上读到的,洋伞、蓬裙、蕾丝、绣花、梦幻、精致、豪华……除了洋女圭女圭外,没有人会穿这样。 “表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洋女圭女圭般的女子脚一沾地就丢开洋伞,像看到久别的情人,往希杰身上扑——这期间不忘把叶馨推开。 “叫直升机停火,泰丝·巴拉鲁兹。”希杰没好气的把她推开,把叶馨拉到身边来。 “叫我小玛丽,玛丽安东尼。”洋女圭女圭纤手轻举,直升机听话的停到一楼的空地去。 “啊?路易十六的皇后?”叶馨侧头看她。路易十六的皇后玛丽安东尼是法国大革命中有名的皇后。 “被推上断头台的皇后。”希杰大有影射的接口。 以被断头的皇后名字为小名,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这个表妹名叫泰丝·巴拉鲁兹,是以开采钻石起家的——巴拉鲁兹企业的大小姐,现年十九。 她最令人头痛的地方是疯狂崇拜洛可可风格,生平最大的兴趣是把别人的地方弄得像凡尔赛宫,把自己弄得像奢侈没大脑的玛丽安东尼,要别人拿她当洛可可时期的贵族侍候,说穿了就是任性无比钱太多的神经病一个。 “不,是最梦幻、最有品味、最遵从自我意志、最高贵的伟大皇后!”小玛丽偎到希杰怀中来——当然不忘把叶馨推开。 “泰丝·巴拉鲁兹!”希杰远远的把她推到外边去。 小玛丽早就习惯被希杰推出去,她不以为忤地拿出一把羽毛扇,婀娜多姿的再走过来。 “叫我小玛丽。因为表哥不肯每天陪我在田野中撑伞散步、不肯出席我举办的豪华舞会、无聊的时候也不肯陪我……” “闭嘴!”希杰吼。谁吃饱撑着有那时间? “对了,表哥还没有亲我这位美丽淑女的手背呢。”小玛丽伸出手背到希杰身前。 “再多说一句,就派飞机把你遣送回去!”希杰不理她,只顾着冷声警告。 “哎哟,表哥别这样嘛,难得未婚妻来访视,起码表现点热情。”小玛丽又往希杰身上贴去,希杰让开一步,她狼狈的扑了个空。 叶馨一怔。她刚刚说未婚妻? “你可以走了,不送。”希杰冷冷地下逐客令。自称什么未婚妻?他从来没有承认过。 “哎呀,这位是表哥在法国使唤的女仆吧?”小玛丽看着叶馨说:“女仆怎么还不上来服侍未来的女主人?” 嗲声说着,把手伸给叶馨,要她扶自己进屋。 小玛丽在报上见过叶馨——在超级市场那天,有人拍下了相片和录影,寄去报社——见到她和希杰状甚亲密的相片,还看到报上写希杰破天荒公开承认彼此的关系,就是她不辞劳苦,彻夜赶来的原因。 表哥是她三年前千挑万选相中的对象,他有家世有背景有才华,光一张设计稿就能赚进千万欧元,是放眼天下唯一能供给她玛丽安东尼皇后那般优渥奢华生活的人,她当然要自称未婚妻,积极追求。 叶馨傻傻的照办,可是心里有个疑惑——她自称女主人? “你说……”在两个讲话快速、没啥耐性的人之间,速度较慢的叶馨没有把一句话讲完的机会。 “不用理她!”希杰把叶馨拉到另一边,不让她被小玛丽欺负。 “没关系,人家来者是客。”礼貌很重要喔。叶馨跑到小玛丽眼前去,让她把手放在她的手上,迎她进屋。 人家风尘仆仆远道而来,如果不好好接待,叶馨的良心会很不安。 “叶馨!”希杰气死了。他是在保护她,她却偏往那危险人物靠,这不是存心跟他作对吗? 想不到这个女的是个大笨蛋。小玛丽得意的看希杰一眼,将戴着长手套的纤纤玉手放在叶馨手上,像个贵妇般被她带进屋。 小玛丽。这个希杰最头痛的人物,打算就这样赖下来。 ***独家制作***bbs.*** 时间已经半夜三点了,直升机的骚动平息后,小玛丽还有别的花样。一进房,小玛丽先把白色长手套月兑给叶馨,然后走走看看,碎碎念。因为她随时会递出东西,叶馨只好跟在她身后。 “这屋子实在太没品味了,连个像样的气派装饰都没有……兰廷加家族未来的当家,身价上亿的钻石设计师,怎么能住在这么平凡的地方?” 在她的眼中,只有凡尔赛宫及格,其他地方都有待她去改造。 “虽然没什么气派,但是很温馨……”叶馨还没说完,小玛丽又像被机关枪附身边说个不停。 “起码墙上得镀个金、地上得铺个手工编织毯、柱旁有个雕像……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把这里布置得像座宫殿,毕竟表哥不是泛泛之辈。”这么寒酸可亵渎了高贵希杰的身分。讲这么清楚,这女人该知道彼此的差异了吧? 小玛丽叨叨念个不停,叶馨则抽空去整理床铺。这么晚了,总要收拾个地方给小玛丽睡,跟她挤一晚,她不介意吧? 小玛丽看叶馨根本没在听她说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希杰负手站在门边,瞪着小玛丽,眼中不客气的写着:敢找叶馨麻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哗,这么宝贝,那我可要整死她!小玛丽接收到希杰的视线,在心里决定。 小玛丽走走看看,把法比的狗床错认为婴儿床,心情大为不爽,用力往狗床踹去,然后装出不小心的样子。 在床脚等睡觉的法比被惊吓,四脚往后栘,凶巴巴的朝小玛丽狂吠,小玛丽被狠狠吓一大跳。 靶觉到她的恶意,法比叫得很不客气。 “这只脏狗在这里做什么?狗就该到狗屋去。”小玛丽随手拿起矮柜上一本杂志朝法比丢去,法比逃跑不及,痛得汪汪直叫。 “不可以!”叶馨惊呼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去把法比抱起来,“法比是干净乖巧的宝贝,不要欺负它。呼呼,呼呼。”叶馨赶紧检查法比的伤势。 “这里是人住的地方,要和狗住的人,不必住在这里!”小玛丽趁机驱逐。想不到把这女人赶走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那只狗是我妈寄养的。”希杰淡淡的说。 “呃……”小玛丽全身一僵,反应快速的换上巴结的口吻和身段,“啊,好可爱的狗狗啊,要不要和我睡啊?”巴结希杰的父母可是重要大事。 小玛丽虚情假意的模模法比,法比则趁机咬她一口。 “哇,真是个有眼光的乖孩子,对我这么热情。”即使被咬得很痛,她还是要称赞它,但,打过招呼后,它可以打开嘴巴,把手还她了吗? “法比,不可以。”叶馨替小玛丽抢救她的手,“法比是乖小孩,不可以做没礼貌的事……” 法比不为所动。小玛丽欺负它,它就记恨、报仇。 “乖……乖……乖小孩……”小玛丽热泪涟涟,暗中决定等她坐上少女乃女乃宝座,就变本加厉讨回这一咬之仇。 报应!希杰看小玛丽被法比欺负,在一旁偷笑。最好她从此不敢再追着他跑。 “法比乖,乖宝宝要睡觉喽。”叶馨心生一计,拍拍法比那张豪华狗床。 “汪汪!”看到床,法比放开牙齿,高兴的跳上床去,让叶馨替它拉好挡光线和防蚊虫的床帐,很好命的睡觉去。 从法比的口下得救,小玛丽马上又恢复趾高气昂的模样——失败一回,可不代表她会放弃。 “这浴室实在简陋到不行,但看在干净清爽的份上,我就将就点洗澡吧,仆人,去放洗澡水,并把法国最好的沐浴精油和香氛花瓣拿出来。”又开始使唤叶馨。 “喔。”来者是客嘛,叶馨听话的去替她放洗澡水。 希杰在一旁气得脸色灰败——他都舍不得叫她做这做那,这任性的表妹居然拿她当仆人使唤。 小玛丽暗暗得意。 如果这女人是个厉害的角色,她当然就用厉害的手段对付;既然她是个笨蛋,当然是用对付笨蛋的方法。 “这是试用品。”叶馨翻出一包试用沐浴精油。 “来帮我擦背。”小玛丽走进浴室时说。反正就是要拿她当仆人,尽情使唤。 “这给你去角质!”希杰终于看不下去,拿起一包培育郁金香用的碎沙石,哗啦哗啦往浴白里倒。 “表哥!”小玛丽气得大叫。 “吵醒法比,看它咬不咬你。”希杰把叶馨拉出来,把浴室的门关上,不客气的对小玛丽说:“没有你的床,你就睡那里吧。” “她……”这样好残忍喔,人家来者是客耶。叶馨很想去替小玛丽清理那些沙。 “睡觉。”希杰把叶馨拉进棉被里,关掉电灯,不准她再为那讨厌的麻烦人物做任何事。 “你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黑暗中,希杰在她的耳边说。 “嗯?”叶馨不懂他指的是哪件事。 “你说,下辈子要为我生一群孩子。”他把她抱紧了些。 “那是……”叶馨羞得双颊发烫。 “我听到了,你说的是真话吧?” “当然是真话!”想不到他会怀疑,叶馨快快回应。 “很好。ikhoudvanu。”希杰又说起这句话,缠绵缝踡、深情动人。 “嗯?”叶馨还是想叫他解释这句话。 “睡觉了。”亲吻了她的额头后,他吻闭那双等答案的眼。 小玛丽主要是想找叶馨麻烦,可不想惹希杰讨厌,更不想被狗咬,洗完澡,看见旁边还有一张床,就迳自睡在那床上了。 ***独家制作***bbs.*** “就照我说的,像凡尔赛宫的样子……”小玛丽边讲手机,边跟希杰与叶馨走进校园。 她现在忙着部署作战计画,没空把叶馨从希杰身边拉开,但她相信她得意不了多久,等她部署好,她就知道了。 “刚刚为什么做她的早点?”希杰不高兴的问。 那个讨厌到极点的女人吃个早点挑剔一堆,能吃到叶馨亲手做的东西,是她的福气,她知不知道? 真想叫法比咬烂她。 “不吃饭的话,她肚子会饿。”前方又射过来一道奇怪的视线,叶馨缩了一下。 “她为什么跟来?”希杰拉紧叶馨。那道奇异的视线是射向小玛丽的,但他知道她因此而紧张。 那家伙想穿着蕾丝蓬蓬裙、撑花边洋伞、提缎带手提包、蹬女圭女圭鞋招摇饼市并不是不可以,但她能不能保持距离,别让行人的眼光扫中他和叶馨?叶馨会害羞到不知如何走路的。 “她自己在家会无聊吧。”叶馨回答,替小玛丽找理由。 她虽然怪,但不是坏人,看她作怪还蛮有趣的。一直以来,有趣可爱的人或东西,总无比吸引她的目光。 “她该离开,不该赖在这里。”她的意思是准备让小玛丽在这里定居?噢,他不会准的。 “我们该去买她的餐具和椅子。”叶馨自顾自的说。 小玛丽一副很缺人照顾的样子,她照顾她并没有关系。 “不必!”希杰满口拒绝。 “也许沐浴用品也该带她去买。”叶馨想了想说。 “不需要!”希杰又厉声拒绝。 “可能她也没有换洗的衣服。”叶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照顾小玛丽,无暇接收希杰的讯息。 “不用、不准、不必、不需要!”希杰气死了,她居然把所有注意力花在那种任性麻烦的人身上! “嗯,她好像很挑食,她到底喜欢什么食物呢?”叶馨沉浸在思考中,完全不知道希杰正气得要死。 “叶馨!”希杰更生气了,拉过她就往另一个人少的方向走。 “她喜欢法式餐饮吗?”叶馨喃喃自语,直到希杰用力摇晃她。 “希杰?”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叶馨开心的笑起来,但马上就被吻住,没有多说的机会。 居然想别人想到失神,他真想拿条绳子把她绑在只看得到他的地方,让她的眼里:心里、脑里,只有他一个。 “你突袭我……”希杰吻得激烈狂野,叶馨的双膝发软,整个人只能靠他支撑。 他在生什么气?叶馨胆怯地缩起肩膀。 “我生气是因为你满脑子都是那家伙的事。”希杰张嘴在她的脸蛋上大咬一口,唯有如此才能发泄他心中的不满。 “她需要照顾啊。”叶馨满脸无辜。有人需要照顾,她就去照顾,哪里错了? “她不会叫她自己的人来照顾吗?她的仆人随便一喊就十几个!”希杰气愤的告诉她。 “不要这么生气啦,她是你的表妹,又不是别人。”自己人怎能不照顾? “我会叫她走,以最快的速度滚出巴黎,不然就派人把她连夜绑走。”叶馨是个单纯的笨蛋,跟她沟通没有用,想改变她的想法,还不如去撞墙。 “不要啦,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叶馨拉住希杰。 “她出现在这里,就是天大的错误。”气死人、气死人! “多个人并没有关系……”叶馨想安抚希杰,又想告诉他小玛丽不是坏人,但话还没说完,洋女圭女圭打扮的小玛丽就冲过来。 “表哥!”小玛丽不高兴叶馨和希杰单独相处,特意把希杰拉开,“我也要在这里上课,你打电话向校长和董事会说一声。” “不会自己打?”希杰没好气的回答。他们家有财有势,不会自己处理吗?说完,希杰转身想走回叶馨身边。 “不然,表哥,跟我说董事会的电话。”小玛丽出手把他拉回来。 “手机丢掉了,去问我的特助。”希杰挥挥手,把她的问题丢给别人。 都学期末了,还打什么入学电话?神经病! “表哥,你想一下嘛。”小疆丽撒娇。 “办不到。”希杰干脆回绝。 “那……”这顽固的表哥简直像条永远此路不通的巷子,小玛丽气在心里口难开,“那你告诉我特助的手机。” “别想!”希杰还是半点机会都不给。 虽然希杰不断地拒绝小玛丽,也没有给她多少时间,在叶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想不到看见希杰和亲戚接近,她心里也会难受。叶馨怀疑自己太奇怪了。 他们只不过靠得近一点,小玛丽的手臂碰到希杰的手臂,他们的脸也愈来愈近,他们也只不过看起来相谈甚欢…… 叶馨用双臂环抱住自己,觉得心很痛。 她明明是希杰的亲戚,亲戚很亲近是正常的,为什么她这么难受? “表哥就帮我说一声嘛。”屡攻不下,小玛丽干脆要起赖来。 “办不到。”她真正该做的事,是离开巴黎远远的。 “那我告诉你一个,你绝不想让她知道,你自己也还不知道的秘密。”小玛丽把后面那句说得特别大声。 虽然号称秘密,却巴不得昭告天下。 秘密?叶馨眼睛一亮,想到她对希杰所知有限,如果是表妹的话,肯定会知道更多,假若小玛丽肯说,那她就对希杰更了解了。 叶馨兴致勃勃的靠过去。 “我没有秘密掌握在你手里。”希杰把叶馨搂在怀里,要她别相信小玛丽的话。 “对啦,这也不算秘密。”那笨女人自动凑过来,真是太好了。 “走了。”希杰一点都不想跟她打交道,更不想知道她指的秘密是什么。 路过的人都在看,跟她在一起,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水准相同。 “事实上,我妈已经派人去跟你妈商量婚礼事宜了。”见希杰要走,小玛丽马上祭出绝招,跑上来推开叶馨,自己紧紧挽住希杰的手。 “那又怎样?”希杰把她的手挥开。 他母亲只要和谁多谈两句,就会随口把他卖掉,给他惹来一堆麻烦,也顺便替报章杂志制造话题版面。这种事每年都有一两次,小玛丽只不过是今年的第一次。 “叶馨,你别信她。”希杰很怕叶馨真的被她这种言论所骗。 “如此一来,我们就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情侣了,看到你跟别人亲密,我会嫉妒的。”不等叶馨反应,小玛丽又上前拉住希杰。 虽然是在对希杰巧笑倩兮,却是故意说给叶馨听,很想看那笨蛋会有什么反应。最好她伤心而死,她就少了一个情敌。 “耶……”叶馨满脸疑惑,“你们的妈妈要举行婚礼?太好了,在这个时代,同性恋也可以结婚的,恭喜你们。”先恭喜再说。 原来他们刚刚是在热烈讨论这话题啊,幸好幸好。 叶馨有心事的时候,耳朵就发挥不了作用,听进去的话就少之又少,有这种反应也算正常啦。 “啥?”小玛丽惊讶得嘴巴合不上。她要跟表哥结婚,怎么会变成他们的母亲是同性恋? “咳咳。”实在太好笑了,希杰掩嘴偷笑。 “总之,就是这样,你只能和我结婚。”小玛丽又吞了败仗,面子上挂不住,留下结论后,气呼呼的拎着裙摆走开。 君子争一世不争一时,她不信自己斗不赢那笨蛋! “她是不是在生气?”叶馨不安的望着小玛丽的背影问。 “她气死活该。”希杰笑着把叶馨搂进怀中,实在太欣赏她的笨了。 “不行。”叶馨将手圈成桶状,对小玛丽的背影喊:“生气有害身体健康,不要生气喔,如果是我惹你生气,对不起喔。” 小玛丽气得直跺脚,扬起沙尘滚滚。 “不是你的原因。”希杰拉起叶馨的手,“走吧,上课去。” “小玛丽真的没关系吗?”叶馨还是很介意。 “别管她。来想想中午要吃什么吧。” “嗯,好。”中午他们会在校园的池畔共进午餐,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刻。 早餐是最悠闲的时刻,午餐是最美丽的时刻,晚餐是最幸福的时刻……啊,她怎么会这么好命? 希望希杰的妈妈和小玛丽的妈妈也能幸福喔。 第七章 傍晚,希杰和叶馨手携手回住处的时候,叶馨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希杰则满脸“又来了”的不耐表情。 那栋白色房子的外墙莫名其妙被镀了金,旁边莫名其妙冒出了不少雕像,随处还看见巴拉鲁兹的金色家徽…… “那家伙完全不知道金色这样用,叫做俗艳。”希杰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靠近那里,也不想承认自己是那栋房子的住户。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叶馨站在公园中发呆,看不到原本存在的白色建筑。 “走错路的不是我们。”是小玛丽。 “啊,回来了,表哥回来了。”远远的,小玛丽张开双臂,以非常梦幻的姿态朝希杰“慢动作”奔来,仿佛正在录制感人的电视影集,以为裙摆和头发可以一直飞扬。 小疆丽想抱希杰,希杰一个让步,她只抱到空气。 叶馨满脸发亮的看着小玛丽,刚刚那个画面实在太具有童话的浪漫了! 小玛丽扑了个空很不高兴,没好气的对希杰解说剧本,“你应该很感动,然后接住我才对。” “无聊。”希杰嗤之以鼻。 “哇,你跟我想的一样,你可以去当剧作家或导演,拍出浪漫的电影。”叶馨拍手叫好,她实在太欣赏她了。 “还是你识货,如果我当上导演,就任命你为副导演。”小玛丽高兴的握着叶馨的手满口叫好。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好啊好啊。”叶馨满口答应。两个女人手牵手又叫又跳,好不愉快。 咦,不对,她可是情敌耶,谁要跟情敌携手合作?小玛丽臭着脸把手缩回来。 叶馨看她后来把手缩回去,满脸不解。 “你又把我的房间搞成什么样子了?”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好的朋友? “表哥的房间,当然是国王的房间。”用说的不足以形容她的杰作,小玛丽拉起希杰就走。 希杰把她的手甩掉,去拉叶馨,惹得小玛丽哇哇叫。 “你的未婚妻是我,不是她。”好像永远斗不赢叶馨,她气得很。 “你只是在自说自话罢了。”希杰嗤哼。若不是叶馨阻止,他早就派人连夜把她送到地球的另一端去。 “对了,就是未婚妻,我从昨天就在想这个名词,为什么小玛丽自称希杰的未婚妻?” 虽然刚听到时,心刺痛了一下,但她现在更想知道欧洲的未婚妻,跟台湾的未婚妻是否一样? “你别听她胡说。”希杰把叶馨拉开,就怕她相信小玛丽的胡说乱扯。 “未婚妻就是尚未结婚的妻子。”小玛丽积极主动的告知,一脸“怎么有人这么笨”的表情。 “尚未结婚的妻子?”嗯,那意思到底一不一样?叶馨侧头思索。 “也可以说是未获当事人认可的妻子。”希杰补一句。 小玛丽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叶馨根本没有乱想的必要。 “是未来会结婚的妻子!”小玛丽反驳。 “全世界的雌性动物都死光的时候,就轮到你了。”希杰告诉小玛丽。 “厚!”小玛丽简直气得要死。 虽然希杰和小玛丽斗嘴,叶馨完全没有加入的机会,但希杰一直拉着她的手,让她感觉到无比幸福。 “走快点啦。”小玛丽气呼呼的拎着蓬蓬裙的裙摆快步向前走,边气呼呼的催促希杰和叶馨。 “干嘛要这么听她的话?”希杰根本就想闪到见不到那任性鬼的地方。 “没关系嘛,她很活泼有趣,不会害人的。”叶馨对小玛丽充满信心。 “表哥,这就是我为即将掌握世界经济的你所准备的——君王的宫殿!锵锵锵锵!” 小玛丽推开房门,一阵耀眼的辉煌跃入眼帘,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偌大的房间在一夕之间,由现代化变成洛可可式。 “表哥,你应该住在这种富丽堂皇的房间。”小疆丽摇动手中的羽毛扇,活像爱炫耀的贵妇盛情邀请好友来参观自己的宫殿。 叶馨听得兴味盎然,希杰听得兴趣缺缺。 “瞧瞧这钻石吊灯,每颗两克拉的水滴坠上,都刻着幸运物,为表哥璀璨光明的未来祈福……” 啧,就算自家开采钻石,也不能这样挥霍!希杰在心里冷啐。 “好浪漫……”那吊灯的样式繁复、华丽又优雅,好看极了。叶馨啧啧称奇。 “是的,这吊灯正是我们家最浪漫的设计,价值一亿欧元。”小玛丽得意的接着说。有个识货的人,真好。 啐啐啐,好什么好?她可是情敌!小玛丽提醒自己别被她灌点迷汤就昏了头。 “前年的过期货。”外行人不知道,希杰可是内行人。设计这种东西,每过一年,价值就跌落一分。 “咳。”小玛丽假咳一声。 表哥难道不会称赞一下吗?她好不容易从老爸那里“借”来的耶。还是女人懂女人的心思……去去去,她乱想些什么? “全墙的金色浮雕是将王的象征,每一个浮雕都象征着财富、权位、胜利和幸运,四个角柱上的天使吹响号角,预告每战告捷,地上铺的是波斯手工地毯……” “哇!简直是把国王寝宫搬来了。”哗,这样就不用买门票去凡尔赛宫了。 金色的窗帘、金色的门帘、金色的床帘、金色的流苏装饰,可真讲究呀! “没错,这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依造国王寝宫的样子布置的,连床都是。”小玛丽发现自己又接到叶馨的话尾了,再次气得鼓起双腮,“至于床,当然是我们的爱床。”气死她、气死她! “你可真厉害呀。”叶馨光听到她依照凡尔赛宫的样子打造,就佩服得没空去听她后面那句。 “那当然……”她干嘛又接叶馨的话?去去去!“表哥,这是我尽心为你布置的,镜子的前面还缺一尊你的雕像,我会催他们快点的。”小玛丽一副讨赏的样子。 “不必了。”希杰毫无兴趣。 待在这里几分钟,他都快疯了,若再看到自己的雕像,他恐怕会直接昏倒。 “浴室也全新打造过,全是帝王配备。”小玛丽打开浴室的门,那里的空间全部变成一个曲形大浴池,浴池边缘雕着花草,相对的两边还有小天使雕像喷出水,极尽奢华之能事。 “那个小的,是给法比泡澡的,旁边那些精油也是给它用的。”这是婚前做给人看的,婚后她只会把它的毛剔光,放它去街上流浪。 “欸……”虽然听起来很幸福,“狗好像不必泡澡……”那会害它得皮肤病。 “我还替法比准备了最柔软的法国名床和最精致的餐具……” “可是法比只睡席梦思……” “对了,我会每天都请荷兰一流的管家送道地的食物来,表哥就不用再吃那些拼凑食物了。”小玛丽意有所指。 “希杰喜欢吃法国的面包、意大利的通心面、美国的培根和东方的炒蛋……”叶馨如数家珍。 她是故意让她出糗吗……小玛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结论呢,”这口气,她一定要争回来。小玛丽以无比正经的口吻对叶馨说:“你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我会派人来服侍表哥,你可以走了。” 叶馨愣了一下。她在开玩笑吗? “该走的是你,泰丝·巴拉鲁兹,把你这些花样全带走!”希杰冷酷的命令。他不说话,她就爬到他头上来撒野了?竟然敢叫叶馨走! “表……表哥……”他真的生气了,她要命就乖一点。 “叫也没用,滚!”希杰丝毫不留情面。 叶馨见希杰发那么大的脾气:心里非常不安,连忙从背后抱住他。 “希杰不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要长命百岁,不生气。小玛丽是开玩笑的,她不是认真的。” 希杰狠狠的瞪着小玛丽,要不是叶馨求情,他不花重金把她丢到宇宙的另一端才怪! “是啊,是啊,我开玩笑的。”小玛丽连连摇手,再怎么没长眼的人,都知道这笨女人对表哥有多大的影响,她不赶快附和,难道等死? “真的开玩笑的?”希杰的眼神充满警告意味。 “真的、真的,我们是好姊妹,怎么会认真呢?喔,对不对,姊姊?”小玛丽赶忙挽住叶馨的手,她现在可是她唯一的救星。 “对对对。”叶馨点头如捣蒜。 “看吧,连姊姊也这么说。”小玛丽赶紧卖乖。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希杰狠狠的警告。 “噢。”这只是虚应之诃,她的“抱负”是不会改变的。 叶馨开心的微笑。希杰不生气了,真是太好了。 ***bbs.***bbs.***bbs.*** 上次的经验告诉小玛丽,强悍的赶叶馨是愚蠢的行为,不只达不到目的,还可能死得相当难看。 她必须找另一种方法,最好能把叶馨逼走、气走,让表哥不能怪罪于她。到底要用什么法子呢? 小玛丽东想西想,暂时想不出好点子,决定先耍最拿手的任性再说,谁教叶馨是“姊姊”,而她是“妹妹”? “姊姊,帮我梳头发:姊姊,帮我放洗澡水;姊姊,帮我按摩:姊姊,陪我散步:姊姊,我要吃荷兰料理:姊姊,帮我修指甲……”这一点都不难,只要把女仆换成姊姊就成了。 而且学校的课程结束了,叶馨没处可去,就没理由拒绝她了。 “你给我客气点!”只是,目的还没达成,希杰就冲上来想撕烂她。 “姊姊,表哥好凶。”这是她最新想到的一招,这样就可以欺负叶馨而不被表哥修理了。 “希杰别生气。没关系啦,小玛丽是小孩子啊,我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叶馨总是笑着这样说。 “当然有关系,她要赖在这里多久?”希杰怎么可能不生气?他已经一个礼拜没和叶馨耳鬓厮磨了。 而且,她那哪叫能帮多少算多少,简直整个人都被她占去了! 三天前,他想亲叶馨…… “姊姊,我肚子好痛……”叶馨只好去药局买药。 两天前,他想和叶馨手牵手…… “姊姊,我下学期想来这里上学,申请单怎么填?” 昨天晚上,他忍不住想抱叶馨…… “姊姊,我大姨妈来了,很不舒服,你陪我睡……” 再这样下去,他不是忧郁身亡,就是积欲身亡! “如果表哥不喜欢,我还是回去好了。”瞧瞧,她扮无辜的乖小孩多有一套呀。 当下,她作势整理行李。 “表哥是开玩笑的。”叶馨总是拉住她。 “回去啊,求之不得!”希杰恨不得亲手撵走她。 “表哥不是开玩笑的。”小玛丽祭出哭腔。 “是啦,他开玩笑的。”叶馨边安抚小玛丽,边把希杰推到二芳去。 在这种情况下,希杰就算对小玛丽再有什么不满,也只好看在叶馨的面子上,吞回肚子里,任小玛丽得意的偷笑。 但是再怎么装、怎么假、怎么扮乖小孩,都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事情的缘由是法比把小玛丽一双鲜红色绣花手套当玩具咬着玩。 “啊——我的手套!”那是小玛丽最引以为傲、走遍全欧人人无不侧目的绣花手套,她当下尖叫着跑去抢救。 “把手套还我!”小玛丽拼命抢救,法比却以为她在跟它玩,咬着到处跑。 “快点还给我!”小玛丽气得抓到东西就往法比砸,法比则更高兴的跑给她追。 罢去替小玛丽买指甲油回来的叶馨,看到小玛丽像个疯婆子般追着法比跑,整个屋内像被什么怪物肆虐过,波斯手工地毯上全是石膏、玻璃碎片,吓得呆在门口,讲不出话。 去办事回来的希杰看叶馨站在门口不动,连忙上前察看,看到那满目疮痍,他一点都不意外——小玛丽待过的地方,别想有好下场。 全屋惨不忍睹,唯一完好如初的只剩那盏价值一亿的钻石灯,巴拉鲁兹先生应该跪下来感恩天主保佑。 幸好他从不把设计稿、设计钻放在房内,否则小玛丽就有得瞧了。 “把手套还我,你这该下地狱被审判一千次的恶狗!”小玛丽追得面红耳赤,什么骂人的话都出来了。 “呜呜。”法比看到打开门的叶馨,很高兴的往她身上跳。 “法比,你又调皮捣蛋了?”叶馨宠爱的模模法比的头,法比很乖的把小玛丽怎样都追不着的手套交给叶馨。 对叶馨来说,狗不咬东西,就不是狗,给人追是它生活的乐趣,小玛丽肯跟它玩是很好,但把整个房间变成废墟……只能说她精力旺盛。 叶馨整整那双很洛可可的绣花手套,想在小玛丽追到跟前时,把它还给她。 小玛丽追到叶馨面前时,除了气喘吁吁外,还怒气冲冲,当叶馨笑着把手套还她时,她伸起另一手,同时给那张幸灾乐祸的笑脸一巴掌。 叶馨吓了一跳,呆在那里无法反应。希杰也吓了一跳。只有小玛丽滔滔不绝的骂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是我最喜欢的手套,是找遍全世界唯一的一双!这只狗竟然用它的脏嘴咬它,还把它拖在地上跑……一定是你宠坏它,否则它怎敢这样做?一定是你唆使它,否则它怎有这种狗胆? 你因为不满我把你当佣人用,所以借机报复!版诉你,我也忍你很久了|!每天摆着一张滥好人的脸,宽恕、包容、体谅、任劳任怨,自以为是圣母,虚假、伪善、恶心! 明白告诉你,我不是来和你称姊道妹的,我是来赶你走的,配得上表哥的是像我这种具有高贵血统、庞大财势的天鹅,不是你这只丑小鸭……” 叶馨呆愣良久,耳中不断灌入小玛丽的声音:心中有把刀在割。 小玛丽说的事,她隐约感觉到有内情——小玛丽是希杰的未婚妻,虽然希杰对她冷淡,双方家长却已经在沟通婚礼事宜,自己只是第三者……不行,希杰很疼自己,她不能乱想乱说给他制造困扰。她甩甩头,要自己别乱想。 “闭嘴!”小玛丽还没说完,就被希杰一巴掌挥跌在地上。 “希杰,你在做什么……”叶馨赶紧跑到小玛丽身边,把她扶起来,看见她的脸颊红得惊人,“快,快冰敷。” 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看见有人受伤,什么天大的仇恨、地大的恩怨都会自动溜到九霄云外,手脚也自动过去帮忙了。 “不用你鸡婆!”小玛丽恶狠狠地挥开叶馨的手。 这女人是哪里有毛病吗?她把她骂成那样,不但不回嘴,还上来关心她…… “不用管她!”希杰咆哮着把叶馨拉开,“今天不教训她,她就分不清好人、坏人!” 小玛丽从没见过这么生气、这么可怕的希杰,吓得不断往后缩。 “不可以,希杰,不要以暴力解决问题!”叶馨用吃女乃的力气拉住希杰的手。他真的生气了,她绝对要阻止他,不能让他在怒火中失去理智,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希杰怒气冲天,哪里是叶馨拉得住的?希杰一用力,她就被甩出去,一头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地上。 “汪,汪汪,汪汪汪……”法比在叶馨身边,担心的叫个不停。 听见重物撞击的声音,小玛丽吓得脸色惨白,糟了,她闯大祸了。 希杰蓦然从怒火中惊醒。发生什么事了?叶馨…… “叶馨!”希杰大吼一声,赶紧跑过去,跪蹲在叶馨身旁,“有没有怎样?哪里特别痛?我去找医生!”说着,希杰拔腿就想去找。 “不,不必。我没事,不要担心,你不要再生气了。”说没事是骗人的,她全身痛得连动都不能动。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希杰想拉她起身。 “啊……”痛死了,恐怕全身的骨头都散了。 “怎么了?你真的没事吗?我带你去医院!”希杰紧张得脸色惨白,很小心的想将她抱起。 “真的没事,只是一点皮肉痛而已,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抱你去床上。”抬眼只看到那张豪华无比的金色大床也一片狼藉,放眼屋内,根本连个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呜呜……”法比在一旁难过的呜咽。 “没事的,法比,别难过,乖。”叶馨腾出一只手来模法比。 “你真的没事吗?”希杰非常担心,稍微动一下就露出疼痛的表情,怎么能让他相信没事? “不,我要马上叫救护车!”希杰觉得事不宜迟,拿出叶馨口袋中的手机,火速拨出号码。 “真的没事……医生会叫我回家……”一股倦意涌上来,叶馨的眼皮愈来愈沉重,“希杰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叶馨!”见她昏睡过去,希杰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开始诅咒那迟来的救护串。小玛丽呆呆看着前方,内心惶惶。 第八章 丙然如叶馨所言,她只是因一时的撞击造成皮肉痛,医生做了完整的检查后,当天就想叫她回家,但在希杰的坚持下,还是住了两天。 第二天早上,满脸歉疚的房东——卡第先生带着202的钥匙,来到向小玛丽询问到的病房向叶馨与希杰道歉。 “叶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们真的是打算那周回来的,但我的儿子在回来的途中吃坏肚子,硬是病了一个礼拜,接下来,我们的车子抛锚,黑心的拖车公司居然把车子拖到亚维侬一家从未开张的修车厂,又折腾了一个星期,后来很不幸的碰到绑匪绑错人……才会拖到今天才回来。” 房东哀怨的诉说衰到最高点的这个月,希杰在一旁强忍住笑——那些一听就知是他手下的小小幽默。 “叶小姐、希杰先生,请你们原谅。”房东先生相当愧疚,好像恨不得以死谢罪。 “房东先生请不要太内疚,人没怎样才是最要紧的。”叶馨受不了他一再道歉,连忙这么说。 “玛丽安东尼小姐说,叶小姐是因为压力过大引发身体不适,水果有助于压力的纡解,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祝叶小姐早日康复。”房东献上水果礼盒。 居然有人以那位因奢侈糜烂被推翻的皇后为名,房东先生不免感叹年轻人观念变化之神速。 而且,他的屋子居然变成了凡尔赛宫,让他不知该为它的华丽而欢欣鼓舞,还是为它被乱装潢而生气? “啊,喔。谢谢。”叶馨收得很心虚。因为她既没生病也没受伤,怎能平白受赠? 可是她又不能说她没有怎样,没怎样却来住院,岂不更难解释? “那……这是钥匙。”房东奉上红色钥匙圈的钥匙,您上次缴的房租就算这个月的。”毕竟她一天也没进202住饼。 “好,谢谢。”叶馨愉快的收下,“你真的不用内疚,合家平安最重要。” “嗯。”房东心有戚戚焉,“能认识仁慈、善良、肯为他人着想、愿为他人祝福的叶小姐,一定是天主的保佑。” “呃……呵呵……”叶馨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傻笑。 “那么,请叶小姐好好休养,我就先回去了。日后若有住宿上的问题,欢迎向我反应。”房东起身告辞。 “谢谢你的礼物和祝福。” 房东走了,病房里剩下叶馨和希杰。 希杰锁上房门,便饿虎扑羊般的扑到叶馨身上。 “啊,你要做什么?”叶馨吓得连连惊呼。 昨晚已经做一夜了,还不够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你住院?”希杰钻进她的棉被里问。 “你昨天说过了。”答案太羞人了,她难以启齿复述。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被我亲、被我抱?”一心只忙小玛丽的事,他怀疑那几天她心中有没有他。 “我昨天回答过了。”答案太羞人了,她不想再说一次。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要知道你今天想不想被我亲、被我抱。”希杰霸气的说。 叶馨用棉被遮住脸,点头。 aa“我没听到。”希杰在她的身上作怪,逼她的身子热情的蠕动、口中发出销魂的吟哦。 “答案呢?” “嗯……啊……” “想不想?” “哼哼……”叶馨很为难,她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不断燃烧,无暇回答他的问题。 “看来是不想。” “想!” “什么?我没听见。” “想,想被你亲、被你抱!”叶馨不满的嚷嚷。 “ikhoundvanu。”她现在肯定这句不是什么好话了。呜,他好坏。 如果法国政府举办“最有助于推动国内经济振兴”年度十大排行,小玛丽肯定会入围——办理出院携手回到202的希杰和叶馨不约而同有这样的感叹。 金色的国王寝宫变成了金银辉映的王后寝宫,墙上、天花板上的金色花饰、绘画,都完全仿造凡尔赛宫!尤其壁上那幅肖像画,脸孔虽是小玛丽,姿势却完全模仿玛丽安东尼。 叶馨张口结舌的看着唯妙唯肖的每一角落,不断在心里感叹——钱,真是万能啊! 希杰满脸受不了的表情——那个女人他不认识,她迷洛可可迷疯了。 “表哥,你们回来啦!怎样?喜不喜欢我的寝宫?”一只手撩开绣着葡萄与葡萄藤的床幔,小玛丽从里头探出半张脸,“请等一下,我马上换装招待你们。” “不用了,我们只是来搬家而已。”希杰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一点都不想和小玛丽呼吸到同样的空气,随便抓抓叶馨的衣物,提起她的超大行李箱就走。 叶馨的折叠桌、家电,全在两天前的风暴中一命呜呼;他大部分的家具也没有幸存,他们的行李都变得极为精简。 “表哥!”小强缓心一急,整个人跌下床,华贵的丝绸长睡衣像裹粽子般,裹在她身上。 “不用送。”希杰一点都不想和她废话,打开房门就定出去。 “我们搬去隔壁而已,欢迎你常过来做客。”叶馨面露友善真诚的微笑,收拾法比的细软。 “哼!”小玛丽才不想理叶馨,拎起裙摆就追出去。 丙然,在隔壁那扇开着的门里看到希杰。 “表哥,你要弃我于不顾,搬过来这里?”小玛丽硬挤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希杰不想理会她,她要是识相,就快滚。 “表哥,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让你非常生气,我已经痛改前非,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小玛丽还有一招——洒狗血! 见希杰不为所动,小玛丽加码。 “啊,我太伤心了,犯了这么可怕的错误,还不如不要活算了!”戏剧性的旋身跌倒,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表哥……”撑起上半身,伸出手要他牵。 这招果然奏效,希杰拔腿走了过来。 小玛丽以为他要拉她起身,如她的剧本演出感人肺腑爱情戏,谁知他没伸出手,只是用鞋尖拨拨她的脚。 小玛丽的身体反射性的向后移动一步。 希杰继续拨,直到小玛丽像海生馆里的海獭,滑行到外头去。 出了门口,希杰啪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表哥?”原来他不是要演感人肺腑爱情戏,而是要把她扫地出门? 他怎么这么没有恻隐之心,如果是叶馨,起码会同情一下……连情敌都会可怜她,他这个未婚夫却这么无情…… 太令人生气了,她非骂一骂他,吐吐胸口的怨气不可! “表哥,想不到你这么没心没肺无情无义,枉费我这么费尽心思,枉费我无论如何都想嫁给你……” 这个没良心的表哥!她说的可是句句实言。 “啊,你无论如何都想嫁给他?”叶馨蹲在小玛丽身边,眨着惊讶的大眼问。 这是小玛丽早就表明的态度,叶馨却无法阻挡的心痛起来。 小玛丽嫁给希杰后,她怎么办?小玛丽没注意到叶馨的出现,被吓了一跳,但马上就恢复趾高气扬的德性。 “当然,我从五年前就爱上他了,比任何人更了解他,我不嫁给他,嫁谁?再说,兰廷加夫人也答应了,我们的婚礼很快就要举行了,怎样?你有意见?”叶馨可是她的头号情敌,她怎能轻易不弱? 为了顾及面子,小玛丽快快从地上站起来,把裙子上的灰尘拍干净。 “没、没有……”婚礼很快就要举行了?不行,这么值得开心的事,她怎么可以有难过的表现?“我只是想,你嫁给他的时候,别忘了邀请我。” 叶馨艰难地露出笑容,眼睛不敢梢眨,怕一眨眼,泪珠就会掉下来。 小玛丽的婚礼肯定很有趣,错过就太可惜了。她要自己这样想。 到时还可以看到穿新郎装、很帅的希杰。她要自己露出热情祝福的模样,把热泪默默往肚里吞。 希杰没有告诉她,一定是怕她伤心,她不可以让他担心。她告诉自己。 “啊?”邀请她?小玛丽惊讶得下巴快掉下来。她在跟她斗,她绝不能认输。“那当然,我们一定会有像玛丽安东尼那样的盛大婚礼,我会是最美丽的新娘,表哥则是……最……” 小玛丽愈说愈慢,因为希杰正脸色阴暗的站在叶馨身后。 “什么叫『你嫁给他的时候,别忘了邀请我』?”听到她们谈话的希杰从房内冲出来,张牙舞爪的对叶馨吼:“你是什么意思?” 居然要让别人嫁他!这个没良心又少根筋的家伙,气死人、气死人! “我……她……”希杰为什么又生气了?她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不生气? “告诉你,我要谈恋爱、要结婚、要生小孩的对象只有这家伙,你哪边凉快哪边闪,别在这里造谣生事!”对小玛丽吼完,把叶馨拎进房内,轰的一声将门关上。 小玛丽听到希杰的吼叫,看着他们抛下她,意识到自己再不使出最后手段,恐怕就要终生与玛丽安东尼皇后那般优渥奢华的生活无缘。 于是,她打出一通电话,给向来为她做主的兰廷加阿姨——希杰的妈。 “呜呜,兰廷加阿姨,您千万要为我做主……”先哭啼一阵再说。 “怎么啦?怎么啦?可爱的小玛丽,是不是那个不孝子欺负你了?还是他真的跟那个东方女子在一起?”兰廷加夫人赶紧心疼的问。 兰廷加夫人也是在报上看到的消息,但她较周延的地方是派人对相片中那女孩做了全盘调查。 结果显示——那个叫叶馨的女孩,连他们家一只蚂蚁都配不上。 “表哥……表哥非但与她在一起,还不承认和我的婚事,甚至逼我离开他……呜呜……”假哭两声来助兴。 “什么?那不孝子……我非教训他不可!”兰廷加阿姨怒火冲天。 无论如何她都要全力阻止,因为那女孩配不上“兰廷加”这三个字的边。 知道兰廷加阿姨怒火冲天,小玛丽心里暗自高兴,她奢侈华丽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既然大功告成,就去百货公司血拼庆祝吧! ***bbs.***bbs.***bbs.*** 希杰气呼呼的把叶馨丢进202那张刚清洁过的床上,整个身体也充满压迫感的压下来。 “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看我?怎么想跟我在一起这件事?”希杰盯着叶馨的眼睛,想从那里看出她的真坐葸。 听见小玛丽说要嫁他,居然表现得那么高兴,难道她从没想过长久的未来…… 从没好好的确认过,是以为他们早已互属,然而眼下看来,似乎是他一厢情愿。 “这个……”难道他并没有要和小玛丽结婚?叶馨心里为这个可能雀跃,实际上却被希杰吓得全身发抖,连跳起来欢呼都忘了。 此刻的他跟之前都不同,之前他跟她生气,是像老虎随便吼几声吓唬小猫,现在,他像狮子般具有无可撼动的王者威严和气势,让人未经允许不敢呼吸,叶馨吓得手脚全软了。 “说!”希杰大吼。 “可怕!”叶馨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能最忠实地喊出现在的感觉。 希杰全身震了震,这就是她对他的感觉?就是她对他的观感?希杰的俊脸瞬间变换过数种颜色,脑中闪过数十个画面。 照顾法比,他决定的;第一个吻,下命令得到的;第一次,连哄带骗得到的;第一顿晚餐,也是他下命令的结果。 真正的事实是——虽然他们共享过无数的喜悦、甜蜜和激情,那全不是她愿意的!她完全活在他的胁迫下,不管是照顾法比、做料理、一起去学校、上床……虽然她都表现得很开心,但谁说那不是因为不想得罪他? 所以她花大量的时间照顾小玛丽,把握任何疏远他的机会! 而他其实只是个利用她的胆小占尽她便宜、欺负她的恶魔! 不,绝不是那样,他感觉到了,她喜欢他、爱他,绝对不是出自被逼迫! 可是当他的眼光接触到身下的叶馨,这个坚持不攻自破——她姣好的的脸色惨白,美丽的大眼里装满恐惧,娇小的身子频频打颤…… 懊死,她明明这么怕他,为什么他视若无睹,独自沉浸在热恋的美梦里? “希……杰……”叶馨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成功的控制抖个不停的牙齿,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表情那么可怕,是不是哪里痛?脸色又变幻莫定,好像身体哪里受了伤……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马上叫他去医院检查,可是大脑自动自发地勾勒出很多他生病的可怕画面,她就担心得全身发抖,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居然怕他怕到连话都讲不出来!希杰痛心疾首。这段时间以来,他到底做了什么?犯了怎样的错误? 他能怎么做?怎样才能让她不怕他? 但他还能怎么做?全世界几兆人口,他只对她一个人温柔,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7. 求她爱他?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爱情不该这么卑微。可是放她走,他满腔爱意该怎么办?但若不放手,岂能让她在恐惧中度日? 他想抱紧她,抱得更紧、更紧、再更紧一点,但是这似乎只会让她更害怕,她现在已经够害怕了! “希杰,你不要……”她想问他要不要紧,却很难讲完那句话。 叶馨很担心,他的眼眶泛红、表情很痛苦、紧绷的身体像强忍着莫大的痛楚,她心疼得要替他哭出来,他没事吧? “嘘,别哭,别哭。”看到她的眼中盈满热泪,想到是自己害她恐惧哭泣,希杰心中犹如干刀万剐,也知道自己若有良知,该离开她,让她免于哭泣。 aa他俯去,只想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谁知这轻微的触碰一发不可收拾,炽热的渴望排山倒海而来,下一秒钟,他狂野如猛兽的攫取她的红唇、撕破她的衣服,将火热昂扬的送进她的体内,并吞下她每一个惊吓的尖叫。 想要她、想要她、想要更多、更多、再更多一点! “叶馨、叶馨、叶馨!”希杰不断喊着她的名字,不断激昂地将自己的情感与推进她的体内,希望她能明白千分之一,或她的身体记住他千分之一。 “希杰……”希杰从来没有这么狂野激暴过,叶馨在害怕之余,更担心他发生了什么事。 “叶馨……”希杰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恨不得能把她吞下肚、把她嵌入肋骨里,永世相随。 “嗯……啊……”除了不断发出销魂的吟哦之外,叶馨什么也无法思考。 狂风暴雨般的激情不知持续多久、高潮了多少次,叶馨终于体力透支的昏睡过左。 “叶馨……”希杰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吻着她酡红的容颜、汗湿的肌肤,一刻也不想松手。 最后,他仍是用这种胁迫的手段在她身上宣泄!希杰对自己的行为和自制力失望到极点。 “你自由了,不用再担惊受怕度日,也不用时时看我的脸色,更不用害怕有什么灾难降临,去追寻你的生活、你的幸福吧。” 他细细吻她的额、眼、眉、鼻、唇,吻她的每一吋,想将她的模样深深烙在记忆里,永远不忘。 “ikhoudvanu。” 他替她拉好棉被,又忍不住吻了几吻,艰难的离开床,整理自己的行李、拉着法比走出房间,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独家制作***bbs.*** 好冷!叶馨打个哆嗦,醒过来。 这是最近一个多月来,叶馨第一次没有在希杰的拥抱中醒过来,也是第一次没有看到希杰好看的睡脸。 “希杰……”她惊坐起来,看见床边被撕破的衣服,想起睡前的暴雨激情,突然一股空虚袭得她心中惶惶。 说不上原因,只觉得无比恐慌。 “希杰。”她转头四处寻找,这屋子空空如也,视线所到之处没有别人。 窗外一片灰蒙,是天刚要黑?还是要亮了?不管是正要黑,还是正要亮,她都必须快起床,因为要照料法比。 她移动身子,觉得酸麻不已,稍梢一动就累得只想躺平。 “不行,法比……”她习惯性的寻找法比的位置,发现法比的家具、饲料全失去了踪影。 “法比!”叶馨大喊,拿床单裹好身子下床寻找,全身痛得跌在地上时,她又发现了一件更重大的事。 不见了!放在这里的,希杰的行李不见了;放在那里的,他的梳子、一堆发油不见了;挂在那里的,他的西装不见了! 不见了,全不见了,好像从空气中蒸发一样……叶馨摇摇欲坠。 这代表什么?他们分手了?他去和小玛丽筹备婚礼事宜了? 心好痛,好像被利刃重重的剐了一刀,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原来当他离开她,她的心是会这么痛的。她呆坐在地上,久久无法有任何动作。 墙的另一边传来碰撞声,叶馨才想起小玛丽住在隔壁,也许他们正在做传宗接代那件事,他会像吻她一样吻小玛丽,会像她一样她,对她枕边细语…… 叶馨捂住耳朵,把脸埋在膝盖间,任双肩不断抖动,泪水无声的流淌下来。 第九章 极度自我嫌恶的希杰派人把法比送回阿姆斯特丹的钻石王国后,只身来到鹿特丹郊区的郁金香庄园。 白色的地中海式建筑置于中央,附近方圆十亩是郁金香花田,青、红、黄、紫、蓝……不管从哪个角度,放眼望去都是一片花海。 这是希杰私购的土地,地中海式建筑里长年住着园丁、清洁工人、厨师、一位当管家的妇人和五名当助手的仆人,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里,而他把手机关了。 没人找得到他,没人会理他,这样就没人知道他做过多可恶的事,更没人会来提醒他——他以这些可恶的行径,得到多么美好的时光。 “叶馨……” 她的笑容不断浮现脑海,做饭的样子、睡在他怀中的模样、还有高潮时的娇弱狂喜…… 他一点都不敢再想这些都非她自愿,一点都不敢再想她的一颦一笑全是表演。 他只愿想她的美好、她的善良、她的可爱,一点都不想思考太多,把她想成工于心计、擅于做假的女人。 是的,是的,只要想她的美好,其他所有罪恶都算在他头上,都由他来扛。 轻轻把有些褪色、签有她名字的郁金香手帕覆在脸上,想像那字里有她的气息、她的味道,想像那些左勾右绕的笔划是她俏皮的指尖,轻轻刮挠他的脸…… “叶馨,我想忘记你……” 时间过去多久了呢?为什么愈是想忘,她的模样就愈清晰? “主人,请用餐。”管家将厨师特地料理的食物端上顶楼。 顶楼和风徐徐,仿彿能听见郁金香随风摇曳的声音,淡淡花香充满空气中,给人无比舒畅的感受……只是,拥有这人间仙境的主人却一点都不快乐。 他躺在特制的长椅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已经持续五天了,实在令人担心。 “我不饿,麻烦你端走。”希杰还是望着深邃渺茫的天空。 “主人,你已经五天没吃、没喝、没睡了,再这样下去……” “才五天吗?”他怎么觉得已经过了五年那么久? “主人,我们当下人的,照理说不该多管闲事,可是,主人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都愿意陪你聊心事……”妇人小心翼翼的提议。 主人这样太危险了,他们要多陪陪他。 “别再说了。”希杰的口吻很轻。 “是……是……”虽然主人的口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妇人却从背脊升上一阵寒《忌。 不敢再多话,把食物放在桌上就离开。 希杰仍然动也不动。 叶馨…… 除了她,他什么都不能想,也什么都不想做。 这完全不像任性、率性的他,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也许他的灵魂已经失却。 将那条轻柔的郁金香手帕覆在胸前,想像她正趴在他胸前,用含羞带怯的表情看他。 叶馨,ikhoudvanu…… ***独家制作***bbs.*** 只有一墙之隔,却好像有了千里之遥。 叶馨很想念希杰,却不敢和他碰面,要不躲在房间整天不出门,要不出了门整天不回来,每天小心的错开与他碰面的时间。 虽然故意错开时间,她还是会给他做早餐,摆在房门口,敲门,再像贼一样溜开。 她很想见他一面,但是不敢见……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做出令他困扰的事。 虽然想到他就会心痛,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想个不停,然后心痛到差点死掉。 直到一个礼拜后,她才和小玛丽不期而遇,她撑着一把绣花洋伞,仍是那副洛可可模样。 “你的早餐做得还不错。”小玛丽说。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习惯她做的料理了。 “呃……谢谢,”许久,她才能开口问,“希……希杰还好吗?”他有吃她做的早餐吗? “表……哥?”小玛丽听叶馨这么问,大觉事有蹊跷——她正想向她讨表哥咧,反倒是她先问起。难道说,表哥没在她那里?这个可能性令她眼睛大亮。 “很好啊,毕竟我们会结为夫妻,我当然会好好的照顾他。”小玛丽暗中观察叶馨的神色,发现自己的推测无误。 “那……就好。我先定了。”叶馨眼中泛泪,急急告退,怎样也无法说出“祝你们幸福”这句话。 如果表哥不在叶馨那里,也不在她这里,当然就是被兰廷加阿姨叫回去喽! 太棒了,真不愧是兰廷加阿姨,办事可真有效率呀!小玛丽高高兴兴的回去收拾行李,向兰廷加阿姨讨丈夫去。 饼没多久,内疚的房东介绍叶馨到一家小店打工。这家店很小,卖的是西藏天珠这类的东西,叶馨主要的工作是整理环境和招待客人。 这里的客人不多,通常都是与老板约好的熟客,她只要通报一声,再泡杯茶即可。 老板是个蓄满白色胡子的老人家,年约七十,身体相当硬朗,待人亲切和蔼,喜欢跟她谈论他孙女的事,好像也把她当孙女看似的。 她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六点,但是她自愿把工作时间增加为——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 “叶小姐,你工作的时间愈来愈长……” 在欧洲,员工受劳动法保护,每天工作时间最长八小时,被查到她超时工作,他要受罚的。 “没关系,我需要长时间的工作。”叶馨微笑回答。 她还是见到人就害羞,但程度已经减轻很多。 “这样啊……”老板捋捋他的白胡子,似乎看出她惨淡笑容下另有隐情,“那我算你加班费好了。” “啊……”叶馨呆住。 她只是想耗时间而已,并不想要加班费。因为唯有待在店里,她才不用在房间里无法控制又心痛地猜测隔壁传来的声音,是法比在玩、希杰在挂西装,还是和小玛丽时,踢到了墙…… 每每到这种时刻,她就会觉得椎心泣血,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有多想和希杰在一起,多想被他抱在怀里。 “这是应该的,你就答应吧。”老板很有良心的说。 “呃……”叶馨又局促了好一会儿,“谢谢。” 于是,她每天累到回家倒头就睡,再也无暇去听不该听到的声音,想不该想的人。 这样很好,只要她别再自寻烦恼,她相信暑假结束后,她就可以平心静气的与他照面、打招呼。 “来这里工作已经半个月了,距离希杰走出她房间的那天刚好二十天……” 不,她擦擦眼泪,决定再也不想起那个名字、那人的样子了。 “他有一件这种款式、颜色的西装……” 不,不能再想了。眼泪还是会掉下来。 如果他能永远跟她在一起就好了。 “他也有一条那种花色的领带,他很喜欢,常常用……” 不对,她不该走全是男装店的这边,该走女装店的另一条巷子。 如果他们结了婚,她就会常常逛男装店,买他喜欢的衣服…… “他用这个品牌的发油,每天早晨花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自然卷的头发梳直……” 争气、争气点,已经决定不想他了!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她明明那么爱他呀! 不行,不可以再想这些,要为他们祝福。 “他最喜欢吃……” 愈要自己争气,眼眶中的泪腺就愈不争气。 她好想见他,好想听他说话,好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正跟小玛丽在一起…… “请问是叶馨小姐?”有个声音从背后呼唤她的名字。“是……”叶馨吸吸鼻子转过身去,一方手帕迎面罩来,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隐约有个很糟的体认浮上脑海——她被绑架了。 ***独家制作***bbs.*** 小玛丽兴匆匆的带着最新战利品,搭直升机到钻石王国——兰廷加家族的大门口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小玛丽,可爱的小玛丽,阿姨好想你啊!” 希杰的妈,同时也是小玛丽的阿姨——兰廷加夫人拎着裙摆从屋内疾奔而来,表现出十二万分的欢迎。 兰廷加夫人和小强缓臭味相投,同样认为十八世纪的装扮才是贵族装扮,才能真正表彰身分、地位和财富。 “我也是,美丽高贵的兰廷加夫人!”小玛丽也热情的和阿姨拥抱,毕竟她是她的靠山。 “小玛丽,让阿姨看看,这么久不见,你去哪里搜集了多少战利品?”女人碰头,好好比较炫耀一番往往是重点。 “我的怎能跟阿姨的比呢?您的品味是我望尘莫及的呀!”说是这么说,小玛丽还是取出了她最得意的收集品,“但我还是恭敬不如从命,拿出一点小东西来请阿姨鉴定鉴定。据说这是玛丽安东尼最喜欢的一条手帕,不只花样繁复,还用金线绣着她的名字和路易家族的家徽。” “啊,真的耶,这手工真精细,图案真有气魄,的确有玛丽安东尼的特色。”阿姨盛赞有加,一点都不怀疑一条手帕能不能保存两百多年。 “小玛丽也来替阿姨瞧瞧这件狗衣,是我在苏富比高额喊到的,据说是拿破仑家的狗曾穿过的衣服。来,看看我的小法比。” 女仆小心抱着的法比被送到她们之间来,法比看到小玛丽就吠个不停——被穿成这样、全身上下绑一堆恶心的缎带;心里已经够呕了,又看见曾追打它的仇人,就巴不得能咬几口,发泄心中的怒气。 “呵……这是比照拿破仑的军服设计的吧?真威武……好看……”小玛丽边说边躲到兰廷加夫人身后,半点也不在意拿破仑是否养过狗。 “呵呵,难得法比喜欢你,就跟它玩一下吧。”阿姨很少见到法比这么活泼,高兴的提议。 “看那古老的色泽和样式,的确有可能是拿破仑的爱犬曾穿过的……要我跟可爱的法比玩是一千万个愿意,但要是弄脏这件狗衣,我可赔不起呀。”小玛丽找借口拒绝。 开玩笑,法比见了她,就像见了仇人,她讨死也不用这样。 “喔,那也是,不然,我让仆人去替法比换套休闲服再出来玩。”阿姨兴致高昂。 “呃,不,不用,太麻烦法比,它会不高兴的。”小玛丽拿着两百多年前的古董手帕拭汗,还是快转移话题保险,“阿姨,既然看到了法比,表哥也当然在喽?”阿姨真是神通广大,没两下就把表哥请回来了。 “希杰?”阿姨露出讶然表情,“我以为你是和希杰一起回来的,对了,他呢?” “阿姨不是已经叫他回来了吗?不然法比……”小玛丽闻言一阵讶异。 “法比是他的特助带回来的。” “啊……表哥没有和我在一起。”小玛丽觉得自己糗大了。 “他也没有回来过。”阿姨与小玛丽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有不妙的预感。 莫非她们两人同时被人骗了? “难道……”小玛丽想到一个可能,“是叶馨说谎!她为了不让表哥回来,就装出一副痛失所爱的样子来骗人,然后顺利的骗过我……现在,她不知和表哥在哪里偷笑我们两个。”小玛丽意在把阿姨拖下水,唯有如此阿姨才会站在她这边,帮她做事。 “像我们这么尊贵的人,怎能被一个出身低下的贱民戏弄?”果然,阿姨气急败坏。 “对,绝对要找她算帐,不能让她爬到我们头上来。”小玛丽火上加油。 “你们!”阿姨指着旁边的守卫,丢出一张相片,“去把这个女人给我绑来!” 就这样,叶馨遭到了绑架。 “……就是她吗?虽然家世背景配不上兰廷加家族的蚂蚁,但长相这么耐看,倒适合当洋女圭女圭,想不到我那儿子可真有品味。” 半梦半醒之际,叶馨听到有人在交谈,还有人在拉她的头发什么的。 “阿姨说得对,拿她来玩换装游戏,日子就不会无聊了。但是表哥若看到我们这样玩弄她,会不高兴吧?” “怕希杰不高兴,就不要让希杰知道。” “可是我们不是要找表哥?”找表哥来和她结婚。阿姨是不是忘记了? 她们在谈希杰?希杰……希杰在哪里?她好想见他一面!叶馨想从那片混沌中挣说出来。 “希杰在哪里……” 叶馨听见自己喊出这句话,终于清醒过来,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该活在两百多年前的洛可可贵妇,一位是小玛丽,另一位是年约五十的妇人。 “不是在你那里吗?”这位年约五十的妇人正在把玩她的头发,好像要把它弄出个形状,却怎么弄都弄不好。 兰廷加夫人在知道叶馨身世那么不起眼时非常生气,但看到本人比相片甜美娟秀,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瞧瞧这细致的脸蛋、吹弹可破的皮肤、细柔光泽的发质、像模特儿一样玲珑有致的身材……拿来玩换装游戏,不知有多过瘾。 叶馨吓一大跳,快快移动头部,想把头发拯救出来,只是徒劳无功。 “你们绑架了我?”叶馨的脑袋瞬间清醒,想起自己被绑架的事。 这里非常华丽,比起国王、王后的寝宫毫不逊色,连旁边的狗女圭女圭车都非常讲究。 而她被绑在一张不知比她贵重多少倍的古董椅上——双手被绑在背后,双脚和椅脚绑在一起,最奇怪的是——她身上的t恤、牛仔裤,变成了挤胸、束腰、缎带蓬蓬裙的十八世纪贵妇装。 天哪,这两个人想做什么? “你把表哥藏到哪里去了?”小玛丽不怀好意的问。 “小玛丽,你这么凶,会吓坏我们的洋女圭女圭的。”妇人对小玛丽讲完后,转头对叶馨说:“我是兰廷加夫人,你可以学小玛丽,喊我声阿姨,但是要乖乖当我的洋女圭女圭,穿我挑的衣服。” 兰廷加阿姨对叶馨的兴趣,比对儿子高多了。 “黑色头发果然不搭,把它染成棕色,如何?”阿姨商量似的询问叶馨。 “小玛丽,希杰不是在你那里吗?”叶馨不理会兰廷加夫人的询问,满脸不解的问小玛丽。 “那一点都不重要,希杰不是小孩子,走丢了会自己回来。”兰廷加夫人对叶馨的不理会感到不悦。 “小玛丽,希杰不是在你……”叶馨坚决的再问一逼。 “打从你们搬过去202,我就没有再见过表哥。”小玛丽怕被阿姨误会,赶紧解释:“至于跟你说表哥有吃你煮的食物,只是想气你而已,而且我以为表哥被阿姨叫回来了。” “嗯,还是染成红色看看……呃?”兰廷加夫人被点名,从叶馨那头乌黑长发中回过神来,“希杰并没有回来,他只是派人把法比送回来而已。” “啊?”叶馨愣住,愈理解她们的话,一颗心就揪得愈紧。“那他到哪里去了?”她无法控制的慌张、担心起来。 希杰没有如她想的和小玛丽在一起,也没有如小玛丽想的回兰廷加家族,那他会到哪里去? 虽然没有和小玛丽筹备婚礼燃起她心中的希望,可是一想到他不见了,叶馨又觉得一分钟不找到他,她就会担心而死。 “那一点都不重要。”兰廷加夫人还是全心把叶馨当洋女圭女圭装饰。 “放开我,我要去找希杰。”叶馨用力挣扎。 她要去找希杰,一定要去找他,告诉他,她要与他白头到老,不要他娶小玛丽。 “你现在是我的洋女圭女圭。”难得有个优质女圭女圭,兰廷加夫人可不想轻易放手。 “我不要当你的洋女圭女圭,我要去找希杰!快放开,让我去找他!”叶馨用力挣扎,想挣月兑手中的绳索去找人,却因身体动得太剧烈而弄得椅子嘎嘎叫。 “够了,不准再吵!”兰廷加夫人大吼,对叶馨想缠住希杰而着恼,“你配不上他,不准再对希杰纠缠不清!” “可是……希杰,希杰不见了呀!”叶馨根本无法想她说的那些事。 希杰一声不响的离开所有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说不定他正身处无比危险的环境……一想到这点,她的胸口就像要被撕裂,怎么还能思考其他? “不准你再管希杰的事!”兰廷加夫人威严无比的对叶馨下令。 “要找也是我这个未婚妻去找,不关你的事!”小玛丽见阿姨发威,狐假虎威起来。 “他可能有危险啊!也许他正在哪里呼唤求救,也许他正在哪里绝望得快死去,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吗!?”她们该马上去找呀!叶馨用力挣扎,恨不得马上挣月兑绳索,天涯海角去追寻。 “用不着你管!”她的确一点都不关心。兰廷加夫人被说中心事,很不悦。 “你们不找,放开我,我去找!”叶馨看不下她们这样不痛不痒。 “就说不关你的事!” 就在三个女人争吵不休时,狗女圭女圭车传来法比的叫声。 “汪汪。”本来超好命在睡觉的法比被吵闹声吵醒,闻到空气中有叶馨的味道,后来又听到叶馨的声音,高兴的大叫一声,从狗床里一跃而出。 “汪汪,汪汪。”它高兴的跳到叶馨身上,在她脸上舌忝来舌忝去。 法比最喜欢的人是叶馨,她会每天准时带它去散步、屙大便,她帮它洗澡时超舒服,跟它讲话超温柔,不会给它穿难受的衣服,也不会给它绑讨厌的蝴蝶结、戴奇怪的帽子。 “法……法比。”叶馨以为什么怪物来袭,吓一大跳,一看是法比,忍不住开心起来。 “法比,好久不见,有没有当乖狗狗?”双手被绑在身后,叶馨用脸磨蹭它的脸。 “汪汪。”法比开心的偎到她怀里去。 “这下子有法比作伴,你就不会无聊到想去缠着希杰了,就这样吧,法比就送你了。”有了叶馨后,法比就从宠物排行第一名降到第二名。 “啊?”叶馨完全无法了解兰廷加夫人的意思。 “这样好了,我决定把你的头发和睫毛染成绿色,衣服呢,就换那套橄榄绿……不过,现在是午茶时间,小玛丽,陪阿姨去喝茶。”快溜吧,她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和叶馨继续为希杰的事争吵。 “好。”小玛丽挽着尊贵的阿姨,对叶馨使出骄傲的脸色后,离开这房间。 “呜呜……”法比看到主人就那样离开,觉得自己被遗弃了,巴巴的看着那扇门。 “法比,乖,来这里。”叶馨仿佛知道法比的心情,把它唤过来,“以后,你的主人就是我了,我不会让你发生同样的事情的。” “汪汪。”法比闻言跳到叶馨身上,又很开心的用舌头舌忝她,它最喜欢叶馨了。 “不过可真糟糕,为什么我们老当难友啊?”上次是被关在门外,这次是被关在门内,真糟,叶馨无奈的朝法比苦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去找希杰。 “汪汪。”法比在她身边钻来钻去,觉得叶馨的姿势很奇怪,还有她为什么不挠它?被她挠是全世界最舒服的。 它跳下叶馨的膝盖,寻找她的手,怎样都找不到,只好又跳上去,在她的手臂上用爪子抓。 “法比,你要抓痒吗?如果你能咬开绳子,我就可以帮你抓了。”叶馨知道它的肢体语言,每当要她模、要她挠的时候,它就会舌忝她的手。 或许他们还可以因此逃出这里。一想到这里,叶馨想办法站起身,让法比试着咬绳子。 法比果然具有相当的聪明和灵性,直径半公分的麻绳在它这边咬咬、那边磨磨之后,居然松开了。 “法比!你真是太棒了!”叶馨搂着法比又揉又挠,又亲又啃,感激得无以复扰。 “汪汪。”得到想要的搔挠,法比很满足。 叶馨解开绳索,在另一个房间找到她的t恤、牛仔裤,换下那身恶心巴拉的蓬蓬裙和衬裙,扯下夫人不知何时绑在她头发上的一堆缎带,擦掉把她吓了一大跳的脸上浓妆,才小心的打开门走出去。 虽然一路上碰见很多人,但所有人看叶馨和夫人最疼爱的法比在一起,认定是夫人要好的朋友,不敢加以刁难。 就这样,他们在有惊无险的情况下离开豪华无比、剔透晶莹的钻石王国。 “先打希杰的手机再说。”幸好她们不屑拿走她身上的东西。 手机中有两个希杰的电话号码,一个是被他丢掉的那支旧手机的号码,一个是新的——他拿到新号码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号码存入她的手机。 电话很顺利的接通了。 “喂,希杰!”叶馨兴奋的大喊。回应她的却是—— “这支电话目前没有开机,请稍后再拨。” 十分钟后,叶馨又拨了一次。回应的还是同样的声音。 三十分钟后,叶馨再拨一次。回应她的仍是——“这支电话目前没有开机,请梢后再拨。” 又打了数十通,电话一直没有开,叶馨愈打愈担心。 “法比,希杰一定是遭遇危险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去救他,你会跟我一起去吧?”叶馨边擦眼泪边蹲身对法比说。 “汪!”法比很坚定的答应。 “走吧,我们看到人就问,总有人看到希杰的。”幸好她的钱包还在她的牛仔裤口袋里。 于是,这一人一狗踏上了漫漫无涯的寻人之途。 第十章 郁金香庄园里,希杰依然蛰居在顶楼,管家和仆人们担心得召开临时大会。 “我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主人这一个月来吃得少喝得少,整天躺在顶楼,一天比一天消瘦,不想办法请人来开导不行。”和主人接触最频繁,也最有爱心的管家担心的说。 “找牧师、神父还是心理咨商师?”园丁接口问。 “找那些人有什么用?当然是找他最重视、最想见的人。”管家很有定见,“如果我没料错,主人肯定是相思病。” “嗯……那症状,实在是相思病没错。”大家一致点头附议。 “那岂不是得找到那位主角?”清洁妇人说。 “是的,解铃还需系铃人,除了那位主角,没人治得了。”管家不愧是管家,永远充满智慧。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位重要的主角?每次主人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从没有电话进来过,也没朋友来找,我们怎么知道能治相思的是哪位?”一名细心的仆人说。 “我们不能找主人的家人,说不定家人会使主人更不愉快,那就糟了。”虽然兰廷加家族声名显赫,谁都知道钻石王国的电话,但那可不能打。 “手机,主人的手机里肯定有那位重要人士的电话。”一线曙光。 “手机里面通常有几十、几百个电话号码,要每个都打去问『你是不是希杰范.兰廷加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吗?”一线曙光熄灭了。 “当然不可能这样做。”开玩笑,这样岂不是找闲杂人来把主人烦死? “关键是那条手帕,主人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的那条。” “两三年前兰廷加家族限量发行的郁金香手帕?但那条手帕能提供什么线索?” “应该有非凡的意义。” “我看到那条手帕上好像有写什么。” “说不定是那个人的名字。” “有可能是对方送的。” “如果有名字的话就好办,说不定就可以从手机中找到号码。” “这倒是好法子。就利用下回主人洗澡的时候,借他的手机来看。” “好。” 这个计画受到一些波折,顺利“借”到希杰的手机是在三天后,他们对照手帕上字体的样子,在手机中找到一个看起来相近的名字。 丙然有! 他们用那支手机拨出那个名字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希杰,是希杰吗?你在哪里?快告诉我。”对方用一种激动无比、近乎颤抖的声音问。他们知道找对人了。 ***独家制作***bbs.*** 一人一狗在阿姆斯特丹流浪,已经过十二天了。 饿了少吃点,渴了喝路边的喷泉水,晚上找个车站度过一夜,顺便替手机免费充电……省吃俭用,叶馨带的钱倒还能再应付几天,比较麻烦的是要躲兰廷加阿姨派来的人。 叶馨当然认不出来,但法比认得出味道,只要味道有异,他们就动作快速的躲起来。 这也还好,最困难的是找人。 “请问你最近有看到希杰·范·兰廷加先生吗?”为了找到希杰,叶馨克服了害羞胆怯的个性,看到人就厚着脸皮去问,即使不断遭遇挫折。 “有,当然有,报上才刊载他的设计使钻石身价大涨!” 问十个,有九个会这么回答,希杰俨然是他们的英雄。 这固然可喜,问题是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 于是,她改变方法。 “请问,你最近是否在附近见过这个人?”秀出希杰拍在她手机里的相片。 “当然见过。”叶馨正高兴的时候,他说—— “那边的电视墙上,每隔三天会轮流播一次他拍的广告。”希杰拍过广告?这下更难找了。 就这样,叶馨在陌生的阿姆斯特丹寻找一个人人都认识、见过的人,处处都有线索,每条都是失望。 “法比,今天又没找到人了,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希杰不知怎样了……”每到夜晚,叶馨总是担心得暗自啜泣,但天一亮,又打起精神,边打他的手机号码,边往前走。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无数个失望和打击后,出现了一线希望。 “田园交响曲”在某个疲累、失望交织的傍晚响起——那是希杰喜欢的歌曲,他把谱编排进去,变成全世界唯一、只代表他的来电铃声。 叶馨颤抖的拿着手机、不敢置信的看着面板上显示的他的名字和一个顽皮的图样,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希杰,是希杰吗?你在哪里?快告诉我。”她忍不住朝电话大喊,声音愈来愈哽咽。 “你在找这支手机的主人?”想确认对方是不是他们找的人,但中文字他们不会念,只好顺着这样问。 陌生的声音,叶馨心中一凉。 “你们绑架了他?”她心中充满恐惧,“不,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任何条件我都会设法办到,求你们不要伤害他!”叶馨激动的喊。 “小姐……”对方似乎愣住了。 “真的,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千万不要伤害他!” “小姐,小姐,我们没有绑架希杰先生。”那个声音紧张的说。 吓死人,再不说清楚,他们就要变成绑架犯了。 “真的吗?呜呜……他好不好?人在哪里?”他真的没事吗?真的没遭遇危险?老天爷! “希杰先生不太好,现在在鹿特丹附近,您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派人去接您过来,好吗?” “好。”不管自己是否会被绑架,叶馨满口答应。 只要有一丝丝机会能找到希杰,她都要去。于是她告诉对方她所在的位置。 “我们派去的是园丁阿普,车号rj97,请小姐上车前确认清楚。大约两个半至三个小时会到,请您耐心等候。” 她就要见到希杰了吗?挂断电话,叶馨虽不敢相信,仍满心祈祷。 ***独家制作***bbs.*** 阿普驾着rj97吉普车找到叶馨时,天已经黑很久了。 “小姐,我们是希杰先生的仆人,不是坏人,更不是绑架犯。”阿普一见面对就叶馨解释。 “对不起,我很担心希杰,忍不住胡思乱想……”一讲到希杰,她的眼眶就热起来。 “您找希杰先生,找很久了吧?”看起来就像半个流浪汉。 “十几天。希杰真的很好吗?” 叶馨坐在吉普车的副座,手中抱着陪她流浪的法比,无论状况如何,她还是每天把它洗得很干净。 “老实说,希杰先生不太好。自从一个多月前来到庄园后,就失魂落魄、不吃不喝,不要别人接近,也不到屋里休息,每天只对着一条签着名字的手帕发呆……”根据他们多日的求证,那字体很像中文字,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样,他们找到了一名东方女子。 “签着名字的手帕?我是有签过一条……”叶馨很自然的想到誓约之墙前那条手帕,但她不敢置信,毕竟当时他们并不认识也没好感,而且事情过了两三年…… “那条手帕上的字体,跟主人手机中,您的名字相近。”这是很重要的线索,他们因此而找到她。 “啊?”叶馨呆住。这是什么意思? 那条手帕当时被希杰取走了?而他保留至今,随身携带? 那代表……他是这么爱她? 但……如果他深爱她,为什么那样一言不发的默默离开? 整条路上,她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抵达鹿特丹已经凌晨,车子直接开到庄园的门口。 “小姐不远千里而来,已经很累了,请先到客房沐浴、歇息。”管家视叶馨为上宾,怕她累坏。 “你们先带法比去休息吧,我想先见到希杰。”她把睡在怀中的法比交给管家。 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比希杰更重要,唯有见到他,她担忧的心才能放下。 “那么就由我带您去找主人。”阿普自告奋勇。 爬上顶楼,看到希杰就躺在视线能及的躺椅上,她的眼中充盈着由感激、放心、思念、辛酸交织而成的泪水。 踩着颤抖的脚步,轻轻地,以不惊扰他的方式,走到他的身边。 尽避水雾朦胧了他的模样,她还是看见他握在手中、按在心脏位置的郁金香手帕。 那上面依稀有她当年的笔迹……叶馨的眼中涌进更多水雾。 轻轻的,抽动手帕…… “住手!”她细弱的手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毫无留情地紧紧握住,仿彿要被折断,希杰的绿眸像天空中最具有杀伤力的两颗星,刺向窃贼。 叶馨水中的热泪滚滚而下,遮住了希杰的表情。 “叶馨?”希杰从躺椅上站起来,将她紧拥入怀里,完全不敢置信,“叶馨……” 叶馨紧抱住他,泣不成声。他瘦了,全身只剩皮包骨……让她心疼。 “难道思念能幻化成形?难道渴望能变成力量?不,一定是哪座星宿听见了我的心声,让你到我的梦中来相会。叶馨、叶馨!” 希杰饥渴的吻叶馨的眼、眉、鼻、唇,吻一千遍也不厌倦。 “希杰、希杰、希杰……”心中的千言万语,化成句句呼唤和紧紧依偎,再也不愿放开。 “叶馨,叶馨……” 这一夜,叶馨回到希杰的怀中,满天星辰为他们演奏祝福的乐章。 ***独家制作***bbs.*** 第一道晨曦照在身上的时候,希杰就醒过来,回想昨夜作的好梦,他的心情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最愉悦,但也是最担心——梦中,她变得太瘦,只剩皮包骨,好像没在进食! 可恶,她怎么能把自己养得那么瘦?即便只是虚幻的梦中人,他仍气愤得想捶东西出气。 “希杰?”希杰身体的震动唤醒了叶馨。 她朝他露出幸福的微笑,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 完全清醒的希杰全身震了震,把她推开,跳离躺椅,指着叶馨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里……回去,你不该在这里。”可恶,为什么是真的?为什么不是梦?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逼迫她的恶事? 叶馨静静地望着激动的他,委屈而辛酸的热泪从红肿的水眸中滚下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醒过来就要她走,为什么把她视为毒蛇猛兽,她是费尽吧辛万苦才找到他的啊。 “离开、离开这里、离开我!”希杰痛苦的吼。 看见她的眼泪让他痛苦,知道自己的过错令他痛苦,离开她,更令他痛苦。 但是不离开,就变成她痛苦。与其让她痛苦,所有的痛苦还是由他来承担就好。 “不要。”叶馨坚定的说出这两个字。 她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他离开,她要跟随他到天涯海角,要跟他一起到老。 “叫你走!”希杰把她往楼梯口推,“马上走!” “我不要!”叶馨大声吼,“好不容易找到你,为什么要走……你也不要赶我走!”他用各式各样的方式想念她,不是吗?为什么天亮就变了一个人? “不走,你就会痛苦,就会像以前一样,被我逼迫、做你不想做的事、做你觉得可怕的事!所以……你快走!”希杰用尽全力喊出这一直以来折磨着他的话。 “你没有,你没有逼过我,没有对我做过可怕的事,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痛苦!”叶馨泪眼婆娑的喊。 为什么他会这么认为?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最快乐的啊!难道他就是因此而单独离开?一个人被这些想法折磨? “不,你太善良,不忍心拒绝我的任何要求,总是不断妥协、不断委屈自己,甚至忘却自己有幸福的权利,你像个天使,我是个恶魔,配不上圣洁善良的你。”他们的灵魂本质太悬殊,他自惭形秽。 “不是!”叶馨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你保护我、疼爱我,从来就不是恶魔!我也不是天使,我愿意妥协、愿意改变,是因为我爱你!” “不,这不是真的,这肯定不是真的!”希杰拼命摇头。他听到了什么? 上帝,他在作梦吗?这么多梦,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是真的,我爱你,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不要再赶我走,也不要再默默离开我,更不要说你是恶魔、我是天使,我们只不过是相爱的两个人。”不要再用那些原因与她分开了。 “叶馨……”希杰缓缓地转过身来,眼中有水光潋滟,“叶馨!”他紧紧拥抱住她,穷尽毕生之力。 她的一句话,就解开深深捆绑他的桎梏,就解放他被恶魔占领的灵魂,她是照亮他灵魂的灯,他永远的光明。 “跟你分开的日子很苦,我们不要再分离了。”叶馨哭着嚷。 “嗯、嗯、嗯。”希杰不停点头,说不出半句话。微笑的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黏得很紧。 再也没人能将他们分隔两地。 不过……粗神经的叶馨忘了问:你有没有要和小玛丽结婚? ***独家制作***bbs.*** 兰廷加阿姨和小玛丽又出现了,原因是——她们觉得很刺眼。 接下来的暑假,希杰和叶馨以鳒鲽情深的姿态出现欧洲各地,被拍照放在报章媒体中,连法比也变成“最佳狗配角”,怎不令人生气? 这回由兰廷加阿姨的直升机直接开到爱尔兰,希杰和叶馨暂时居住的独栋民宿门口。 “希杰,给我滚出来,把我的洋女圭女圭交出来!”兰廷加阿姨拎着洛可可裙摆,对着希杰的房间大喊。 “表哥,快出来,阿姨已经很生气了。”小玛丽也拎着裙摆在旁边助阵。 “数到三再不出来,就用手榴弹把这里轰成碎片。一。”这一老一少的行事模式和嗜好这么像,确定不是当年抱错的母女? “妈,现在是半夜耶!”希杰打着哈欠开门出来。 这两个洛可可迷,一定要在半夜做出这种事,吓死邻居吗? 虽然号称数到三,早在开始数之前,手榴弹已经把这栋两层洋楼轰成东一片西一片黑、红、绿、蓝的油漆。 “不在半夜来,难道等白天让你跑掉?”他的把戏,当妈的怎么不清楚?“那个女人呢?”找儿子是借口,找洋女圭女圭才是目的。 “哪个?”希杰知道她问的是谁,但叶馨是有名字的,他肯定她不叫“那个女人”。 “是谁?”叶馨穿着晨袍从里走出来,烫卷的头发,有一股妩媚风情。 她羞怯地站在希杰身后,把手让他握着。 “女圭女圭,我的换装女圭女圭!”比相片更好看千百倍,真不愧是她的洋女圭女圭。兰廷加夫人双眼发亮的伸手想模叶馨。 叶馨畏缩的躲到希杰身后。 “妈,你要干嘛?”希杰把母亲的手格开。他就知道会有这种事,看到漂亮的东西就着迷,兰廷加夫人的恋物癖是荷兰有名的。 “我的洋娃……”兰廷加夫人对希杰很生气,“虽然你很有眼光,看上这么漂亮的人,但是我告诉你,以她的家世不配当兰廷加家族的夫人,只配当宠物,你还是把她交出来。” “表哥,配当你妻子的人是我,你就不要再迷恋一个洋女圭女圭了。”小玛丽也趁机上来。 “洋女圭女圭?”她们指的是叶馨吗?老妈几时跟叶馨见过面?希杰一头雾水的把询问的眼神投向叶馨。 “之前,在夫人那里做过客……”叶馨挑最无关紧要的部分说明,不想害任何人不愉快。 “做客?”希杰朝小玛丽和夫人露出“只有这样而已?快给我从实招来”的表情。 虽然叶馨说得很简单,希杰却知道这两个字对兰廷加夫人和小玛丽来说是什么意思。 “真的是做客啊,我们给她新衣服,还打算替她设计新发型。”小玛丽虽然挺起胸膛,说出来的话还是很心虚。 “对,我还准备了新的染发剂……”兰廷加夫人也得意的接口,觉得气氛有异,连忙端起贵族架式,“叶小姐来当宠物,钻石王国上下是不会亏待她的。” 希杰愈听愈生气。“她是个人,不是宠物!”他吼。 叶馨一定在夫人那里受了很多他不知道的歧视和委屈,他好心疼。 突来的火气令现场所有人吓了一跳,气氛也变得僵凝。 别生气……叶馨紧紧拉住他的手安抚。 “你现在该马上抛下她,跟我回去与小玛丽结婚。”兰廷加夫人恢复威严,直接命令。没说出来的最后一句是——叶馨这个洋女圭女圭就由我接收了。 和儿子的宠物之争,她可不能输。 “办不到。”希杰拉叶馨转身进屋,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站住!”这不肖子,不把她的话当话了?“和这种没地位、没身分、没背景的女孩在一起,有损兰廷加家族的形象,她配不上你。”就不信你不放手。 “不要再说了!”他吼停母亲的9t百不逊,不想再让叶馨受到任何形式的攻击,“配不配由我决定!”冰冷的锐眼射在母亲的脸上。 经过这么多事,他再也不思考什么配不配、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也不每天花那么多时间把自己弄成“外星欧吉桑”。除了叶馨外,这世上的事都不重要了。 “我说不配就是不配,”兰廷加夫人被儿子瞪得退后一步,“真正配得上你的是气质高雅的小玛丽!她会成为贵妇,会为家族树立良好形象!” 可恶,生那么大的气还抢不到叶馨,实在太丢人了! “既然你这么欣赏小玛丽,你就自己去娶她吧,祝你们白头偕老。”希杰冷冷的说完,想拉叶馨进屋。 “你……”在叶馨争夺战上,完全吃了败仗,兰廷加夫人气得全身颤抖。 “对了,”把门关上前,他想到一件事,“郑重向你们宣布,我和叶馨要结婚了,如果你和爸爸不赞成,我们就在英国结婚,要是你们敢阻挠,我就月兑离兰廷加家族,由你们自己去撑钻石王国和郁金香园。”如果没有叶馨,十个兰廷加家族也没有意义。 啊?这……这……叶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希杰从没跟她提过结婚的事,也没提过未来,她也就忘了想、忘了问,可是现在他却当着母亲和小玛丽的面这么说,好像已经计画了很久…… 原来,他早就在想、早就有打算,原来他们可以一生在一起,原来他会变成她帅帅的新郎,而他会在她的手指套上戒指。叶馨热泪盈眶。 “你……”兰廷加夫人气得讲不出话来。居然拿富可敌国的兰廷加家族当筹码,轻易说要舍弃? 兰廷加夫人心中一惊,同时也开始思考。 他们只有希杰这个孩子,他若真的抛下一切与叶馨远走高飞,她起码得挑起一半重担,到时没过劳死就算幸运,哪还能像现在活得这么贵族?为个洋女圭女圭赔上好命悠闲的大半辈子,这怎么划算? 而且,话说回来,以希杰这种气势,任谁也不敢反对,到时和叶馨成了一家人,同住屋檐下,她不就又可以玩洋女圭女圭游戏? “只要我们不反对她,你就接掌家里的事业?”兰廷加夫人仔细盘算后,试探的问。 “阿姨?”小玛丽嗅闻到不对劲的味道。 兰廷加夫人变节了?她们讲好的都不算了?好命奢侈的下半辈子飞了? “没错。”希杰肯定的点头。 “赚钱给我们挥霍?”这是重点。兰廷加夫人有和小玛丽相近的梦想——过波旁王朝几位皇后那般超级优渥奢华的生活。 谁敢破坏她这个美梦,谁就等着受死。 “可以。”希杰又肯定的回答。 “那,好吧,这个洋女圭女圭就送你了。”做好了确认动作,兰廷加夫人爽快的答应。最好他快快把她娶过门,嘿嘿。 “一言为定。”这全在希杰的预料中。他早就看穿他娘,也早就知道如何治她了。 “你们会住在钻石王国?”兰廷加夫人又问。 “不会。”希杰一口拒绝,他岂看不出她在打什么算盘? “那……过年过节会带她回来?”啧,防守得这么严密,再找找看有没有漏洞。 “马上走。”希杰毫不考虑的回答。他才不让叶馨落入这个洛可可迷手里,被装扮成超级恶心的贵妇。 “那……”夫人还想找机会,小玛丽跳起来为自己争取利益。 “阿姨!表哥跟她结婚,那我怎么办?谁给我玛丽安东尼皇后那般优渥奢华的生活?” “去找别人。”反正这件事一开始就只是说说而已。 “阿姨!”小玛丽愈想愈不服气,“要我放弃表哥可以,叶馨当我的女仆。” 她的话令希杰和叶馨惊讶。 “叶馨待人温柔、做的料理好吃、处处为别人着想,又懂得欣赏我,比绝情绝义的表哥不知好了几千倍,所以我要她当我的女仆,照顾我。”没鱼虾也好。 若还能因此牵制表哥,岂不是她又赚到? “办不到!”希杰赶紧把叶馨拥在怀里,“她是我的,谁敢动她脑筋,我就把他埋在郁金香田里当肥料!”小玛丽再不打消那个念头,恐怕就是登记第一号。 “小气。”小玛丽努努嘴,认了。谁教她的靠山倒了? “小玛丽如果想吃饭,来吃没关系。”叶馨对小玛丽说,不希望她有任何不愉快。 “那我呢?那我呢?”兰廷加夫人听见叶馨准小玛丽去找她,连忙涎着脸上前争取。 “不准!两个都不准来!”希杰赶紧把叶馨拥得更紧,禁止这两个危险人物的接近, “你做的料理是要给我和孩子吃的。” “还没有孩子啦……”叶馨羞红着脸。 “很快会让你有。” “不行,要先毕业……” “我不管。” “恶心。”看别人打情骂俏,伤身又伤心,小玛丽闪边去。 “鸡皮疙瘩掉满地。”兰廷加夫人捞不到便宜,也闪边去。 “我会给你一个世纪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羡慕你。”希杰深情的搂着叶馨。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叶馨要的并不多。 “我们生一群孩子,让他们在郁金香庄园奔跑、长大……” “嗯。”叶馨又羞红了脸。 郁金香庄园使她想到那天早晨,她是被太阳神附身,还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会做出那么大胆犀利的告白? 每每提到那件事,她都羞怯得久久不敢抬头见人。 “我们会很相爱,直到很老很老。” “嗯。”叶馨柔柔的依偎在他宽阔的胸怀。 “ikhoudvavu。”他将充满浓情蜜意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饼了好一段时间,叶馨才了解那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 “ikhoudvavu。”你听见了吗? 这句话成了她说得最好的荷兰语,今生只说给一个人听。 全书完 编注:欲知萧翼与仲飞的精采爱情故事,请翻开草莓系列248《莎士比亚的魔咒系列》四之一“维洛娜的赔本誓约”。 欲知朱凯·毕奇奥尼与夏洁的精采爱情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271《莎士比亚的魔咒系列》四之二“维洛娜的意外誓约”。 请继续锁定《莎士比亚的魔咒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莎士比亚的魔咒1:维洛娜的赔本誓约 莎士比亚的魔咒2:维洛娜的意外誓约 莎士比亚的魔咒3:维洛娜的浪漫誓约 莎士比亚的魔咒4:维洛娜的麻烦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