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皇族大少》 序 嗨嗨,又以新系列跟大家见面了,唐席觉得好开心,这个系列唐席会努力写快点,以免像之前那两个系列写那么久。 这个系列取名叫“皇族男人”,是写英国贵族中,坎贝尔这个大家族底下四位同胞兄弟的故事. 话说英国的坎贝尔家族,是全英国数一数二、与英国王室有着唇亡齿寒关系的大家族,其财势之庞大,足够后代子孙养尊处优十辈子。 这其中,基业最稳固茁壮的是晶钻集团,也就是这四位贵公子的身家。 晶钻集团的势力遍及世界各洲,业务席卷建筑、科技、运输、金融、通讯、影视各界……每年缴的税款高达十多位数英镑。(最近两年英镑对台币的费率约1比58。) 而这四位贵公子,正学着继承晶钻集团……(事实上,这只是他们逃离英国的借口,这点,后百的书上都会写,就先让唐席省点口水吧!) 至于这四位同胞兄弟呢,他们的感情就像一般兄弟一样,既好又坏;既互相帮助又互相陷害;既彼此罩着又互相扯后腿,既吵架又……家里有两兄弟的人大概就知道这种感觉,而他们家有四兄弟,还是不用明言就知彼此想法的同胞四兄弟……大家可猜出这有多惨了吧? 但这不是主轴,所以唐席不能一开心就写大多,除了被如菁骂死之外,还会改稿改到流鼻血,因此,唐席就把原本想来要让兄弟整的,交给女主角来整,结果应该会让大家非常愉快。(我是如此祈盼啦!) 至于为什么会想这样的主题呢?实在是唐席太想念有钱的感觉,便写英国贵族的尊贵、华丽、雍容、财势来过过瘾,但这就变得很头痛,因为实际情形中,英国的贵族已经不像经典剧中的样子了,连英国女王的穿著也没有英国味了,唉,这实在让唐席沮丧。加此一来,唐席只好从历史或图片中自行想象,各位若看到喜欢的场景或服装描述,可别去找,会失望的。 虽然加此,唐席还是想写些无可取代的景和宫殿,好让这四位贵公子有冠上“英国”这两个字的价值。(呜,我想去英国玩!) 好了,先介绍这样,否则费迪·坎贝尔这位任性的少爷要跳脚了。 咱们在不久的下回见喔。 楔子 “阿浩,我想钓化妆品广告里那个模特儿,去替我安排一下。” “是。” “阿浩,去查查昨天在白金汉宫差点撞到我的那名女子。” “是。少爷,门外奥森伯爵的女儿求见,还有麦考德公爵的千金想跟您约明天。” “这么多名媛千金求见……不如下周办个宴会吧,替我好好张罗。” “是。”我边点头,边找出少爷专用的深海蓝色小册子。 你知道这位被众千金倒追的少爷是何方神圣吗? 这位少爷的全名是费迪·坎贝尔,他可是位镶钻人物,从家世背景、聪明才智到外型,都是超凡入圣的等级,为他工作是我生存的意义和毕生的荣幸。 先讲背景吧! 他除了是英国坎贝尔家族的成员外,更是惊动武林、轰动万教——晶钻集团的未来大总裁! 什么?没听过晶钻集团?也没听过坎贝尔家族?我没听错吧(让我掏掏耳朵),麻烦你再说一次! 先生,请容我向你握手致敬,你是我有生以来认识的第一位山顶洞人。 好吧,让我带着虔敬的心情,向你介绍这个史上绝无仅有的伟大集团和这个足以左右英国的伟大家族。 晶钻集团是全球最知名的集团,势力遍及欧、亚、美、非各洲,业务席卷建筑、科技、运输、金融、通讯、影视各界……每年缴的税款东节西扣后,仍高达十一位数欧元。 这个晶钻集团只是坎贝尔家族的冰山一角,根据专家统计,就算全家族的人一百年不工作只败家,它也还屹立不摇。 这样你知道这个家族和集团的伟大了吧! 而这个伟大财团的未来继承人,就是坎贝尔家的四、胞、胎、贵、公、子,我的主人正是其中之一。 没错,他们是四胞胎,那位嫁入英国皇家的东方母亲,不辞劳苦地生下他们,不但将皇族血统传承下去,还给他们最好的教育、最多的母爱,和最多神的祝福……只可惜他们不到五岁,她就蕙折兰摧,蒙主宠召了。 他们小时候就像圣母身边飞舞的小天使,天真无邪又可爱,十岁已经有欧洲绅士的雏型,谁知十二岁就变成公子。 不过这实在不能怪他们,欧洲贵族和混血血统,使他们的外貌比东方或西方人更俊俏,身形更高挑匀称,长久以来的宫廷生活,让他们的行为举止更优雅尊贵,不用他们出手,女孩子们便慕名而来。 身为一名英国绅士,怎能辜负淑女们的好意?于是我的主人便有约不完的会。 他们的强项并不只在外在条件,最令人称羡的是——他们个个都是天才! 十三岁学会世界各国语言、完成所有课程和最高学历,十八岁拿到各种执照,二十岁到世界各地去游学,顺便捞回各式各样的设计大奖,二十五岁就替晶钻集团打下世界级的知名度…… 现在,他们二十八岁,说要到妈妈的故乡——台湾去看看。 其它少爷我是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被欧洲女子的缠功吓到,想找个先进的小岛去躲。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晶钻集团的台湾分公司虽然不是全世界设备最好的,却也算数一数二,而且老总裁安排他们住在晶钻山庄,出入都有仆人照料。 啥?你问我是谁? 厚,讲了这么久,你还没听出来吗?我是少爷的玩伴、哥儿们、同学,兼保母、特助——阿浩。 等一下,我有电话。 “喂?费迪少爷……什么?您觉得建筑工人很有趣,想去盖房子!?那公司怎么办?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 费迪少爷一点也不在乎老总裁派给他“学习掌管分公司”的任务,任性地交代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我看我最好机伶点,好好地跟牢他。 你在逛街时,若无意中看到棕发、碧眼、身材高挑、帅到不行的男子,那肯定是晶钻集团的贵公子,麻烦打电话通知我。 第一章 阳光普照的好天气,适合远足、郊游和踏青。 这种好天气对孙家而言,却是诸事不宜。 “孙亚琍,起床,太阳晒了!”孙家二女儿孙亚琪边上楼边喊,唯恐邻居不知某人贪睡。 “做什么啦?人家难得放假回来……”孙亚琍痛苦的申吟一声,用棉被把头蒙住,期望能隔绝噪音。 “孙亚琍总经理!堂堂一个总经理,迟到这么久,不怕被底下的人笑话?”亚琪说着说着已经进房来,粗鲁的扯掉亚琍的棉被。 “什么总经理啦?你在胡说什么?”亚琍翻身抢回棉被,就是想赖床。 “昨天老妈说了,既然你已经毕业,就是咱们好邻居餐厅的总经理。”亚琪说得理所当然。 老妈把“总经理”这头衔冠在老姊头上,真是妙极。 “我不是毕业,是在等放榜通知!什么好邻居餐厅,根本只是个小吃摊好不好?”连个店面也没有,居然自称餐厅,亏她想得出来。 她老妈不知为何一时兴起,竟在巷口转角处租了骑楼,摆起面摊来,说巷底在盖房子,一堆工人需要吃饭,她摆个摊子照顾他们,也算是善行。 什么善行?她老人家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折腾他们这些儿女,顺便败老爸的钱! 老爸和老哥都是大企业的高级主管;她自己在外靠打工读大学,一年没向家里周转几毛钱;大一的亚琪也在打工。老妈闲闲在家又饿不死,偏偏对“老板娘”这三个字执迷不悟,老是想出一堆鬼点子,把全家弄得人仰马翻。 为了过过当老板娘的瘾,她老人家开过蛋糕店、咖啡馆、鸡肉饭店、早餐店……每次投资数十万,最后皆因技术问题而倒得一塌糊涂。 这次又搞吃力不讨好的小吃摊,谁也不敢指望下场会好到哪里去!孙亚琍在心里叹口气。 也多亏老爸太会赚钱,否则怎禁得起她这样败? 听说结婚之前,她大小姐是开自助餐店的,孙亚琍严重怀疑老爸是被老妈下某种诡异的毒,才会娶她为妻。 “反正我和老妈已经同意让你任职好邻居餐厅的总经理。”亚琪兴匆匆的说,“你可以享有免费在餐厅用餐、好车代步、上班出外闲晃的权益……” “又要让我外送了是吧?讲得这么好听!”亚琪为什么这么热衷,难不成她长年在家,就是陪老妈玩这无聊游戏?亚琍实在不敢领教。 “快起来啦,当总经理的人,怎么能迟到?”亚琪干脆动手拉她。 “你说我是总经理,那我管的人在哪里?”这下总没理由叫她参与了吧? “在巷底的工地里,快啦。”亚琪急匆匆地从衣柜里翻出了几年前就不穿的千年t恤、牛仔裤。 “我哪里管得到那些人?这算什么总经理?”又不能叫他们帮她送便当、刷地、洗锅盆。 反正怎样也拗不过妹妹,亚琍干脆起身换衣服。 “古人说民以食为天,你管了他们最重要的饮食大事,难道不够伟大?”亚琪很得意的说。 “既然伟大,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她到底知不知道顶着正午的大太阳在路上跑有多热?还有两手提着便当爬大楼的楼梯有多累? “你是总经理嘛,这么伟大的事,轮不到我这个经理来做。”亚琪边说边把她推进浴室,“总经理要好好的整理仪容,不可以太邋遢。” 把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推给这个笨姊姊,亚琪在浴室外窃笑,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这个总经理有权力叫你这个经理做。”亚琍盥洗完毕,边把长发扎成不碍事的辫子边说。 “对不起,我归董事长管,不归总经理。”亚琪佩服自己能及时想出这答案。 “董事长?”亚琍觉得额头上有九条黑线垂下来。 若是老妈又爱上这头衔,以后是不是会没事就开家公司来败? 老爸,你和老哥可要努力赚钱啊!亚琍在心中为家里主要经济支柱祈祷。 “响亮吧!”相较于亚琍的担忧,亚琪得意得不象话,“董事长、总经理、经理。”手指在两人身上指来指去。 “你又不是不知老妈的个性,还这样配合她。”搞不清亚琪怎么想的。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老妈的个性,想做就做,连爷爷女乃女乃都拦不住。”亚琪学亚琍的口吻,说出谁都不能否认的事实。 亚琍哑口无言。 “你请我喝梅绿,我就替你送便当。”捞来一杯凉的也好。 “有什么问题!”亚琪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 一杯梅绿换个外送小妹,太值得了。 ***独家制作***bbs.*** 要命! 谁来评理,这工作是人做的吗? “没事卖便当做什么?”亚琍不情不愿的把五十个便当绑在机车后座的置物篮里,又用力把汤放到前面车篮中。 这已经是第三趟了,第一趟十个,第二趟三十个,现在暴增到五十个!都还没正午,她就觉得自己快被操死了。 再说,小吃摊就小吃摊,卖卖鲁肉饭、阳春面、小菜就好,干嘛摆几样菜在小橱窗里兼卖便当? “这代表我们事业庞大,加油,总经理。”好邻居餐厅的董事长——她老妈笑吟吟的在摊子旁挥手。 这回她老人家变聪明了,不再自己掌厨,改请一个了不得的大厨,才没让这个小吃摊关门大吉。 如此一来,她就穿得美美的,闲闲的指点亚琪做便当、亚琍送便当。 “事业庞大到让女儿送便当,这象话吗?”看她老人家那不知人间疾苦的董事长样,亚琍觉得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苦命阿信。 “只是巷底那个工地而已,还碎碎念这么久。”亚琪终于看不下去了。 “巷底那个工地”是比较轻松的说法,较正确的说法是——那个工地的第三栋和第七栋。 “便当原本是该你送耶。”亚琍真不高兴,早知道就a她一个月的薪水,而不只是一杯梅绿。 “我们说好了,你不可以反悔。”亚琪赶紧提醒。 “哼!”亚琍不得不承认自己栽在这心机深沉的小妮子手上。 “哎呀,总经理,为民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呢!快去吧,早去早回。”董事长大人天真的对亚琍挥挥手。 “好啦好啦。”再怎么讨价还价,亚琍还是得发动车子,出门。 巷底很快就到了,亚琍把车停好,先看便当外袋的标示,有一袋上面写着第三栋七楼,另两袋写着第七栋十楼! “见鬼了,这对母女有没有天良?”亚琍气得口不择言,“她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姊姊、那个臭老妈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儿?居然叫我提这一堆便当爬七楼!?” 她正想找史上最难听的词汇继续骂下去,突然听见头上有人喊:“便当来了、便当来了!” 可怜的孙亚琍只好把满口恶言硬生生的吞下去,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栋建筑的外层用绿色的网子围住,好象是为了阻止路过的工人或工程师被从上面掉下来的不明物体砸中,除此之外,每层楼都架了两层鹰架,那些工人就站在最顶楼的鹰架上欢呼。 “今天送便当的是个年轻小妹喔。”上面传来口哨声。 “还没见面你就哈上人家啦。” “快点上来啊,便当小妹妹。” “便当小妹,今天的菜色好不好?” 此起彼落的调笑声,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亚琍听了后句忘了前句,根本没听见第一句。 事实上,好邻居餐厅本来有一个“外务总经理”,她辞职的时候,适逢孙亚琍毕业,在“董事长”和“经理”的商量下,亚琍便递补了这个空缺。 不明就里的孙亚琍露出一抹苦笑,本来想原车载回去叫妹妹自己来送,现在只好咬紧牙根、硬着头皮把便当提上去了。 哇咧!十五个便当已经不轻了,再加上这些汤……她没把握自己爬到七楼还活着。 这些房子只完成最基本的骨架,还没整理过的壁面凹凸不平,放眼望去混凝土块、钉着木板的朝天铁钉、铁条……尸横遍野,孙亚琍小心翼翼地游走于那些危险物品间,心中不断诅咒那个没良心的孙亚琪。 “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孙亚琍愈爬愈辛苦,心里就愈气,嘴里就骂得更厉害。 “这个死小妹,自己该做的事不做,只会陷害我,什么总经理,根本是作牛作马作奴隶……等我回去,不好好教训她一顿,我孙亚琍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反过来写、歪着写……” 她爬得愈辛苦,骂得就愈起劲,脚也踩得愈重,头也不抬地顺着楼梯往上爬,在她诅咒孙亚琪变成恶心的巫婆汤后,她的路被挡住了。 “喂……”孙亚琍正打算把挡路的男子骂个狗血淋头,谁知话还没出口,他就抢过她手边的便当,往楼上一直跑。 “喂,你干嘛抢我的便当?”亚琍跟在后头直追,“小偷,站住!把便当还来!” 那男人脚力很好,亚琍即使累,也不敢稍停,誓要捉到这名偷便当的贼。 “站住,给我站住!”亚琍边喊边追,好几次差点被凹凸不平的路面绊倒,那可恶的棕发恶贼却边大笑边往上跑。 就这样,亚琍一路追到最顶楼。 “呼呼呼……”亚琍喘得不得了,想开口训斥,却连口气也喘不过来。 瞪着那名恶贼,才知那恶贼俊美到不似人间该有。 啐,别以为有张英俊的脸,就可以当贼,等她喘过这口气,照样骂得他狗血淋头。 “你这个便当贼!再跑呀,看你能不能插翅飞去!如果你没钱吃饭,跟我说,我可以送个便当请你吃,但是你不能抢,抢劫是犯法的,除了要坐牢外,还会浪费老实纳税人的钱,不讲道义没关系,做人要有良心。” 亚琍劈里啪啦地骂了一大串,还以为会激起一场激烈的唇枪舌剑,谁知那棕发男子硬是朝她笑。 “小姐,妳的精神很好呢。”费迪.坎贝尔笑看眼前这名年轻的东方女子。 他来台湾一个月了,明白东方女子特有的娇小含蓄之美,但眼前这个小姐还多了健康、率直的个性,迷人极了。 老天,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帅的男生?亚琍被那号笑容迷得晕头转向。 “你在楼下骂得那么大声,我们都听见啦!早知道你跑了七层楼还有气力骂人,就该阻止小侑去帮你。”生性豪爽的工人们争相调侃。 小侑是费迪的小名,据说是东方籍的母亲取的。 “那个……他……”亚琍这才发现旁边的工人。 原来他是好心来帮她提便当的……孙亚琍忍不住再偷偷抬眼看他一眼。 不管是戴着绿色隐形眼镜还是把头发染成棕色,都不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那发色和眼球颜色配上他的五官,就像天生的一样!怎么有人天生这么像混血儿?亚琍看着看着,发起呆来。 “小侑,又有一个小姐煞到你了。”工人们嘲笑。 他们知道他不太懂这个字,但他被这些话弄得傻不楞登的样子很有趣。 这个小伙子是自己冒出来的,在他保证不惹麻烦后,他们替他安插了工作,教他钉板模,让他一起住在工寮里。 堡地活儿不轻松,本以为他大概两三天就会夹着尾巴逃掉,谁知他学习能力好,也愈做愈有兴味,很快就跟他们称兄道弟起来。 “哪……哪有?”费迪.坎贝尔不懂这话的意思,孙亚琍可懂,好面子的她跳起来否认。 她当然要否认,在楼下骂得七荤八素已经丢一次脸,上来又骂一次,再丢一次,现在如果承认,岂不又丢一次?一天丢两次脸已经够糗了,丢三次,不糗到最高点才怪。 “脸这么红,还说没有?”他们调侃得更厉害了。 “谁……谁……”唉,她不想说出“谁会看上这一身假货的男人”这句尖酸刻薄的话,“是啦,他戴绿色隐形眼镜很好看,他的头发也染得很成功,但是谁会……”奇怪,她居然无法否认。 呜呜,他是给人一种“错过可惜”的感觉啦,但那是他家的事,她孙亚琍不该这么没用! 费迪瞠瞠眼睛,又拉拉头发,不明所以的皱皱眉头,“染得很成功?” “哇哈哈,她说你的头发颜色是假的啦。”工人们夸张的大笑,笑声恐怕连巷口都听得见。 “她还说你戴隐形眼镜,才有绿色的眼球。”工人们笑得肚子很痛。 费迪也跟着哈哈大笑。 她还是第一个当面这样说他的人,她果然够逗。 “难道我说错了?现在只要稍加用心,谁都可以变成混血儿。”亚琍愈窘,心里就愈不认输。 “哇哈哈。” 亚琍的窘迫换来他们哈哈大笑。 “我便当已经送到了。”留下一句,她飞也似的转身跑下楼。 糗死了、糗死了,更糗的是——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傻事,让他们笑成这样? 丢脸丢到家了! 她又窘又气,转身就往下跑,忘了地面根本不平整,脚尖被什么一绊,整个人就那样飞跌出去。 “啊!” 尖叫声刚逸出口,她的身体就停住了,一只强壮的手勾着她的腰。 “小姐,请当心一点。”她听见手臂的主人说。 他好有礼貌,声音听起来好舒服…… “谢谢你,先生。”连她也学着有礼貌起来。 噢,他好强壮、好有力……让人好想赖在他身边。 “拯救落难的小姐,是绅士的荣幸。”费迪理所当然的说。 这是英国人引以为傲的风度。 她好象是这世上最珍贵、最值得善待的女人!亚琍觉得脸烫得可以煮熟一颗蛋。 “谢……谢。”亚琍拉着他另一只手,站稳身子,眼神与他接触,马上羞得垂下头来。 老天,他的眼神好温暖,绿色的眼睛好漂亮…… 费迪.坎贝尔报以微笑。虽然知道东方女子的骨架娇小,但有她这么纤细吗?不,除此之外,她含羞带怯的表情更让他惊艳。 “你……明天还会来吧?”这句话未经思索,就从费迪.坎贝尔的口中溜出来。 亚琍看他一眼,随即转身下楼。 她该回答什么?她的心跳得好快,要是开口,肯定会闹大笑话,还不如快溜了事。 “你明天会来吧?我下去帮你提便当。”没有得到答案,费迪不放弃地朝楼下喊。 老天,她急急跑下楼的样子,实在太逗了。 “不知道。”亚琍终于找到适当的回答。 他说他还要下来帮她提便当!她的心情不可控制的飞扬起来,连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明天还会来吧……你明天还会来吧……明天还会来吧……把车子骑到第七栋,她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的声音。 唉,怎么有人可以长得那么英俊,连声音也那么好听? 提着剩下的三十五个便当,她心情好到边唱歌边爬楼梯,对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傻笑,对着差点绊倒她的板模唱歌,兴奋到想朝窗口大喊。 你明天还会来吧?有这句话,她觉得自己作梦也会笑。 离开工地,她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忘了自己没向他道谢。 ***独家制作***bbs.*** 吃饭时间小吃摊虽然很忙,孙亚琪还是发现孙亚琍在傻笑,虽然是对着人,但她确实是在傻笑,不是友善的微笑。 “妈,你看,孙亚琍变呆了。”孙亚琪边帮忙下面,边对旁边忙着切小菜的孙母说。 “真的吗?”孙母凑过去,“真的耶。”不得了,女儿虽然整张脸都在发光,神态却傻不隆咚的。 “我看她八成是撞邪了。”孙亚琪与孙母在一旁咬耳朵。 客人拎着便当走了,孙亚琍仍站在原地傻笑。 “现在竟然对着橱窗里的小菜傻笑!原本不是好好的,怎么会撞邪?”孙母愈看愈觉事态严重。 “天知道?送完便当回来就这样……八成她在工地就秀逗了,连钱都没收。”精明的老姊会忘了收钱,简直天下红雨。 “小姐?小姐?”客人在叫亚琍,她却只是傻笑根本没听见对方说话。 “来了、来了。”还是亚琪机伶上前招呼。 “连客人在叫她都没听见,这下子严重了。”孙母觉得兹事体大。 “这位是你家大姊啊?真漂亮。”客人结帐时称赞亚琍。 “意思是我不漂亮?”亚琪假装不高兴的说。 “不是不是,你们都很漂亮。”客人临走前还多看亚琍两眼。 “喂,刷锅子啦,在发什么呆?”亚琪藉题发挥,想看亚琍是真呆了还是傻了。 亚琍对亚琪露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拿起锅子就刷。 亚琪被那笑容弄得掉一地鸡皮疙瘩,吓得想落跑。 要是平常,亚琍不是百般不愿意就是讨价还价,最后还会赖皮,几时像现在这么爽快过? “你看她突然变勤奋,肯定有问题。”亚琪挨到母亲身边含蓄的说,没直接说出“孙亚琍头壳恐怕坏去了”这句话。 “等一下休息时,我们去探探虚实。”孙母说。 “忙完了,来吃饭吧。”大厨刚刚先吃过了,轮到母女三人吃饭。 亚琍坐在位置上,居然对着筷子发笑。 亚琪觉得她快昏倒了。 “孙亚琍,你在干嘛?”亚琪就是看她的白痴样碍眼。 “没有啊……”亚琍的笑容甜得足以腻死人。 “我们不吃了。”亚琪再也看不下去了,月兑掉围兜兜、拖着亚琍就往家里走。 孙母也跟在后头去瞧瞧端倪。 “干嘛啦?还没吃饭耶。”亚琍甩掉亚琪的手。 “问你啊,干嘛?照你那样傻笑下去,饭还能吃吗?你送便当送昏头啦?整个中午都在傻笑,恶心死了。”亚琪单刀直入的抱怨。 “恶心就不要看。”亚琍才不理她,径自跑上楼,进房间。 “谁要看你啊?不要脸。”亚琪也追上去,“你倒是说呀,在工地发生什么事了?” “哪有?”亚琍嘴里否认,脸却红起来,昭示了被猜中的心事。 “有个工人向你告白?”亚琪大胆的问。 那些工人闲来爱闹别人玩,她已经听之前的外务总经理说过n次了。 亚琍双颊红似苹果,根本不想否认。 “哇,为一个工人神魂颠倒!?”亚琪夸张的叫嚷。 不是吧?他们闲来无聊开几句玩笑,亚琍就信以为真啦? “那个人对我说:『你明天还会来吧?』”亚琍全身焕发着作梦少女的光采。 只是想到这句话而已,他的形貌就浮现在眼前,他的笑容、声音、体温、强而有力的手臂……她整颗心又飞到那个俊男身上了。 “你该直率的回答:『我一个月只来一次。』”之前的外务总经理说的,他们总是爱口没遮拦地大开玩笑。 “低级。”亚琍嗤她一句。她要是对那俊男说这种话,肯定会羞愧得一头撞死。 “这是事实,不是低级。”亚琪反嗤她,“怎么,让你意乱情迷的那个工人很高级?” “他不像普通人。”人家那个俊男气质可好的呢! “那是异类?还是恐龙?”亚琪没好气的讥讪。人不都一样吗?哪有普通人和非普通人之分? “厚,你不会懂的啦。”亚琍索性甩开头,不再和妹妹争辩。 “我听见了,我的大女儿被一个工人告白。”孙母趁机现身,“女儿啊,职业无贵贱,你可别因为人家是工人就瞧不起他。男人只要有责任心、肯顾家就好。” “厚,妈,你偷听人家说话。”亚琍的脸火辣辣地红到耳根,“而且,我并没有瞧不起工人。”偷听还听错,真是够了。 “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家没有秘密可言。”说她偷听!?未免太难听了吧!孙母理所当然的呛声。 “这么专制。”亚琍嘟着嘴抱怨。 “亚琍,妈妈只是想告诉你,职业无贵贱,缘分难求,碰到心动的就用力去追。” 吾家有女初长成,相信她不久后就能尝到“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的滋味。 “我没有瞧不起他,只怕他瞧不起我。”他英俊得那么超凡入圣,她只怕自己像不知天高地厚的丑小鸭。 以他的气质、谈吐、反应力来看,都不是泛泛之辈,她真怕自己配不上他。 “谁敢瞧不起我女儿……”孙母还想给亚琍打打气,却看她又径自发起呆来。 “可是他说明天还想见到我……”一想到这句,亚琍又痴迷得不可自拔。 这表示他也有些喜欢她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更迷恋他了。 “姊姊真的病得不轻了。”亚琪摇摇头,一副“孙亚琍没药救了”的模样。 “亚琍陷入情网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这个当妈的实在太高兴了。快告诉妈,那个男的姓啥名谁,住在哪里?”相较于亚琪的风凉话,孙母的反应热络多了。 “妈,我们只是说过话而已,你不要想得太快了。”叫母亲别想得太快,她自己却想到和他如影随形的画面。 “只是说过话而已?”孙母很吃惊,“这么说,你们还没交换名片?”太意外、太意外了。 “我又没有名片,怎么交换?”她只是学生而已,又不是企业家,母亲这句话未免问得太奇怪。 “但,总要自我介绍吧!”孙母怀疑女儿的手脚是不是太慢了点。 连认识都谈不上,就痴迷成那样,真是呆啊!亚琪在一旁偷笑。 “哪有机会,我只是送个便当而已。”想到这里,亚琍才知要烦恼。 他们不知彼此姓名,也没有留手机号码,怎么再续前缘?她怎么这么呆啦! 说不定他只是耍着她玩,否则一定会问她手机号码的。 讨厌,希望这不是真的。 “只是送便当给他,就约你明天见面?真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么有魅力啊!”孙母乐观得不得了。 “这算哪门子魅力啊?”说不定只是她会错意、想太多了。念头这么一转,亚琍的脑中就充满愁绪。 “相信妈,没有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种话的。待妈教几套真功夫给你,包准你掳获郎心!”孙母拍着胸脯保证。 “真的?” 亚琍和亚琪同时露出怀疑的表情。 ***独家制作***bbs.*** 对亚琍来说,这一天出奇的长。 她无时无刻都在期待明天快点来,但时间好象跟她作对似的,比龟速更慢。 也许他晚上会来店里吃晚餐,五点钟她就准时去小吃摊帮忙,手里忙东忙西,心里却是巴着他出现。虽然是有一些工人来吃面,但除了搅乱她的心湖外,对她的思念一点帮助都没有。 傍晚小吃摊没什么客人,不到八点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这天气,明天恐怕会下雨,如果下雨的话,店就不能开了。”她家的大厨说。 亚琍仰头看天,天空中飘着灰白色的云层,半颗星都看不到。 “小妹,这些剩下的饭,帮忙拿去二十巷五号好吗?”大厨把没卖完的饭包起来,另外又把菜也包好。 “为什么?”亚琍纳闷的问。 “那里住了好几位独居老人,没钱也没人弄东西给他们吃,我想,饭菜丢掉可惜,不如给他们。”大厨说。 亚琍那一瞬间简直看到大厨头上闪烁着天使的光环。 “好,当然好。”这是好事,当然要支持。 亚琍高高兴兴的提着饭菜出门。 二十巷在斜对角的巷子里,要先经过一些商店,过了马路后,再走五分钟才会到。 亚琍边走边逛,看着街道两旁的橱窗,有些店在她出生前就有了,有些则是新开的。 她正逛得开心时,赫然看见她想念的那个俊男,在一家老旧的五金行里比手划脚。 啊,他、他、他……明天还没有到,她就又见到他了,她的心跳得好快。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很老的阿伯,年纪已经很大了,除了眼睛不太好外,耳朵也不灵光,但一口台语倒是讲得又溜又道地,方圆百里内,没有人讲得比他好的,只可惜他听不懂国语。 平常如果碰到讲国语的客人,他儿子就会出来,但现在却只有阿伯在。 亚琍看到那俊男后,脚再也无法移动,眼睛连眨也不能眨,更别说去思考他为什么要比手划脚。 啊,为什么她明明羞涩不已,却在心里祈祷他转过头来看她呢? 啊,她变成大花痴了! 一定是上天听见她的心声,否则不会那么巧! 他真的转过头来,发现了她,而他的表情也从困惑慢慢变成微笑。 “你来得正好。”费迪像看到救星般,急急走过去拉亚琍进门,“麻烦你跟他说,我们的灯坏了,要换。” 罢才他指天划地了老半天,这位说着怪言怪语的阿伯还是不懂,幸好遇见她。 “灯……是哪种灯?”手被他拉着,特属于他的热流灌入体内,亚琍像喝醉酒般醺然。 “长长的、白色的那种,还需要手电筒。”费迪比手划脚的说完,怕亚琍不了解,又用美式英语、英式英语说了几遍。 “喔,日光灯。”亚琍在大学主修外文,他说的每一个词她都听得懂。“但是多长呢?” “大约这么长。”费迪张开双手,比出一个长度。 啊,她懂英语!费迪非常惊讶,这对他而言,太重要了。 亚俐拉开嗓子,用台语向老伯说明,老伯很快就懂了,边碎碎念边去取饼来。 “对,就是这个。”费迪看见老伯拿过来的灯管,知道自己任务达成,乐不可支。“要两根。” 老伯又边碎碎念的去拿东西。 亚琍聚精会神的听,听老人家满口快失传的台湾俚语,很有趣。 “他在说什么?”看亚琍那么乐在其中,费迪好奇的问。 “台湾的国粹。”亚琍微笑回答,这种国粹是在图书馆里找不到的。 岸了钱,费迪和亚琍一同走出五金行。 “你住这附近吗?”费迪这才想要询问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嗯。”亚琍点点头回答。 他们这样并肩而行,令她心跳失序。 “你要去哪里?” “对面的巷子。”路口到了,她停下来等红绿灯。 “我陪妳去。”费迪提议。 “好。”亚琍垂首答应,觉得自己快飞上天了。 他就在身边,她心里很紧张,连路都走不稳。 “小心。”一辆车呼啸而过,几乎要撞到亚琍,费迪赶紧拉她一把。 “呼!”亚琍惊喘一声,“谢谢。”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幸好没事。”费迪觉得自己的心拧紧了一下,自此之后,他不放心的走在外侧,右手不自觉地搁在她的背后。 小巷两边都是住宅,住宅外以七里香围成矮篱,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一簇簇小白花开在丛丛绿叶上,甜甜花香乘着夜风四处飘荡。 费迪觉得这花特殊极了,非常适合拿来送给亚琍,于是他摘了一把送给她。 “这花叫什么名字?”费迪送给她时问。 “七里香。”亚琍回答。它的花语是:我是你的俘虏。 她不知该不该叫他别随便摘这花送人,只知心中溢满花香,甜得令人酣醉。 “好特殊的名字,特殊的花送给特殊的人。”费迪说。 他说这种话从来就不需要打草稿。 “谢谢。”亚琍笑着收下。 他说她特殊,令她飘飘然。 “我叫费迪.坎贝尔,也有人叫我小侑,你呢?”这是他第一次对女性报上自己的姓名,在英国,女孩们都认得他。 “孙亚琍。”亚琍羞怯的回答,心中竟有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感觉。 “你的名字真好听。”费迪口中亚琍、亚琍的低喃不停。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亚琍害羞的回答,忘了问他为什么有个外国人的名字。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题愈来愈随意自然。 七里香的香气四处飘荡,夜色美得不真实,他们暗暗希望这段路可以更长、更长一点,最好永远走不完。 第二章 第二天,天空很扫兴的下起雨来,一点也不顾分隔两地,彻夜巴巴地期待天亮的男女。 雨一下,工人没法子上工,自然就放假了,工人一放假,好邻居小吃店没客人,也就跟着休息。 “为什么要下雨啊?”亚琍趴在窗前对着外头的蒙蒙细雨发呆。 昨晚费迪送她到巷口时,他们互道了“明天见”耶!下雨叫他们怎么见? “因为老天爷不看好你的恋情啊。”亚琪讪讪的说。 除了老天爷外,连她也不看好。 她老妈那什么论调,要亚琍没事微笑、勾眼,这边少穿一点,那边露一点,说这样男人就难逃情网。 吧嘛啊,为什么要女人这么费心去勾引男人?如果真有意,应该是男人千方百计来勾引女人才对。 “什么恋情?你别乱说。”难道昨晚的事被亚琪发现了? 人家她还不知道费迪喜不喜欢她呢,亚琪最好别乱说。 “瞎子都嗅得出你在单恋!劝你别太一厢情愿,那些工人只是闲来没事逗你玩的。”她最好放聪明一点,不然连她这个当妹妹的也会没面子。 “你只会说风凉话。”亚琍回头嗤妹妹一句。 幸好亚琪说的不是昨晚的事,可见她还不知道。 是啦,如果费迪不喜欢她,她就变成单恋了,但她宁可相信老天厚爱她、命运会有妥善的安排。 “这不是风凉话,是良心的建议,警告你别陷得太深。”亚琪俏皮地摇摇手指头。 “哼。”亚琍继续趴在窗台上看他昨天送她的七里香,有些小白花已经谢了。 昨晚,他送她这把花,又跟她去送饭菜,然后一起走回来…… “你真是有够无聊,随便拈花惹草。”亚琪没事找事。 “不用你管。”亚琍瞪她一眼,转头又继续看花。 亚琪自讨没趣,也就不搭理她,迳自捧着哈利波特看。 “你们两个,谁帮我拿会钱去给后面巷底的潘太太?”孙母钻进房间来问。 “亚琍。”亚琪先下手为强的指着亚琍。 “亚琪。”亚琍也不落人后的指着亚琪。如果有经过工地她就去,问题是根本没顺路。 “叫亚琍去,我已经帮你送半年了。”亚琪住在家里,家里的事理所当然全由她跑,跑久了就懒了。 “叫亚琪去,我没送过,怕会送错家。”亚琍也有很好的借口。 姊妹两人用眼神杀来杀去。 “放心,我已经跟潘太太联络好了,她会在门口等。”孙母笑着告诉亚琍。 亚琪幸灾乐祸的偷笑,亚琍自认倒霉的起身,边不忘抱怨:“下雨天,到处湿答答的,穿雨衣又麻烦。”她怀疑老妈存心算计她。 “后面巷底而已,走路去啊,撑那把五百万的大伞去。”孙母把会钱递给亚琍。 “才不要,俗毙了。”怕淋湿,亚琍换件短裙,打把碎花雨伞,趿着拖鞋出门。 谤据老妈的指示,潘太太家并不太远,拐过屋后的弯,经过二十几户人家就是了。 亚琍想了一下,既然都是巷底,她绕一下路应该也会到。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外面的空气比家里好些,被雨水洗涤过的绿叶清清爽爽,显得格外翠绿,令人神清气爽。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亚琍心情大好,边哼歌边踢着从雨伞滴下的水珠玩。 玩得正兴起,一双脚停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路,她只好停下来,考虑要不要好好问候对方。 “你在唱歌?那是什么歌曲?”费迪·坎贝尔高兴的问。看见她,令他心生雀跃。 下雨天、没事天,同事们闲散的在工寮门口聊天,费迪则百般无聊的看雨景。 远远的,他看见亚琍撑着漂亮的碎花雨伞走过来,雨珠在碎花间跳跃,而她也顽皮地踢着跳下雨伞的水滴。行进间,碎花伞、短裙、黑发摇曳生姿。 一种心动的感觉在心中蠢动,还没确定这份怦然的来处,他已经冒雨站在她面前。 “连光良的,童话。都不知道,你在台湾真是白混了。”亚琍正打算好好嘲笑一番,心上突然发出警告讯号。 这声音好熟。 这里是……眼睛往两旁瞄去,她什么时候走到工地了?她不是打算先去后面巷底缴会钱的吗? 这声音……好象是费迪…… 亚琍小心翼翼的抬高伞,慢慢的抬起头……目光才接触到他的下巴,又赶紧垂下头。 救人喔,真的是他啦!她的破锣嗓子有把歌唱得那么大声吗?她刚刚还说了很没礼貌的话耶! 老天爷,所有美梦全被她一手打碎了,她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就这样,亚琍用碎花雨伞把脸遮住,怔在费迪·坎贝尔的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我在台湾混得还不够久。”费迪不以为意的回答。 她好可爱,让他想跟她多说话。 “不是啦……”他可以反唇相稽啊,干嘛自我嘲讽?先不客气的是她耶! 他附和她的话,让她觉得他不是自我放弃,就是很生气,所以她紧张起来。也就是因为如此,才让她抬起头来看见他在淋雨。 “啊,你怎么没撑伞?”雨是不太大啦,但他的衣服都湿了,她把伞举高,把他纳入伞下。 咱两人,作阵拿着一支小雨伞……亚琍心中竟然响起老妈那时代的歌曲。 唉呀、唉呀、唉呀!她这样是不是太大胆了? “谢谢。”费迪微笑着躲到她的伞下。真是个窝心体贴的小东西! 他举起另一只手,想把她搂到怀中来揉一揉,但一想到之前的经验,手硬生生的收回。 东方女子和西方女子不一样,他直接而赤果的示好,已经吓跑无数人,这回要克制点、小心点。 “不客气。”亚琍的头垂得很低很低。 他们靠得这么近,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喔!会不会被他听见啊? “我来拿伞吧。”他太高,她撑得有些辛苦,他把伞接过来。 要怎样才能把这小东西留在身边呢?费迪·坎贝尔心中升起这个空前的念头,于是动脑想出一计。 “我对这块土地所知有限,不知亚琍小姐愿不愿意当我的导游和顾问?”费迪礼貌的问。 这应该是把她留在身边最好的理由。 “啥?”亚琍惊讶极了,咽口口水问:“麻……麻烦你再说一遍。” 老天,她的耳朵没有幻听吧?她现在不是在作梦吧? 她的形象不是全毁了吗?他怎么会对她做这提议?再说,他不是台湾人吗? 敝,怪到最高点? 如果亚琍留心一点,就可以从之前的事观察出他不太懂国语,只可惜她被迷昏头了,根本没注意到。 “不知亚琍小姐是否愿意当我的导游?”她毫不掩饰的吃惊表情好率直可爱,让他又想把她搂到怀中来揉一揉。 “好!” 亚琍被自己响亮的回答吓一跳,这么大声,她真是丢脸。 全怪他太有礼貌、太有绅士风度,让她觉得不好好捉住他是她此生的遗憾。 啊,她的心跳到喉头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费迪对她的爽快高兴极了。 “可是……我要跟妈妈讲……”现在是住在家里,可不是在宿舍,她起码要问过老妈,才不会被当成失踪人口。 “我陪你去告知伯母。”中文是这样说的吧?费迪认为这就是东方女子的可取之处,即使过了十八岁,仍对父母报告行踪。她满十八了吧?他猜不出东方女子的年龄。 “好。”竟然主动提议陪她去见长辈,亚琍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男孩了。 于是他们撑着同一把伞,边走边聊漫步回孙家。 孙家的电铃响起。 孙亚琪乖乖的去开门,一看是亚琍,嘴巴马上不高兴的翘起来。 “厚,你不会带钥匙喔!”故意找她麻烦也不是这样。 “不是啦,我带一位朋友回来。”亚琍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本来打算和亚琍好好拌拌嘴的亚琪惊讶极了,这个孙亚琍被雨淋坏头壳啦?怎么变得这么文静有气质? 问题一定是出在她所说的那位“朋友”身上。 亚琪退后一步让亚琍进来,身体却好奇的往外伸。 哇塞!好俊的帅哥! “妈——妈!”亚琪忍不住朝里头喳呼,一会儿又顾虑起形象来,“妈,孙亚……姊姊带一个大帅……一位朋友回来。” 死孙亚琍,到哪里去拐到这么个大帅哥?害她浑身不自在。 怕自己出太多洋相,亚琪索性跑到后面去向母亲报告状况。 “那个是我妹妹。”一点气质都没有,害她难为情极了。 “她很可爱。”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实在有趣。 听他这么说,亚琍心里居然升起一股醋味。 她怎么会这么无聊,吃自己妹妹的醋呢?真是太无聊了。 “请坐。”亚琍领他进屋,给他找来一双拖鞋,“我们家有点乱……” 费迪只是微笑,并环顾四周,他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高雅的风度和修养。 “唉呀,来了客人啊?”孙母听了亚琪的报告,眉开眼笑的跑出来。 一看到超帅无比的费迪,简直高兴极了,想不到她家亚琍眼光这么好,挑到了这么帅的男朋友,她也脸上有光啊! “我家亚琍刚满二十二岁,大学才毕业一个多月,要这么早嫁,我实在舍不得,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一点也不会阻止……” 费迪一楞一楞的,这位伯母讲话好快,他才听完“亚琍刚满二十二岁”这句话,她就把一串话讲完了,他的耳力根本跟不上。 “妈,你在说什么啊?”亚琍赶紧把满口胡言乱话的母亲拉到一旁,“人家连朋友都还称不上。” “就是这样才要多加把劲啊!”孙母根本就是故意的,“我这丈母娘看这女婿很满意,不帮你追说得过去吗?” “妈,不是那回事,他只是希望我当他的导游,陪他认识台湾。”亚琍赶紧澄清。 老妈说得这么直接,她会脸红的。 “认识台湾?亏他想得出这种好理由。”孙母拊掌而笑,这年轻人有创意。 “说不定他不是台湾人。”亚琍顺口说 咦,如果他不是台湾人,那他的绿眼珠就不是隐形眼镜的杰作,他的棕发也不是发廊的成品……哇,这误会可大了! 如果他是台湾人,昨晚就不会为一个简单的日光灯和五金行阿伯搅和老半天……哇,她被弄乱了! “我去问问。”孙母对这长相俊美、身材高挑的“准女婿”有兴趣得很。 “妈,你别乱问。”亚琍心急地的说,心里实在怕老妈搞坏她的情事,但与费迪目光交会时,又勉强的报以微笑。 “你去准备茶具,去,去。”孙母怕亚琍碍事,遣她去泡茶,暗中又给亚琪使眼色,“泡家里最好的那盒高山茶。” “噢。”本来亚琍都会支使亚琪去做的,这会儿有客人在,那种戏码总不好上演,她只好模模鼻子去准备。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孙母和亚琪分别到沙发坐下,孙母堆满一脸笑容问。 唉唉唉,他们孙家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居然有这么帅的女婿人选? “伯母可以叫我费迪。”这样回答没错吧? 虽然学过中文,中国字也认识不少,但是很多应答,他还是不会拿捏。 “费迪先生。”孙母愈看愈满意,“不知你今年贵庚?” “贵庚?”费迪皱着眉头,什么是贵庚? 太生活化的俚语,他听不懂太文言文的,他也听不懂;台语就更一塌糊涂,所以他真的很需要像亚琍这种懂英语又懂台语、国语的游伴。 虽然他可以去找伴游小姐,但他怕很多以伴游为名,行易之实的女人,因为那些人会令他倒足胃口。 “问你几岁的意思。”亚琪翻译,“你不是台湾人吗?” 他看起来很有气质,说出自书香门第也没人会怀疑,但他怎么会听不懂“贵庚”这两个字? 再说,外籍劳工很少有这么帅的。 “我是英国人,来台湾才一个多月。”费迪坦白回答。 “啥?真的是外国人?”哎哟,他们家亚琍真高竿,钓到一个真的外国人啦!孙母笑得合不拢嘴。 “外国人来台湾通常都会去当外语老师,你从事的是?”这人到底是亚琍新钓到的,还是昨天令她神魂颠倒的那个?亚琪觉得一定要问清楚。 “在巷底的工地当工人。”费迪爽朗的笑了起来。 近三十年过着动用脑力的生活,从来没想过劳动可以享受流汗的快感,还可以训练肌肉……尤其工人之间的不拘小节和豪迈,都是非常新鲜难得的经验。 “啊?”孙母和亚琪惊讶极了。 当辛苦的工人还可以笑成这样,未免太厉害了,亚琪算是很佩服。 泵且不问国籍,这孩子长得帅,肯吃苦耐劳,生性又乐观,实在很对她的味呢!孙母对费迪满意得不得了。 “但是这个月结束后,我想到台湾各地去看看,于是想请亚琍小姐当我的导游,所以特别来……请问伯母。”“征询”两字他想不起该怎么讲,只好用“请问”两字。 “亚琍又不是专业人员,怎么当你的导游?”亚琪嗤之以鼻。 亚琍那家伙有多少斤两她最了解,连台湾总面积有多大,都回答不出来,还想当导游? “没关系,我不介意这点。”费迪笑笑。 他才不在乎这种事,重点是他想要她在身边,这个理由就够了。 “亚琍才刚大学毕业,还只是个小孩,恐怕不会照顾自己……”孙母饶富心机的说。 “伯母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她的。”费迪笑得自信。 “那就麻烦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这会儿亚琍还怕嫁不了这个如意郎君?孙母高兴极了。 费迪正想说一点都不麻烦时,亚琍已切好水果、烧好水、整好茶具出来了。虽然前前后后只花了十分钟,她却觉得时间久得恼人。 “你们在聊什么?”亚琍微笑的把茶具和热水端过来,边用眼神瞪亚琪。 亚琪也暗中对她扮鬼脸。 亚琍把茶具放好,开始沏茶,不一会儿便茶香四溢。 那温雅细腻的手势、熟练的动作、全神贯注的眼神,令费迪无法将眼光移开,心里激赏不已。 亚琍熟练地把小杯子注满芳香的茶,客气地端到每个人的面前。 这些是爸爸教她们的。爸爸总说男人喝酒是为交际应酬,但喝酒实在伤身,要全家人学会喝茶和泡茶,日后不管会客或应酬,都很风雅。 费迪看得出奇,连小小的喝茶都有雅致的文化,真是了不起。 “请。”亚琍周到地向每个人邀茶,一副大家风范。 “请。”费迪也学着举杯来喝。 他学亚琍先把茶拿来鼻端闻香,这茶香让他觉得通心透肺,整个人舒爽起来,再学着轻啜一口,满口馨香甘甜,全身轻松起来。 “刚才说的那件事,不知伯母……”费迪问。他不知道孙母方才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亚琍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激赏的女性,心中直有“错过她,将会遗憾终生”之感。 “那件事……”孙母想了想,决定逗逗亚琍,“你真的确定要找我家亚琍吗?她学艺不精、家事不行,除了吃喝拉撒睡外,一无是处。” “妈,哪有人这样讲自己女儿的?”亚琍不服气的翘起嘴来。 对女儿的意中人讲她的坏话,太说不过去了吧? 费迪倒只是微笑,因为孙母讲得很快,他听不懂。 “如果你真的要她,也不是不可以,算你一天两千块就好。”亚琍那又羞又气的样子,令孙母很乐。 “妈,你愈说愈过分,根本就是在卖女儿嘛,”老妈真是愈说愈不像话。 亚琪在一旁掩嘴窃笑。 “如果能把你卖给他,我倒是了一桩心愿,只怕他不要你喔。” “人家……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啦。” 孙母的话让她又羞又气又烦恼。 到底她该怎样啦?愈喜欢他,就愈不知如何是好。 “总有一天会到那种程度的。”孙母哈哈大笑。吾家有女初长成,送个便当就钓到金龟婿,妙啊! 费迪只是微笑,他相信有亚琍在旁边,他很快就会熟悉台语和国语的。不是有人说了,想学哪国的语言,就和那国的人谈恋爱,而他期待和亚琍共谱恋曲。 孙母和亚琪故意糗亚琍,费迪则边试着适应她们的谈话速度,边品尝高山茶。 至于会钱,最后还是潘太大打电话来,才由亚琪碎碎念着送去。 第三章 自从那天之后,亚琍过着快乐似神仙的日子。 只要有空,他们就会腻在一起,有时到孙家用个简餐,有时他们会在花前月下用英、中、台三种语言天南地北的聊,亚琍惊讶于他学识的广博,费迪则醉心于她迷人的温婉气质。 转眼间,七月结束,八月来了。 八月的第一天,费迪的特助阿浩开着亮眼的蓝色法拉利到孙家门前。 费迪借了一个房间换装,亚琍则在自己房间整理随身衣物,亚琪和孙母望着那辆在阳光下炫目刺眼的跑车发呆。 “哇塞,真的假的?他真的只是名工人吗?”亚琪惊讶极了。 “哇,连司机都穿那么名贵的进口西装……亚琪,扶我一下。”孙母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亚……亚琍会不会麻雀变凤凰啊?”她们母女俩是不是在作梦? “但愿会。”如果亚琍能变成凤凰,她走路就有风了。 “可是她怎么看都不像凤凰,如果后冠戴在她头上,八成像在扮家家酒。”亚琪故意浇冷水。 居然能坐这么拉风的跑车,亚琍实在太教人嫉妒了。 “戴久就像了啦!”孙母一点也不认同亚琪的话,“希望他们回来时,有好消息。” “别带回坏消息就好了。”亚琪就是见不得亚琍好。 老天太不公平了,她长年在家帮忙,碰不到半个大帅哥,孙亚琍一回来就给她钓到一个,老天爷实在太偏心了! “呸呸呸,乌鸦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亚琍一走,便当就换你送了,到时哪怕钓不到金龟婿!”女儿她生的,她岂有不了解的道理? 真了不起啊,他们家亚琍,送个便当,居然能从工地里挖到个开法拉利的贵公子。 “哼,人家才不是为了这个。”亚琪说什么也不会承认。 孙母不理会亚琪,迳自看着华丽跑车,心里乐翻了。 孙家的客房里,费迪在换衣服,阿浩在一旁帮忙。 这个客房的摆设很简单,一张舒适的大床、一面大镜子、一个木制衣柜、一张书桌,占地不大,却一应俱全。 “少爷,您终于想月兑离工人生活了,其它几位少爷一定会很高兴的。”西装笔挺的阿浩以充满敬意的标准英语说。 他十二万分恭敬地帮费迪整理衣物,觉得少爷真是英挺到最高点。 唉,让尊贵的少爷到那种地方混,他真是罪大恶极啊! 不过才两个月而已,少爷就变得很不一样,肤色变成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结实多了,整个人充满精神和力量。 啊,他的主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如此与众不同。 “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想换个方式生活而已,可不代表我要回去。”费迪换上名贵的义大利手工西装,镜子里映照出天生的高雅风度和气质。 事业有那几个同胞兄弟撑着就够了,他才不想回去添自己麻烦。 “啊?少爷,您千万别再到处跑了,万一老爷知道……”阿浩慌极了,他以为少爷找他,一定是好消息,谁知是坏消息。 “只要你不说,爸爸不会知道……除非你活得不耐烦跑去告状。”费迪锐利的瞪他一眼。 他东拉拉、西顺顺,才两个月而已,西装就穿不习惯了,最后索性月兑下,换上轻松的亚曼尼休闲服。 “少爷,老爷答应让您来台湾,是有任务的。”阿浩不敢有意见,只好恭敬地收好名贵的西装。 他非常担心少爷这样不务正业,迟早会被老爷发现。 “我当然知道。”相较于阿浩的操心,费迪显得毫不在意。 老爸总有一堆无聊的任务,还不就是扩增多少百分比的市场、设计出什么作品、得个什么奖……无聊透顶! “那您打算……”作为一名贴身特助,阿浩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了解少爷的去向,若再像这次一样等少爷联络,就太不负责任了。 “我再跟你联络。”费迪丢下一句话后,就走出房间。 “少爷。”阿浩赶忙收拾少爷换下来的衣物,追了出去。 阿浩并没有追上费迪,那位任性的少爷把他丢下,自己开走了法拉利。 “少爷、少爷、少爷!”命苦的阿浩追了三条街才放弃。 唉,如果少爷不那么任性就好了。 无计可施的他只好模着鼻子,回去坐镇晶钻集团,尽量不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英国名媛有杀过来的机会,还有尽力掩饰费迪少爷不在岗位的事实。 至于孙母,她恨不得挥挥手帕,叫费迪早早把亚琍“夹去配”。 亚琪则满脸不以为然,钓到帅哥没什么了不起,嫁入豪门还能幸福一辈子才值得高兴。 有钱又帅的男人没半个好东西,亚琍别哭着回来就好,亚琪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虽然台湾的马路太小、车子太多、规则多如牛毛,但费迪的心情还是非常好。 原因无他,因为他终于和亚琍展开甜蜜的旅程。 他实在喜欢这个表情丰富、动作可爱的小东西,从现在开始,她身边只有他,她所有的声音、表情、动作都将由他独享……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几乎要沸腾起来。 现在,她就坐在副驾驶座,翻着旅游指南,指引车子的方向。 在他初来这小岛的第一个礼拜,就曾开着这辆车子跑遍全岛,现在他只是在享受合作无间的美好感觉而已。 “这个……”坐在这么豪华的车子里,亚琍浑身不自在,怕一不小心刮掉一点漆,她要作牛作马数十年来赔。 “要下交流道了吗?”费迪明知故问。 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不放过,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小东西令他百看不厌。 “不,不,还没……”亚琍有些惊慌,“还不用下交流道。”亚琍赶紧再翻那本旅游指南掩饰自己的想法。 她其实很想问:这车子是他的吗?开车来的那个西装笔挺的帅哥是他的谁?还有,他怎么能从一名工人,变成贵族般的人物? 可是她不敢问,他摇身变成贵族,使他们的距离变远了,她无法像以前那样随意与他聊天。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费迪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没,没有啊。”亚琍看他一眼后,又把头垂下来。 “没关系,你可以问,比如问我开坏过几辆车、穿坏过几套西装,还有,交过几个女朋友。”费迪随意的说。 “啊?”说亚琍不惊讶是骗人的,她爸爸一辆车就开到吓吓叫,他还“开坏”过几辆…… 那她是不是要看紧自己的小命?一思及此,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问啊,像昨天那样,什么都说、都问。”今天之前,他们还好得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生疏? “……”亚琍是很想问,但是这份疏离感,又岂是她能轻易跨越的? “不然说说话,说说你的求学生涯等,说什么都可以。”费迪不喜欢她这么沉默,因为看起来很没精神。 亚琍无辜的看着他,半句话也讲不出来。 费迪有点光火了,他气愤地猛踩油门,以极快的速度在车阵中穿梭,没多久又变换车道转入休息站。 亚琍吓得惊叫连连,眼泪狂飙,连声喊着:“放我下车,我要回家!” 太可怕了!她觉得自己误上贼车,把性命交给一个阴晴不定的人手里。 她要回家,她绝对要回家! 见他把车子开进休息站,她暗中计画好,只要一下车,她就要跳上旁边的游览车,远离这个恐怖的男人。 于是车子才停妥,亚琍就火速打开车门,往外冲去,但是她冲不到两步,就被拦腰勾回来。 “跑这么快,去哪里?”她逃跑的动作让他忍俊不住,心情又好了起来。 啊,她是他抱过的女人里最好抱的!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放开,放开我!”亚琍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挣扎,却觉得自己像困在蜘蛛网上的昆虫,愈是挣扎愈被捆得更紧。 “我不要。”费迪干脆把她拖到驾驶座,一双臂膀搂着她不放。 “你在耍赖。”长得人高马大,干嘛耍赖?亚琍不屈地扭动身子。 他们的距离这么近,让她的心跳失序,而他的气息侵略她的知觉,令她动弹乏力。 “是啊,我在耍赖。”费迪不太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只是跟着重复。 反正什么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恶作剧地朝她的耳朵吹气时,她那吓一跳、急速泛红的脸庞,非常引人入胜。 朝她耳朵吹气会使她脸红,他在心里记下这一笔。 “非礼勿动!”亚琍红着脸驳斥,伸手盖住耳朵,阻止他再吹气。 噢,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她全身因那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发热? 危险,太危险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费迪装出一脸无辜,博取她的同情。 “这句成语是指不要随便动别人,那是不礼貌的,你应该放开我!”亚琍说得铿锵有力,但是她却无法遵从自己的意志,因为费迪正顽皮地搔她痒。 “好痒,不要搔我胳肢窝。” 她像蛇一般扭动全身,并且鸡猫子鬼叫不停。 “呵呵。”费迪觉得有趣极了,想不到探索她身体的反应竟然这么有趣。 “呜呜,你欺负我。”亚琍皱着鼻子、挂着两行眼泪控诉。 “呵呵。”费迪只是笑。 “我要回家。”她才不要任人欺负,她要随便跳上一辆游览车,回家。 不管他的意见,她扭开门把,推开车门…… 费迪怎么可能如她愿,他再次把她捞回来,锁在自己的双臂中。 “你认为我会放你回家吗?”费迪在她的耳边,故意用冷寒的语气吓她。 亚琍全身紧张地僵直,一种很恐怖的感觉从背脊升上来,令她打个寒颤。 “呜呜……”亚琍只敢呜咽不敢接口,怕自己横遭不测。 呜,什么亲切、善良、有为,他根本就是个虚伪的大骗子!亚琍觉得自己误上贼船,蠢毙了。 “哈哈!”见她一副胆小模样,他乐得大笑起来。 亚琍看他笑成这样,知道自己被骗,忍不住生气。 “讨厌,你怎么这么爱骗人!”他那么可怕的语调是假的吧?她想不着痕迹地挣月兑他,却徒劳无功。 “我从来不说假话。”费迪似笑非笑的说。 他是在逗她,但他说出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亚琍倒抽一口气,又开始觉得害怕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找我啊?该不会想把我卖掉吧?”一这么想后,她微抖了起来。 她小心的挪动小,想挪出一点距离,却很快又被他移回去。 “卖掉?”费迪微微一笑,他几时沦落到必须去当人口贩子? “告诉你喔,在台湾的法律中,贩卖人口是很重的罪,如果你犯这种大罪,你会被遣送回国,会永久禁止入境,那就……”亚琍急着告诉他这件事的严重性。 喋喋不休的亚琍还没讲完,她忙碌的小嘴就被堵住。 她心窒地闭住气,惊慌得两眼大如铜钤瞪着他。 “闭上眼睛,小东西。”他在她唇边低喃,熟练地呵出热呼呼的气息。 仿佛受了什么魔咒,她的眼睛乖乖地闭上,双唇在他的气息中悄悄开启。 费迪的灵舌趁虚而入,在那小巧的唇齿间探索,引起她的轻颤。他生性好奇,喜欢细细探索,大至世界,小至女人,尤其是吸引他的女人。 一股电流在身上乱窜,亚琍觉得自己要融化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吻自己,更不知道为什么当影集里稀松平常的画面落在自己身上时,会这么……这么…… 啊,她无法思考了! 费迪在她的樱桃小嘴里恣意探索,她与他交往过的西方女子不同,稚女敕、柔软、生涩,充满难以判断、归类的魅力……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嗯……”亚琍沉醉不已地发出嘤咛,又恋恋不舍地与他唇舌纠缠。 “好乖。”费迪高兴地加深那个吻,同时开心地揉她的发。 他喜欢她纯真的反应,喜欢她的娇小和柔软,更喜欢她在怀里的契合感。 亚琍被吻得浑身乏力,只能很没用地瘫在费迪的怀里。 “你是我的小东西,我要你一直陪着我。”他恋恋不舍地啄啄她娇女敕红唇后,才舍得放开,“我去买点食物。” 说着,费迪把被吻得失神的她放在驾驶座上,自己离开去买东西。 亚琍在座位上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方才的感觉一直回荡在心头,发现自己技术不精还厚颜的乱回应,让她害羞极了。 一想到还要面对他,她就窘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怎么办?她不但有误上贼船的感觉,还有误入陷阱的恐慌…… 呜呜,她到底该害怕还是害羞? 不行,她完全无法想象后来的发展,她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想清楚该怎么办再说。 于是,亚琍火速下车,跑入休息站络绎不绝的人群里。 费迪回来后,看见车上空无一人,一个不好的预感窜入脑海。 “她跑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如她讲的,回家去了吧?”他转头看看四周,到处都是车子,她若真要回去,随便跳上哪一辆,都可以回家。 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 “也许只是去一下化妆室而已。”全怪他没看紧她。 这个休息站很大,光厕所就有两处,他找了好一会儿后,又到花园和商店去找,找到游客一个一个上车、游览车一辆一辆的走了,却还是没看到她的身影。 费迪这下子真的火大了,决定动用所有力量把她找出来。 于是,费迪打了通电话给苦命的阿浩。 “阿浩,我现在在s休息站,想办法先封锁这里,再拦下十分钟前从这里出发的所有车子。”他用不容杵逆的语气说。 “少爷,不行啊,不能随便做这种事……”阿浩的语气十分吃惊。 “叫你做就做。”费迪才不管那些。 “少爷,万一老爷知道……”封锁一个区域可是要动用到警政单位,若范围太大,还要用到军队,这可不是开玩笑! “不准让老爷知道,”他虽然任性,但可没到不分轻重的程度,万一真惹老爸生气,那可吃不完兜着走。 “可是动作这么大,一定会惊动老爷的。”阿浩担心极了。 “你是不会想不惊动他的方法吗?”怎么这么笨。 “可是……”阿浩为难极了。 “如果你不想,我就用自己的办法了!”费迪口气恶劣的说。 “是,我想、我想。”阿浩忙不迭的答应。 开玩笑,要是用少爷他自己的方法,不惊动联合国才怪! “这才像话!”费迪这才算满意。 “少爷这么做的目的是……”阿浩当然要问清楚,否则没来由的封锁一个地区,太莫名其妙了。 “少罗嗦,原因你不用管。”他怎么能说是因为一名女子呢? “可是,要拿什么理由……” “是亚琍……亚琍不见了!”费迪烦躁的吼,“事情就是这样,亚琍不见了,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来!” 天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紧张着急,他对女人一直是弃之如敝屣的。着魔了,他八成着魔了! “是。” 阿浩只是尽责的答应,费迪却觉得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嘲笑的味道。 “可恶!”那个孙亚琍害他被嘲笑,真可恶。 第四章 五分钟不到,—休息站就被全面封锁,各大路口被黑色私家车堵死,乘客与司机叫苦连天。 除了休息站被封锁之外,十分钟前离开的砂石车、游览车、货柜车、轿车……全部都被“押”回来———每辆车子被两辆黑头车前后包夹,那景象只能用“押”来形容。 不但地面有性能一流的黑跑车执勤,空中还有直升机监控,阿浩动用晶钻集团十分之一的力量,想在老爷发现前迅速完成费迪少爷的要求。 阿浩搭的直升机停在广场上,细弱的花草被吹得全数倒塌,抵达目的地后,他火速跳下直升机,恭敬地站到费迪面前。 “费迪少爷。” “车子都追回来了?”费迪严肃的问。阿浩之所以会在他身边那么久,就是因为他的效率令人满意。 “属下从空中勘察,已经都追到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人。”阿浩恭敬的回答。 车子井然有序的从入口处进来,并整齐地排在停车场,像早做过百次千次的演练般。 每一辆车的旁边都站着两名笔挺威严的黑衣人,他们全在等候费迪发号施令,而车上的乘客见这排场,没人敢吭声。 费迪以目光巡视所有车辆,目光所到之处,黑衣人皆以恭敬的姿势回应。 车子上的人们不知发生什么事,但也没人敢问,大家只当是万安演习。 而亚琍的确上了某辆巴士,因为她觉得快快回家才是明智之举。可是巴士居然出发不到五分钟就被迫下交流道,回到这个休息站来。 “见鬼了,到底在搞什么?”亚琍还没开骂,就从车子前方的大玻璃窗看到费迪绷着脸,十分威严地站在停车场前方。 全车顿时阵阵私语着,大家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维安事件,只有亚琍猜到这些应该全因她而起。 尽避如此,亚琍却不想出去,她缩在座位上,希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好。 时间愈拖愈久,休息站内的车子也愈来愈多,简直到交通瘫痪的地步。 费迪不理会这种状况,因为一车一车去找、一个一个去认太费力费时,他等她自动站出来。 “唉,车子愈来愈多了。”司机没法度的叹一口气。 “我们为什么不能走?”大家不约而同的问。 “这种阵仗,走得了吗?”现在恐怖分子这么猖獗,他当然要随时提高警觉,为了车上的旅客安全,不管对方目标为何,他最好尽力配合。 “那刚刚为什么要开回来?” “我们被挟持了,你们没看见吗?”司机没好气的回答。 “他们到底要怎样?”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乘客们三言两语的问。 “天知道?”司机两手一摊,摆明没办法。 从此之后没人再开口,亚琍看着车窗外,费迪还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只有早上在她家出现的那名黑衣人匆匆的来回奔走。 亚琍在座位下躲了半天,不想出去自投罗网,只希望他快走。 早上看到那名黑衣人时,她是想过费迪也许是什么贵公子,但怎样也想不到他居然有封锁休息站的能力!说不惊讶是骗人的,但她实在不想屈服。 “还要再等多久啊?我跟人家约好了耶!”时间经过十分钟,开始有人焦躁起来。 “一直待在车上,很烦耶!” “到底要怎样,叫他一次说清楚啦!” “看来他在等什么东西,没等到,我们是不能走的。”见多识广的司机说。 “到底在等什么啦?” “干嘛不去找,光在那里等,有用吗?”一个坏口气的欧巴桑说。 “你想被搜吗?我可不想。”另一个看起来像知识分子的人说。 “如果他等的东西一直不来,我们不就被困在这里?我不要!你们谁去拜托他一下,请他放我们走。” 对乘客的连连抱怨,亚琍假装事不关己,反正没人会把她和这个庞大势力联想在一起。 但是又过了三十分钟后,她开始于心不忍了。 “可不可以下车啊?我想上厕所。” “我也很急。” “我想下去走走,再待在车上,我会疯掉。” “门没关啊,你们下去吧。”司机话是说得轻松,但他的心情可不轻松。 放眼望去,没半个乘客或店员出去溜达,看样子并不是他们想下车,就能下车。 丙然,乘客走到车门,就被门外那两个黑衣人挡住。 “请回座。”他们用客气却不容讨价还价的英语说着,手还挡住门。 “我们要去厕所啦,不让我们上,是不是要让我们得膀胱炎!” “请回座。”还是只有这句。 “我已经忍不住了啦,再不让我去,我的膀胱就要爆炸了。”一位欧巴桑非常激动的嚷嚷。 黑衣人还是不为所动。 “啊……我有心脏病……”另一个欧吉桑装模作样的倒下去。 那些黑衣人还是漠不关心。 看到这一幕,亚琍像被一棍打醒,虽然车上这位欧吉桑是装的,但谁知道别的车上没有真实情况上演? 如果有人因此而出事,她难辞其咎。 唉,想不到他长得斯斯文文,做起事来却这么惊天动地。她无奈地从座位下钻出来,昂头挺胸地走到门边,黑衣人马上伸出手阻挡。 “我是你们主人要找的人。”她以字正腔圆的英语告诉他们。 黑衣人赶紧跑到费迪面前去报告,因为这句话,外头已起了骚动。 亚琍下车后,慢慢的走到费迪面前…… 她终于现身了! 看见她从车上下来,费迪的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比起像只无头苍蝇般慌乱的到处找人,这种方法果然有效多了。 亚琍刚开始还有些忐忑,但看到他的笑容后,却变成愤怒。 造成这么多乘客的不便和不愉快,他很高兴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亚琍慢慢的走到费迪面前,抬起手,就往那张笑意愈来愈浓的脸甩了一巴掌。 这毫无预警的一巴掌让时间凝固了。 车子里的人惊讶地看着他们,而黑衣人们除了惊讶外,还有点不知所措,只有阿浩机灵的跑过去。 “费迪少爷……”阿浩看看费迪,又看看亚琍,费迪没有下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好大胆的小姐! 阿浩除了傻眼外,还暗中训斥那不懂事的小姐。上次对少爷大声一句的女人,被丢到阿尔卑斯山一个礼拜,回来后不成人形,还有一个被丢进英吉利海峡,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个小姐居然敢打少爷耳光,恐怕小命休矣! “这样很好玩吗?把所有的车子押回来排在一起,限制所有人的行动很好玩?要是闯出什么祸怎么办?还不快叫那些一黑衣人收队,让大家自由活动!”亚琍义愤填膺的说着。 费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脸上表情慢慢绷紧,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掴他耳光的女人。 “看什么看?快让所有人自由活动啊!难道你真的要闹出人命,害我成为罪人?”亚琍看他一脸不解,知道他大概不懂她在说什么,急得手脚并用解释着。 费迪看她这可爱的样子,“要一手把她捏死”的念头消失无踪,只剩把她搂到怀中揉一揉的冲动。 “我有很长的时间和你好好算那一巴掌的帐。”说着,费迪佯怒地一把扯过她的手,坐进法拉利里。 接着,法拉利马上一路飙上高速公路。 “少爷,少爷!”苦命的阿浩再次沦落到吃灰尘的境地。 唉,大胆的小姐被任性的少爷掳走,这下子恐怕凶多吉少。阿浩无暇思考亚琍的安危,赶忙命令黑衣人,指挥车辆离开。 这件事共花了六十五分钟,希望不会传到老爷耳里,上天保佑。 但,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当阿浩终于把休息站恢复原状,想好好喘一口气时,十万火急的手机铃声响起,告诉他,对方是不可怠慢的人物。 阿浩迅速地接了电话—— “总裁,您好。”他的态度十二万分的恭敬。 糟糕、糟糕、糟糕到极点!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到远在英国的总裁耳里?这下子他该如何解释? “把费迪给我叫回来!”费迪的父亲语气非常不悦。 他本来是直接打费迪的手机,谁知那兔崽子居然不接电话!既然找不到本人,只好找贴身特助了。 “总裁……”糟,真是糟了! “你不要再替费迫背黑锅,他的把戏我早就看穿了,叫他以最快的速度滚回英国!” “费迪少爷是因为……”总裁正在气头上,绝对不能让少爷回去当炮灰,至少要拖个几天,等总裁稍微消气再说。 “不管他有天大的理由,破坏任何国家的秩序就是错,他必须接受家法的制裁,叫他马上给、我、回、来!”他快气疯了。 “可是费迪少爷他……”费迪少爷才刚月兑离艰苦的工人生活,想好好享受台湾的好风光,怎么可能马上回去? “就说是我命令的!”费迪的父亲真的发火了。 “可是费迪少爷好不容易才对一个女孩子认真。”阿浩答得很快,答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快、太满了。 谁知道费迪少爷是不是真的认真,说不定他只是比较喜欢逗那位东方小姐而已。 “为一个女孩去破坏人家国家的交通秩序?”英明的老总裁很快就猜到了。 “是的,总裁。”既然说错话了,只好照实回答。 “叫他三天内带那个女孩回来,让我看对方值不值他这么做。”费迪交往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只要先把他拐回来,他就有办法和他好好算帐。 有其子必有其父,总裁大人也是这样,喀一声,不由分说的就把电话切断了。 “唉,这下子,费迪少爷和那个小姐恐怕在劫难逃了。”非常无奈的,阿浩拨给费迪少爷。 钤声响了约莫十五分钟,费迪少爷的声音却迟迟没传来,他只好无奈的切断电话。 眼前的情势简直是分秒必争,于是三分钟后他再拨一次,这次费迪少爷终于接了。 “阿浩,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阿浩心中雀跃,话筒那端的费迪却明显不悦。 “老爷请您在三天之内,带着孙小姐回去见他。”阿浩简单扼要的说。 “我爸?他怎么知道的?”他还以为距离这么远,他做什么都传不到父亲耳里,谁知速度这么快! “这恐怕要您自己问总裁。” “我会去问的。”费迪没好气的说,“还有,带亚琍去见他做什么?”老爸从来不过问他交友的事,这回未免管太多了吧。 “老爷想知道,孙小姐值不值得您破坏这个国家的交通秩序。”阿浩老实回答。 “好了,我知道了。”费迪不耐的挂断电话。 阿浩收起电话,为终于联络上费迪少爷而松口气,但随即又开始了新的烦恼 费迪少爷……会准时回去吧? 宝蓝晶亮的法拉利一上高速公路,就一路飙到最高速,因为大部分的车子全在s休息站,让高速公路顿时变得很空旷。 费迪把油门踩到底,亚琍则像机关枪一样,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 “限制他人的行动是不道德的,更何况是一整车的人!万一里面有急着约会的人、急着去公司上班的人,或是重症患者怎么办?” “要下交流道吗?”手握方向盘的费迪突然地抛来一句。 “要。”亚琍一边翻旅游指南,边拨冗回答,看车子下交流道后,又继续说:“像我们那车就很多人有急事,所以怎么可以耽误别人的时间呢?” “左转还是右转?”费迪又没头没脑的问一句。 虽然亚琍总是吱吱喳喳的念些他不一定听得懂的话,不过由于她的声音好听,他就当作是在听音乐,况且,总比之前她那样闷声不响好多了。 “右转。”亚琍看看地图回答,“我们要为别人着想,不可以耍任性,这个世界如果每个人都这么任性,怎么还有秩序可言呢?” 费迪对她说的那些并没有意见,做都做了,再说什么都来不及,反正他已经达到目的,至于会有什么后果,就到时候再说吧。 他们转进了山明水秀的南投地区,开没多久,就离开喧嚣的市区,进入景色优美的郊区。 “前面那条小路转进去。” 车子转进羊肠小径没多久,就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民宿。 他把车子停在庭院前,接着就和亚琍去找民宿的老板。 阿浩就是在这时候打电话来的,因为正与老板参观房间和谈价格,所以费迪并没有理会。 “你的电话在响了耶。”亚琍提醒。 “不用理它。”费迪看了一下手机面板,那上头显示阿浩的手机号码和一通未接来电,他索性将手机改成震动。 “真的没关系吗?”亚琍有些狐疑。 他看起来像个大人物,不接电话不会有几百亿的生意飞走吗?因为电视和小说里的大人物都是这样的。 “别担心。”费迪搂搂她。 “这间是我们这里最豪华的,因为非假日才有机会空着,若是假日的话早就被订走。”老板打开一独栋洋楼的门,“这里是提供给全家人,或不想被打扰的新婚夫妻住的。”老板意有所指的说。 这样一对标致又亲密的男女,不是新婚夫妻是什么? “就决定这间了。”费迪当场就选了这间雅致、富家庭气氛的洋楼。 虽然没有大饭店的一流设备,但他满意这里的气氛。 怎么都没问她勒?唉,这个人,她不知该如何形容他。 “那两位要住多久?”见生意即将成交,老板很客气的问。 “先住一个礼拜,若感觉不错的话,住半个月、一个月也不一定。”一切依他的兴致决定。 “我们这里假日一天的住宿费是八千,平常日算六千就好,住一个星期的话……”老板歪头心算着,亚琍却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六千?比她一个月的伙食费还多耶! “呃,那个……我们再去找……”天啊,是在抢人吗? “没关系,那我先付清一个星期的租金。”费迪随手拿出一本空白支票,在上面签了数字和名字。 “我们不收支票。”老板一脸颇为难的样子。 “那正好,我们走。”亚琍拉着费迪就想走。 开玩笑!既然要花这个钱,她不会去国外旅游,住一流大饭店、泡spa吗? “这张支票没有划线,等于是现金,你明天拿去银行兑现,若有问题再来找我。”费迪和亚琍不一样,他不在乎那么一点钱。 “你真的付钱?”救人喔!被当凯子削了还不知道,亚琍简直要检查看看他的智商有没有问题。 “我明天就拿去银行换换看。如果有什么需要,电话旁有我的联络号码。”老板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离开。 “才一个客厅、一个房间,却这么贵……”亚琍愈想愈不对,“为什么我们明明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个房间?我们最好……”起码该有两间房啊! 亚琍边告诉他,边随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费迪忙着看这屋子里有什么设备,边欣赏屋里的陈设,很满意屋内的感觉。 “有什么不对吗?”对费迪来说,互相吸引的男女,以最快的速度变成情侣、分享彼此的亲密、共享生活中的一切,是天经地义。 “有哪里对?”亚琍反问。 对她来说,这一切都不对。 “我们要住在这里,对;我们付钱租一个房子,对;我看不出有哪里不对。”费迪算给亚琍听。 “不对,只有一个房间,是最大的错误;一天六千,是第二个错误;这么贵的房子住一个礼拜,是第三个错误……”在亚琍看来,这些都错了。 “你在担心什么?”费迪拉她到沙发上坐下,他不懂这个东方小女孩为何这么爱操心,在他看来,这一切都顺利、顺心得很。 “哪……哪有?”她绝不显露出自己心中的不安,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不对。 “哈,你在紧张。”就像在车上他吻她时一样。他很想嘲笑她的脆弱和胆小,但又觉得怜惜。 “谁……谁在紧张?”亚琍不服气挺起下巴、撅起嘴,想抗议他的话时,却发现彼此的距离近得离谱。 心中一窒,她下意识地缩紧肩膀。 “你说呢?”费迪故意靠近她,追逐那闪躲的芳唇。 “我……”她还没想到该说什么,就被他偷去一个吻,两颊迅速泛红。 就在此时,他口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shit!他在心中诅咒一句后,不甘愿的找出手机来接,而亚琍趁机赶紧溜到另一张沙发上。 没多久后,费迪不耐的挂断电话。 他爸爸知道他为亚琍瘫痪交通的事了!而且还要他带她回英国给他鉴定?! 比起他曾经让欧洲航空大乱、金融系统瘫痪、学校暴动……这次只是让交通瘫痪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敝的特地从英国打电话来叫他回去吗? 爸爸要见亚琍这件事,绝对没有字面上看来这么简单,天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以英国皇家的繁冗礼数和超高标准,亚琍恐怕还没走进大门,就被撵出来了。 怎么办?他可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怎样?发生什么事?”看他接完电话后闷闷不乐,亚琍忍不住担心。 懊不会真的损失了几百亿美金吧?! “过来。”费迪对她招手,她听话的坐到他旁边去。 费迪搂着她靠在椅背上,认真思考着。他该带她去英国吗?带她去,怕有太多未知数等着他们,可是不带她去……他又舍不得和她分开。 于是他把她搂紧了些,她小小的骨架抱在怀里,让他好满足,她的许多小动作都让他感到快乐和放松……他怎能因为老爸一句话,就考虑要不要和她分手! “决定了。”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兴奋地拥着亚琍磨蹭。 “决定什么?”他心情变好,她是很高兴啦,但总要告诉她,他决定了什么。 “我决定亲自改造你。”费迪快乐的笑起来。 这个点子真是太棒了。 “改造我?”亚琍睁大双眼,“为什么?”她纳闷的是,她哪有什么地方需要改造? “因为有这个必要。”费迪又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不使她被撵出来,为了使她变成“值得交通瘫痪”的女孩,更因为这件事可能会很好玩,所以他决定亲自改造她。 有了答案后,费迪迅速打电话给阿浩。 而傻傻的亚琍仍然睁着不明所以的双眼,看着笑得太夸张的他。 第五章 他们那天就离开了民宿。 打从那天之后,亚琍觉得自己被卷入了莫名的漩涡,被费迪拉着转,转得搞不清现况。 “我们要去哪里?”费迪的心情很愉快,车子也开得很急,亚琍却满脸莫名其妙。 “台北。”费迪简明的回答。 “可是我们租了民宿,钱还付了耶。”这个任性的大少爷,居然就那样丢下支票和钥匙走人,洒钱也不是这样。 “没关系。”费迪还是把油门踩到底。 “当然有关系,我可是要分摊一半住宿费的,你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就害我负债累累!”亚琍愈想愈不安。 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食衣住行都要平均分摊,可是他却手一挥就洒了四万二。 “别为这种事担心,全部算我的。”女人不是都把男人当凯子削吗?难道东方女人不一样? “你跟我又没关系,怎能算你的?”亚琍嘟嚷。 “我是你的男友,你是我的女友,怎会没有关系?”费迪答得理所当然。 “啥?”亚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怎么能说得这么顺?他们两个真的算男女朋友了吗? “难道你不愿意?”费迪故意逗她。 亚琍没有回答,只是害羞地把头垂得低低的。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送你回去……”他故意提议。 “不,我没有不愿意。”一听他要送她回去,她忍不住慌了。 “你不久前不是还跳上大巴士想离开我?”对了,这件事他还没有弄清楚呢! 亚琍一愕,对呵,她不是有点怕他,想溜回家吗?怎么现在却想留下来? “那是因为……因为……”为什么呢?“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啦,一定是这个原因。 “那,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办了?”费迪饶富心机的问。 亚琍心中一窒。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吗? 不,扪心自问,她还没有确定的概念,只知道自己已经选择和他在一起。 当时的她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如果以后都可以这么自然的相处,她就不会紧张到想逃了。 “也许。”她并不是真的不确定,只是若不保留改变主意的空间,搞不好被他卖掉还无法拒绝。 “你还不确定?我倒确定了。”费迪的唇边噙着笑意。 “咦?”亚琍有些狐疑。自从结束那通电话后,他就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我要把你改造成英国贵族。” “啥?” 费迪说得自信满满,亚琍听得满脸惊愕。 “你说什么?”英国贵族?他没说错,她也没听错吧? “回到台北后,我会派人替你办护照,我们直飞英国。”费迪说得简明俐落。 这件事他通盘想过了,要让亚琍从头到尾充满英国贵族气息,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住到英国去。 “为什么?”亚琍惊讶得想不出别的话,只好说这三个字。 “因为我要打造你成为英国贵族。”重复一次这个答案,他干脆直说:“这是你心中所有『为什么』的答案。” 亚琍楞楞的呆住。 她的确想问一堆为什么,他这么一说,好象她根本什么都不用问了。 “可是我……”他怎么会认为她可以变成贵族?不妥,这实在很不妥。 “没问题,我会亲自教你。”他才舍不得把她交给别人。 车子很快就抵达晶钻集团那栋雄伟、闪耀着钻石光芒的建筑物前,他拉着亚琍在两名警卫恭敬的目光中走进豪华大楼。 亚琍的心在轻颤。 这种知名的公司根本不是一个工地工人会来的,但他却能昂首阔步走入,自然得像他天生就属于这个地方! 噢,他一下子是工地里的小堡人,一下子是穿著亚曼尼的贵公子,这下子似乎又变成大公司的重要人物……她都被他弄迷糊了!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容人小觑的不凡气势,任何人在他身边都自惭形秽,这其中当然包括孙亚琍。 “我觉得我最好……”这里像全天下最先进、上流的地方,她紧张得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瞧瞧这金碧辉煌的地方,她就像只跑错星球的丑小鸭,所以她最好识相的回到她的丑小鸭世界去。 一,二,三……她默数三声,转身往后跑。 “回来。”费迪大手一捞,捞住她的腰,放她的四肢腾空摆动。 “放我下来啦。”亚琍喳呼。 她不适合这么高级的地方,她要回简单乡土的好邻居小吃店。 “不要。”费迪索性把挣扎不停的她扛上肩。 这个小东西轻盈短小,很有趣。 “这里是民主国家、民主社会,不可以有土匪的行径……”亚琍很想再继续对他晓以大义,但看到两旁有几位主管级的人物恭敬地对他们鞠躬哈腰,她就说不下去了。 “谁教你想跑?”费迪扛着她前往电梯,直达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 他们四兄弟分另盘据这楝大楼最高的四层楼,负责不同的业务跟部门,若无大事的话他们是甚少碰面的。 “人家会紧张嘛!”老是有这么多出人意表的场面出现,她的胆子若是小一点,恐怕早就吓死了。 喔,他们又到一个更豪华吓人的空间了! 最现代化的办公室设备、最昂贵新颖的办公用具……深蓝色的空间,令她以为自己置身湛蓝的海底。 老天,她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想不到你还是个胆小表。”费迪嘲笑。 “谁……谁是胆小表?”亚琍不服气的嚷,“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亚琍最讨厌别人把她瞧扁。 费迪知道自己用对招了,微笑着把她放下来,但右手仍牵着她小小柔柔的手。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他牵着手,她心中还是小鹿乱撞。 “费迪少爷,您交代的事都办好了。”做事非常有效率的阿浩接到电话后,在两个小时内不只替亚琍弄到护照,还把私人飞机都安排好了。 幸好他服侍费迪少爷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急惊风的个性,培养了比正常人强出好几倍的办事能力,否则怎能招架这些突发事件? “很好。”费迪满意地接过阿浩替他整理的公文包,里头有他所有重要的东西。“我这回要偷偷入境,不让任何人发现。” “少爷,这恐怕不可能。”这个少爷可真会想点子来找他麻烦啊!阿浩又开始担心了。 少爷可是个贵族,只怕未踏入国境就有一堆人等着接机,怎么可能偷偷入境? “不可能也要想办法变成可能。”费迪讨厌听到“不可能”这三个字,“去给我买两张经济舱的机票。” “少爷……”阿浩百般为难,尊贵的少爷怎么可以去搭乘大众运输工具! “叫你去办就去办。”费迪从来不给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是。”阿浩只好躬身退下,去执行任务了。 “你好凶。”亚琍怕得全身僵硬一半。 他为什么对那个男人那么凶? “他事情没做好,欠人骂。”费迪又用英文诅咒一串。 “他刚刚提到我的护照……”亚琍鼓足了勇气才敢问出心中的疑惑。 “没错,等一下我们要出发去英国。” “什么?”亚琍惊叫起来。 他说要把她变成英国贵族,已经够匪夷所思,这会儿还说要带她去英国?这不是真的吧? “别怀疑,这件事千真万确。” “我不要!”亚琍惊叫起来。 开玩笑,英国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如果他带她去那里卖掉,她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别忘了,你选择了我。”以彼之盾挡彼之矛,最省麻烦。 “我不要去英国,也不要变成什么英国贵族。”亚琍执拗的说,“我要回家了。”她这次是真的、真的要回家。 她嘟着嘴越过费迪,往办公室门口走。 “说你胆小还不承认,只不过是到另一个国家而已,就害怕成这样。”费迪把她捞回来,又祭出这招,反正她爱面子,很容易就会上当。 “谁在害怕?我只不过……反正我就是不想出国。”好险,差点就被拐了。 亚琍气呼呼的挣月兑他的手。 唉,真可惜,差点就拐到她了,他得再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欧洲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我们去了英国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到邻近的国家游玩,比如荷兰、法国、比利时。”先拿各国风情诱惑她。 “只可惜,我一点都不想去。”欧洲是很吸引人啦,但她怎么可以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看来软言相劝是行不通了。 “你知不知道,”费迪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在英国古老的法律中,对男爵做人身攻击是什么罪?” “什么罪?”亚琍硬生生的吞咽下一口口水,才问得出这三个字。 “终生监禁或死刑。”费迪轻松愉快地说出可怕的刑罚。 “喝!”亚琍吓得倒退一步,“反正我又不去英国,这跟我没关系。”而且她也不会去认识什么男爵。 “当然有关。”费迪坏坏一笑,“不久前你打了我一巴掌,而我刚好是英国女王正式册封的男爵。” “什么?”亚琍不敢置信地惊叫起来,“你骗我的吧?你一定是骗我的。” 老天爷,你开这什么吓死人的玩笑?求求你快派个仙童来告诉我,英国的男爵是不可能出现在我家附近的工地里! “我是男爵这件事,全英国的人都知道。”他脸上仍带着亲切的微笑。 “啊!怎么会这样?”亚琍抱着头,巴不得变成鸵鸟,把头埋进土里,当作一切没发生。 “现在你犯罪的事实已经存在,你打算怎么办?”他是个仁慈的男爵,会给得罪他的人选择的机会。 亚琍嘟着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呜,她不只误上贼船,还误入贼窟了。 “我会叫我爸爸请律师。”她才不要被监禁或被判死刑呢! “哦?好主意,但如此一来就变成跨国案件,赔进去的除了你的身家财产外,还有这个国家的社会成本。”她一定会乖乖就范的,他胸有成竹的笑着,他向来都稳操胜券。 亚琍闻言一惊,一脸挫败,简直像只被斗败的公鸡。 孙亚琍,你这个世上第一超级大笨蛋、大白痴!吧嘛去招惹什么男爵啊! “幸好我这个人很仁慈。”她的反应真是有趣极了,毫不掩饰的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肢体中,让人一目了然。 “啊?”果然,亚琍露出有了一线希望的表情。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费迪比出三根手指,“第一,到英国法庭去,看看你会被判终生监禁还是死刑;第二,找律师替你辩护到倾家荡产;第三,配合我的计画。” 亚琍终于明白他亮出这些法宝,只是为了完成他的计画。 “你怎么这么诈啊?”老天,他明明心机这么重,为什么她之前会认为他老实又可靠呢? “不使一点小手段,你怎么会跟我到英国去?”费迪走过去搂搂她。 “你真的不是人口贩子吧?”亚琍不安的问。 “当然不是。我是男爵。”他才不屑去做那种事! “可是我会想念台湾……”一想到要只身在异国,她就恐慌得要命。 “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轻轻地吻上那太过担忧的红唇。 事到如今,亚琍也只能听他的话了。 飞了十几个小时,转机、转船又转地下铁,终于到了爱丁堡,亚琍晕机、晕船、晕车,晕得神志不清。 “喂,你还好吧?” 在费迪的坚持下,阿浩找来了设计师,把他的头发染黑,又画了个浓眉大眼,鼻梁上加一副俗气的粗框眼镜,衣服也选俗到最高点的样式。 另外设计师把亚琍的头发编成辫子,再配上粗布碎花裙,就弄成了大陆妹样。 一路上,费迪假装不会说英文,全由亚琍一个人出马,这两个俗到不行的人就这样安全出境,也安全到英国。 出机场时,几个晶钻集团的人员在外面,看起像是来接他的,因为照时间来算,他们也该在今天回英国。 费迪故意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根本没发现。 地下铁坐没多久,他们就来到爱丁堡,接着就抵达费迪的别墅。 他的老家在白金汉宫附近,就算他老爸再怎么厉害,也算不出他会躲到爱丁堡,他在心里暗中盘算着。 “很不好。”亚琍边申吟,边让费迪扶进那扇雕花大门。 “再忍耐一下,已经到了。”费迪还没动手推,门就自动打开,几个精壮、西装笔挺的男人跑出来。 “爵爷。”那些男人慎重地对费迪他们行礼,亚琍被吓得全醒了。 “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回来了。”费迪威严的吩咐。 “是。” 哇,他们叫他什么?爵爷?他真的是英国的贵族?亚琍怀疑这一切都是梦境。 一阵甜甜的花香飘来,亚琍看见门后是一座广大的庭园,近处是各种造型的花圃、雕像、造景,远处是小桥流水、大树浓荫、被阳光照出彩虹的喷泉,处处显现着主人的品味。 偌大的庭园中绿草如茵、百花争妍,亚琍只看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走吧。”费迪拉着她的手,走向那楝像古堡的建筑物。 “你真的是男爵喔?”亚琍怯怯的问。 “你还不相信?”费迪似笑非笑的反问。 “堂堂一个爵爷干嘛不在英国吃香喝辣,偏偏跑到台湾去当工人?”这点太启人疑窦。 “说来话长……”费迪存心逗她,“我和兄长们打赌,要在两个月内将一个东方女孩变成气质优雅的贵族,所以我才到台湾去的。” “要找东方女孩,你只要往西门町一站,就会有不下一百个的年轻女孩围着你,何必去当工人呢?”亚琍全力吐槽。 “我是学建筑的,难免想知道世界各地建筑的特色。”费迪掰得脸不红气不喘。 其实他是为了躲避一只从不照镜子的难缠苍蝇,才会跑到台湾去,而把自己化身工人纯粹是好玩。 “喔。”听来虽然有点怪,但她找不到怪在哪里,只好勉强接受。 “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定是上帝知道你在那里等我,才安排我去的。”费迪意掰愈起劲。 “谁在等你?臭屁。”亚琍轻嗔一句,感觉到脸颊火热起来。 “这是上帝的安排。”费迪并不是太虔诚的教徒,也不太相信宿命,现在却觉得这句话很符合自己心境。 “你这么相信上帝,死后一定会上天堂。”亚琍以调侃掩饰心中的羞怯。 “那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把你改造成贵族淑女,过眼前这一关。”费迪把话题拉回来。 “这有什么好赌的?真无聊。”亚琍嗤之以鼻。 “无聊归无聊,但这可关系到我的声誉。” “所以你就找上我?”这个理由还真令人难过。 “不,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找上你。”费迪拉着亚琍走过杨柳飘飘的小桥,“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想跟她在一起。” 一句话又说得亚琍脸红如火。 费迪看她害羞的样子,心情又变得很好的笑起来。 “让我把你变成一位耀眼的贵族淑女,让每个看到你的人,都为之惊艳。”费迪非常有信心,因为她是他看中的人。 “有可能吗?”他有信心,她可不这么想。 她自问皮肤不够白、身高不够高、头发不够细、腿不够长、动作不够优雅,也没有欧洲人漂亮的蓝眼瞳……这样能成为耀眼的淑女吗? “当然有可能。”费迪兴高采烈地把她拉进那楝城堡。 庞大的客厅一角有着沙发、电视、音响、影音设备;另一角是个吧台,后方的柜子上摆了许多陈年好酒。屋里还培养着一些盆栽,使室内多了生气,其它的空间则是空着,像随时要举办大型宴会般。 大厅的上头吊着水晶灯,往上瞧,是个天井,旁边有走廊,走廊后是整齐排列的门。向前瞧,目光的尽头是个雅致的螺旋梯,左右各有不同的门。 外面那片广大的庭园已经够夸张了,里面的空间还这么广阔,简直是没天理。 “从今天开始,你要住在这里,有事情就找佣人。” 亚琍闻言,才把注意力拉回来,赫然看见两旁排列了近十个佣人。她吓了一跳,赶紧躲到费迪身后去。 “这位是卫斯理太太,她会照料你的一切。”费迪把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介绍给亚琍。 “你好。”亚琍很有礼貌的用英文向卫斯理太太问好。 卫斯理太太也很和善、恭敬的回礼。 “明天我会找礼仪老师来指导你,今天先好好的休息。走吧,我带你去房间。”说着,费迪搂着亚琍的腰走向螺旋梯。 爬上螺旋梯,费迪打开右边第三个门。 “你睡这里。” “谢谢。”亚琍看见蓝色系的房间里,有水蓝色的大床、深蓝色的窗帘、湛蓝色的衣柜、椅子、化妆台……呵,他还真喜欢蓝色。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我。你先休息一下,吃晚餐时,我再叫你。” “好,谢谢。”亚琍礼貌的道谢,并把费迪送到房门口。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光她的房间就这么大、这么漂亮,打开窗户,还可以看见美丽景致。 噢,老天,她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认识一位英国男爵,并且和他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眺望着同样的风景。 费迪回房间去后,拨电话给苦命的阿浩。 “告诉我父亲,说我会在女乃女乃的生日那天回去。至于他派的小小任务,当然是你去完成啦。”如果那一点事都做不好,他就别再当他的贴身特助了。 “费迪少爷……”一如往常,电话中只剩阿浩的哀号。 第六章 亚琍并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把行李袋中简单的衣物放好,她就无聊到待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她自己也不知道。 小心的经过两扇房门,小心的下螺旋梯。噢,老天,她觉得自己像中古世纪的贵族,连跨出去的步伐都显得和平常不一样。 放眼望去,楼上和楼下都没看到人,她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紧张。 “走路的时候抬头挺胸。” 正走到楼梯的一半时,一个声音突然杀过来。 “啊!”亚琍吓得一坐在楼梯上。 亚琍回头看见费迪,原来刚才的声音就是出自于他口中。 她从地上爬起来,皱着眉心揉,“你故意吓我喔。”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他知不知道? “我要把你的举手投足都变得很有气质,还有用字遣词要优雅。我会很严格,但愿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费迪面露一贯的微笑,淡淡地对亚琍施压道。 “举手投足?”亚琍简直傻眼。不是装一下就好了吗? “贵族是不会露出那种表情的。”虽然她有很多可爱的动作和表情,令他不舍得把目光移开,但严格来说,那些动作在礼仪的课程中完全不及格。 “难道贵族没有情绪?”亚琍开始觉得他有些讨厌,他的每句话听在耳里都是带刺的挑剔,令人反感。 “贵族不轻易表露情绪。”费迪答得理所当然,“好了,下楼吧。”费迪并不打算和她并肩而行,因为这样就看不到她需要修正的地方。 “哼。”亚琍轻哼一句,继续下楼的动作。 她一直意识到费迪就在她背后,正用贵族的标准观察她,于是她紧张得手脚僵硬。 “想象你是一个尊贵的淑女。”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个机器人。 亚琍抬抬下巴,打直腰杆,想象自己是奥黛莉赫本时代的名媛。但是……光心理建设恐怕还不够。 “头不要晃、肩膀不要动。”费迪干脆到书房去找了一本厚重的字典,“顶着,别让它掉下来。”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法。 于是,直到晚餐之前,亚琍都在捡那本字典。 “坐要有坐姿,随时随地注意形象。” 闻言,亚琍默默地把腰挺得更直。 她的情绪很不好,既沮丧又失望,讨厌要求过多的费迪,也讨厌达不到要求的自己。 “手肘不要放在桌上。” 费迪丝毫不放过纠正她的机会,从走路、站立、坐下、脸部表情,没有一样不被纠正。 亚琍默默地把手肘从餐桌上移开。 讨厌,她已经好累了,连靠一下都不行吗?既然手肘不能靠在桌上,那把背往后靠不为过吧? “不要靠在椅背上。”费迪又严格的命令。 “让我休息一下啦。”亚琍发出哀呜。 喔!冒充贵族怎么这么难? “优雅的一举一动是没得休息的。” “啥?那你们不就二十四小时都得坐得直直的、走得正正的、站得美美的?”救人喔,她好想撞墙。 “虽然现在的贵族在衣着和外表上,看起来和平民差不多,可是在很多方面,还是和平民不一样。”费迪专注而认真的告诉她,“只要习惯,就没有困难了。” 亚琍嘟着嘴,觉得好烦。 她连这种样子也好可爱,费迪忍不住伸手模模她的脸。 “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玩。”亚琍忍不住抱怨。 “就当作适应新工作,拿出点敬业精神吧。”费迪又给她找了新的想法。“真正的淑女是不会为这种事烦心的,她们最大的工作,就是精心雕琢自己。” “那她们为什么要这么累啊?”幸好她不是出生在什么王公贵族家庭。 “这是她们一生下来就被灌输的价值观,如果她们不够完美,自己就会觉得丢脸。” “喔,这大概和古时候的大家闺秀都要裹小脚的意思一样吧。”亚琍算是理解了,乖乖的把背脊挺直。 “裹小脚?”费迪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觉得很好奇。 “就是古代的女生在很小的时候就用里脚布把脚裹起来,抑制脚骨的成长,使脚永远都只有三寸大,那时候的人称这种小脚为三寸金莲。”亚琍认为以前的人都有病。 “那样不会痛吗?” “当然会痛啊,但为了嫁个好人家,为了大家闺秀的身分,为了遵从三从四德,再痛也要忍啊!”古代不只男人有病,连女人也有被虐倾向。 “原来还有这种文化。”费迪觉得颇有获益,但是: “讲话的时候嘴巴不要张太大,表情不要太多,要保持微笑。” “呃……”本来还想畅所欲言的亚琍,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吞回去,她恨不得拿个东西把他砸昏,但她只能勉强挤出一脸呆笑。 “坐的时候双脚并拢,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下巴往内缩。”她的姿势又错了,他立即开口纠正。 “哼。”亚琍的嘴巴嘟得高高。 “保持微笑。”她的模样太好笑了,“卫斯理太太,可以上菜了。”怕自己为亚琍的表情忍俊不住,费迪赶紧让晚餐开动。 费迪吩咐卫斯理太太做了标准的贵族餐点,最先上的是餐前酒和面包。 红色的餐前酒在灯光下散发出诱人的色彩与香气,黄澄澄的餐包看起来软绵可口……亚琍其实早就食指大动,但怕太莽撞又惹来挑剔,便极力忍住。 “餐桌礼仪一定要记住,主人动手,客人才能开始取用。”对费迪来说,事事都是机会,处处都可教育。 “嗯。”亚琍缩着下巴,两手放在并拢的膝上,轻轻回应一声。 好不容易看费迪终于动手去拿餐包,亚琍也跟着拿,然后,学他的动作,把餐包塞进嘴里,豪迈的大咬一口。学他的动作,他就没话说了吧?孙亚琍,你真聪明!她在心中偷偷夸赞自己。 谁知—— “那是男人的吃法,女人要一片一片撕来吃。” 亚琍的嘴张在那里,连咬都咬不下去。 她慢慢的把餐包从嘴里拿出来,勉强依他的话,一片一片撕开来吃,心里闷得很。 就在她快把餐包吃完时,费迪又说话了。 “对上流仕女来说,食物永远都太多。”他端起酒杯,做出邀请的动作。 听他这么说,亚琍赶紧把凑到嘴边的最后一小片餐包放回盘子,随着他的动作也端起酒杯。 费迪在她的酒杯上轻碰一下,亚琍像取得许可,端到唇边喝一口。 “甜甜的。”这开胃酒真不错。再一口,她喝掉了半杯,心情好得不得了。 “淑女不会一口气喝掉半杯。”费迪又有意见了。 “唉哟,没关系啦,又没有别人。”也许是那半杯酒的关系,亚琍觉得有些茫茫然,心情好得不得了,遂胆子变大,话也敢讲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敏锐的费迪马上就察觉了。 “我怎么可能喝醉!只不过觉得你变可爱了而已。”亚琍娇笑。 满嘴胡言乱语还不算喝醉了?费迪的眉心不悦地拧起了。 “唉哟,别皱着眉嘛,难得有这么好吃的餐包。”亚琍拿起刚才放下的餐包,一口把它吃光光,“真的很好吃ㄋㄟ,不把食物吃完,会遭天打雷劈的。” 费迪看着她,满脸莫可奈何。他可以因她的不受教而大发雷霆,但是面对那张单纯天真的笑脸,就算有满肚子火,也无处发作。 “你必须要为成为贵族千金而努力。”唉,算了,算了,对一个醉鬼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手一招,卫斯理太太端来浓汤和生菜沙拉。 “谢谢。”亚琍冲着卫斯理太大笑。 “只要颔首道谢就可以了。”费迪不悦的嗓音低沉得吓人。 “别这么不开心嘛!”亚琍不以为意的吃她的沙拉。 这沙拉没有台湾的好吃,那些菜叶长得很奇怪,跟她小时候摘给乌龟吃的差不多,但亚琍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动作很快,费迪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她把生菜和浓汤全倒进肚子里了。 接着,主菜上来了,是块鲜女敕的牛排。 “哇!”亚琍没气质的发出惊呼,“好棒的牛排!” 她拿好刀叉,就要用力切下。 不料费迪阻止了她。 “喂,没礼貌。”亚琍用力想突破,他也用力阻挡,最后亚琍不高兴的叫起来,“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找人麻烦。” “淑女只能吃三分之一。”说完,费迪自作主张的切开牛排,把三分之二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过分,这么一点点怎么吃?”亚琍叫嚷起来。 “淑女不可以大嚷大叫。”费迪趁机训诫她,抢回主导权。 “淑女、淑女、淑女,我不要当淑女!”亚琍发起脾气来,“这个只能吃一点点、那个只能喝一小口,这样不能、那样不行,你和过去逼女人裹小脚的坏蛋有什么差别?” “因为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淑女之路。”费迪也被惹毛了。 他以为会得到她无条件的顺从和配合,谁知她牢骚这么多。 “我不是淑女,我永远成不了淑女!”亚琍决定反抗到底。时代已经不同了,她不要当活在男人价值观下的可怜女人。 “你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变成那样子!”费迪无视她的反抗,自顾自的说。 “我、不、要!”亚琍不畏恶势力,愈挫愈勇。 费迪气得脸色发青,想直接找台卡车把她载去英吉利海峡倒掉,但他强忍下那口气,毕竟他从小就被教育成有修养的贵族。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费迪恢复不愠不火的态度。 “我是答应过你要尽力,但并没有答应你要变成另一个人!你们英国贵族怎么吃饭,怎么过生活,是你们的事。我要以我自己的方式过生活,以我自己的方式吃饭。”亚琍可不是省油的灯。 “可以啊,如果你不怕在宴会中丢脸,不怕在交际场合中抬不起头来,你可以坚持自己的方式。”话是这么说,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那是行不通的。 “我会让你知道,以我自己的方式,也可以应对得体。”亚琍豁出去的跟他杠上了。 “好,我拭目以待。”费迪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亚琍充满挑战意味的看他一眼,粗鲁的从他的盘子中把属于她的那块牛排叉回来,大口大口的吃着,存心气死他。 费迪不以为意,优雅的吃着他的餐点。 后面的甜点和水果,亚琍也是丁点不剩的吃进肚子里,还有后来的餐后酒也喝得精光。 餐后,她心满意足的打个嗝、拍着肚子,心情好得飞上天。 费迪笑着摇摇头。她还真故意啊! 棒天,费迪请的礼仪老师来了,费迪高兴的过去迎接她。 “莎曼珊,欢迎你来。” “能受到男爵的邀请,是我莫大的荣幸。”莎曼珊大方的伸出手来,费迪弯身去亲吻她的手背。 当费迪上前迎接莎曼珊时,亚琍也跟着起身,她与费迪的互动都看进她眼底。 那位礼仪老师穿著荷叶领白衬衫、黑窄裙,样式简单,但整体感觉很正式,棕发挽成髻,露出白晰的脖子,看起来优雅又专业。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完美得像老天爷最得意的杰作! 讨厌,那种丑小鸭的自卑感又来了。 “她就是你要教的学生,名叫ally。这位就是你的礼仪老师——莎曼珊。”费迪用眼神叫亚琍过去,用英文介绍给莎曼珊。 莎曼珊优雅的伸出右手来,“ally小姐,您好。”非常标准又好听的英语。 “您好,莎曼珊小姐。”亚琍伸手和她交握,动作显得僵硬而生疏。 莎曼珊约莫三十岁,长得高挑,身材可媲美电影中的女主角。相形之下,亚琍显得娇小,在动作上也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一思及此,亚琍的心情愈来愈差了。 “莎曼珊在白金汉宫长大,从小就接受完整的贵族礼仪训练,你好好的向她学,一定可以学到很多。”费迪说。 莎曼珊比费迪长三岁,是他的远房亲戚,不过,他们一年之中只见一次面,就是坎贝尔老夫人寿诞那天。 亚琍微笑、点头,没有拒绝接受。 事实上,她的心情糟透了,听到费迪这样说,她就觉得自己被硬生生比下去了。 “ally小姐资质不错,相信不久后一定会成为窈窕淑女。”莎曼珊亲切的说。 “谢谢,请多指教。”亚琍回以微笑。 莎曼珊愈这样说,她就愈不如她的意,反正跟她交情好的是费迪,不是她。 “我们打算去买些适当的衣物,莎曼珊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费迪礼貌的问。 英国贵族的衣着繁琐复杂,当然要内行人才知道门道,以费迪一个男人,是无法透彻了解的。 “当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她也想知道这个不起眼的东方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花心爵爷这么费心思。 费迪的司机一路将他们载到爱丁堡的精品街,莎曼珊立即把他们带到一般人连进去都不敢的高级精品店。 莎曼珊和费迪很快就走进去了,亚琍则故意拖延,趁机溜到外面去看橱窗。 “哇!”看到很多手工的杯盘、小东西、小玩偶、手工艺品,她啧啧称奇,整个人几乎黏在玻璃橱窗上。 “你不好好跟着,粘在这里做什么?”见她没跟来随即跑出来找她的费迪,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离橱窗。 “这些一东西很漂亮……你放开我啦!”亚琍喳呼着,要他放手。 “你现在该到精品店去试穿衣服。”没多久费迪就把她丢进更衣室。 “你很粗鲁ㄋㄟ。”亚琍生气的对着关上的门扮鬼脸。 啧,这更衣室比她家的浴室还大,里头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座白瓷雕像和五彩香花,旁边还有一张豪华的椅子,亚琍干脆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椅子又豪华又舒适,她根本就不想起来了。 “换好了没?”就在亚琍快睡着时,费迪在门外喊。 “还没。”亚琍懒懒的看看一旁的衣架。 耙情那上面的衣服,就是她要穿的?! 她仔细看了看,除了高级套装、洋装外,还有束腰、调整型内衣、林林总总的配件…… 这些根本不适合她,倒是很适合那位莎曼珊!亚琍心里漫起酸味。 她刚刚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他既然那么喜欢她,叫她穿就好了嘛! 反正她说身材没身材,说脸蛋也没脸蛋,两人身分地位又差这么多……他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的! “换好了没?”费迪的声音显得不耐烦。 “真烦人。”亚琍也不耐烦了,索性打开门,走出去。 “衣服呢?你怎么没有试穿?”在外等候的费迪一看亚琍出来,便急急上前想看衣服适不适合,谁知亚琍根本没换! “那些衣服我都不喜欢。”亚琍随口扯一个谎,因为她心里非常、非常不愉快。 “那些都是能让你显露出贵族的优雅和端庄的……”费迪急着说服她。 “对,没有那些衣服,我就是不优雅、不端庄。”亚琍赌气的顶嘴。 “你在闹什么别扭?”费迪忍不住大吼。 亚琍生气的瞪他一眼,就是不说话。 “别生气、别生气。”莎曼珊上前劝着,“八成是不习惯吧,我来帮忙。亚琍小姐,如果你有困难,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能把不愁没女人倒贴的爵爷气成这样,这女孩可真不同凡响,莎曼珊在心里暗笑。 “不用,你们都不用管我。”亚琍毫不客气的拒绝,她说什么也不会接受情敌的帮助。 “孙亚琍,过来!”费迪气呼呼的把她拉回来,“你,现在,马上,给我去换一套衣服出来!”他可没多少时间跟她耗。 “我、不、要!”亚琍叛逆的挣月兑他的手。 在这种公众场合大吵大闹,实在太不像话了,费迪直接把她拖进更衣室,把两人锁在里头。 “你在搞什么?乖乖听话会要你的命吗?”费迪气死了。 他这么煞费苦心地想把她变成天鹅,想让她被家族的人所接受,结果她…… “会!”亚琍不客气的反驳,“我就是这个样子,不满意,就把我送回台湾啊。” “我不会把你送回去,我会送你进英国的监狱,让你老死在那里,你信不信我办得到?”费迪朝着她吼。 “你……”亚琍这才想起他是个男爵,在英国拥有千万人所不能及的地位和权利,“我死了,你也月兑不了关系。”她逞强说着,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就算你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我会派狱卒好好的款待你,令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费迪发狠的吼。 可恶,她就是要反抗到底就是了。 他自己也有毛病,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巴着他,他却在这里跟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浪费时间!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嘛!”亚琍被吓得语无伦次,“我没身材、没身高,也没脸蛋,永远也变不成你喜欢的英国美女…… 你跟莎曼珊那么好,找她就好了,干嘛要找我?反正她那么喜欢你,一定会答应的。” 亚琍心里乱糟糟,根本顾不得讲了什么话。 “她喜欢我?”费迪啼笑皆非,她难不成在吃醋? “你也很喜欢她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一见面就抱来抱去、亲来亲去……”亚琍愈想,心里意难受。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情侣了。”费迪哂然失笑,对她的怒气总是维持不了三分钟。 “啊?”亚琍闻言一楞。 “莎曼珊是我的远房亲戚,在英国,与亲戚相互拥抱,是习惯性的礼貌。”费迪解释着,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 “不早讲,害我……”亚琍难为情极了,她出了这么大的糗,真丢脸! “害你吃醋?”费迪笑着凑近她含羞的脸。 “知道就好,还讲这么大声。”亚琍的头愈垂愈低,好想把自己藏起来。 “就是要讲出来,否则我会以为我猜错。”他轻啄她的唇畔,而她害羞的左右闪躲。 “这么丢脸的事,你假装不知道比较好。”呵,光他的气息,就令她迷醉了。 “不,我已经知道了。”他终于吻上她娇羞的红唇,享受她的笨拙和甜蜜。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想放开她。 第七章 事情说开后,亚琍心中的疙瘩就消失了,她也接受了莎曼珊当她的礼仪老师。 但除了礼仪外,她还教站姿、坐姿、走姿和化妆、穿著,要学的东西很多,亚琍几乎每分钟都被纠正。 每天早上,亚琍花半个小时化妆,花十分钟穿束腰或调整型内衣,再什化五分钟穿那些低胸或露肩、露背的礼服。 “我可不可以不穿这些?”亚琍总是苦着脸。 她明明是平胸族,却硬要用调整型内衣撑出;她人瘦,腰不明显,却要用束腰硬生生把腰挤出来;她明明不够高,却要穿高跟鞋让脚看起来修长些…… 救人喔!她快受不了了! “出席正式场合的小姐,都会穿。”莎曼珊总要花费一番唇舌说服她。 “现在又不是正式场合。”人家她想维持自己的风格就好。 这些东西她已经穿一个礼拜了,好累! “要为未来做准备。”莎曼珊总有法子挡回去。 好不容易,衣服和三寸高跟鞋都穿好了,她的脑袋瓜还要顶上回那本大字典。 “这样我根本就不能走路了。”亚琍哭丧着脸。 “如果你走路的时候,肩膀不会摇、头不会晃,那本字典就可以丢掉。”莎曼珊好脾气的说。 “贵族千金总有很多种,我要当不用顶书的那种。”顶着那本书,她的脖子都要抽筋了。 “背挺直,脚步小一点。贵族千金的养成方法只有这种。”反正她无论如何都要用这方法就对了。 莎曼珊的观念与费迪一模一样,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姿、走路要优雅,吃饭不可全吃完、喝汤不可喝太多、吃相不可太豪迈……总归一句,亚琍的所有动作都是错的! 被念了一个礼拜,亚琍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要再陪你玩这些游戏了!”在亚琍想到庭院里去散步,却还要顶着那本笨书时,终于受不了了,“费迪男爵说我可以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说着,亚琍把头上那本字典丢下,把那双碍脚的高跟鞋甩掉,毫无形象的把合身长裙撩到膝盖上,野气十足的跑出去。 莎曼珊气得两眼发直,“费迪男爵交代我把所有贵族礼数教给你。”她朝她的背影吼。事实上,这句话的意思等同于——用所有贵族规矩管束你。 “我不要学。”亚琍执拗的喊,“这边错,那边错,做什么都错,我受够了。” 亚琍赤脚跑到庭园里的草地上,才发现草皮如此柔软。 在风中飞奔的感觉相当好,胸中积郁一个礼拜的鸟气一扫而空,她觉得舒畅极了。 她当过田径选手,怎样都不会忘记跑步时那种近乎飞翔的感觉。 “费迪男爵不在,你才敢这样撒野,他要是在,看你还敢不敢?”莎曼珊被亚琍气疯了,直拿费迪来吓阻她。 费迪男爵疯了不成,居然看中这样的女子,并且如此纵容她!带这种女孩出去,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他才不会。”亚琍对她扮鬼脸。 费迪这一个礼拜来,不知在忙些什么,不只没空叨念她,连身影也很少看见。不知何时开始,她养成了依赖他的习惯,没看见他,心里就难受。 “是他纵容你!”莎曼珊直言,“以你这种程度,出去只会丢他的脸!外面排队和他攀关系的女人何其多,每个都有背景、修养,搞不懂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任性、自私、不懂事的女人?” 莎曼珊对她这种不长进的态度,非常不顺眼。 全英国的女人,哪个不以能巴上坎贝尔家族的人为荣?只有这女人不识好歹,简直气死人。 听她把自己骂成那样,亚琍生气了,“我是任性、自私、不懂事,但关你什么事?”她们素来无冤无仇,她干嘛这样污蔑她? “我是费迪男爵的远亲,他的女人即将丢光坎贝尔家族的脸,当然与我有关!”莎曼珊很生气,这女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又未必使你们丢脸。”她这样说,好象她铁定出洋相似的。 “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就够丢脸了。” 虽然费迪男爵交代不要对她太严格,她却觉得放任她撒野,才对不起自己。 “因为赤脚在草地上跑?”这样就丢脸未免大惊小敝了吧! “还包括走路一摇一摆、说话比手划脚、吃没吃相、坐没坐姿……” “哎哟,又是这些。”亚琍受不了的据着耳朵蹲在地上,“我的耳朵早就长茧了。” 讨厌,她又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怎么可能变成他们要求的那样? “就算长茧也要把茧刮掉,把每句重要的话记清楚。”莎曼珊非常尽忠职守。 亚琍只是百般无聊的看她一眼,接着又把裙子撩高,跑步去。 扁是这样,莎曼珊又气到不行。 当亚琍跑完一圈,经过她面前时,她下了个决定—— “今天晚上有个宴会,带你去看看,什么叫贵族礼仪!” 当晚,费迪还没出现,莎曼珊就盛装出现在亚琍的面前。 她穿著一袭银白色露肩高衩礼服,的藕臂戴着网状长手套,合身的剪裁使她的身形更高挑,裙衩中隐隐露出她白晰的长腿,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 漂亮的脸形有着精雕细琢的妆,眼睛大而有神,睫毛长而灵动,嘴唇艳红而性感……比亚琍在任何媒体上看过的贵族更出色。 呜呜,她根本没脸跟莎曼珊走在一起。 “怎么了?穿上你最满意的衣服,展露你最得意的装扮,走啊!”莎曼珊像存心挑战她似的说。 “走就走,等我一下。”输人不输阵,亚洲人岂可输给欧洲人! 于是亚琍到房间里去,找了衣柜里最华丽的一件衣服,又拿出最漂亮的鞋子,之后对镜子梳妆半个小时,接着费心把头发编成辫子。 亚琍对着全身镜转圈、再转圈,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上看下看,都满意得不得了。 当亚琍走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小姐,对时间的掌握很重要。”莎曼珊原本很不高兴,但看到亚琍的打扮后,却忍不住想笑。 亚琍看莎曼珊强忍住笑意的样子有点生气。这已经是她最满意的装扮了,她笑什么笑? “走吧。”向管家卫斯理太太交代一声后,亚琍坐上莎曼珊的红色宾士,往目的地前进。 没多久,她们来到一栋豪华的白色建筑物前。 这栋建筑充满中古世纪的味道,圆顶、拱门、圆柱、天使雕像……亚琍像个土包子般,对着建筑物发呆。 “进去吧。”莎曼珊把车钥递给泊车仆人,披着华丽的貂皮披肩婀娜多姿的走进大门。 大门旁一堆穿著白西装的仆人,恭敬地指引她们上楼。 莎曼珊优雅又自然的和每个人打招呼,人们也都对她回以友善的微笑,她的举手投足都和这里的人一样,高贵又得体。 反观亚琍,她觉得那些和莎曼珊交会后,又投到自己身上来的眼光,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欢迎,莎曼珊。”女主人迎上来和莎曼珊拥抱。 “生日快乐。”莎曼珊也和女主人脸碰脸。 “这位小美女是……”女主人望向亚琍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是我一位东方朋友。”莎曼珊笑着回答。 “你好。”女主人友善地对亚琍伸出手。 “你好。”亚琍也礼貌性的回应。 “希望你今天玩得愉快。”说着,女主人又去招呼别人。 亚琍随着莎曼珊走入大厅,大厅布置得高贵、华丽且出色,右前方有个大餐桌,上头摆着小餐点、架成金字塔的酒杯和三层大蛋糕,左前方是一支六人乐队。 许多人聚在一起聊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里的每个女人都打扮得像贵妇,每个男人都像绅士,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有说不出的风范和气质。 在这一片夺目的光芒中,亚琍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她最满意的打扮变成笑话,费迪精心买的衣饰在她身上,却加不了分。 “莎曼珊。”有人把莎曼珊叫走了,只剩亚琍自己在那衣香鬓影中晃。 亚琍这才发现,许多人都有意无意地把眼光投向她,好象在暗中取笑她……这令她无端自卑起来。 “难道跟他们不一样,不可以吗?是啦,我不会打扮又没有气质,也不懂礼貌,但那又怎样?”亚琍在心中犯嘀咕,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她索性走到角落去,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被看见。 没多久,乐队奏起了生日快乐歌,女主角被簇拥着切下蛋糕,开了几瓶香槟,将鲜艳的酒液从架成金字塔的酒杯最高层倒下,直到最底层也倒满,室内立时弥漫醺人的酒香。 亚琍算是开了眼界,这是她亲眼所见最奢华的画面了。 在所有酒杯都被注满的那一刻,顿时掌声雷动,欣悦的女主人将酒一一端给她的好朋友们。 没多久,现场乐队开始演奏悦耳的抒情歌曲,女主人和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拥抱共舞,场中自动空出一块空间当舞池,灯光也变得罗曼蒂克。 看样子,她也得学跳舞,亚琍喟叹一句后,便躲到阳台去。 “小姐,我有这个荣幸邀你共舞吗?” 才和月亮打过招呼,对着沁凉的夜晚做个深呼吸时,背后就响起一位男士邀舞的声音。 亚琍不以为会有人向自己邀舞,所以根本不理会对方,直到这个声音响起第二次,她才回头看到一位斯文的男士。 他很礼貌的向亚琍点头致意,亚琍却不知如何回应。 糟糕、糟糕、真糟糕,莎曼珊说这时候该……明明刚才在车上才恶补过,现在脑海里却什么都没有? 那男士看她没反应,以为她默许,便对她伸出了手,做邀舞的动作。 亚琍胆怯的把手放在他伸出的手中,之后她便后悔了—— “对不起!” “啊,对不起!” 一开始她先撞到旁边的另一组人,连忙道歉后,又踩到舞伴的脚,这时舞池里的人都窃笑起来,亚琍连耳根都红了。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其实很简单的,就左右、左右、左右……”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 眼前这位绅士不厌其烦的教她,结果,下一段还没结束,她就差点把他绊倒。 “对不起!”她赶紧把脚缩回来,又顺手拉他一把,他却因反作用力而扑到别人身上。 这回,四周响起了响亮的笑声。 呜,她一个人丢脸就算了,害这个好心的绅士也丢脸,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就在她万分愧疚时,所幸这首曲子结束了,她赶紧弯腰行个九十度鞠躬礼,想不到这样居然也出事—— 因为对方也向她行礼,她的头就这样往他的头撞去,撞得他哀叫一声,头上当场多一个包。 呜呜,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她不但和这种场合格格不入,还到处出糗,真是有够丢人现眼的! 于是向那名绅士道歉后,她逃也似地离开舞池,躲到阳台去。 她挫败极了,觉得自己简直是小丑。 呜,讨厌,她讨厌死自己了,她干脆从阳台跳下去算了。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客厅里起了一阵骚动,那盛况就像最被看好的市长候选人来拉票:亚琍已经没兴致区分这里是台湾还是英国了。 反正不管来的是谁,都是她不认识的,她才提不起兴趣去凑热闹。 “孙亚琍,你没事跑到这种宴会来做什么?” 谁知她不理事,事情却自己来找她。 亚琍猛一转身,看见费迪急匆匆的跑过来拉起她的手。 “费迪……”亚琍一看见他,心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所有挫败感涌进眼眶,热得烫人。 “怎么了?你没怎样吧?莎曼珊怎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幸好他今天回来得早,向卫斯理太太问了她们的下落,否则她不知会被这里的哪只叼走! 这种生日宴会里总有几只披着羊皮的狼,那不是亚琍这种小红帽应付得了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亚琍垂着头,声音充满鼻音。 “怎么了?你受委屈了?”费迪揉揉她的发,然后把她按进怀里。 她的程度还不足以出席这种场合,他该交代莎曼珊不要随便把她带出来。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在这种地方,自己比地上一块石子还不如。” 呼,还好有他在身边,她觉得好安心。 “回去吧,我带你走。”他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头。 她是个还没准备好的小东西,禁不起这种考验。 不知何时,他已把她放进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见不得她有丁点不快乐。 “嗯。”他大大的手拉着她小小的手,感觉非常温暖。 他们一同走出阳台,才一进入大厅,就有一堆名媛淑女靠过来。 “费迪男爵,您好久没有跟我约会了。” “费迪男爵,明天我家要举办宴会,请您务必赏光。” “费迪男爵,好久没见到您了。” “费迪男爵……” 这些人争先恐后的挤到费迪面前来,有的频抛媚眼,有的频频娇笑,有的摆出自认为最性感的姿势,个个像发情的孔雀。 看到她们高挑的身材、白净的肤色、无论何时何地都优雅的举止,亚琍突然感受到自己和费迪是天差地别的一对。 自己不配和他站在一起,只有这些名媛闺秀配得上他!这个想法顿时猛刺她的心窝。 “我会让秘书安排……”费迪正努力突破重围时,忽见亚琍冲出人群,跑向大门。 “亚琍!”费迪顾不得其它,拔腿追出去。 “亚琍,等等我。”追到楼梯口时,听到一声巨响,他一惊,赶忙追下去。 丙然不出他所料,亚琍从楼上直接滚到楼下,穿著白西装的服务生正扶着她。 “你们都别动。”他不要任何男人碰她,他火速下楼,将她抱起,“我自己来。” “是。”服务生们恭敬的退下。 “为什么跑?没怎样吧?”他边走边问,“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惹人担心。 “不要理我,你该和那些淑女在一起。”亚琍很难过的说。 发现自己与他的地位差距十万八千里,她的心就疼得好象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我干嘛和她们在一起?” 他边问边把她抱进副驾驶座,就着车内灯仔细检视她的伤口。 “配得上你的是她们,不管是气质、生活习惯、身分背景,她们随便一个,都比我适合你。”她看清了这个事实。 “你在吃醋?”费迪似笑非笑的问。 “哪……哪有?”亚琍仓皇的否认。 咦?她是在吃醋吗? “我闻到很浓的酸味。”费迪故意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好可爱,这个小东西,居然这样就吃醋了。早知道就找个女人同车,让她多吃一点醋。 “没有啦。”亚琍忍不住咯咯笑个不停,因为他的模样好笑,也因为他有些小动作搔到她怕痒的地方。 “这可真今人失望,我还以为你会为我吃点醋呢!”费迪佯装沮丧,但这只是他的一点小计谋,因为在亚琍想安慰他时,他已经牢牢地吻住她了。 第八章 费迪非常温柔,就像亚琍初识他一样,也像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轻柔呵护。 事情那么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他亲吻她,而她回应他,他想更了解她,她也想更靠近他。 他们赤果地拥抱,互相需索,一次又一次地亲吻。 “我的小东西。”费迪总是边亲吻,边这样呼唤她,好象这是她专属的称呼,他再也不会对别人用这五个字。 “嗯……”亚琍在他轻柔的下发出销魂的吟哦,血液随着他的动作而奔流,身子因而轻颤、摆动。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占有你了。”他时而轻咬她的耳朵,时而轻舌忝她敏感的耳珠,间歇的朝内吹气。 “!”亚琍羞红着脸轻呻。 “你勾起我最原始的渴望,害我变成。” “嗯……”她娇喘一声,身子频频打颤,双手害羞的不知该抱紧他,还是推开他。 “我也要把你变成女。”他顽皮而笃定的说着,来回吮吻她敏感的地带。 “我,我才不会……”在他娴熟的挑逗下,她说不全一句话。 “不会什么?变成女?”他从容的低笑,嗓音温柔而甜腻。 充满眷恋的唇舌滑到她平坦的小肮,双掌爱不释手地来回摩挲她修长细女敕的大腿,趁她不注意时,悄悄地分开她紧绷害羞的腿,将身体沉进那三角地带,再俯身吮她的嘴。 “嗯。”亚琍发出一声嘤咛,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满了她的身子,不久后,她忘情的扭动腰肢配合他的节奏。 “嗯,嗯……”她意乱情迷的申吟,贪心地寻找他的唇。 “很好!我们就一起快乐吧,我会教你更多、更多。” 这一夜肯定会非常漫长。 亚琍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醒来时,她全身的骨头快散掉,但心情却很舒畅,她的身心都记得这种美好充实的感觉。 啊,想到昨晚那么亲密的接触,她整张脸都热起来了。 撑起身子,棉被滑落下来,露出赤果的躯体,她赶紧把棉被拉高,然后东张西望——没人看见吧? 唔,现在是什么时候? 蓝色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声音从半掩的门口传进来。 “就照我交代的去办,我相信之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是费迪好听的嗓音,他的英语说得既标准又迷人,亚琍听得都出神了。 但是他很少用这种严厉的口气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在生气吧? “王董事长,相信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你不放手,台湾就会增加几百名失业人口,造成几百户家庭有经济问题……” 这么冷酷的音调,真的是费迪吗?亚琍不自觉地打个冷颤。 上次,在休息站,他也有过这么冷酷的态度,他该不会又生气了吧?这么一想,亚琍又浑身打颤,居然就那样从床上掉下来,发出砰然大响。 “该死的!” 她听见咬牙诅咒的声音,紧接着门被很粗鲁地踢开,费迪急急的走进来。 亚琍吓死了,赶紧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床角,她根本无路可退。 “那个……那个……你不要生气……”她颤巍巍的低喃着,并做好当炮灰的心理准备。 上次的经验告诉她,他生起气来非常恐怖。 “你醒了为什么不叫我?”费迪青着脸一把将她抱到床上,然后认真的检视她,“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折腾她那么久,所以看她睡得那么熟,他就舍不得叫醒她。 “没……没有……”亚琍先是为他转变的态度错愕,后来又因他的动作而羞怯。 “我要确认。”费迪用指尖轻点她雪白身上那些红色的痕迹,那是昨夜激情的证据。 “不,不用……”亚琍惊叫,他的手指像羽毛一样轻,若有似无的激起她的轻颤。 她伸出手按住他的手指,但他仍把她的手拉开。 “让我看看你。”光是看着那印满斑斑吻痕的白晰肌肤,就让他心猿意马。 “不要。”亚琍害羞的把棉被抢过来,结结实实地把自己包住。 老天,她的身体开始有反应了,她得掩饰这个事实,别让自己变成。 “为什么?”费迪错愕不解,“难道我昨夜没让你快乐?”这可就糟糕了。 亚琍的脸瞬间通红。 “不知道。”她干脆把脸埋入被子里。 天哪,他怎么能问得这么直接!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费迪穷追不舍的把她挖出来,“你忘记了昨夜的欢愉?”他一点都不介意提醒她。 “不……”亚琍闷着声、摇着头。 唉,他追问那么多做什么?他不知道她会害羞吗? 咦,不对,也许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他毕竟是英国人,如果他了解东方女子的观念和心思,那才有鬼! “那到底是什么?”费迪觉得很纳闷。 “我们的态度不一样。”亚琍忍住羞怯,说出问题症结。 “态度?”她愿意跟他说话了,真好。 于是,他索性在床边坐下来听她说。 “我们东方人是不会那样光明正大的谈那件事的。”唉,她真的好难为情。 “为什么?那是人世间最极致的快乐。”费迪觉得她的说法很奇怪。 “因为东方人很传统。”这怎么说得清呢?“而且,也没人会把这种事提出来与对方讨论。” “没人在提,就不能提了吗?”费迪反问,“因为没人做过,就觉得不能做?这样是扼杀创意耶!” “并不是不能做,而是没人会公然讨论,因为这很……难为情。”噢,羞死人了,他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问题啊? 费迪这下子总算懂了,原来她是因为难为情啊! “就算是难为情,也没人能否认它是人世间最极致的欢愉。”既然知道她是害羞,他就能放心的逗逗她了,“连你发出的声音,也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他趁她不注意偷到一个甜甜的吻,却不期然的引起体内的欲火。 啊啊,真是不得了,只是一个吻,他就觉得快把持不住了! “但是这样讲似乎……”她把他推开,他又再吃她豆腐了。 “若是有夫妻关系呢?性就变成理所当然的权利和义务了,对吧?” “是啊。”亚琍答得理直气壮。 “因为有一张证书,还是有众人的默许?”费迪说着笑了起来,“这不是顶私密的事吗,为何要经过他人的允许?” “结婚不是为了做那件事。”亚琍不服气的反驳。 “好吧,那就只结婚,不。”费迪又笑了。 亚琍又窘又闷,只好吹胡子瞪眼。 “就拿吃饭来比喻,并没有人是经过结婚仪式后才开始吃饭的,既然婚前婚后都要吃饭,当然也可以视为如此平常的事。”这么简单的道理,有那么难懂吗? “反正你随便说说,都有道理。”好啦,她无法反驳啦,这算文化差异好不好?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讨论『菜单』了?”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你……”啊,她害羞得不知该躲到哪里去。 “讨论过程和结果当然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他又凑近身去,吮吻她的嘴。 “就算是两个人,也不能……唉呀,人家是不讨论这种事的。”亚琍把他推开。 “不讨论,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怎么做?模你哪里,你的感觉最好?还有你最喜欢的姿势和角度……”对费迪来说,如果要长久在一起,这类讨论是必要的。 “不知道……我全部不知道……”老天,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直接!能不能快变出个洞,让她躲进去,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可见我们有多多切磋的必要……这样,感觉怎样?”他双管齐下,边咬她的耳朵,大手边爬上她的胸部。 “啊!”亚琍惊喘一声,用力推开他!“那个……我还要学贵族礼仪,莎曼珊在等我……”他才轻轻一碰,她的全身就有热情的反应了。 “我打过电话,叫她不用来了。” “我……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总之,她先逃离他身边再说。 “对你自己诚实一点。”他把她接回床上,“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这个身体是他开发的,他会持续保留这个权利。 “我应该……”亚琍仍挣扎着要起来。 她害怕那种狂乱又激情的感觉,那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你应该乖乖的用心体会,并回答我的问题。”费迪把她推倒在床上,伸手捣住她的眼。 “你做什么?”亚琍慌乱起来。 “嘘,让你认识自己的身体。”他轻柔地吮吻她的嘴,直到她安静下来。 “这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事,人类透过这样的过程得以延续后代。”他吻她线条完美的下巴,她竟轻轻打颤起来,“找到了,这里会让你舒服。”他又多吻了几下,她情不自禁地发出叹息。 “我的胸部太小。”虽然难免自卑,但这应该可以浇熄他的性致吧? “没关系,我会使它大起来。” 亚琍注定无法自他的挑逗中月兑身。 第九章 莎曼珊带亚琍出席那个宴会,彻底达到了她的目的,自那之后,她所安排的礼仪训练,亚琍非但再也没有发出抗议,甚至主动要求更专业的课程。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到一个礼拜,亚琍已经达到坐不摇、行不晃、站不摆的境界,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有贵族千金的雏形。 支持她向前的动力除了那天晚上的刺激外,还有……她想达成费迪希望她变成贵族淑女的心愿。 而这样……她应该可以留在他身边吧?虽然明知他是高不可攀的爵爷,自己只是个小老百姓,但有时仍忍不住偷偷的这么想。 夜晚他们总是厮缠在一起,虽然她还是羞怯得恨不得躲到床底下去,但已经慢慢习惯他的碰触,也接受自己身体的感觉和反应。 最神奇的是,他让她愈来愈喜欢自己,他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举世无双的。 “你将会见到坎贝尔家族的成员,你必须记得他们家族的背景,还要记住每个人。”莎曼珊告诉她,这是到人家家里做客最基本的礼貌。 “好。”为了不使费迪丢脸,她什么都愿意做。 于是,她开始读莎曼珊带给她的杂志和剪报,也了解费迪原来有个了不起的家族,能够影响英国国会的决策。 而费迪,则拥有许多足以影响世界经济的作为,更是修订欧盟宪法中受瞩目的重要人物之一…… 不会吧?这是她所认识的费迪·坎贝尔?是她在工地里认识的那个抢人便当的费迪·坎贝尔? 老天爷,她要晕了! “除此之外,你还要记得四胞胎的特征,这四位爵爷长得非常相似,你必须想法子认出他们。”莎曼珊耳提面命地递给她一张坎贝尔家族的放大照,另外又给一张四兄弟的照片。 四个费迪?那张戴着学士帽的四人合照,又使亚琍晕了一次。 不,不能晕倒,莎曼珊说了,无论受到什么刺激,大家闺秀都是稳若泰山的。 亚琍稳稳心情,露出“贵族式”的优雅笑容,“谢谢你,莎曼珊。”心里却是不停地叫着:见鬼了,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要是站在一起,她怎么认? 这可怎么办?她总不能带四条不同颜色的绳子,一人系一条。 糟糕,真糟糕! ***独家制作***bbs.*** 晚上费迪回来的时候,亚琍拿着相片模到书房去找他—— “你们四兄弟长得好象喔。”但愿他给点什么线索。 “是啊,我们是同卵四胞胎。”费迪看她一眼,简短的回答。 他最近比较忙。老爸交代的事最后期限快到了,他得快完成,否则落个“实力有待商榷”的罪名,变成家族的百年笑柄,那简直永远翻不了身。 “那……你们长得一样高喽?”亚琍试探着。 “没错。”费迪想也不想的回答。 “体格也一样吗?”她再问。 这世上再相像的人,都会有不同的地方,她一定要问出他们之间的差异,以免丢人现眼。 “没错。”费迪又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声音呢?”亚琍有些急了。 费迪意识到亚琍心中的不安,放下手中的笔,笑着把她抱到膝盖上来。 “别担心,我会看着你的。”他宠溺的用下巴磨蹭她的头发,觉得她可爱极了。 “万一我认错人,怎么办?”光是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好担心好担心。 “我会去把你拉回来的。”费迪揉揉她的发,瞧她担心成什么样子。 “真的喔,你真的会来救我。” “当然。”费迪吻吻她。 “嘻。”亚琍总算比较安心了,她窝进费迪的怀里。 倾听他的心跳,她忍不住想:她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吗? 不,她这么平凡,肯定不是。那怎样才能在他心里变成一个特别的女人? 亚琍又烦恼了起来…… 那个关键的日子终于来了。 费迪穿著非常正式的蓝色西装,平常垂在额头的刘海往后梳,整个人变得一丝不苟,全身上下充满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同时又帅得让人无法将眼光移开。 亚琍也穿了非常正式的宫廷礼服,低胸紧身的蓬裙和五寸高跟鞋。胸部放了胸垫,腰间有束腰,蓬裙里也有衬裙,虽然大部分都是撑出来的,但整体看起来充满复古味道。 设计师替亚琍设计她从未试过的大波浪卷发,使原本瘦弱娇小的她突然变得雍容华贵,充满成熟味道。 “要记住用餐礼仪、对长辈的礼仪、对同辈但有爵位的礼仪、对同性长辈的礼仪、对晚辈的礼仪……”莎曼珊耳提面命。 “反正你会跟在我身边。”亚琍带着赖皮的表情说。 对亚琍来说,今天是被“检验”的关键日子;对身为坎贝尔家族远亲的莎曼珊来说,今天是家族之主坎贝尔老夫人的大寿。 坎贝尔老夫人今年八十五岁,是费迪的女乃女乃,她在家族中受到相当的敬重。 “我可没有多馀的时间照顾你。”莎曼珊撇撇嘴。 亚琍穿的是粉蓝色礼服,看起来舒服又顺眼,和费迪站在一起,俨如情侣装。 “没关系,我会记得去找你的。”莎曼珊和费迪是她唯一认识的两个人,她要好好的跟住他们。 “既然都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吧?”费迪给亚琍戴上与衣服同款式的大圆帽,挽着她的手上车,莎曼珊也跟着进入车内。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才抵达坎贝尔家族的坎贝尔堡。 城堡外早就聚集了一堆豪华名车、采访车,管家先生正在指挥各家司机把车子开去停车场。 “费迪男爵,您来了,请进、请进。”管家鞠躬哈腰的欢迎费迪他们。 费迪是这个家族年轻一代中最有作为的人之一,坎贝尔家族里所有的朴慵都得把这些家族知名人士记清楚。 “别客气,您忙。”费迪笑着回应。 “爵爷,请。”前面有西装笔挺的服务生带路。 一路上,他们只看到偌大的庭园里人来影去,除了宾客外,还有街头艺人、乐队、舞团,在这种情况下,几乎看不到庭园中央的喷泉,也看不到矗立园中的雕像 “费迪男爵。” “费迪男爵。” “莎曼珊。” 亚琍看见有不少人和费迪、莎曼珊打招呼,他们有的是父执辈的长者,有的是年轻小姐. “为什么他们都不会叫错名字?”亚琍问。 她一直很紧张地跟在费迪身旁,紧张地跟所有与他招呼的人点头示意,这些人难道不会弄错他和另外三个兄弟? “因为已经很熟了。”莎曼珊见怪不怪的说。 “因为有那些记者。”费迪用眼神告诉亚琍。 不只是前方,在主要行进的路上都有摄影机和记者在一旁做现场实况报导。 一般来说,贵族的生日都相当低调,但由于坎贝尔老夫人和英国女王交情匪浅,每年英国女王都会拨冗前往祝寿,因此,在新闻档案中收集伊莉莎白女王替坎贝尔老夫人祝寿的画面,变成另一种记录历史的方式。 “记者?”亚琍吓一大跳,“在镜头前,我该怎么表现?”怎么没人告诉她要上镜头? “没人会拍你的,放心。”莎曼珊司空见惯的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此刻竟然有记者上前来攀谈—— “费迪爵爷,今天虽是坎贝尔老夫人的大寿,但以您最近的作为,国内的观众很想知道您的打算,是否请您说几句话?”记者递上麦克风,摄影机也开着。 “大家很快就会知道了,请继续拭目以待。”费迪露出风靡全英国的笑容。 “请问这位是……”画面立即落在亚琍身上。 “大家很快就会知道了。”对费迪来说,这句话应付媒体很好用。 说着,费迪就拉着亚琍走了,但摄影机还依依不舍的对亚琍拍着,神秘的贵族们总是有伏笔的,拍起来放总没错。 后来他们一同来到城堡的大厅,众多亲戚,受封的伯爵、公爵、子爵,全环绕在坎贝尔老夫人身侧,其中当然包括费迪的父亲和他的兄弟姊妹。 集天下权贵于一身的坎贝尔老夫人就坐在正中央,全英国的贵族,皆汲汲营营于被她赏识,但她独对晶钻集团的四名贵公子百般关注与爱护。 “坎贝尔夫人,我是费迪,祝贺您健康快乐。”费迪按照英国规矩,单膝下跪,亲吻老夫人的手背,并把在台湾找到的古玩献上。 “谢谢你的礼物。”夫人露出和善的微笑,“费迪男爵替我做了不少事,真谢谢你。”她已经老得管不了那么多国事了,多亏这些孩子帮她。 “应该的,夫人。”费迪恭敬的说。 他们从小就被教育成夫人的帮手,长大后,自然就成了神秘幕僚。 “这位就是让你瘫痪他国交通的小姐?”夫人一双精明的眼投向亚琍。 “呃……夫人。”亚琍咚地一声跪在费迪身边。 “夫人,说来惭愧……”正想替亚琍解围时,夫人倒是笑起来了。 “好个清纯的女娃儿,该不会是你到吐鲁番洼地拐来的吧?这种品种现在已经少见了。” “夫人……”亚琍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把头愈垂愈低。 “事实上,距离那里不远。”费迪据实回答。 “她够温良恭俭,但面对宫廷斗争……无所谓,反正你也只是玩玩而已。”她希望他们四兄弟能找到像她一样,足以撑起坎贝尔家族,甚至左右英国局势的女人来当伴侣。 “谢谢夫人的关心。”费迪恭敬的说。 他要跟谁在一起,还不用别人来关心。费迪并没有把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相对于费迪的笃定,亚琍反倒心虚了。 夫人说得没错,他们这种王公贵族,光只有温柔娴淑的贤内助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能对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所以凭她以一介平民,想和爵爷在一起,简直是作梦。 如果他对她只是玩玩,她也不该有怨言,毕竟是她自己条件不足。唉,这个事实令她丧气。 “你是我重要的左右手,别让我担心。”夫人说。 “是。”费迪回答,“那么,这位东方女孩,通过夫人的考验了?”只要过了夫人这关,他老爸根本不会有意见。 “她是讨人喜欢,但是你可别太认真,别又做出离谱的事。”夫人暗示费迪眼前的清纯女孩只适合谈恋爱,不适合谈未来。 “是的,夫人。”费迪根本没心思听夫人讲什么,只希望快带亚琍离开这个气压太低的地方。 “好了,你带她到处走走吧。”夫人岂不知费迪的心思,两三下就放人了。 “谢谢夫人,祝夫人长命百岁。”亚琍赶紧把练习很久的话秀出来。 “希望你在英国玩得愉快。”在夫人眼中,亚琍是只不知世界险恶的小白兔,遇上费迪是她幸运。 “谢谢夫人。” 说完,费迪就拉着亚琍走了。 才刚走出大厅门口,他们就被“其它三个费迪”拦住了。 他们一个椅在门旁的石柱上,一个靠在墙壁上,一个正好站在门中央。 “你好样的,兄弟,居然泡了个东方女孩。一站在门中央的那个用拳头捶往费迪的胸口,“喔,练了胸肌。”他又多捶了两下。 “兄弟,说,你这段时间跑到哪里去了?连个屁消息都没有。”靠在墙上的那位也走过来。 “别在这神圣之地说这么不雅的话。”费迪反击。 “原来你一直没在公司里。”虽然声音都一样,但这个人的语调很冷。 “别说我,谁知你们有没有乖乖在公司?”他们是四胞胎耶,这种事根本不必用脑袋想。 “哼。”三个人发出三种不同音色的哼声。 “所以喽,要笑别人之前,先检讨自己。”哼,想抓他的把柄?想都别想! “老爸交代的事,你都办好了?” “当然。”阿治是万能助手,天塌下来也难不倒他。 “这位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陪您认识环境?” 亚琍被这声邀请吓了一跳。 眼前有四个费迪,站着四种不同的姿势、用四种不同的表情说话,又有四种不同的肢体动作……若不是挽着他的手,她根本没信心认出谁是真正的费迪。 “不用了。”费迪代为拒绝,“她叫ally,你们谁都别想碰她。” “哟,这么小气。” “如果他们欺负你,就大声呼救,我去救你。”说着,费迪拖着亚琍的手就走,“当向导这件事,由我来就行了。” 于是,两人恩恩爱爱的从三个单身汉身边走过。 “啐,这家伙真让人火大。”这是他们三人共同的心得。 “我们要不要……”他们心中同时转着坏心眼,接着一一分配工作。 呵呵,费迪·坎贝尔,虽然是兄弟,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坎贝尔堡的节目非常精采,在庭园里的音乐会、演唱会、戏剧表演,都令人流连忘返,亚琍虽然看得很愉快,但让她后来很火大的是,那些前来与费迪攀谈的女孩,个个有女强人的积极进取,与费迪站在一起都极为相配。 “费迪男爵,什么时候轮到跟我约会?” “费迪男爵,您好,我非常景仰您,可以当您的女伴候补吗?” “费迪男爵,我有三个高级学府的博士学位,未来不管在政治上、经济上、民生问题上,都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费迪只是笑着,三言两句就把她们打发。 “说不定她们都是为了你才出现在这里,这样直接打发对方,不太好吧?”亚琍的丑小鸭心理一直在发酵,如果哪天他厌了她,是不是也会这样把她打发? “我身边已经有你了,谁叫她们还不识相的前来搅和。”费迪理所当然的说。 不过费迪自己也很忙,因为也有一堆不识相的家伙,想和亚琍交朋友,他为他们这种行径光火,不客气的一一把他们打发回去。 “怎么有些人都不长眼的?你身边已经有我了,竟还想跟你做朋友?”费迪气得要命。 “我算什么呢?”亚琍忍不住问。他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在他心目中很重要吗? 她通过考验,任务算完成了,她是不是该识相的回到台湾,过她原本的生活? “什么算什么?”费迪不解的问。 “在你的心目中,我算什么?”亚琍又问一次,准备接受残酷的答案。 “你是我的女朋友啊。”费迪答得理所当然。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女朋友之后是什么?” 费迪想了一想,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但他没有答案。 他才二十七岁,还没想和任何女人超越“男女朋友”以外的关系。 “之后是什么很重要吗?我们早已做过所有人类会做的事,早已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他还没有想那么远。 “是这样吗?” 亚琍不想象连续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吵吵闹闹,既然他没想要跟她变成更确定的关系,逼也没用。 “别不开心。”费迪搂搂她,吻吻她的额角。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亚琍很想问他,但她怕得到残酷的答案,所以没有勇气问。 她在他心目中,究竟是怎样的地位?他是不是想过? 他喜欢她哪里呢?他心里有没有答案? 也许,她只是他生命里其中一个女朋友,不是他生命中的唯一。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费迪挽着她的手到餐车旁,替她取了果汁和蛋糕。 “谢谢。”她很想象费迪那么开心,但心情一直飞扬不起来。 这时,费迪的电话响了。 “我接一下电话。”他一看手机,是同胞兄弟杰德打来的。 “老爸要和你单独说话。”杰德说。 “跟他说我等一下过去。”老爸最罗嗦了,等他想去再去。 “老爸说马上。速战速决比较好吧?”后面一句是杰德的忠告。 “好啦,马上去。” 费迪朝亚琍的位置望去,心想反正只去一下子,遂没跟她打招呼就走开了。 但,他怎样也想不到,他的好兄弟会冒充他! “发生重要大事了,我得赶快去处理,这件事很危险,所以你先回你的国家去。”假费迪回到亚琍身边,拉起她就走。 “什么事?”亚琍惶惶然。 “这件事一时讲不清,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别怕,不会有事的。”假费迪把她送上车子,要司机把车开往机场。 亚琍浑浑噩噩的抵达机场时,正好有一班飞往台湾的飞机要起飞,假费迪替她买了机票,叫她先上飞机。 “我一定会跟你联络的,你先回去。”他自然地亲吻她的脸。 亚琍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飞机起飞在即,也就匆匆上了飞机,离开英国。 假费迪开心的回去交差,接下来,就看那家伙如何处理了。 呵呵,小玩笑他们看不上眼,这种才刺激。 第十章 英国境内水陆空交通大瘫痪! 坎贝尔老夫人生日,每年造成交通壅塞是司空见惯的事,但严重到机场瘫痪、地铁停驶、巴士停开,这可是头一遭。 追根究底,竟是某位爵爷发出紧急命令,冻结所有交通工具。 这位爵爷在国际间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一声令下,全英国不敢不从。 “臭小子,你又在搞什么飞机?”费迪的父亲听闻消息,气得脑充血。 “我要找回一个人。”费迪恨得牙痒痒。谁带走他的亚琍,就得把皮绷紧! 其它三个兄弟在心里窃笑,他怎么急都没用,人早就搭机走了。 “今天是你女乃女乃的大寿,你竟然搞这种事……”费迪的父亲气死了,他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任性,一天到晚搞纰漏。 电视上不断播着这两个小时以来飞机停止起降、巴士停开、地铁暂停,造成多少民怨、耽误多少人的消息,费迪完全无动于衷。 “他们不把人找出来,十天、半个月,我都耗下去。”太令人生气了,她居然就这样不见了。 “女人再找就有,全欧洲这么大,怕找不到比她漂亮的?”杰德不以为然的说。 看他这么大费周章,他一方面暗笑在心里上方面又觉得没必要。 费迪瞪他一眼。这些他当然知道,但亚琍只有一个,不是亚琍,他就不要。 “咱们费迪男爵恐怕坠入情网了。”杰德撇撇嘲弄的嘴角。看他像无头苍蝇般乱闯乱撞,真是好玩极了。 他们当然不会太早告诉他,那女孩已经搭两小时前的飞机被送回台湾,他再怎么封锁都没用。 “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费迪闷吼。 电话一通一通的进来,每一通都让费迪更生气。 “为什么找不到?是不是谁把她带走了?调查所有与会人士,调查所有表演人员,任何一个人都不准放过!” 他要不断不断的找下去,直到亚琍出现。 懊死的,上回在台湾差点弄丢她,现在在英国她也有本事闹失踪……该死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有了,当初是杰德打电话给他的……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瞄向他。 “是不是你在玩花样?”他冲过去拎起他的衣领,“是不是你?” 他该早点想到他这些好兄弟的! “你退步了,居然花了两个小时又二十分钟,才猜到是我们的把戏。”杰德笑起来。 这种游戏是家常便饭,他们从小玩到大,只是没有一次让费迪反应这么激烈,真是赚到了。 “可恶,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费迪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要是和亚琍有关的,他就乱了方寸。 “你何不利用这机会想想她在你心中占什么地位?”其中一个兄弟非常有智能的说,“想想她对你而言,到底为什么这么重要?”先把他拖住再说。 太好笑了,费迪·坎贝尔变成了傻子! “如果连你自己都弄不清楚,那最好别去找她,否则只是制造她的不安和痛苦。”女乃女乃交代过,不要让花心费迪糟蹋纯真小女娃。 “你说得一副很懂的样子,那为什么不先把我弄清楚?”费迪发狂的吼。 自从和亚琍在一起,他愈来愈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愈来愈不懂自己。 “别人懂你没有用,你自己清楚才重要。”他们的父亲也附议,“你现在就把交通恢复,不准再搞什么花样。”这个儿子真是让人头痛,随便一搞就惊天动地。 “好吧,因为亚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也许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那就好好的想一想吧。”在场的每个人都想利用这段时间来使他忘掉那只东方小白兔。 亚琍回到台湾时,孙家人都吓了一大跳。 “孙亚琍,你是从哪个舞台跳下来,还是从哪本童话故事里跑出来?”首先对她打量个不停的,是孙亚琪。 她那种穿著,现在电视也很少演了,只有在某些漫画里才看得到,她打哪儿a来这中古世纪的礼服?亚琪围着亚琍,猛瞧那套华丽衣服。 “亚琍,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那位先生呢?”孙母也上前问,“你们一起去了英国,结果怎样?我当丈母娘了没?”这是孙母最关心的问题。 “妈,我想起来了,这套衣服就是在新闻里看到,你说很像亚琍的那一个穿的衣服啦,那些记者还叫她旁边那个人……男爵,对,男爵啦!”亚琪兴奋地喳呼起来。 “咦,对呀,我们觉得那很像你和那位先生呢!” “是啊,是我们没错。” “真的吗?那……那个男爵没有跟你回来?”孙母伸长脖子,张望她的背后。 “没有,他说发生紧急大事,叫我先回来。”结果她就坐了二十五个钟头的飞机。 “他有没有说发生什么大事?因为昨天就在那个新闻没多久,英国所有的交通全部停止运作耶!”媒体把这当大事处理,所以他们很难不知道。 “对呀,画面拍摄到全英国的交通都瘫痪了,四处挤满了人。”孙母也说。 “啊?”亚琍愕然,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浮上来。 那是费迪曾用过的手法,原来他所说的紧急大事就是这个! 是有另一个女子吸引了他吧? 他还真狠心啊,立即把她送回来,连谎也懒得对她说。 “是有恐怖分子吗?不过还好你回来了。” “也许吧。”亚琍耸耸肩,“我累了,让我先去休息吧。” 想不到他们之间这么快就结束了,没有吃醋、没有吵架、没有不愉怏…… “好啦,那你先去把妆卸干净。”她那一脸妆,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亚琍进房去后,孙母和亚琪在客厅密谈。 “我看不太对,八成是分手了。”亚琪经验丰富的说。 “哪可能?”孙母说什么都不信,或者说,她根本不肯接受到手的乘龙快婿飞了的事实。 亚琪像有精辟的见解似的说:“她如果有男人陪在身边,脸上的妆又很完整,就有热恋的味道;但是她的妆乱七八糟、男人又没同行、看起来还那么累,我想八成是分手了。” “哇,那亚琍不就失恋了?” “八九不离十。” “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十个失恋的人,有八九个会想不开。” “那怎么办啊?万一亚琍……不行!我要去陪她。”孙母担心的说。 “妈,你去陪她有什么用?只是让她更把心情压抑下来罢了。”亚琪把她拉住,“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不如拿好邻居小吃店赚到的钱当旅费,全家出去散散心。” 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拉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比如利用亚琍失恋,她们三人一起出去好好玩玩。 “有道理!”孙母认同的说,“你快去规画。” “不如我们就来个环岛旅行吧!”先玩他一个月再说。 老爸跟老哥赚的钱与其被老妈败掉,还不如拿来玩。 “好,你只要把行程规画好,我们就出发。”孙母对玩这件事,从来不反对。 于是,亚琪狠狠的规画了一个月的行程,打算把台湾每寸土地踩遍。 第二天,也不管亚琍愿不愿意,母女三人便开着孙父最宝贝的宾士出发了。 ***独家制作***bbs.*** 费迪在爱丁堡住了下来。 他的兄弟每天不怀好意的在他身边儿来晃去,一会儿带来父亲交代的工作,一会儿带来坎贝尔老夫人的手谕上会儿带来王公贵族的女儿…… 白天忙得像条狗一样,晚上还有一堆女人缠上来,他都快疯了。 “好了,你们,不准过来!”他对那四个同时自解衣衫缠上来的女人吼。 要他精尽人亡也不是这样,况且他对那种刺鼻的脂粉味倒胃口,而那些女人的积极也让他相当反感。 这一切一切都只让他更想念亚琍。 他的亚琍,他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他曾经打电话去她家,但她家不是没人接,就是没人知道她的下落,他甚至怀疑他打错了,因为印象中她家里只住着孙母和孙小妹,但接电话的却都是男人。 难道不能不想“男女朋友之后”的事吗?就维持男女朋友的关系直到永远,难道不好吗? “爵爷,我们拿了钱,就要敬业。”那些女人又边靠近他,边月兑掉早已少得可怜的衣衫。 “住手,不要再月兑了。”他实在被他的兄弟们气死,他们有必要叫一堆妓女来烦他吗? 在那些女人欺上来之前,他立即摔上门,开车扬长而去。 他那些可恶的兄弟总用一堆烂方法来填满他的生活,存心让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会记住这笔帐,下回,他非整得他们唉唉叫不可。 车子一路开往卡尔顿山,从山上往下看,背后是雄伟的古神庙,前面是爱丁堡全城的夜景,虽然是晚上,他仍可以明确地指出那是圣吉尔教堂、爱丁堡大学、国立美术馆、古物馆,再过去是收藏了鲁宾斯、伦勃朗、梵谷等作品的国家画廊…… 爱丁堡有一半是古城,他还没有和亚琍一起漫步在这些数百年历史的古道,也没有机会指着那些尖塔、宫殿告诉她,这是某某教堂、那是某某城堡…… 他们也还没有在开满鲜花的夏绿蒂广场上追逐,也没在格拉斯广场上喂过鸽子。 他想跟她一起吃超大披萨,想跟她吃尽以香草入菜的美食料理…… 原来,他想跟她一起做的事有这么多、这么多! 他从来没有这种与别人分享生活的念头,自从她出现后,他就变了,他早已把她变成生活的一部分,难以割舍忘却。 他非常想念她,希望她就在自己身边。 脑中突然一记闷响。不对,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坐困愁城,他既然能一手操控国家的交通,为什么没办法查出一个人的下落? 于是,费迪全然开窍,马上打电话给命苦的阿浩。 “少爷。”阿浩很命苦,但还是很尽责。 “给我查出亚琍的下落,就算她到撒哈拉沙漠去,我也要知道准确的座标。” “是,少爷。” 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追去,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亚琍,他的亚琍,他到现在才知道她对自己的意义。 ***独家制作***bbs.*** 时间过了多久呢? 尽避被母亲与妹妹拉着到处跑,每天忙得不得了,她还是觉得心里异常空虚,尤其夜阑人静,母亲与妹妹都睡了之后。 一入夜,她就想起费迪,想起他们共处的夜晚,想起他教她认识自己的身体,享受彼此的亲密,想起他说,并不可耻。 “恶徒!”她常常恨恨的骂他。 教会了她这些,却又把她抛下,让她每当看到、碰到自己的身体,就想起他的话、他的挑逗和触碰。 “可恶到极点!”如果没有遇见他就好了,如果没有跟他走就好了,如果他没有教她这些就好了…… 也许她自己也有些贪心,为什么一定要问“之后”呢?如果只想现在,不想以后,又有什么关系? 全英国不知有多少人想和他变成男女朋友,她却不满足,还想要未来,这一切只怪她太贪心。 “太贪心的人会有报应”这句话马上就在她身上应验了,她变成了他的弃妇,被他安排回国。这个男人,连分手都这么干脆俐落…… 他现在,应该是和新欢在床上认识彼此的身体,然后让对方欲死欲仙吧? 炽烫的泪水从眼眶漫上来。她不要他对别人温柔,不要他把手放在别人身上,更不要他看别的女生。 可是,不可否认的,他现在一定正在吻别的女人,用舌头舌忝尽她的敏感地带,用迷人的嗓音赞美那个女子…… 她环抱住自己,觉得好空虚,尽避看尽天下美景,也填补不了她心里、身上的空虚。 “孙亚琍,干嘛晚上不睡觉啊?”睡到一半起来上厕所的亚琪,看她不在床上,就顺便出来找人,岂知她竟在外面吹冷风! “没事啦,你回去睡。”亚琍暗中用袖子擦擦眼泪,想不到声音还是透露出哽咽。 “你在想那个无缘的阿娜答喔?”亚琪在她身边坐下来。 亚琍本来怎样都不想承认,但亚琪一下子就说破,让她无法不面对事实,一直漠视的疼痛突然椎心刺骨,令眼泪怎样都忍不住。 “哎哟,该怎么办呢?带你出来玩,你还是在想他。”亚琪叹口气。 “是你想出来玩吧。”亚琍哽咽的说,瞧她那副兴致高昂的样子就知道。 “原来已经被你看出来了。”亚琪低笑,“我说呐,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全世界每天有几百万人在失恋,哪个不是躲起来哭一哭,然后去大采购一番,再大吃一顿就好了?你也比照办理就行啦。” “有像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亚琍吸吸鼻子。 “你心里是不是还希望他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 “失恋的人都嘛这样,在心里期待着,他突然发现你的好,于是千里迢迢来找你认错或拜托你回头。” 亚琍的头低垂着,她的确是这样想。 “事实是很伤人的,那些负心汉是不会回头的,只有女人等久了、痛够了,才会觉悟。” 男人与女人的差别是,男人不会等女人回头,因此他们可以很快的展开新恋情,只有笨女人还在傻傻的等待早已琵琶别抱的坏男人。 “女人比较不容易看开。”是啦,她承认了。 “我看就回去咱们的小吃店,让你累到没空当笨女人好了。” “也好,太闲,日子就不好过。” 反正他是不会回头了,她还是早早把他忘掉得好。 尾声 当体力透支的时候,人的大脑就没有胡思乱想的馀力。 亚琍认分的系起了头巾,穿上围兜兜,当个任劳任怨的打工妹。董事长大人说了,时薪一百起跳,表现好的话,有津贴。 于是,从早上九点开始上班,帮忙做准备工作,中午跑外送,送回来就当店小二,忙完了还要帮忙刷锅盆。 兵盆刷完又要准备晚上要卖的东西,然后又忙到晚上八点,八点多回去洗完澡,就累瘫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从头到尾,不停的动、动、动真的很不错,不到一个礼拜,那件事就变得很远很远,她就连费迪的样子也记不得了。 “孙亚琍,你的信。”就在亚琍瘫在床上,即将去找周公下棋时,亚琪丢来一封信。 “喔,是谁寄的?”亚琍翻个身,模到那封信。 “好象是你学校。是不是你考上研究所?快把信打开来看看。”亚琪很感兴趣的催亚琍拆信。 亚琍把信拆开,果然是她的上榜通知。 “被你猜中了,我真的考上研究所了。”亚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上头印的字,心里有种踏实感。 考上研究所后就可以去住校,全心做研究,而不用在家里打工,也不用再经过那些有费迪影子的马路、转角、围篱下。 到那时,就可以安心的过学生生活,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亚琍,这些送去巷底的工地。”亚琪边把便当提上亚琍的篮子,边说。 “几楼?”这段时间来,亚琍被训练到体力变得很好,提便当爬楼梯已经不是苦差事了。 “三楼。” “好。”亚琍跨上机车,催动油门,往巷底出发。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就到了巷底,就在她拿着便当,要提上楼时,在门口遇见了一个人。 费迪穿著一贯的蓝色西装,站在那里。 “呃……”说亚琍不震惊是骗人的,但是她强装镇定,既然已经决定忘掉他,就不该再为他悸动,“抱歉,借过。” 版诉自己别受他影响,她却比谁都明白,原来她像所有笨女人一样,在等待他回头的一天。 “亚琍。”费迪轻声唤她。 她心中一颤.啊,他的声音……光听到声音,她就快崩溃了! “对不起,我在赶时间。”说着,她迳自从他身边越过。 他有新欢了,不该再回来找她的。 “亚琍!”费迪伸手拉住她。 他好不容易通过层层阻碍来到这里,怎么可能放她走掉? 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半个月,起先,是他那三个没天良的兄弟用尽一切方法困住他,后来连他爸爸也出动,没事就找他去开会作决策,直到他也留不住时,坎贝尔老夫人出马了,她干脆住在他那里,要晨昏定省、三餐问候,最后他大发雷霆— “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我没有自由的权利?” “有,你有。”坎贝尔老夫人说。 “还是我没有追求爱人的权利?”他冒着以下犯上的重罪,拚了。 “有,你有。” “那好,我现在就要去找她。”他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没道理还让自己被困在这里。 “你不能去找她,她不适合英国王室。” “她不用适合王室,她只要适合我就够了。”谈恋爱是他们两人的事,几时轮到他人出主意? “她也不适合你。” 坎贝尔老夫人的双眼锐利如剑,但费迪一点都不屈服。 “如果她不适合我,就由我去适合她。”这是他的人生,他要自己作决定。 “你是个男爵,为了政商前途,应该和王室成员结亲……” “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追我想爱的女人,我不想成为任何组织的傀儡。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 “难道就算坎贝尔家族日渐衰微也没关系?”坎贝尔夫人祭出必杀绝招。 “我还有三个兄弟,相信他们会找王室联姻。”他算过了,坎贝尔家族要日渐衰微,起码要再三百年。 “费迪男爵……” 坎贝尔老夫人叫不住他,因为他拿定的主意,从来不因任何人改变。 然后他搭专机来到了这里,远远的看她忙进、忙出,远远的看她对客人笑,对客人说谢谢。 扁是看,他的心就疼起来,她有些瘦了,也不像往日那样快乐的笑,话也不多了。 对她的思念渐渐发酵成难以香咽的苦楚,他恨不得将她狠狠拥进怀里,亲吻千千万万遍。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非礼勿动』,意思就是对别人随便动手动脚是没礼貌的。”亚琍义正词严警告着。 她绝对不能因为他的出现而心软,她绝对不能再掉入他的陷阱。 “我是来接你的。”他决定了,要把她接到爱丁堡,跟他一起生活。 “对不起,我哪里都不去。” “亚琍……”该解释吗?从何解释起?“这半个月,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他不信,他在她眼中看见情感,她还是爱他的。 “我没有想过你。”幸好,她讲这话时已经不会哽咽了。 “可是我很想你。”这个爱撒谎的小东西,他想把她吊起来打。 “我已经有男友了。”亚琍索性再撒个漫天大谎。 她必须更无情、更决绝,否则又会沦陷、又会被他牵着鼻子走,随他招来挥去。 “骗人!”费迪全身一颤。她骗他的,她绝对在骗他! “我没骗你。”亚琍甩开头,决定狠心到底。 “好,你带我去找他。”费迪再次拉住她的手,这次是往外拉。 “做什么?他是我男友,跟你没关系。”亚琍甩开他的手。 “我要告诉他,英国男爵有刑案赦免权,除非他放开你,否则我就拿他来试枪。”为了得到她,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亚琍全身一颤,听得手脚发软。 “我好不容易把你忘掉了,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回来接你,亚琍。”他诚挚的说。 “我好不容易决定重回学校,投入新环境,重新过生活,你又回来做什么?”他一出现,她就知道她的计画都毁了。“因为你厌倦了新欢,所以就想到我?” “什么?”费迪不明白。 “别装傻,你自己心里有数!”亚琍忍不住吼起来。 他威胁别人时,很清楚自己的权势;犯错时,却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里有什么数,你说清楚。”费迪也被激得光火。 “你自己不承认,我说清楚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否决!”亚琍火冒三丈。 “你不说清楚,要我承认什么?”费迪更火大了。不把话说清楚的是她,最大声的也是她! “好,我说清楚!”亚琍红着眼,回想是残忍的,因为那表示要再掀一次伤口,“你有了新欢,就快快送走我。你因为那个新欢,让全英国交通瘫痪。既然你有那个新欢了,干嘛还要来这里?” 可恶,他害她眼泪和鼻水齐飙。 “送走你的不是我,是我的兄弟,我当时被杰德支开了。”那些混帐兄弟! “啥?”亚琍呆楞,怪不得她当时觉得怪怪的。 “因为我那几个兄弟嫉妒我,所以想出这可恶的点子。”那些人,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的身分也太过悬殊……”坎贝尔老夫人说他只是玩玩,她超介意的。 “我不在意,我只在意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亚琍抬头看他,眼泪纷纷落下。 懊怎么办?她又好想跟他走。 “跟我走,亚琍,我发誓绝不让你吃苦受累。” “你有千千万万个选择,只要手一勾,全英国的女人愿意排队让你选……”跟她们比起来,她只是只丑小鸭。 “我只要你,亚琍,除了你之外,别人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包多的泪水掉下来,跌进费迪的手心。 “你会一直对我很好吗?”她这是多问了,他对她向来很好。 “绝对会!”费迪欣喜欲狂。 “那么,我跟你走吧。” 神啊,她想待在他身边,未来变得怎样都无所谓。 “啊,亚琍、亚琍,我的亚琍!”费迪激动得抱着她又亲又吻又转。 亚琍含泪搂着他,心里竟有甜甜的幸福感。 她这一辈子,就用来爱他,和为他所爱吧。 全书完 编注:欲知费迪其它兄弟之精采情事,请锁定草莓《皇族男人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皇族男人1:冷酷皇族大少 皇族男人2:狂野皇族二少 皇族男人3:风流皇族三少 皇族男人4:性感皇族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