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大野狼》 楔子 可恶可恶,给我记住!汪敏满头大汗,在拥有无数电梯的高级办公大厦里,气喘吁吁地踩着阶梯上楼。 这整栋大厦都隶属于利华联合财团,虽然没有规定的制服,但不知为何她却穿着比制服还要过气廉价的套装。 “组长是发什么癫?怎么突然说要追我……”她一边不甘愿地蹬着楼梯,一边抱怨。“难道在会计部待久了,老姑婆也能赛貂蝉吗?” 她乐得当单身贵族,才不要多一个人在身边绑手绑脚,浪费时间和金钱。 不过,这也就是她会在这里受苦受难的原因。那位贵为组长的追求者,每天都在公司门口等她一起搭电梯,她已经受够跟那个男人关在密闭空间的尴尬感,就连一分钟也无法再忍耐了。 好不容易,只差一楼就能抵达她办公的楼层,汪敏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继续抬起纤长的腿。 “小泵姑,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再劝我也没有用。” 突然,她头上的楼梯间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没有心理准备的汪敏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组长那么神通广大,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不过仔细一听,那人的声音比组长还要低一些,也强硬了一些,奇怪的是,听起来还真有点耳熟。 基于好奇心,尽避脑子里警铃大作,她仍是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音,蹑手蹑脚地上楼一探究竟。 男人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窥视着,迳自专心地与话筒彼端的人对话。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他的神情温柔至极,像是在跟世上最珍爱的人儿说话。“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最近身体不是不太好吗?” 终于爬到能够看清男人面孔的地方,汪敏一认出他的身分,立刻讶异得倒抽了一口气。 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他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谁在那里?”像是听见她那细微的声响,傅季钧浑身一僵,朝她藏身的方向厉声大喝。 汪敏还没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清醒过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直到傅季钧匆匆切断通话,朝她的方向走来。 “是你?!” 第一章 早上七点整,小得几乎没有地方驻足的房间里,用厚纸箱权充的床头柜上,闹钟准时传出规律枯燥的电子铃声。 床铺上——虽说是床,但也不过是用几张破旧薄床垫叠成的软铺——缩在层层被子底下的汪敏应声蠕动几下,不情愿地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抓住闹钟看了看,然后按掉,坐了起来。 她有着细长优雅的双眉,小巧柔女敕的唇瓣,线条圆润的鹅蛋脸,组成一张清丽秀媚的容貌,不但耐看,还会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尤其是那对水润闪亮的大眼睛,更是令人过目难忘。 只可惜,汪敏眨眨眼,适应了清晨不太刺眼的日光后,便从纸箱上抓来一副眼镜戴上,硬生生遮住了那双勾人于无意间的灵魂之窗。 她穿上外套,叠好被子站了起来。在春寒料峭的清晨里做起伸展操,精神抖擞得一点都不像刚刚才从温暖被窝里爬出来的人。 走出房间,她敲了敲妹妹的房门,踏着轻快的脚步、哼着歌儿迈向厨房,准备早餐和午餐的便当。 煎好荷包蛋及吐司端上桌后,妹妹汪丽也正好换妥衣服打开房门。 见到相依为命的姊姊一副雀跃的模样,汪丽忍不住开口调侃。 “大姊,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她拉开椅子坐下,抓着早餐边啃边问。“我记得你前几天心情很不好,每天都抱怨公司里来了个超阴阳怪气的经理,要出门的时候还会唉声叹气。怎么才过一晚就眉开眼笑了?” 想起前阵子,因为撞见了某恶魔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害她这阵子除了要躲着上司缠人的追求攻势,还得死命避开所有与某恶魔相遇的机会,以防莫名其妙被人陷害,汪敏就有说不完的怨言。 但没有关系,今天这个普天同庆、举国欢腾的日子,足以抵销一切不愉快。 “嗯哼,你忘了今天是月底?月底可是伟大的发薪日啊!”汪敏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得意地道:“亲爱的小妹,你晚上想吃什么菜?只要不太过分的话,或许我会答应喔!” “哪有人说要请客还这样一再打折的?一点诚意都没有……”汪丽咬着吐司无奈地喃喃自语,已经很习惯自家大姊那走火入魔的吝啬。 “啊?你说什么?”开心地装着便当菜的汪敏抬起头来,没有把妹妹的碎碎念听分明。“怎么样,要吃什么?腌肉排还是卤鸡腿?” 就算工作再忙,除非公司提供免钱的加班便当,否则汪敏一定会冲回家,自己下厨做省钱料理。 苏……光听到菜名就让人忍不住口水狂涌!汪家小妹立刻很没节操地向掌厨的老大妥协。 “那我要吃卤鸡腿。”她收起氾滥的唾液,瞥了一眼墙上时钟。“大姊,你没关系吗?已经快八点了喔!” “是吗?那我得快一点了。”汪敏也跟着看过去,不由得吓了一跳。 糟糕,因为一直想着今天存折簿上的数字,又能朝目标迈进一步,她开心到都忘记还要去上班才会有钱拿了。 “下了课就早点回来啊!”交代完毕,将便当收进包包里,她心情愉悦地走出家门。 啊……早晨的空气是多么清新、阳光又是多么温暖呀!就算今天那个可恶大白鲨再找她麻烦,相信她也不会那么在意了。 噙着一抹微笑,汪敏哼着歌儿,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公车站牌。 ***bbs.***bbs.***bbs.*** 闹钟响起时,傅季钧早已醒来坐在床上,微弱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入,却只照亮他半边俊美的轮廓,脸上神情晦暗阴郁。 这间无任何多余摆设的套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淡淡朝拚命发出声响的闹钟投去一眼,慢条斯理地起身按掉,颀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准备沐浴梳洗,开始这一天。 当浴室门再度打开,他光果着结实健美的上半身走了出来,捞起床头正在奋力震动的手机接听。 “喂,小季,我是小泵姑。”话筒彼端传来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柔女嗓,傅季钧冷硬的线条不自觉放松。“你……我想来想去还是很不放心,你确定要这么做?” “小泵姑,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太过分的。”他轻声安抚,语气里有着罕见的柔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话筒彼端的女声急忙解释。 “对不起,我上班要迟到了。我们改天再聊,好吗?”傅季钧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截去她未竟的话语。“好好照顾身体。我会的,再见。” 切断通话后,他脸上的所有表情迅速褪去,冰冷的眸子在衣柜中的数十套西装上搜寻着,拿出其中一套缓缓穿上。 半个小时之后,他已抵达位于台北市中心,一坪叫价上千万的办公大厦,在地下停车场停妥了车,搭乘电梯升上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板滑开,从一楼走进许多年轻的女职员,她们吱吱喳喳地互相交换着八卦消息,丝毫没注意到她们正在讨论的对象就站在后头。 “欸,听说你们行销部新上任的经理,长得很帅喔?”女职员a顶了顶同事的肩膀,一脸的兴味盎然。“我看今年好多同事都要申请调职到忙死人的行销部耶,是怎样,帅到连过劳死都不怕喔?” “没错,就是这么帅。”女职员b顿时变成众人目光的焦点,得意地抬起了下巴。“他啊,活月兑月兑就是从外国罗曼史封面走出来的王子殿下!浓眉大眼、挺鼻薄唇、宽肩窄腰,我还没看过哪个女的见到他不流口水的。” “真的假的!我也好想调到行销部喔……”还没见到王子本尊,女职员c就已经垂涎到不行了。 “你冷静一点,要考虑清楚啊!”女职员a资历较深,也比其他人沉得住气,连忙劝戒年轻不懂事的后辈。“我们新华联合的行销部俗称“恶魔部”,进去之后除非倒下去,否则是出不来的,那是条不归路呀!孩子。” “是啊,难道你没发现,我的妆越来越浓了吗?”女职员b哀怨地从电梯门板的反射检视自己憔悴的面容。“经理帅归帅,但毕竟是恶魔部的魔鬼头儿啊……我们日也操、暝也操,其实已经忙到没时间欣赏美景了。” “新华联合”是台湾近几年才异军突起的财团,底下拥有许多知名的美容卫生品牌。有句话说得相当实在,“女人的钱最好赚”,就算经济再不景气,爱美的女性对清洁打扮的预算也从不吝啬,而这正是新华联合在众家企业中屹立不摇的原因。 尤其身负打响品牌、拓展市场大任的行销部门,更是承担了整个财团盈损的庞大压力。没有一身好本事和超高的抗压性,根本无法久留。也正因如此,行销部变成整个集团里流动率最高的部门,每个礼拜都有职员到人事部去哀号求饶。 被谈论的男主角无声地扯起唇瓣。事实上,那位女职员用“魔鬼头儿”来形容他,简直是委婉得过头。 因为,俊美无俦、绝对符合“三高”条件的傅季钧有个怪脾气。 若是上进心强、欲求发展的职员想调入行销部,那他不仅乐观其成,还会尽量适时地让他们去表现。 但若千方百计转进来,却只为“瞻仰”傅大帅哥尊容,哼哼哼,很抱歉,大概不必一个星期,那人就会痛哭着飞奔到人事部去了。 尽避他俨然是把恶整花痴女当作纾解压力的方法,但无奈仍有一大票人前仆后继、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接近王子殿下,完全无视于同仁好心的劝阻。再这样下去,他都要以为“被虐狂”是新华联合招考女职员的必要条件了呢! 所幸孺子可教也,这次女职员c居然成功地被语气像鬼、神色更像女鬼的同事吓到了。 “其实想一想,既然在同一家公司,偶尔欣赏王子的俊脸、远远地幻想也就够了,没必要进去活受罪嘛……” “叮——”金属门板再度滑开,一群职员边聊边鱼贯走出电梯。七嘴八舌的说话声被阻隔在厚重的门外,傅季钧单独伫立在安静的狭小空间里,继续向上。 真可惜,他才刚刚把一个蠢女人整走,还以为下一个很快就能递补上来,没想到他的坏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啊…… 终于到达九楼,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正想到茶水间倒杯咖啡,却在经过会议室时,发现两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抹较纤瘦矮小的,看起来尤其眼熟。 会议室里的一男一女没发现门外有不请自来的观众,迳自低声交谈着。 “小敏——你不介意我跟着其他同事这样叫你吧?”吴组长火红着双颊,努力对心仪的对象表白情意。“我……老实说,从你一进公司,就很欣赏你了,如果今天晚上有空的话,能不能赏光一起吃饭?” 被告白的汪敏并没有立刻回答,表情却变了好几次。 先是无奈地瘪了瘪嘴,仿佛被人欣赏追求是一件麻烦透顶的事情,但在听到吴组长说要请吃饭的时候,她那双被镜片遮挡的水漾眸子却一下子闪亮起来,随即又犹豫地暗下。 当然,她脸上这些峰回路转的变化,害羞到不敢直视她的吴组长都没有看到,唯有冷眼旁观的傅季钧完全目击。 这女人还真容易被满足。只不过是请吃一顿饭,她就露出那种开心到不行的表情?他习惯性地扯扯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要是有人提出更优渥的条件,不晓得她会不会高兴到把自己给卖掉? 觉得接下去的发展绝对很无聊,傅季钧重新迈开脚步,正欲离开告白现场,一句出乎意料的回答却又让他停下动作。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邀约。”汪敏非常抱歉地低着头拒绝。“我跟妹妹相依为命,在她大学毕业,能够独立之前,我都没有多余的心力谈感情。” 这个理由听起来明明合情合理,还兼感人肺腑,就连她那低垂的螓首看起来也充满诚意,但傅季钧就是知道,这根本不是她的真心话。 “这样啊……”吴组长被拒绝了不但丝毫不在意,还好心疼地安慰。“那个,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避说,不必跟我客气。” 没想到小敏肩上的担子这么重!不过没关系,他记得小敏的妹妹今年大一,只要再忍耐三、四年,小敏就自由了!这段期间,他得好好表现才能赢得她的心啊!吴组长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原来如此,这招“牵制”用的还真自然。”傅季钧深邃的眸子闪了闪,忍不住低喃。 这女人,一头长发绾成欧巴桑发髻,一身乌漆抹黑的呆板套装,还戴上一副大黑框眼镜遮住半张脸。外表看起来俗气老实,没想到心眼儿倒挺多,居然会耍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 “我会的。谢谢你,组长。”汪敏垂下眼,噙着淡淡的微笑道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该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其他部门还有很多——” “小敏,你放心好了。”吴组长不等她说完,便牵起她的双手,感动万分地许下承诺。“我一定会等你的,等你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们再来谈未来的事情。现在你先专心栽培妹妹吧,我可以理解的。” 可是我并不希望你理解。汪敏僵着笑脸,想把被握住的双手抽回来,却又不敢得罪顶头上司。 “不不,吴组长,我是认真的,请你……”她再次开口婉拒这份错爱,不料还没说到重点又被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非常认真的。”吴组长脸上笑容更盛,包覆住佳人柔荑的大手也收得更紧了。“你不必顾虑我!像你这样善良又懂事的好女人,我怎么可能会辜负你呢?” 汪敏简直想昏倒,没想到她企图用来击退追求者的借口,放在这个呆头鹅的身上竟然无效?! 她根本就不想谈什么恋爱!也许必须照顾抚养妹妹的确是其中一项理由,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她觉得谈情说爱这种事情,实在是蠢毙了。 每天花前月下、甜言蜜语就能填饱肚子、就能挡风遮雨了吗?倒不如把这些时间用在工作赚钱上头,还要来得实际一些。 她从刚考上大学起就没日没夜地打工,好不容易把父母欠下的庞大债款还到剩下一半,也把妹妹拉拔到考上国立大学。若是每天依偎在男人的胸膛,能做得到这些事情吗? 与其去信赖一个不可捉模、也不可能全盘了解的对象,她还比较相信自己,相信“脚踏实地”这句话。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道毫无温度的低沉嗓音蓦地响起。 上天应该是听见了她无声的请求,才会在她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来月兑身之际,派了个救星过来。汪敏好生感动地望向门口,但才看了一眼,满脸的感激就迅速变成厌恶。 怎么会这样?什么人不好来,偏偏被这个自己最最深恶痛绝的恶魔撞见?她皱紧了脸上所有能够皱起的肌肉,以表现她心中强烈的不满。 自从那天她不小心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真面目”后,这人就老是光明正大地追寻她的下落,偏偏行销部和会计部——或者应该说整间公司,无论男女都是他的粉丝,她不但有苦难言,还因为被他特别“关爱”而饱尝一堆冷眼…… 这天底下还有公理可言吗?她又没做坏事,也从不欺骗伤害别人的感情,为何要被这样恶整? “怎么不说话?是在说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傅季钧“啪”地扭亮会议室的灯火,嘴角带着极具兴味的笑容明知故问。 他有眼睛,当然看得见那女人一发现出声的人是自己,表情就从解月兑的惊喜瞬间转为错愕讨厌。印象中,凡是兴趣正常的女职员看到他,应该都会出现脸红害羞的反应才对,难道那女人表现害羞的方式异于常人? “当然不是,傅经理您言重了。”个性敦厚的吴组长一见是同一楼层的行销部经理,加上刚才的话题很私密,红着脸干笑几声,便打算牵着汪敏离开。“抱歉占用会议室,我们已经谈完了。” 咦?什么东西扯住了她的手?直到被人拉着走,汪敏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对噢,她的手还被人“绑架”着,没有“讨”回来。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想趁着混乱从吴组长的牵制中挣月兑。就在差一点点成功的时候,另一只大掌却有些粗鲁地攫住她的上臂,将她连拖带抢地,从吴组长身边扯回会议室。 “抱歉,吴组长。”那道冷冷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令汪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借用一下你的人。” 语毕,也不管吴组长到底同意了没,傅季钧迳自关上会议室的门板,落锁。 吓!他他他……他支开组长、单独留下自己,还把门给锁上,制造出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暧昧气氛……到底、到底是想要干嘛啦?!汪敏心里头七上八下,感到有股恶寒打从脚底板窜上脑袋。 背后传来细微的抽气声,傅季钧心情愉快地回过头,发现那个打扮老气的女人不知何时挣开他的钳制,躲到最远的角落去了。 “你想干嘛?”她横眉竖目,凶巴巴地问。即使眼下所有情况都对自己不利,她依旧不愿服输。 “我找了你好多天,发现你一直在躲我。”傅季钧露出迷煞人的无辜微笑,佯装不解地问:“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毒蛇猛兽吗?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毒蛇猛兽虽然不至于,但恋母情节的变态男也是很恐怖的。”不畏惧或许会被杀人灭口的下场,汪敏挺直背脊,逞能地拔起虎须。 平常的她是很识时务的,真的,毕竟要混一口饭吃,也要懂得明哲保身。但是一遇上这个人,她就是会忍不住耍起嘴皮子来。 丙然,她的话声才落,傅季钧那张邪笑的俊脸便黑了一半。她扯扯嘴角,觑着空隙想开溜。 说出去有谁会相信,这个眼高于顶、总是面无表情地折磨部下的钻石单身汉,和自己的小泵姑讲电话的时候,居然从冰山大魔头变成温驯小猫咪?!要不是她不小心撞见,还用力捏了大腿肉一把以确定不是在做梦,她也万万想不到啊! 汪家大姊那空虚的胜利并没有维持太久——被踩中痛处的男人阴恻恻地笑了,他将手插入口袋中,迈开优雅的步伐断她的退路。他每跨出一步,汪敏就觉得周围的氧气更加稀薄了一些。 “你信不信我有方法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暗季钧撩起她额前的浏海,动作轻柔温存,像在对待情人般,她却只感到阴风惨惨,不由得又退了一步。 不对,她干嘛怕他?现在有把柄的人是这尾外强中干的大毒蛇!只要自己强硬点,不管她要什么,他都应该帮她弄来,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有弱点的人是她一样? “你确定这样的口气、这样的态度对吗?”尽避傅季钧不断散发出迫人气势,汪敏依旧不甘示弱地回嘴。“毕竟,嘴长在我身上,我要怎样都是我的自由。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看某人怎么想啰?” 暗季钧闻言挑了挑眉,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 这老姑婆似的女人竟然不怕他,还胆敢跟他呛声? 回想起行销部职员某次对这老姑婆的评语——年纪轻轻就进了满是欧巴桑的会计部,打扮总是十分“入境随俗”,对数钱的兴趣比钓金龟婿还要来得大——他忍不住扬起微笑。 或许,比起那些心怀鬼胎的女人,她才是自己在这场竞争游戏里头,最好玩的消遣也说不定…… “你笑什么?”瞪着他诡异的笑容,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汪敏不自觉地全身发毛。 她在跟他谈条件耶!这人居然还笑得出来?事情不太对劲…… “我看今天大概不是个黄道吉日。”她勾了勾唇瓣,勉强挤出笑,尽量以平静又温和的语气提议。“没关系,反正我不急,咱们改天再谈!先走了——” 这个模不清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坏主意的恶魔,她可不想再跟他牵扯下去,速速离开才是上上策。 只是,她才刚从傅季钧的手臂下钻出,正想朝会议室门口逃开时,背后就立刻传来熟悉的热度和压迫感。 暗季钧轻轻松松便逮回企图窜逃的小兔子。他从后头握住她的双肩,不必用上太多气力,却非常成功地让汪敏顿时僵住,不敢轻举妄动。 正确地说,她会化身成一尊石膏像,并不光是因为傅季钧抓住她的缘故。会议室外那一双双怨毒又忿妒的目光,应该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不知何时,外头聚集了一大堆同事围观,但不论男女,全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跟傅大帅哥做“亲匿接触”的汪家大姊。 “这、这……”刚才还牙尖嘴利的某人,这会儿不得不发出哀号。“天,这下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亲爱的,你刚刚说了些什么?”紧贴在她身后的男人凉凉地开口。“我的态度和口气怎么样?” “太亲密、太热情了一点,可以、可以请你不要靠这么近吗?我会非常非常感激的。”被这么多人用眼神凌迟,她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嘴长在他们身上,要怎样渲染是他们的自由,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呀!”像是故意要引起公愤似的,他俯首贴在她耳边说话。“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看某人怎么想啰?”完全把刚才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扔还给她。 可、可恶啊!傍她记住,这次就算扯平,他最好不要再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上,要不然她会让他很、难、看——汪敏很没用地在心里咬牙切齿。 “小的怎么会有什么意见呢?”即使暗暗骂尽了所能想到的辞汇,她毕竟还是很识时务地谄媚道:“当然是经理大人您想怎么做,小的都无条件地配合啰!” 暗季钧被她神奇的变脸速度取悦,不由得咧嘴露出罕见的笑容。 “很好!那么……前几天的事情?”他放开她,双手环胸闲闲地问。 “前几天的事情?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合作地装傻。 瞅着她佯装无辜的表情半晌,向来以冷酷无表情着称的傅季钧,竟在众人面前做出他过去绝不会做的事情——哈哈大笑。 他找到了!让这场无聊的比赛不那么无聊的玩具。 汪敏冷不防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傅季钧看她的目光让她有股很不好的预感。可是他们的恩怨已经告一段落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吧? 呃……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第二章 寒冷的冬天早晨,汪敏一如以往地带着热腾腾的便当走出电梯,但在踏上走廊的瞬间,她感受到另一间办公室有好几道嫉妒目光,凌厉地朝自己射来。 无奈地暗叹一口气,她见怪不怪地走进会计部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 自从她倒楣撞见傅大帅哥用温柔到能掐出蜜来的声音,跟他的“小泵姑”讲电话,又笨到被他发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也许永远跟“平静安稳的生活”无缘的悲惨命运…… “欸!你听说这层楼最新的大消息了吗?” 一个很不熟的行销部女同事突然鬼鬼祟祟地跑来,压低声音问道。 毫无预警地被人拍了肩膀一下,汪敏差点没把一串乱码送出去。 “什么大消息?”她藉推眼镜的动作定定心神,平声说道:“基本上,你们行销部有什么大新闻,跑来问我就问错人了吧?” 她又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就算会计部有几位爱嚼舌根的欧巴桑,也不代表她就能神通广大到对别人家的事情了若指掌呀! “是喔,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那位女同事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用有些羡妒又有些怜悯的眼神睨了她一眼。“嗯,你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没事,再见。” 等等,事情有那么一丁点不对劲喔……瞅紧了女同事离去的背影,汪敏脑中忽然警铃大作。 没错,她是已经很习惯隔壁女同事们忿妒的目光,但是……她没看走眼吧?怜悯?!她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瞧她? “搞什么?”收回视线,她一边消去乱码,一边喃喃抱怨。“难道那个冷血动物偷偷在背后暗算我?” 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她却什么也搞不清楚,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还真差。 “那个……小敏?”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又是哪个讨厌鬼来跟她装熟啊?都说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啦—— “干嘛?!”她恶狠狠应了一声,不耐烦地横眼瞪过去,却发现站在后头的吴组长以惊恐的表情看着她。“呃、呃……对不起喔,吴组长,我还以为是隔壁部门的人。” 啊糟糕,虽然没有刻意维持,不过她平时端庄贤淑的形象这会儿全没了!都怪那只冷血动物,她才会烦到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凶人…… “组长,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见组长还傻愣愣地回不了神,汪敏叹了口气提醒他说明来意。 “噢,对,我要找你谈件事情。”吴组长总算魂归来兮,面带犹豫地看着她开口。“可是……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到我办公室去吧!” 啊?有什么话是在这里不方便说的?汪敏不仅一头雾水,那股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但怀疑归怀疑,她还是不得不跟着上司走向角落的隔间。 把门板给关上,她才刚转过头来,只见眼前一花,双手就莫名其妙地被吴组长给紧紧握住了。 “那个,小敏,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吴组长激动地凝视着她。“我不是故意要把你赶走的。” “啊?”丈二金刚般模不着头绪的汪敏,只能回给他错愕的单音。 “昨天傅经理来找我时,我有很强硬地拒绝。”没注意到佳人完全听不懂他没头没脑的表白,吴组长继续满腔热血地解释道:“可是,你也知道,他业绩那么好,又是总经理高薪挖过来的人才,我真的没办法。” 啊炳,她终于听到关键字了!也就是说,那个“傅经理”果然又在她背后搞鬼了是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心静气地开口问道:“傅经理他找你,到底是说了些什么?” “啊,原来你还不知道喔?”吴组长拍拍自己的额头,无视于某人焦急想得到答案的心情,迳自傻笑。“也是啦,我都还没告诉你,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呵呵。” 汪敏忍不住翻起白眼。拜托,要月兑线也选一下时间地点吧!她真的被吊胃口吊到整个很火大耶! “吴组长。”呃,好像太凶了一点,她勉强挤出温柔的笑脸弥补。“那个,你是没有告诉我,傅经理到底说了些什么。” “噢,就是他想把你调去行销部啊!”吴组长还在傻笑。 “什么——”她蓦地爆出一声尖叫,分贝大到连组长办公室外的同事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那家伙到底想干嘛?行销部是出了名的操耶!包何况身为顶上头头的他,还是那个被大家封上“虐待狂”之称的大毒蛇?就算薪水比其他部门高出几倍,恐怕她也没那个命去领吧…… “那个……我是说,傅经理他们人手不足,所以想把你调过去。”以为她没把话听清楚,吴组长忍着耳痛嗫嚅地重复。 汪敏闭眼揉起作痛的太阳穴,吞下叹息。拜托,这种跟将她压入大牢判死刑有得拚的噩耗,并不需要再讲第二次了好不好?! “我知道了。”她做了个深呼吸,总算能成功咧出个笑容。“请问人事异动由何时开始?” “呃……明、明天。”吴组长被她那皮笑肉不笑的恐怖表情惊了一下,不由得有点结巴。 “谢谢。”她笑着鞠躬答谢,却让吴组长更加心惊地退了一步。“吴组长,我还有一点私人的急事要处理,请恕我先失陪了。” 语毕,她平静地开门出去,平静地穿过好奇的同事走出办公室,平静地来到走廊上。然后,她崩溃了。 他死定了、他死定了,那个男人——他、死、定、了。 她只想安稳低调地待在会计部养老,这样是碍着他了吗?居然莫名其妙把她调到行销部……那个地方可是出了名的操劳兼勾心斗角,加上那群将她视为毒蛇猛兽的傅大经理后援团,调到那儿她焉有命在? 还有,他们不是已经做好协议——虽然她觉得那比较像威胁——了吗?这男人的心眼就这么小,不相信她会遵守诺言,把他的失态通通忘掉,才耍这种小人招数近距离监控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今天如果没去找他把话讲清楚说明白,她就不姓汪。 “哈啾。” 随着一个低沉轻微的喷嚏声,走廊彼端,也就是汪敏此番兴师问罪的目的地,闪出一道修长的男人身影,后头还尾随了几个跟屁虫。 一发现那道熟悉到眼睛痛的身影,汪敏胸中的怒火就更加旺盛。她放慢脚步,在脑子里预先排练起许多限制级的暴力画面。 “唉呀,经理您还好吧?该不会是感冒了。”跟屁虫之一见头头尊体微恙,立刻趋前问候。 “不,我想这不是感冒。”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视线,傅季钧抬头一看。“应该是有人在心里偷偷骂我。”瞧见那个杀气腾腾缓步而来的小妮子,他不禁扬唇笑了。 “怎么可能有人会骂……”跟屁虫之二诧异地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头儿的目光落在众人身后,跟着瞧去,也发现了汪敏。“喂,你真没礼貌,干嘛瞪我们经理?” 汪敏不理会跟屁虫的嚷嚷,拨开人群直接走至傅季钧面前。“傅经理,借一步说话吧?” 暗季钧微挑了下浓眉,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地主动找自己说话。而且,他应该没有误解什么吧?她“借一步说话”就是要跟他“单独相处”的意思吧? “当然。”他露出极富兴趣的微笑,很想知道她究竟要跟自己谈些什么。 如果是其他暗恋自己的女职员们,一定会因为他这般特别关爱的举动而做出不当联想,他用膝盖猜都猜得出她们的反应。 不过,这个怪怪的女人似乎很讨厌男人的样子,不但月薪七万元的吴组长都看不上眼,对自己也总是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领着汪敏来到他的办公室内,傅季钧正要伸手示意她坐在沙发上聊,却被她摇头拒绝。 “不必坐了,我把话问完就走。”她板着脸,双手环胸,用尽所有肢体语言告诉面前的男人——她讨厌他!“为什么突然把我调进行销部?我已经说过一点都不记得那天的事情了。” 啊啊,他就知道她会不高兴地跑来质问这件事……也许是厌倦了总是接受大家敬爱恋慕的眼神,现在被这小妮子用愤恨的目光在身上猛捅,他竟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愉悦? “不,我把你调来,并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他享受着被人用眼神凌迟的新奇感,好心情地回答。 不是因为这样?汪敏困惑了。“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对你很有兴趣——”他用熠熠发亮的眸子注视她,斜勾起唇角,笑得十分恶劣。“暂时。” 什么?!汪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瞠大双眼——虽然被厚厚镜片挡住看不见——纤纤食指抖啊抖地,指住那个把古代强抢民女戏码搬到现代上演的不要脸男人,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开骂。 “为了这种变态理由,你就硬把我调来?你没有权力——”她才吼到一半就没了声音,瞪着傅季钧脸上那副无论她骂些什么都不痛不痒的笑容。 是了,她都忘了,全公司上下最有权力这么做的人就是他啊!凭他为公司赚进那么庞大的一笔利润,他要换车、换房、换女人,总经理绝不会说声“不”字,更何况今天他不过是想调个小小的职员进行销部? 她气急败坏却别无他法,简直想把眼前笑得俊美到该抓去枪毙的男人掐死。 笑什么笑,炫耀牙齿白啊?“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做“自讨苦吃”、“自掘坟墓”,什么又叫做“养虎为患”?”她没好气地咕哝。 这男人最好不要在她面前露出什么弱点或破绽,否则她绝对、绝对要他吃不完兜着走。 她没那么自恋,当然知道这个天之骄子会突然对她“感兴趣”,不是因为看上她的“惊人”外貌,而是对她明显厌恶他的态度感到新鲜,才想把她摆在身边,天天感受那种与众不同的眼光。 毕竟,当有一百个人都争先恐后讨好你、爱慕你,只有一个人甩都不甩你,是人都会觉得介意。这一点她可以理解,但能不能别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讨玩具一样,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弄到手啊?! “嗯?抱歉,我在国外留学多年,对成语实在没概念。”傅季钧薄唇上扬的弧度丝毫未变,连酒窝都还是那样迷人,但眼底却多了几分警告。“那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是在称赞我英明无比、既睿智又有眼光吧!” 汪敏无言觑着他,也觑着他嚣张的威胁。这人还真打算把古代的恶霸演得活灵活现呢!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她假笑着附和。 不过,她可不是放弃挣扎了,只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有人巴不得要帮她加薪,她岂有不接受的道理? 他都敢冒着砸掉傅季钧这金字招牌的危险起用自己,那她又有啥好怕的? 只是啊只是……唉,她所向往的那种平稳、平淡到无趣的生活啊,为什么这样短暂呢? ***bbs.***bbs.***bbs.*** 棒天人事调动即刻生效,汪敏抱着一箱家当,在会计部同事哀怜的目送下,不情愿地走向行销部。 “怎么那么慢?你是乌龟还是蜗牛转世?” 一个身材曼妙,相貌姣好的女职员倚在行销部门口等她,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模样。 她领着汪敏进办公室,指着最角落、最阴暗的那个位置说道:“你以后就坐这里,知道吗?” 不等汪敏仔细看清楚,女职员便从自己桌上拿来一堆文件资料,一股脑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们部门的规定。还有,下班前交一份行销企划给我,产品内容参考这张资料。我等一下要去跟厂商开会,有什么问题就自己想办法解决,不准来烦我,知道吗?” “喔!”汪敏点点头,趁机偷瞄凶巴巴女职员胸口的名牌。噢,原来她叫“李慧玟”。 “哼。”李慧玟轻蔑地哼了一声,对办公室内的其他女职员使了使眼色。 还以为能勾搭上经理,又让经理破例挖角过来的女人,必定是生了三头六臂,没想到不但长得一脸蠢相,穿的衣服又老又俗,挺好欺负的样子,根本不必把她放在眼里嘛!她不屑地睨了看来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汪敏一眼,迳自离开。 “那个,李小姐,请问——”汪敏转头,正想问问李慧玟企划书该怎么写,但那位高傲的佳人却早已不见踪影。“走那么快,还都没有声音。”她讪讪地喃喃自语。 企划书的格式?!嗯,电脑里果然找不到,这电脑还清理得真干净啊!除了该有的程式,其他什么都没有。她不禁冷笑一声。 没办法,这里跟会计部可不一样,自己管好自己的工作就好。她总不能永远独来独往,跟整间办公室的同事老死不相往来吧! “请问,可不可以给我企划书的格式?”她露出极为友善且人畜无害的微笑,朝隔壁最近的那位女同事开口。 女同事淡淡地扭头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地把头给扭回去。 她脸上那抹微笑讪讪地收了起来。这么明显的排挤,分明就是想把她逼到待不下去,主动哭着去求人事部长再调职。 可惜,她汪敏别的长处没有,就是心脏够坚强!不给她格式也没关系,就不相信柜子里头没有文件档案,她自己去找来看。 杀到档案柜前,相准一本最新的企划书,她信心满满地拉开柜子,满心以为事情就此顺利解决,却发现柜子被锁上了。 “见鬼了。”哪有人把资料柜锁住的?汪敏蹙眉嘟囔,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真的是很处心积虑要赶她走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她正准备回到座位,打算另寻他法解决时,一个熟悉的悦耳男低音阴魂不散地传了过来。 “小敏。”他亲匿地唤着,语气好温柔,眼神极深情,仿佛那双迷人的眸子里只看得见她。“发生什么困难的话,只要告诉我一声,我都会尽量帮忙的。” 这个人是嫌她刚调来太凉没事做,才用这种方式帮她跟整个部门变成死对头,让她有收不完的冷眼冷箭吗?如果现在刺在她背上的视线能化作实质伤害,她想自己早就万箭穿心、血流成河了…… “不用了,谢谢。”汪敏连最基本的礼貌微笑都挤不出来,平着声音道谢。 暗季钧轻轻漾开一抹笑,在她面前,他总是毫不吝惜地展露笑颜。 “我们是什么关系了,你还跟我客气?”他故意把话说得极度暧昧,并满意地听见四周传来此起彼落的抽气声。“什么事情都可以说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她喃喃抱怨着。 “什么?”傅季钧维持着脸上的笑,挑起的眉峰却透露出威胁。 “也没什么事啦,经理。她只是在写企划书上有些疑问,这个交给我们来就可以了。” 罢才给汪敏一对冷眼尝的女同事看不下去,连忙过来插话。说着,还偷空瞪了汪敏一眼,警告她最好快快附和自己的话。 有人要解救她,她当然乐于接受。“是啊,就是这样。” “嗯。”傅季钧不置可否地点头,抬头看了看办公室,故意问道:“李慧玟呢?我不是叫她来带小敏吗?” 小敏?女同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叫那丑八怪叫得那么亲密,叫其他人就连名带姓喔?不只她,整间办公室的同仁都偷偷在汪敏的罪状上再添一笔。 “慧玟姊跟厂商开会去了。”女同事闷闷地回答。 “是吗?”傅季钧看似在沉吟什么,实则早就有所预谋。“那你跟我进来,我来教你。” 他唤住以为没她的事,正准备开溜的汪敏,并且满意地从她脸上,看见一种很想死的表情。 “那个……经理,其实我没什么问题,不需要劳动您。”她犹然做着垂死的挣扎,宁愿继续被同事当隐形人,也不愿跟他独处。“您应该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暗季钧不理会她啰哩啰唆的碎碎念,抓住她的手,迈开长腿,几个大步就拎着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了。 背后源源不绝地投来比过去更加刺痛的视线,汪敏十分无奈。他们不知道,她也很想跟他们交换哪! 将人拖进经理办公室,关好门后,傅季钧立刻无情地甩开她的手。 “连企划书的格式也要不到?”他脸上带着浅笑,说出的话却是冷嘲热讽。“你先前和我杠上的勇气呢,跑到哪里去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才刚进来就饱受欺压,汪敏也只能无奈地喃喃自语。 她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没烧好香,才会在那一天的那个时候爬楼梯,还窥见不该撞见的画面…… 她正在心里偷偷骂起眼前的男人,办公室内忽然响起一阵音乐。 一听见那熟悉的旋律,傅季钧敛了敛脸上那抹邪佞浅笑,按下接听键,表情很明显地和缓软化许多。 “是我。”话筒另一端的来电者不晓得说了些什么,让他那两片前一刻还勾着邪恶笑容的薄唇,突然绽出温柔的微笑。“我?在上班啊!你感冒好一点没有?我上次从美国带回来的维他命你吃了吗?” 他低柔悦耳的嗓音令汪敏挑了挑眉,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这种语气,一听就知道,又是那位“小泵姑”打来的。 这男人,还真是把“自己人”和“非自己人”之间的界线划得分分明明。对外人就冷酷到冻死人;对自家亲戚就这样温柔体贴,还会眯着眼笑呢!苞面对她时的脸皮笑、眼不笑,差好多好多。 看他还在嘘寒问暖,她语气酸溜溜地问:“你曾经误入歧途吗?要不然你家姑姑怎么那样担心你,三天两头就打电话来嘘寒问暖?” “这不干你的事!”他回眸瞪着她,一时忘记自己还在跟小泵姑通话。 “呃……小季?”话筒彼端的小泵姑从未听过他那样生疏冷淡的语气,柔柔的嗓音不禁有些颤抖。“对不起,你一定很忙,我还这样啰唆……” “不是的!小泵姑——”他还来不及解释,愧疚的小泵姑便速速切断了通话。 噢!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觑着男人越来越铁青的脸色,汪敏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妄想趁着他还没回过神,赶紧逃命去也! “汪敏小姐,我们还没谈完,你想上哪去?”即使背对着她,傅季钧依旧能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呃,是吗?我们还没谈完吗?”他那阴森和缓的嗓音,让汪敏情不自禁地狠狠打了个寒颤。 “你不是想要企划书的格式吗?”他终于转过头来,冰冷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小事情就不用麻烦您了,真的!”汪敏欲哭无泪,她怎么知道这男人会突然听见她的喃喃自语,还突然月兑线地回答她啊! “真的?”他缓缓扯出一抹冷笑。“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今天下班以前,我要看到至少三篇企划书出现在信箱里。” “什么?!”这人……果然是恶魔!她怎么可能生得出那么多企划! “有意见?那交五篇。”他不理会汪敏的哀号,又狠心地加重了篇数。“你在那个死气沉沉的会计部安逸懒散惯了,我们行销部可没有那么好混!” “你根本就是挟带私怨报复!”她不知从哪边生出的勇气,居然大胆地跟他辩论起来。“基本上,今天这件事根本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在喃喃自语而已,是你自己要回答我的。” 才抱怨到一半,她就识相地合上嘴巴,戒慎恐惧地瞅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暗季钧微勾起唇瓣,但那抹笑容里蕴藏的浓浓恶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勇气瞬间消失,很没用地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开口:“那个……比起跟我大眼瞪小眼,你是不是应该要赶快跟你的小泵姑解释一下比较好?” “等一下我自然会解释,用不着你担心。”他享受着她那战战兢兢,仿佛要被推上断头台的惶恐表情,心情蓦地大好。 懊怎么惩罚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臭丫头才好呢? 第三章 不要出来,拜托神明妈祖,请保佑他忘记昨天说过的话——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职员纷纷找平日交好的同事,一起到菜色丰富的员工餐厅用餐。一向充斥着忙碌紧绷气氛的行销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稍稍纾解放松一些。 在这一派悠闲的氛围中,唯有汪敏一个人神色慌张地抱着便当袋,一双明亮的眸子不时偷瞄某扇门。 拜托,她不过是想好好吃顿饭啊!她在心里祷告无数次,向各路神明祈求那扇门绝对不要打开。 无奈天不从人愿,就在一群女同事将要走出办公室之际,那扇挂有“经理办公室”的门扉蓦然被傅季钧打开了。 “小敏。”傅季钧从里面探出头来,发现她还呆呆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开溜,便漾着微笑说道:“昨天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起吃饭吗?快进来吧!”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或者做出其他反应,男人丢下这句暧昧不已的话后,就迳自走回办公室。 薄薄的门外,不分男女同事,照样又而朝她这受害者投来愤恨的眼光。 经理从进公司以来,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用餐,就算再美或再有能力的男女同事约他,他都一视同仁地拒绝,现在这个又丑又俗的女人,凭什么居然能让经理主动邀她共进午餐?! “还愣在那里干啥?”一个女同事看不下去,不悦地狠戳她一下。“经理叫你,你是不会快点过去喔?迟钝。” 可恶的丑女人!抢走了他们垂涎许久的机会,还敢拿乔啊?!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指责与不甘,恶狠狠地瞪着慢吞吞拎起便当的汪敏。 “喔!”好痛喔,怪力女!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想把这份“殊荣”让给大家!她在心里不甘愿地抱怨着。 受到众人羡慕嫉妒到流口水的特别待遇,她一点也不感到得意,反而越来越后悔自己过于节俭,从大学起就养成每天准备便当的习惯。 呜呜,如果不是发现她天天带便当,那个男人也不会故意在诸位同事面前,指名道姓地钦点她进去。 虽然也曾经想过要逃走,不过她又想,依照那人满脑子的邪恶思想,绝对有办法用自己无法想像的恐怖方式惩罚她。与其这样,倒不如牙一咬、眼一闭,忍个几十分钟算了。 丙不其然,一进到经理办公室,她才刚关好门,傅季钧冷淡的低沉嗓音便飘了过来。 “你倒是很识相嘛!”他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过来这里坐好。” 待她拿着便当就定位,傅季钧立刻动作迅速地夺走她手上的老旧铁制便当,将桌上的排骨便当塞到她手里。 “如果你肯付我钱,我会很乐意多做一份便当的。” 汪敏无奈地嘀咕,知道他就是故意要欺负自己,只能眼看着恶劣的男人喜孜孜地打开她的便当,赞叹里头丰富的菜色,然后再自然不过地享用起来。 然而,更过分的还在后头,毫不留情的恶毒言语就连珠炮似的炸了过来。 “你写的这是什么企划?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你大学真的是念商学院吗?这么没有商业头脑,你到底是怎么毕业的?!”批评完毕,他鄙弃地将她昨天写好的企划扔到桌上。 “我的专长跟兴趣是数钱,不念商学院难道要念理学院吗?”她非但不怕傅季钧的恶质数落,还有胆子边喃喃抱怨,边打开他的排骨便当开始啃。 听她不驯地顶嘴,傅季钧没有生气,只对她的话感到怀疑。他已经很习惯她这种没大没小的态度,而且也正因为她是这样特别,自己才会硬把她调来行销部玩弄的。 “你的兴趣就只有数钱?”他冷笑,带着点嘲讽地道:“志愿这么小,难怪只能待在都是老处女的会计部,还想待到退休呢!” “你瞧,我这人很了解自己没什么商业头脑,就不会硬要自己去做那些做不到的事情。”她话中有话,每次一逮到机会就极力说服他放自己回原部门。 “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问你愿不愿意去做。”他忽然邪佞地笑了起来,眼神是百分百的坚决。“放心好了,在你的工作表现得到我的认同之前,我不会让你轻易放弃的。” 汪敏无奈地连叹息都没了力气。这人以为每个人都该跟他一样,把工作当作情人,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工作黏在一起吗? 现在她的薪水是比过去多了很多没错,可是既不能回家煮饭,晚餐还得花钱在外头随便果月复,就连这几天的早餐和便当,也都是汪丽帮她做的。 包令她心痛的是,她不仅常常把正值妙龄的妹妹一个人丢在家里,还已经有好几天没跟贴心懂事的妹妹说到话了…… “你要是再努力一点,赶快适应这边的步调,不就可以快点赚到奖金,早点把家里债务还完了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问了个笨问题。 “我调一个新人手过来之前,不该先跟人事室过问一下她的详细资料吗?”他不屑地睨她一眼。 “你那么优秀,大概很难想像我曾经为了赚钱,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每餐都吃吐司边吧?”她淡淡扯起笑,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就是因为背了那么大一笔债,才要选择自己负荷得来的方式偿还啊!否则太心急弄坏了身体,那样的下场会更惨。” 休学的那一年里,她一天兼三份工作,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为的就是要给妹妹一个安稳的生活,不必三不五时害怕那些讨债人的嘴脸。 但要不了一个月,她就因为过劳和营养失调而病倒了,不但得躺在床上休养,连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都弄丢。那次之后,她痛定思痛,宁愿脚踏实地慢慢攒钱,也不再做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 他沉默地放下筷子,眼神暗了,像是因她的话而忆起一些什么。 咦?捕捉到对座男人一闪而逝的沉郁表情,汪敏错愕地停下进食的动作,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刚才是在说自己的苦命过去,应该没有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雷吧? “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等她深思,傅季钧突兀地转移了话题。“你那身衣服,应该不是自己买的吧?” 她老穿着那些又俗又过气的套装,在标榜走在流行尖端、光鲜亮丽的行销部里晃来晃去,不但格格不入,还会毁了他们的形象。 “噢,这个啊,不是。”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傅季钧的问题。“是我跟同事要一些穿不下的旧衣服,再修改一下来的。改得还不错吧,看不出来对不对?”既不花钱,也不必费心思出去挑选,她得意的咧! “你才几岁?跟人家穿什么五、六十岁欧巴桑的衣服?”他毫不留情地批评。 “耶?你怎么这样讲人家!玉萍姊她们才四、五十岁,还很年轻欸!而且,她们送给我的衣服质料都很好啊!”她完全搞错重点。 现在傅季钧可以肯定,这女人真的没有任何品味可言。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强迫你看服装杂志。”他脸上的笑更加讽刺。“不过在烦恼这个之前,还是先拯救一下你的破烂企划吧!” 他推开不知何时扫得精光的便当盒,取来纸笔,开始洋洋洒洒列举参考书目。 “我觉得,你去当老师应该很适合。”看着傅季钧认真地埋头书写,她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 “什么?”冷不防听见这无厘头的结论,傅季钧不禁愣了一下。 “瞧你这样有耐心,教人不厌、诲人不倦的,不是很适合去当老师吗?” “我讨厌笨蛋。”他恶毒地回应,“啪”地一声把写了好几本书目的纸张拍在桌面上,颐指气使地命令道:“这个礼拜五下班前,把这些书都看完,然后摘录重点给我看。” 汪敏苦着一张脸,她每天都被外头那些人丢一堆杂务,回去累得只想直接瘫死在床上,哪还有时间看书呀! 人在屋檐下,算了!她很清楚这人突如其来的热心,并不是因为可怜她家艰苦的环境,只是整个行销部都跟他这头儿一样,对工作充满了爱与热忱,她这种胸中无大志的颓废模样特别让他看不顺眼罢了。 不过,从小到大,她确实受够了有些人只是表面上对她悲惨的遭遇感到同情,嘴里说说“你好坚强”、“你一定要撑下去”,却不知道那些敷衍的话语,只会更让人感到不耐。 比起那些人,至少傅季钧的提议很切实际,而且言出必行,还真的列了一张好长的书单给她。 “如果你有胆子不交……”他的语气轻柔,眼底却是不折不扣的威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吧?” “唉,知道了知道了。”她随口应着,看了看纸张上头的几十本书籍,又叹了一口气。 不晓得她家附近的图书馆借不借得到?这么多书都要她掏腰包自己买,那她倒不如赶快辞职比较干脆。 他扯唇,正想对她不驯的态度批评几句,桌上的分机电话却突然响起。 “经理,您现在有空吗?想跟您讨论一下新的企划行销案。”是李慧玟。 闻言,他蹙眉。“那个案子上次不是已经讨论定案了?” “是的,但我又有一些新想法,要跟经理商量商量。”李慧玟的语气客气,但十分积极。“如果您还没谈完的话,那我稍后再来打扰。” “我还没有谈完,你十分钟后再进来。”下意识地,向来以工作为生命重心的他,竟破天荒地拒绝了下属。 “呃……”这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李慧玟愣了愣,数秒后才讷讷地道:“我知道了。” 听见这个答案,正要离开的汪敏顿住脚步,歪着头默默地瞅着说谎不打草稿的男人。 “我们不是谈完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再花十分钟来讨论?”她扯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揶揄地道:“原来,你也是会累的啊!” “你想说什么?”傅季钧挑眉,确定自己很不喜欢看到她脸上那副已经看穿自己的表情。 “过这种为了工作牺牲一切的生活,你不会觉得很累吗?”她定定地望着他,没有任何讽刺,只是陈述事实。“如果是我,就不会因为这些,牺牲跟我最爱的人相处的时间。”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又问了一次,低沉的嗓子里满是不耐。 这小妮子难不成也跟外头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一旦自己对她的态度特别些,就以为可以随便干涉他? “我只是觉得,这样绷紧了神经过日子,总有一天会倒下的。就算赢得了再多的权力金钱,却没有福气去享受,也是枉然。”想起过去那段只要有钱赚,根本不管自己身体能不能负荷的日子,汪敏不由得有些感慨。“那些财富名利其实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倒不如把握时间,跟关心我的人开心度过。” “你自己不长进,别把价值观套用在别人身上。”他全然不领情,连冷笑都不屑给了。 “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刚才就应该把不长进的我赶出去,开心地迎接有热忱又能干的部下进来。”无视男人的险恶脸色,她继续振振有词,甚至得意忘形地捋起虎须。“可是你竟然要她等个十分钟……难道你就这么舍不得离开我吗?” 暗季钧绽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滚出去。” 但不可否认,她看似无心却尖锐的问题,的确准准地刺中他内心某一块,虽然他死都不会承认。 汪敏耸耸肩,抱着空便当和他开的书单扭动门把,正巧外头也有人欲开门进办公室。 “唉唷!”那股冲击力过猛,双手都抱着东西的她反应不及,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地上。 “笨手笨脚。”李慧玟高傲地撇下一句,丝毫没有伸手扶她的意思,迳自把门关上。 噢,鼻子好痛……汪敏揉揉被撞痛的脸,慢吞吞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反正脸都已经丢光了,捡得快或慢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倒不如慢慢来,免得因为太心急而再次出糗。 暗季钧眼睁睁看着她以不雅的姿势摔跌在地,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 “经理,这是我修改过的地方,请过目……经理?”发现主子的视线越过了自己,落在更后面的地方,李慧玟不禁疑惑地唤道。 待汪敏离去,傅季钧淡淡调回目光,伸手接过李慧玟递上的企划书,将注意力集中在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体上头。 虽然想要专心,但汪敏那不高不低的嗓音,却阴魂不散地在他脑中响起, 饼这种为了工作牺牲一切的生活,你不会觉得很累吗?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累?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权势,谁还敢嘲笑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谁还敢看轻他的实力?! “经理……请问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明明极有自信,但见头头紧盯着自己的企划不说话,李慧玟忍不住忐忑地问。 “没什么问题,这样改很好。”他被这声疑问拉回心思,很快地浏览一遍,便将企划还给她。“你可以开始进行了,记得定期跟我报告。” “是,我知道了。”临走之前,李慧玟颇为犹豫地回头问道:“呃,经理,您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怎么,现在连别人都看得出他有些反常,难道那个小妮子刚才说的话,真的让他动摇了吗?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即使道谢,他的脸上也完全没有笑意,仍旧是那张冷漠的表情。 聪颖如李慧玟,怎么会不知道这反应代表着自己的好意并不被接受,所以也就识趣地离开了。 办公室又恢复往常的寂静,他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果然……有些疲倦了。 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刚才就应该把不长进的我赶出去,开心地迎接有热忱又能干的部下进来……四周一旦安静下来,汪敏带着戏谑的话语就又乘隙而入。 虽然不愿承认,但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异于平常……思及此,傅季钧的下颚蓦地一紧。 他的计画根本还没有开始,怎么可以现在就松懈丧志?!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睁开双眸,傅季钧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冷静,仿佛刚才短暂的迷惘,从未发生过。 ***bbs.***bbs.***bbs.*** “你们想干嘛?!” 这天早上,汪敏和平常一样,在打卡钟响起前十分钟提着便当踏进行销部。 还没接近自己的座位,她便猛然察觉,所有人一见到她的身影,都露出诡异的表情,接下来还一步步把她逼向墙角。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再过来了。”她双手护胸,戒慎恐惧、惊慌失措地紧靠着墙壁。 “小敏,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身为上司的傅季钧漾起无比温柔的微笑,她却只看见里头的邪恶光芒。 “乖,把身体交给我们,过来。”他语气低软地朝她伸出手,却换来她更加害怕、拚命摇头的反应。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有头儿撑腰,李慧玟更是比平常凶狠十倍地瞪着她。 眼看着一群人越逼越近,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汪敏整个人害怕地缩在墙角,忍不住失去理智地发出惨叫。 “不要……不要啊!你们不要过来!” 暗季钧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有趣地看着一班娘子军逮着极力挣扎的小妮子,然后塞进女厕,关门,落锁。 “干什么?不要拿我的眼镜、不要抓我的头发、不要月兑我的衣服,啊——你们是变态啊?!”即使关紧了门,汪敏惊慌失措的叫嚷依旧穿透门板而出。 暗季钧脸上微笑更盛,想像着那个总是俗里俗气的小妮子,究竟会被那班娘子军“改造”成什么模样?! 是的,女厕里头上演的可不是什么黑暗的欺负新人戏码,也不是什么变态的惩罚游戏,而是拯救汪敏无药可救的品味之大作战。 虽然这个似乎很讨厌男人的小妮子,确实是提供他不少乐子没错,但是每次看到她那身抱歉的打扮,再好的心情也会打上好几折。 先前她害自己差点被小泵姑误会,又那样大言不惭地教训了他这个上司一顿,今天他却能不计前嫌,愿意放下繁忙的公事来“帮助”她,实在是太宽厚仁慈了! 一直守在女厕门口实在有点怪。傅季钧扬唇一笑,正打算回到行销部去等待好戏上场,不意方才还闹哄哄的厕所却骤然死寂一片。 被门板阻隔在另一边,傅季钧忍不住胡思乱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们不是关在厕所进行大改造,而是在里头挟怨报复? 呀,闹出人命可就不好处理了。脑中的画面越来越血腥,他上前敲门,语气却是不慌不忙的。 “你们在里面做什——” “你这女人,这样根本就是诈欺。”里头突然传来李慧玟气愤的吼叫。 她一向沉稳冷静,就算遇上再令人恼火的事情也不曾这样失控地大嚷,不禁让傅季钧登时傻眼。 不过是一瞬间的迟疑,女厕里头又开始闹了起来,不过这次很明显听得出是那群娘子军对汪敏有极大的不满。傅季钧见苗头不对,马上当机立断地用力敲门。 “立刻开门出来。”他严厉地开口,音量虽然不大,但里头却蕴含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咿呀”一声,李慧玟心不甘、情不愿地带头走出女厕,后头是一群脸色很臭的娘子军,最后才是低着头迈出门槛的汪敏。 见她全身上下没有少肉也没见血,傅季钧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在里头吵成那样?” 他不悦地喝斥,然后发现眼前的小妮子像是有千万斤重物压在后脑杓一样,一个劲儿地猛低头,不禁心生狐疑。 “把头抬起来。”这地上是有钻石,还是黄金?这样一直看着,就会变成大富婆了吗? 汪敏迟钝地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人动作,这才后知后觉地了悟傅季钧命令的正是自己。“我吗?” “你何不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人低着头?”傅季钧冷笑着说道。 就算她再迟钝,听到这句话也应该知道自己最好乖乖照办。汪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百般挣扎地缓缓抬头,看向眼前那个双手环胸的傅季钧。 “你……”傅季钧正准备继续骂下去,不料一见到她,却突然没了声音。 不只是他,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原本充满细碎讨论声的办公室倏地安静下来。除了传真机和电脑主机的噪音,所有人都突兀地噤声了。 汪敏难得红了脸。不管朝哪边看,大家都是那副瞪大双眼、张大嘴巴的惊讶表情,就连一向波澜不兴的经理也错愕地愣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好啦好啦!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奇怪,行不行?”她万分困窘地模模头发,讷讷开口。“能不能不要这样一直盯着我看?” “你……”察觉自己正失礼地盯着她,傅季钧连忙拉回受惊吓的神志,艰难地发出疑问。“觉得自己长得很奇怪?” 站在他跟前的女人真的跟五分钟前,被大伙儿绑架进女厕的无敌俗气女,是同一个人、同一种生物吗? “对啊,如果不是这样,大家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怪?”她蹙眉回答,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结论有任何错误。 “经理,既然她也觉得自己长得奇奇怪怪,那就继续用眼镜遮住好了,要不然也是浪费化妆品。”李慧玟瞪着穿着自己衣服的汪敏,冷嘲热讽地开口。 明亮慧黠、熠熠有神的双眸,秀致的眉、小巧红艳的唇瓣,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秀而不媚,漂亮到跌破所有人眼镜的气质美女。 而她,居然认为自己——长得很奇怪?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暗季钧淡淡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以后都不准你戴眼镜上班。” 无视于汪敏如丧考妣,和女同事们忿忿不平的反应,他将李慧玟捐出的那袋旧衣递给她,面无表情地继续宣布。 “还有,以后只能拿这袋子里头的衣服穿!” 第四章 明明就坐在角落极不起眼的位子,为什么还会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刺在自己背上? 汪敏低下头,假装专心研究手上的资料,又拨了拨被强迫放下的长发,遮住没有眼镜掩盖的秀丽脸庞,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 但情况依然没有丝毫改变,她还是整间办公室注目的焦点。 再这样下去,她怎么认真办公啊?被众人逼到精神耗弱几近崩溃,她再也无法忍受,唰一声站了起来,走向里头那间个人办公室。 尽避是去找始作俑者吵架,她还是规规矩炬地敲了门,等到里头传来回应,才开门进入。 “是你。”傅季钧抬头看看是她,便转移视线继续手边的工作。“找我有什么事吗?” 咦?难道他不觉得她穿这样很奇怪吗? 暗季钧的反应实在太平淡,平淡到她都要以为自己没啥改变。汪敏愣了一下,直到他投来疑惑且不甚耐烦的催促眼光,才终于记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我实在穿不惯这种衣服,还有,头发放下来也很碍事。”她皱眉,困扰地拉拉那件几乎贴在腿上的窄裙,还有那头直瀑般的柔顺黑发。“请让我换回以前的衣服。” 她的口吻虽然委婉,但态度却是非常坚决,一双水润明眸眨也不眨地瞅着他,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 暗季钧不自觉地抬头,对上她专注的凝视,表情有片刻的怔忡,但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她那双太过美丽的清澈眸子,竟敦他心跳失序,无法直视。 “不准。”他强硬地驳回。但思及那双楚楚可怜的明眸,却又破天荒地补上一句软言安慰。“你穿这样比较有精神。第一次穿,不习惯是很正常的,只要慢慢习惯就可以了。” 满心烦躁的汪敏没有察觉他的异状,更没有感受到他的态度软化,眉心依旧深深打结。 重点根本不在她穿什么、看起来有没有精神,而是每个人都用那种看怪物的讶异眼神盯着她瞧。 自从早上被强迫换装到现在,才不到一天,她就快受不了这种慢性虐杀了,这样傅季钧还要她慢慢习惯? “经理大人。”她再接再厉,打算不“卢”到他收回成命,绝不善罢甘休踏出这间办公室。 “如果你继续维持之前那样俗气的打扮,只会一直被其他人欺负,永远也打不进行销部的圈子。”傅季钧打断她的辩解,语重心长地说道。 汪敏挑起一道柳眉,极度怀疑傅季钧的居心真有这么单纯又充满善意。 “打入这个圈子是要做什么?”她不高兴地咕哝道。 他确定只是改变穿着,就能跟那群恐怖的女人变成好朋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是装饰用的不成,难道看不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简直就是把她当成杀父仇人吗? 或者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让那群女人用目光凌迟她到死?! “你现在心里想的事情很有趣,不过我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傅季钧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还加以不屑的批评。 “什、什么?我刚刚哪有想什么?!”她吓了好大一跳,警戒地瞪着他脸上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 他是真的会读别人的心,还是她刚才心不在焉,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给月兑口讲了出来? “我要是真的有读心术,现在还会坐在这里拚死拚活工作吗?”他凉凉开口,又害某人吓得倒退三步。 她很确定,这次自己什么都没说!汪敏张着那双动人的水眸,捣住小嘴,一脸惊惶地瞅着他。 “你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但很伤眼睛,还会严重影响行销部的工作士气。”他终于回答她刚才的疑问,恢复平常那种讽刺恶毒的用字遣词。“如果你还想要保有这份工作,最好开始习惯这种符合你真实年龄的打扮。” 被这样抢白一顿,汪敏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藉口可以拿出来讲,只能讷讷地闭上嘴,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出去。 比起这番冷言冷语,如果他能像刚刚一样,好声好气地说自己这样穿起来“比较有精神”,也许她还能乖乖接受。 这个人……为什么就是从不给她好脸色看?其实,她好羡慕那个能让他露出笑颜的“小泵姑”,真的好羡慕——咦?她在想什么啊引 “还站在那里干嘛?”发现某人惨白着脸没有移动,他嘲讽地扬唇。“等一下不是有会要开,你都准备好了?那太好了,我待会儿就第一个点你起来发表意见,想必你一定有能让大家耳目一新的提议—你上哪去?” 才说到一半,汪敏就开始目光游移、悄悄往门口移动,傅季钧睨着她,故意停下来明知故问。 “我……我还没准备换好,先、先出去了。”丢下这句话,她立刻将门把扭开,很没用地拔腿落跑。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傅季钧忍不住咧开薄唇,心情很好地笑出声音来。 先前他一时不察,被这小妮子爬到头上将了一军,现在看见她这副极不自在的别扭样,总是算扳回一城了。 老实说,当她拿下几乎挡住半张脸的粗框眼镜,褪下俗到不堪入目的欧巴桑套装后,露出那双勾人目光的水眸,和清丽雅致的脸蛋,真的是让他诧异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明明就长得很漂亮,她为什么硬要遮起来?甚至觉得自己长得很奇怪?! 暗季钧盯着电脑萤幕,心思却绕着某人打转。直到有人敲门提醒他开会,他才察觉,向来把“时间就是金钱l奉为圭臬的自己,竟然发呆了半个小时。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新华联合每半个年度都必须选出全力强打的商品,而这个新商品的决定权,当然是掌握在公司的金鸡母——傅经理的手上。 而这次例行会议的目的,便是要进行包装设计的比稿。 “下个年度卫生用品要主打的足新开发的洗发乳,资料上次就寄给大家了,待会要进行包装比稿,我要听所有人的意见。” 暗季钧报告到一段落,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完全不需要强制点名,坐在他右手侧的李慧玟便自动自发地站起来发言。 “我觉得a的暖色系用得不错,确实很符合新产品的slogan,不过设计太朴素普通了,晶牌注意力不高,很容易被架上其他产品盖过去。” 在这个视觉效果当道的年代,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内,带给消费者深刻的好印象,整个行销活动便和失败无异。 李慧玟的表现一向十分积极干练,每次部里开例行会议,她总是第一个出声的人,意见也几乎会被采纳。 李大美女在这端侃侃而谈,另一端的汪敏也埋头拼命写啊写。在一群低头看资料静止不动的众人当中,她的举止显得特别突兀。 这小妮子,到底是在做会议纪录还是在偷懒涂鸦?看她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在飞快地抄写些什么,他蹙起眉,有些不悦。 “编号b虽然外型抢眼,不过包装成本太高,溢价太多,可能会失去特定的市场。”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李慧玟突然讲起许多行销术语。 然后,接下来起身发表意见的同事也都像是被传染一样,各种艰涩的专业用语纷纷出笼,有的甚至还撂起英文来。 “产品的焦点niche一定要维持下去,这样看来a的设计明显不足,而且太寒酸了。” 焦点……腻区?那是什么东西?低头做笔记的汪敏蓦然疑惑地顿了顿,但还是很专心地继续写下去。 “汪敏,你觉得呢?”一道凉凉的嗓音猛然从前头劈来。 被点名的可怜虫缓缓抬起眼,看见经理大人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呃,我觉得……现在的消费者比较倾向于简单朴实的包装。” 她站了起来,才说了几个字,便发现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眼光盯着自己瞧,像是等着看她出糗。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仍坚定地把自己的意见说完。 “而且最近环保意识高涨,像a这样不花俏、不过度包装的设计很流行。” 她的观点跟李慧玟完全相左。不待她坐下,大伙儿便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轻哼和低笑声此起彼伏。 “你说消费者倾向简朴的包装,还有最近流行环保意识的外观,是有什么市场调查的根据吗?” 李慧玟凉凉抛来一句质问,并得意地在她脸上看见困窘之色。 “呃,没有。”面对她的刁难,汪敏尴尬地扯唇笑笑。 她只是去外头的几间店家观察了下,发现设计不那么繁复的商品比较受欢迎,算不上是什么市场调查。 “那你怎么能笃定地说,消费者喜欢什么、现在又流行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很容易把产品的形象做烂—— “够了。”傅季钧沉声打住李慧玟咄咄逼人的攻势。“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包装设计就暂定是编号b。没有发言的人在下班前把意见交给会议记录,散会。” 唉……是谁说她换了比较时髦的衣服,就能跟同事打成一片的?汪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注意到要不是傅季钧主动制止李慧玟,她还会被削得更难看。 偷偷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她无奈地收奸纸笔与资料,慢吞吞走向外头。 “等等——汪敏,你留下,过来这边坐好。” 才刚要踏出门口,傅季钧那辨识度极高的冷淡嗓音便从她背后飘了过来。 汪敏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他拉开右手边的椅子,脸上表情判断不出是什么情绪。不过,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经理,请问有什么事?”头儿心情不佳,她认命地依言坐好,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宝宝姿势。 他这时候留下她,该不会也要嘲笑自己刚才那段没凭没据的评论吧?难道提出不同的意见也不行吗?上司不是应该要鼓励这种充满创意的发言吗?她在心里嘀咕着,却一直等不到男人开口,只听见耳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你写这些是什么怪东西?!”傅季钧终于开了金口,却冒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评语。 汪敏一头雾水地瞧过去,赫然发现他竟然在偷翻她的秘密笔记。 “你、你怎么可以偷看?!”她倏地羞红了脸,急着要把笔记抢回来,却被傅季钧敏捷地避开。“还我。” 那里面写的都是今天会议上大家发表的意见,还有她听不懂、打算先抄下来,晚点再查的一些专业术语。宇迹潦草不说,还用了一大堆奇怪的同音字去记录她所听到的陌生名词——这种丢脸的东西怎么可以被他看到。 “什么是……腻区?”傅季钧瞪着笔记本上头层出不穷的怪怪名词,怀疑她真的是在做今天的会议纪录吗?“还有,溢价的溢你竟然写注音,你是国小还没毕业吗?” 看她从会议开始就埋头摇笔杆,他还以为这小妮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重要的开会时间做其他杂事,才故意留她下来要训话。没想到一翻开笔记本,却发现她表情那样拼命,写出来的东西却这么……蠢。 “我知道溢价的溢怎么写,那是、那是……”汪敏的脸热到简直可以烧开水,她支支吾吾地辩解。“那是因为大家说话都好快,我怕来不及记才……” “算了。”见她羞耻到几乎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他大发慈悲地把笔记本还给她。“看在你至少有认真开会的份上,这次放过你。” “我一直都是很认真在开会的。”她不服气地喃道,一把抢过那本不知所云的会议纪录。 “其实你做得不错,只是常常讲出不相关的蠢提议,提出的行销企划也赚不了什么钱。”他瞥了她鸵鸟的举动一眼,用毫无高低起伏的声调道:“不过,就一个才刚进来一个月的新人而言,应该有七十分的水准。” 这算是赞美吗?可是,哪有人称赞别人还一脸不屑的!汪敏觑着他,不知该对这番话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算了,就当作你真的是在赞美我好了。”叹了口气,她耸耸肩。“反正我已经尽我所有的努力,如果你觉得我的表现不好,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当然是在赞美你啊!”他露出一脸怀疑她智商有问题的表情。 咦?!她有没有听错?那个冷血大魔王真的是在称赞她?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汪敏惊讶多于惊喜,不敢相信那个只会用恶毒字眼重伤下属的傅季钧,今天居然坦然肯定自己的努力。 “虽然我很高兴,但是,为什么?”在她还来不及细思之前,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就这么冒了出来。“你不是从来不称赞人吗?” 暗季钧沉默了。说实在的,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最近对这小妮子,似乎多了些不该有的……心软。 要是过去,管她刚来一个月还是一个星期,该电、该机车的地方他从不心软,哪怕她是董事长的亲戚也不能例外。 可是现在想来,他竟然会浪费时间帮她列出参考书目、希望这小妮子能和同事打成一片,甚至不想看到她沮丧挫败的脸色,破天荒地阻止别人批评她…… 他也很想问,为什么他要对一个打发时间的玩具那样关切? “你可是我亲自相中,硬从会计部要来的人手。”思索片刻,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要是对你太差劲,你也跑去人事室要求调职,那岂不是给我难看?” “喔,这样。”汪敏扯扯唇办。 虽然合情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答案让她有那么一丁点失望和不是滋味。 “你看也看过了,我应该可以退下了吧?”她咧咧嘴角,挥去心头那股诡异的失落感。 现下他们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尽避灯也亮着、门也开着,但那群好事的人无聊得很,难保不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最好避避嫌,免得又惹某些不可理喻的女人生气。 见她一副如坐针毡、很想从自己身边逃开的模样,傅季钧蹙起浓眉,一股不悦油然而生。 “既然你这么认真用功,想必一定把我开给你的那几本书都读过了吧?”他凉冰冰地说道,完全是欺负人的口吻。“星期五下班前,我要看到每一本书的摘要和心得。” 汪敏瞪大双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反驳他这不合理的苛求。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看,这男人的心思是海底的一粒芝麻吧!前一秒还心情颇佳地称赞自己,怎么下一秒就又迅速回到那副虐待她的恶毒嘴脸? “怎么,有意见?”见她隐忍愤怒,僵硬地摇摇头,他像是被取悦了,面色稍霁。“明天到我办公室来,我再开一些书让你看。” “我知道了。”语毕,她立刻抓着笔记本忿忿走出会议室。 若再不走,她很怕自己会失手掐死这个阴晴不定的讨厌鬼啊!那样一来,也就用不着费心澄清谣言了,她直接终结谣言的对象,比较干脆爽快。 留在会议室里的傅季钧,一瞬也不瞬地凝视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彼端,才默默收回意味深长的视线。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这天早上,汪敏看起来跟平常很不一样。 当然,这有一部分的理由是因为她乖乖穿着李慧玟那些时髦的旧衣来上班。但最大的不同,则是她脸上跃跃欲试且带点兴奋的表情。 一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就见她积极地上网找资料,撰写企划书,一副十分忙碌、却乐在其中的模样。 为了倒咖啡,而走出经理办公室的傅季钧疑惑地瞅着她。 昨天那小妮子还搞不懂同事说的专业术语,怎么今天看来这样进入状况,难道昨晚有高人特别指点不成? 他沉吟一会儿,到茶水间倒了杯咖啡。踱回自己办公室前,朝那道飞快敲着键盘的纤细背影唤道:“汪敏,你过来一下。” “喔!”汪敏脑中的灵感正源源不绝地涌现,突然被打断,脸色显得有些不太情愿。 再加上,最近那群爱慕傅大经理的女同事盯她盯得很紧,一找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拿她开刀,她实在很不想被那位王子殿下特别关爱啊…… “请问有什么事?”一关起门板,她便急急问道。 她那巴不得马上月兑身离开的态度,让傅季钧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急什么,你的读书心得都写好了?”他的语气越轻,就越让人全身发毛。 “写好了。”说到这个,她立刻回到座位取来一个资料夹,得意地展示在他面前。 “从早上就看你死命敲键盘,是在构思什么伟大的企划?”傅季钧心不在焉地翻着,嘴里也没忘了要欺负她。 “伟大倒还不至于。”她嘿嘿笑了两声,似乎有些不好意。“不过,肯定能教你对我刮目相看。” 暗季钧不着痕迹地垂眸,隐藏自己莫名释然的心绪。原来她刚进来时的毛躁模样,不是因为要急着摆月兑自己,而是——” 等等,他干嘛要因为这种事情松一口气?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朽木居然也会开始力争上游求表现?”抬起眼,他一如以往地冷嘲热讽,但不知为何目光却逃避着不看向某人。 “当一天和尚,好歹也要敲一天的钟吧?”她已经看开了。“其实想着要如何让手上的产品变得畅销,这件事情还满有趣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就不相信自己只有七十分。” 她对昨天的评语耿耿于怀,甚至兴起一股想要让他另眼相待的冲动与干劲。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热血,傅季钧仅是冷淡地挑了挑眉角。 “你是哪根筋不对?”她忽然展现出异常良好的适应力,实在令人怀疑,背后究竟有什么不良的目的。 “昨天我才发现,被一个很少称赞人的恶魔赞美,那种感觉还怪美妙的。”习惯了傅季钧的冷言恶语,汪敏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他对谈。说实在的,连她自己都非常佩服自己的坚强。“你等着瞧吧!我绝对会让你心甘情愿打出九十分的。” 她水润的眸子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璀璨到教人移不开眼。 察觉自己竟然被她所散发出的光芒攫去目光,傅季钧立即狼狈地撇开视线。 “是吗?”他低声笑了,语气中有股细微到几乎让人无法辨出的恶意。“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何不先拿来让我评监一下?” 汪敏防备地眯起眼。这人……笑得也太温柔无害了,虽然很赏心悦目,但肯定有鬼。 “不用了,我才刚开始发想,还不算是个完整的企划。”她机警地拒绝。“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出去工作了。” 这意思是说她很忙,没有时间陪他在这里哈啦闲聊是吧? “你可以滚了。”傅季钧冷冷地哼了一声,尽避心里老大不痛快,但也没有多加为难,很快就放她回去构思企划。 才进行销部门一个月,光看他开出的那些参考书目,她就妄想要从不及格变成九十分?真不知道她那股可笑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昨天会给出七十的高分,只不过是念在她开会时被李慧玟电得太惨,怕她待不下去,找藉口逃跑或辞职,害他没了消遣的对象,才会特地赏一点甜头,她还真以为那就是她的实力? 接下来,要怎么捉弄她才好呢?傅季钧斜勾起唇办,幸灾乐祸地望着某人忙碌苦思的背影,心情不由得开朗起来。 最近他对这个玩具实在太温柔了,也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地执着。为了不让她害怕得逃避,他可是努力压下很多很多恶劣至极的念头,非常克制地在欺负她呢! 换作以前,玩具跑了就跑了,多得是替补的人选,根本用不着手下留情……等等,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暗季钧蓦地一改悠闲的姿态,不悦地瞪向办公室另一端,一对距离极为接近,互动看似十分亲昵的男女。 他迅速走出办公桌,拉开门板,状似慵懒地斜倚在门框,用轻柔到让人发颤的低沉嗓音问道:“小敏,有什么问题吗?” 被那声过于暧昧诱人的叫唤弄得鸡皮疙瘩掉满地,正在跟男同事请益的汪敏无奈地抬起头,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到那头大白鲨了。 “只是对企划的执行方式有些疑问,不是什么大问题。”她镇定地回答,希望大白鲨能放弃找碴。 “喔?”傅季钧笑笑地,盯着他们只差几公厘就要贴在一起的亲密距离,眸子不禁又暗了几分。“不要麻烦别人了,进来吧,我教你。” 咦?他要教?!汪敏很想拒绝,但是她没有笨到看不出傅季钧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滔天怒气,只有模模鼻子,认命地抱起资料,走向他。 一个早上就被召唤两次,这个人大概真的很想害她被大家瞪到穿孔吧! 在经理办公室的门板合起之前,她忍不住打从心底哀叹…… 第五章 “你以为你是谁,有伟大到可以打扰其他同事重要的工作吗?” 才一关上门板,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句句狠毒、不留情的责骂就朝汪敏劈头刺了过来。 “只是一点小疑问,我又不会耽误阿康太多时间。”这人吃炸药啊?又不是多严重的问题,有必要这样对她吼吗?她觉得有些呕,也有些委屈。 “你难道看不出阿康只是不好意思拒绝你吗?”他的神情啤睨冷漠,像在教训一个无药可救的顽劣学生。“还是让你拿掉眼镜,换了漂亮衣服,你就开始幻想自己是什么尊贵的公主殿下,大家都要把你捧在手心?”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爱讲笑话。”她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 他挑眉。“我们部门不是钓金龟婿的地方,如果你想,我会推荐你去当总经理秘书,如何?” 一股股酸意从胸口涌上,傅季钧没有细想,只顾着用尖酸刻薄的言语来发泄心里的不舒坦。 汪敏蠕蠕唇,似乎想要辩驳什么,却突然像是顿悟了什么般地合上嘴,然后迳自在沙发上坐下。 “对下起,我确认一下。”她平心静气地瞅着那位黑了一张俊脸,坐在办公桌后的傅季钧。“请问你现在因为看不惯我招蜂引蝶,要赶我出去吗?” 暗季钧眯起眼,冷冷地道:“你休想利用这个藉口离开。” “我都不知道行销部这么自扫门前雪,连跟同事请教一下都不行的。”她托着下巴,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不过,你知道你刚刚的表现很像什么吗?” 她那抹太过自在的笑容,令傅季钧感到万般刺眼,脸上的神情不由得更冷漠。 “我也是今天才晓得,原来你有严重的被虐狂。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还能笑得那么惬意。”他嘲讽道。 “你刚刚看起来……”她不理会他的讥笑,自顾自地说出刚才的发现。“实在很像是不喜欢看到我跟别的男人靠太近,在吃醋耶!” 说完,她哈哈大笑,期待着傅季钧的反应—是脸色会变得更加铁青难看,还是用恶毒的话堵得她再也笑不出来? 岂料,五秒过去、十秒过去,二十秒过去了,整间办公室依旧充斥着令人发毛的沉默。 暗季钧既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拿一双深思的眸子紧紧瞅着她。 汪敏不得不承认,她最害怕的,就是他用这种莫测高深的眼神盯着她,又不发一语。 只不过是一句无聊的玩笑,他为什么要用那么认真的表情瞪她?像以前那样冷冷地吐槽回来不就好了吗?她忐忑得几乎想尖叫出声,脸上却仍不服输地维持调侃的微笑。 没想到,傅季钧不但没有发怒,还出入意表地勾起唇办,温柔地笑了。 这小妮子胆子忒大,不过是对她礼让特别了些,就误以为可以爬到他头上撒野了?! “如果说,我的确是在吃阿康的醋呢?”他突然从办公桌后走出,紧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双眸定定地望人她眼中。“你怎么说?” 被傅季钧困在沙发扶手相他的臂膀之间,汪敏脑子霎时轰的一声,毫无预警地当机了。 她蓦地感到喘不过气,一张脸烫得几乎能煎蛋,不知道自己为何明明可以潇洒躲开,却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男人阳刚的气息飘人她鼻端,一股热流透过衣衫,缓缓传递着他身上的体温,她像是被这些无形的气味温度困缚,就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 他静静地品味着她微醺般的朦胧水眸,浮上两朵彤云的粉颊,还有钻入呼息之间的清新皂香,连他自己,也不由得有些醉了…… “有句话,我一直很想对你说……” 她都已经快要灭顶了,男人还不愿就此放过她,暧昧地在她耳边低声喃语。 “什、什么?”她的伶牙俐齿再也派不上用场,紧闭着眼,心跳如擂鼓地等着他的下文。 “啪”的一声,充满旖旎气氛的办公室,赫然响起某种像是击打的声音。 “你的书单,拿走。”语毕,他便端着一抹碍眼的微笑,越过她,迳自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合上门板的声响,汪敏缓缓伸手,将贴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张纸拿了下来,平静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心头的暗潮汹涌。 她她她……她被玩弄了!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不是十点开会?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又到了开例行会议的时间。由于是星期一的早晨,大家看起来都比平日要懒散一些,傅季钧看不过去,拿着资料夹出来训人。 “对了,这份资料帮我影印二十份——”极其自然地,他顺手就要把那叠厚厚的资料扔在汪敏桌上。 但在她闻声回过头来的那一瞬间,傅季钧的手却硬是拗了个奇怪的角度,将资料送到一旁的男同事面前。 “然后发给所有同事。小陈,这就拜托你了。” “是,我这就去影印。”这、这可是经理第一次要他跑腿,还跟他说了声“拜托”呢!受宠若惊的男同事立刻捧着那叠资料奔向影印机。 汪敏挑了挑眉,疑惑地望着傅季钧折回办公室的背影。 像影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为了不让其他同事做不必要的联想,以为他特别关爱某人,这人原本都是二话不说丢给她去劳动的,今天怎么转性了? 话说回来,他先前有些举止也很异常,有的时候会像是着了魔似的盯着她瞧,有的时候却又会把她当成隐形人,就像现在。 不过,他倒是已经很久没有抢她的便当,也不再动不动就将她叫进经理办公室去。 他冷淡的态度,让那群死忠的粉丝们稍稍放过她,不再处处刁难作对,她应该要高兴的,怎么却在意得寝食难安?! 这也是他捉弄人的把戏之一吗?汪敏皱起眉,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 “话说回来……”把最后的资料输入电脑中,汪敏一边等着印表机吐出文件,一边嘀咕着。“要是他腻了,我就能回到原来的部门,这样不是很好吗?根本不必心烦啊!” “心烦什么?”一个低沉的嗓音猛然由她背后冒了出来。 “哇啊!”没料到会被人听见,她吓了好大一跳。“你……你干嘛躲在人家背后偷听啊?”她抱起印好的资料,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暗季钧冷眼看着她避开自己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开会时间都到了,你还在这里慢慢印资料?”收回视线,他扔下她,迳自走出办公室。“等一下你第一个发言。” “知道了。”知道越是闪避,只会越满足他欺负自己的兴趣,汪敏乖乖应是。 她温驯配合的回答,引来傅季钧淡淡的一瞥,但随即,他又恢复那张冷漠的面具脸。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经理大人今天心情不佳,脸色比平常还要冷上好几倍。她纳闷地用最快的速度将资料整理好,跟着走出办公室。 只是,她后脚才刚踩进会议室内,李慧玟尖酸刻薄的嘲讽就飘了过来。 “是谁那么大牌啊?晚到还这样大咧咧地走进来。”她看也不看汪敏一眼,脸上满是轻蔑。“听说你要第一个报告?那我们可得洗耳恭听了。” “我迟到了,让大家久等,对不起。”迟到的确是自己不对,汪敏诚恳地向大家道歉。李慧玟没想到她会来这招,也只能悻悻然地撇过头。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傅季钧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让大家将目光从针锋相对的两人身上移开。“你这几天不是拟好了一份企划吗?趁着现在,拿出来让大家帮你看一看。” 汪敏诧异地望向傅季钧,不敢相信他会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要她拿出自己那份毫不相干的企划来讨论。 “经理。”别说是她,李慧玟更是大感不平。“那种无聊幼稚的企划,拿出来也只是让大家笑话。还是等散会以后,我再帮她——” “好了,快点把你的企划拿出来报告,不要管一些没营养的话。”傅季钧淡漠地打断她。 李慧玟的脸色霎时一阵苍白。经理这话,虽然没有指名是谁,但任何人一听就知道,那句“没营养”指的正是她。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 汪敏将手上资料分给每位同事,满心想着该如何清楚表达自己的理念,已无暇顾及李慧玟的异样。 “上周开完会以后,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a的设计理念很不错,放弃太可惜了,所以试着重新拟了一个活动企划,请大家参考第一张资料。” “什么?票选包装活动?”某位男同事看着企划标题,诧异地念了出来。“要让消费者选择自己喜欢的产品包装?” “没错。也许大家会觉得这样是浪费经费和时间,不过——”面对一道道质疑不屑的目光,她依旧镇定地解释着。“换个角度来想,透过这样的票选活动,其实更能将产品“滋润不腻”的特点深植在消费者的脑海里。 而且,只要透过网路宣传,或者请工读生在路上发问卷和试用品,其实花费并不需要太大……” “这样还叫不需要太大的花费?” 李慧玟无礼地打断她的陈述,狠狠将手上的企划书揉成纸团,将刚才所受的委屈都迁怒到她身上。 “你这份企划根本是一团废纸,一点可行性都没有,什么叫做让消费者票选包装?要白痴啊?这样只是在混淆消费者对产品的印象!你以为随便写一写就叫行销吗?到底有没有把脑袋带出门啊?!” 企划被否定是意料中事,她知道自己觉得很棒的点子,实行起来不一定会有同样的效果,但有必要这样做人身攻击吗? “我想,每个人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汪敏抿起唇办,尽避遭到严厉过头的批评,她依旧没露出退意。“也许我的思虑不周,提出了很可笑的企划,但只要指出错误我就会改,用不着这样咄咄逼人。” “基本上,这个企划太过简略草率。慧玟说得没错,既没有完整的活动内容、流程,这样做也很可能会让消费者搞不清楚产品的形象。” 暗季钧那淡漠的语气插入两个女人充满火气的瞪视中。傅季钧缓缓说着,视线由手上的资料,移至汪敏那虚心受教的认真表情,突然不悦地挑了挑眉,评论亦跟着峰回路转。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有创意,也相当颠覆一般大众的思考模式,这是行销手法上很重要的一个观念。你做得不错。” 咦?!他……他这是在称赞她吗?汪敏惊讶万分地抬起头来,瞪着那个绽出温暖笑容的傅季钧。 不仅是那个被称赞的人,就连其他同事,也都怔怔地望着自家头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般什么引他们以前刚进行销部,第一次提出活动企划的时候,就算再怎么颠覆常理,也只会换来经理的一顿臭骂,凭什么这女人的超蠢企划却能得到经理的赞许!李慧玟咬了咬牙,对汪敏的厌恶急速遽增。 “再更努力一点,你的企划就能出线了。”像是看不见众人的不满似的,傅季钧脸色和煦地说道:“还有,由于你迟到,今天的会议纪录就交给你了。” “是……”汪敏愣愣地坐下。 她一心专注在思考傅季钧今天反反覆覆到近乎诡异的行为,却没有注意,俏臀下的椅子正被人悄悄挪开。 “哇—”她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因为扑了个空,而双脚大开跌坐在地上,手上的资料也散落一地。 “干什么?”傅季钧冷冷瞪了她身边的女同事一眼,转身却对她柔声劝慰,还伸手要扶她。“你还好吧?” 淡淡瞥了他一眼,汪敏无视抄傅季钧的援手,自己爬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自己没坐好,才跌倒的。”她跟大家道歉,但就是故意不看向他。 她是很想得到他的称赞没错,但如果是这种敷衍、只为了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才说的虚假谎言,那她还宁愿被他狠狠奚落一顿,至少那些冷嘲热讽是出自他的真心。 望着她充满拒绝的侧脸,傅季钧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示意大家继续原本开会讨论的议程。 虽然不知道那天在办公室里,她究竟动了什么手脚,才迷惑了他的理智,害他差点忘了这只是捉弄她的把戏,甚至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但他的心,他自己可以掌控,这女人意图闯入,他也不是没有对应的办法…… 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他的意志,他绝不允许!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用完中餐,傅季钧跟一群职员挤着电梯,回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经过厕所前,某张清丽的小脸蓦地从女厕门板后一闪而过,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出来,”四下无人,他的态度又转为冷淡。 汪敏慢慢地、慢慢地,从女厕门口探出头来,一双明媚有神的眼睛眨啊眨地,一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找我有事?”她只露出一张脸,身体其他部分都躲在门板后头,表情有些尴尬。 “你在搞什么鬼?”他不悦地深深皱起眉头。 “什么事都没有。”她像是顾虑什么似的左看右看,才若无其事地道:“不过,你确定要在厕所前跟我说话?” 他眯起眼睛,更加狐疑地睨着她古怪的举动。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干嘛把自己藏在门后面?厕所里头怎么了吗? “把门打开。”一心笃定她绝对是闯了祸,他沉声威胁道:“还是你要我亲自拉你出来?” “我很忙,不跟你哈啦了。”岂料汪敏竟然一股脑地倔了起来,甚至还用力关门,打算把自己锁在里头。 暗季钧眼明手快,在她得逞之前,及时将左脚塞进去抵住门板,再用蛮力强硬地将门打开。 “走开、你走开。”汪敏一边做困兽之斗,一边压低声音骂他。“大变态!这里是女厕!宾出去——啊!” 分心的结果,就是傅季钧如愿地拉开了门板,而她则因为这股过猛冲力,不偏不倚跌入他的怀里。 “你到底在搞什么?”他很快地看了女厕一眼,发现没什么异状,下禁对她方才死守的举动更加怀疑。“还有,你干嘛抱着我不放?” 如果说她扑到他身上,是因为他硬把门拉开,害她一时失去平衡,那在他说话的这个当儿也应该站稳了吧?干嘛像无尾熊抱树一样死搂着他不放?! 再次感受到女体异于男人的柔软馨香,傅季钧一阵脸红心跳,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打开啊!”不甘愿地环抱住他结实的腰身,汪敏红着脸咬牙道。 她当然很想放开他,可是,放开的话情况会更惨、更尴尬,她也很为难哪!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不耐烦了,再度施展蛮力拔开黏在身上的牛皮糖,却在看清她全身之后,没了声音。 “呀!不准看——”汪敏小声尖叫着躲回厕所门后,露出脸来戒备地问:“你看到了?” 暗季钧将视线拉高,莫测高深地瞅着她的脸,半晌没有说话。 虽然仅仅是匆匆一瞥,但他确实看见她那件原本中规中矩的窄裙,被人恶意地从侧面剪开了!只要她一走动或坐下,就会露出无限春光供大家欣赏。 “是李慧玟她们做的?”出乎意料之外地,他竟然邪气地笑了。 这些女人未免太过分,就算看她不顺眼,也不必用这种幼稚又养眼的手法报复吧?他大方地用眼睛吃冰淇淋,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 “看够了没?如果满意的话,是不是可以请你放我一马,安静地走出去?”汪敏已经完全放弃挣扎,木着一张脸说道。 “不好。”无奈傅季钧恶劣得完全无视她的困窘,不但一口回绝,还存心看好戏到底。“还有,我走了以后,你要怎么挽救那件裙子?用卫生纸来补?” “哈哈,真好笑。”她假笑几声。“这不关你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走开?其他人倒还奸,被他看见这种羞死人的丢脸模样,她真的很想一头撞死耶! 暗季钧紧盯着那个不愿直视自己、羞愤欲死的汪敏,又是老半天不说话。 “拿去,穿上。”突然地,他月兑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他……他要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穿引那不就等于是明目张胆地昭告全公司所有同事,他们两个真的有奸情吗?汪敏愣愣地瞪着那件质料极佳的外套,怀疑他又想藉机恶整自己。 “我不要——”她推开那件毛料外套,正欲开口拒绝,走廊彼端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嘘。”傅季钧示意她噤声,并把她推进女厕里头。 一阵混乱之间,她发现自己被人塞进某个厕所单间中,然后,更惊悚的是,那位英明神武的经理大人也跟着躲进来了。 “你干嘛、你干嘛躲进女厕里头?”她气急败坏地用气声问他,头痛得简直快要昏过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一个大男人,却在女厕前面走来走去,那不是很奇怪吗?” 暗季钧不慌不忙地解释着,即使躲在女厕,神情依旧泰然自若,还用那种干嘛“大惊小敝”的表情觑了她一眼。 躲在女厕里头,难道就不奇怪吗?汪敏翻了个白眼,实在很想吐槽。 而且,厕所单间很窄,根本就容不下两个人,也因此她的背必须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颈后还能感觉到他的阵阵吐息,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她不自在地扭来扭去,想要和他隔出一点距离。傅季钧却像是故意似的,在她好不容易扭出一点空隙之际,从后头握住她双臂,将她扯向自己。 “不要乱动。” 尤有甚者,他还以重低音在她耳边低语,害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身后的傅季钧像是察觉她敏感的反射动作,逸出一声轻笑,汪敏霎时僵住,全身血液都往脸上冲去。 他他他该不会兽性大发,想在这里对她怎么样吧? “那个汪敏,最近很嚣张喔——” 说时迟、那时快,说话声从男厕那头清晰地传了过来。听见话题的主角就是自己,汪敏瞬间忘了跟傅季钧之间的暧昧,只觉得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 “明明就是大外行,那种乱七八糟的白痴企划也敢拿出来。”那个男同事继续恶毒地说道:“我看她肯定跟经理有一腿。他们两个老在那里眉来眼去,经理也常常把她叫进办公室,谁知道他们在里头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你不懂啦!这年头没有一点‘功夫’,怎么能出人头地?”另一个同事嘲讽地笑道。 听着他们越来越下流猥琐的批评,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猛然窜了上来,汪敏簌簌地发抖,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完全、完全没想到,大家竟是用这种眼光在看待她的……她承认自己提出的企划是很幼稚,可是、可是…… 背后的傅季钧蓦然狠命捏住她的腮帮子,痛得她立刻飙出两行清泪。 “不准哭。”不准为了别的男人掉眼泪!看见她的软弱,他胸中倏地生起一把熊熊怒火。 明明足他把她捏哭的……汪敏无言了。 同事的恶意中伤,还有他反覆不定的态度,都让她觉得好累。她明明很努力去做了,为什么却得不到相称的结果?! “放开我。”她心灰意冷,用力挣开了傅季钧的拥抱,就要从厕所里逃出去。 “等一下。”傅季钧及时拉住她。“你要用这种样子冲出去?” 这句话成功地让她停下脚步,但她一把抢过外套穿上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女厕。 暗季钧原本要跟着追上去,但走廊彼端传来的微弱说话声,让他迟疑地顿住了脚步,等到再追出去时,佳人早已不见踪迹。 第六章 棒天一早,汪敏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公事包里掏出一叠文件,二话不说地步向经理办公室,轻敲了几下门板。 “进来。”经理办公室里传来傅季钧平稳低沉的嗓音,她立刻推门进去。 “有什么——”傅季钧抬起头来,难得地露出诧异的表情。“你……” 他欲言又止,望着眼前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lkk俗气套装的妙龄女子,几乎以为,前阵子的改造计画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淡淡垂下眼,他没有多问原因。“有什么事吗?”发现她手上紧抓着几张纸,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经理,我昨天晚上回去按照你说的,把那份活动企划不足之处全部补好了,请你过目。”她恭敬有礼地说道,并将手中的企划书递交给他。 经过昨天下午的事,他还以为这小妮子会萌生退意,毕竟这是他刻意营造安排的发展。没想到,她不但没被逼走,还越挫越勇。 他接过企划书,很快地浏览一遍,才看了一半,就吃惊地抬起头来。 “这是你用一个晚上做的?”他翻开那叠厚厚的资料夹,指着里头的问卷调查和相关资料,简直难以置信。 一个晚上之内,她便把昨天那份活动企划修改得……相当完美。不但附上了针对消费者就包装的意见所设计的问卷调查,也完整地架构出活动的细节及流程。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她所规画的活动很有吸引力,就连他自己,都非常希望看到这样的企划付诸实行。 要设计出这样精彩的企划,光凭一个才加入行销部一个月的新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汪敏有些得意地点点头,傅季钧深邃的眸却霎时一暗,仿佛想通了某些疑点。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看不透他过于莫测高深的神情,汪敏沉不住气地主动开口。“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要在今天开会的时候发表。” 昨天回办公室后,她越想越不服气。为什么她要呆呆地被那群人欺压伤害?每个人都把她看得扁扁的,她就偏偏要做出成绩给大家看。 “这份企划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将企划书放回桌上,他的薄唇微扬。“我比较好奇的是,在一夕之间,一个人的能力竟然会有这样大的改变。” 打从企划完成后,她就一直期待能得到傅季钧发自内心的赞赏,不料却只听见他这番话中有话的疑问。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面部表情僵了僵,她努力挤出笑容。“请问你是在怀疑,这份企划不是我自己独力完成的吗?” “你说呢?”他笑着把问题丢回来,确实不太相信,她会在短短时间内,只靠苦读他开的那些参考书目,就能从企划白痴变成企划高手。 但话说回来,如果这杰作真的出自她手笔,那样,就太过可爱了,可爱到会让他感到困扰的地步啊! “这个企划,确实是我自己一个人设计的。”她一字一顿,不耐烦地回答,不敢相信居然连他也会怀疑她的能力。“如果你还不相信,等会儿开会的时候,可以问问其他人啊!” 若是那些被偏见蒙蔽双眼的同事误会也就罢了,他不是很了解她的为人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原本是希望听见他大大称赞自己一番的,没想到却只换来怀疑猜忌,汪敏不禁大失所望。 而且,除了失望之外,似乎还有一种莫名的、酸酸涩涩的心情…… “我相信你。”傅季钧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容里蓦地添了一些难懂的情绪。“这份企划很好,真的非常好,等等就麻烦你跟大家详细说明了。” “呃,企划……通过了?”呆呆看着他走近自己,汪敏愣在原地。 她刚刚是听错了吧?其实他说的是“非常烂”,她大概太想要得到这毒舌男的夸奖了,想到都出现幻听现象…… 被她回不了神的可爱模样取悦,傅季钧笑得好生灿烂,心情愉快地伸手搂住她的纤腰,一举将两人的距离缩减至零。 “我很确定自己刚才说的是标准国语。”他享受着那柔软的美好触感,低沉的嗓音彷若含有催眠魔咒。 “我……”她的确被他炙热的体温、有力的箝制,以及诱魅的低音迷惑,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扣扣——门板传来几记轻敲。“经理,开会时间到了。” 暗季钧微乎其微地咋舌,汪敏霎时清醒过来,惊觉两人间暧昧的姿势和气氛,连忙一把推开他。 “你、你在想什么?!”她惊魂未定地瞪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戏谑邪笑,立即恼怒地眯起美目。“你在开我玩笑?” 暗季钧忽然收起笑,一本正经地道:“如果说,我不是在开玩笑呢?”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也开不起这种玩笑。”她凛着脸,因他而鼓噪的心跳怎样也无法平静,这令她益加烦躁气愤。“如果你去找其他女同事,相信她们的反应会比我更能取悦你。” “我不希罕她们的反应。”他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嘴里却说着调情似的话。“我比较喜欢,探讨你的各种反应。” 虽然非常非常不想认输,但听到这番充满暗示的低语,就算再怎么控制,她的全身还是不争气地,羞成一只煮熟的虾子。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这样,算是、算是性骚扰了,你知不知道?!”她极力维持镇定,却不敢直视傅季鈎那双深邃醉人的眸子,说起话来更是不由自主地气虚结巴。“跟你讲不通,我……我要出去了。” 语毕,明明应该理直气壮的受害者,却只想速速离开现场。她警戒地快步接近门板,就要握上门把逃出一片生天……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暗季钧的大掌阴魂不散地覆住了她的柔荑,汪敏不禁全身一震,僵硬得连呼吸都非常小心。 他想干嘛?之前对她那么冷淡,还把她当隐形人,现在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回转,居然、居然这样调戏她?! 这是新的欺负手法吗?他是故意要看她手足无措、心慌意乱的模样吧! “你忘了东西。” 暗季钧贴在她背后,用暖暖的体温包围她的身子,也深深侵入她的心。 “什、什么东西?”她的嗓音发颤,脑中瞬间浮现许多当她清醒时,会痛骂自己愚蠢、白痴的随心偶像剧台词。 “企划书,你忘记拿走了。”但他月兑口而出的话,却让她从温暖天堂摔下寒冷地狱。“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让人摔得粉身碎骨的话之后,傅季钧便迳自开门,将她丢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 汪敏维持着伸手握门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急速冷冻,就连脑袋也一起被冻住,迟迟无法恢复正常运作。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垂下的双眸再次抬起时,里头满是凶暴的怒火。 暗、季、钧……她绝对、永远、再也不会被他要得团团转了。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没有人预料得到——包括汪敏自己,这个票选包装设计的活动,竟然会获得空前的回响,在年底的尾牙酒宴上,连公司的高层主管都特地跑来向她敬酒。 “季钧,听说这次主打企划的点子,是你从会计部挖来的人材想出来的?真有你的!不愧是公司的聚宝盆啊?” 某个董事微醺地扯着总经理走向行销部的桌子,赞许地拍拍傅季钧的肩头。 “是啊常董,多亏了季钧精准的眼光,才让我们下半年的营收遥遥领先。”总经理跟着拍起马屁,傅季钧这只金鸡母,得好好拢络抓紧,别让其他公司挖角过去啊! “以后要是再看中什么好人材,尽避说不要紧,公司一定百分之百支持你,就算是要从别家公司绑也要给你绑过来。”常董喝多了,不但满口胡言乱语,还一直用力拍打着傅季钧的后背。 汪敏坐在远远的数桌之外,她假装喝饮料,若无其事地斜眼偷觑着傅季钧那一桌的动静。 因为年底企划暴多,每个人都忙得分不开身,加上先前他们之间有些不愉快,算一算,大概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和傅季钧除非工作上的必要,不会开口说上半句话。 然而尽避没有交谈,她却常常感觉到一道锐利执着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但每当傅季钧这样注视着她时,她往往只能无措地逃开。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必再客气了。”傅季钧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常董过于粗鲁的热情,满脸笑意地道:“事实上,我确实已经有好几个中意的人选,想请常董和总经理帮帮忙。” 闻言,汪敏心中蓦地打了个突,怔怔放下手中的饮料。 啊,原来他已经找到可以取代自己的消遗玩具了,难怪这阵子由着她幼稚地做缩头乌龟,没有再恶意捉弄…… 太好了,这表示自己终于月兑离苦海,可以回到会计部去养老、等退休,她太开心了,实在值得好好庆祝一番!她咬牙切齿地想着。 “那有什么问题?”总经理豪迈地大笑,忽然发现汪敏就坐在对面,立刻扬起笑脸向常董介绍。“常董,前面那位汪小姐就是这次的大功臣,咱们也去跟她敬一杯酒吧!” “当然当然。”常董最喜欢敬酒了,一听到有个光明正大灌醉小姐的理由,马上二话不说地凑了过去。“汪小姐,你喝什么?果汁?多扫兴!倒掉倒掉,帮她倒满酒,咱们来干杯。” 一旁的同事不甘心锋头净被她一人抢去,故意在她杯里倒入最烈的高梁,打算让她在众人面前出糗。 “谢谢常董、总经理。” 满怀心事的汪敏根本没发现同事动的手脚,不疑有他,端起杯子顺从地咽了一大口透明的酒液,却因那呛辣的口感而剧烈咳了起来。 “唉,不行不行,还剩一点没喝完,这样怎么算干杯?”常董就爱欺负不会喝酒的人,看人呛得满脸通红,他益发亢奋。“来,再帮她倒满。” “咳咳……我喝。”她难受地呛咳着,还是逞强地把酒喝完,但杯子才一放下,一旁的同事却迅速斟满酒,塞回她手里。 “快呀!人家常董可是陪你喝了两杯,你怎能喝得比常董少?”李慧玟恶意地跟着起哄。“至少要比常董多一倍才算礼数。我说的对不对啊,经理?” 她娇笑着说道,突然把矛头转向傅季钧。 众人的目光都纷纷从咳得狼狈的汪敏转移到傅季钧身上,而他依旧维持那抹淡淡浅笑。 “照礼数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他缓缓启唇,吐出的话语却深深刺人她心头某处。 不知是不是高浓度的酒精开始作祟,汪敏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可笑极了。 这个男人到底好在哪里?他既自私自我,又没有人性,她为什么要乖乖地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连一颗心都赔进去了引 “不过……”傅季钧还没把话说完,但某人却没有察觉,迳自开口。 “难得常董有这个兴致,我不奉陪的话就太不识相了。”仿佛听见脑中传来某种丝弦被绷断的声音,汪敏咧开嘴,豪爽笑道:“二倍算什么?常董喝两杯,我回敬六杯。” 她要死命地喝、喝、喝,喝到吐、喝到挂,然后全部吐在那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身上,再潇洒地大吼——老娘不干了。 “好!有气魄。”常董笑眯了眼,有人主动跟他拚酒,让他开心得不得了,忍不住大力赞许。 李慧玟脸都绿了。原本是想害汪敏喝醉、做出蠢事,或者不喝,把气氛搞僵,没想到那女人竟然这么干脆,还让常董更加喜欢她。可恶! 除了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李慧玟,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同样脸色发青。 她到底在干嘛引傅季钧抿紧唇办,不赞同地瞪着对座女人逞强的举动。 她没看到他刚才给的暗示吗?一开始他就打算帮她代喝那多出来的两杯,顺便把常董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既然她那么爱喝酒,那就让她去喝个够好了。 暗季钧冷冷地瞅着她彷若秋枫般的绋红脸颊,明明说了不管她,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眉头更是越蹙越紧。 丙不其然,把烈酒当果汁灌,喝得又猛又急的下场,就是不等总经理和常董离开,汪敏红似火烧的一张脸竟然在瞬间褪下颜色,苍白得像个女鬼…… “我……呃呜……” 她痛苦地捣住嘴,即将做出不雅观的举动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傅季钧一个箭步飞奔到她身边。 “抱歉,失陪一下。”他替汪敏向众人告罪,接着便抓着她速速离席。 一边撑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厕所,他也不忘出言恫吓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的女人。 “你最好想办法给我忍住!要不然我……” “噁哇——” 像是故意跟他唱反调似的,狠话都还没撂完,他身上那套高价位的西装便硬生生被她当成马桶糟蹋了。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不想跟喝醉的女人计较。现在赶快处理掉这一身狼狈,送她回家休息才是首要之务。 趁她呕吐的空档,他急急换了口气,屏住呼吸,月兑下沾满秽物的外套,捣住她的嘴,将她拖进女厕,让她对着正确的地方吐个过瘾。 退出女厕,他很快地到男厕将自己打理了一下。但看着被弄脏的长裤和皮鞋,他又闭了闭眼,只能打开水龙头将看得见的秽物冲掉,以擦手纸吸干。 “你吐完了没有?”女厕那头似乎安静了下来,傅季钧没好气地扬声问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那丫头该不会就这样在厕所里睡着了吧?一想到那可怕的画面,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还未踏入女厕,便能听见细细碎碎的啜泣声从里头传出,他挑了挑眉,顾不得别人看见了会作何联想,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你哭什么……”他恶声恶气地将蹲在地上、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给拎了起来,押到洗手台前清理。他的语气虽坏,脸上却没有嫌恶之色。 “呜……我讨厌你……”汪敏毫不抵抗地任由傅季钧帮她月兑下脏掉的毛衣,用手帕粗鲁地替她抹脸,反而像个孩子似的边哭边抱怨。“你对我好坏,我会这么难受都是你害的。” 唉,干嘛突然哭得那么毫无防备?要不是他们身处的地点实在不太对,他会很想用力欺负她呀!暗季钧扯开唇办。 “你还敢说?”他故意用力捏住她的鼻子。“如果你没有那么蠢,那么急着讨好常董的话,我就会帮你喝掉那多出来的两杯酒了。” 他笑得太过邪佞,一点都看不出是在责备她的样子,可惜痛得几乎要喷泪的某人无暇注意。 “好痛—”汪敏挣扎,死命要拨开他的手。“你骗人!你才没有那么好心,你明明就想在利用完以后,把我一脚踢开。” 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可爱的话,这样真的好吗?明天她肯定会全部忘光光吧!暗季钧松开手,因为笑容而微微眯起的眸子闪过一抹算计。 “那,你想怎么样?”他很谦虚地不耻下问。 “我——”她很有气势地开口,只说了个“我”字,就接不下去了。“这个,我想……” 见小女人已经醉到分不清东西南北,无论说什么都很好拐骗了,他扯着唇办,好心地提供答案。 “我知道,你要我对你负责,对吧?”他朝她魅惑地勾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我要怎么做。” 醉得手脚无力的汪敏迷迷糊糊地偎向他,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胸前了。 “小敏。”头顶上传来傅季钧带着点温柔的戏谑嗓音。“你可别睡着了,我还没说要怎么对你负责呢!” 她愣愣地抬起头,在他眼里,捕捉到某种一闪而逝的情感。仿佛被蛊惑似的,她缓缓踮起脚,将自己的唇轻叠在他的上头。 那是一个名副其实,确确切切的吻—她,吻了他。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大姊,你还好吗?”汪丽递了一杯茶给脸色苍白的姊姊,担忧地道:“如果真的很不舒服,请假在家休息一天吧!” 然而汪敏并没有听进妹妹贴心的劝告,只是一迳地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那只是她的一场恶梦,对吧?那一定是她喝醉了所以乱做梦,对吧?所以她并没有用那张刚吐过的嘴,去压在那个男人的嘴上,对吧对吧对吧?! 最恐怖的是,那个男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表面上装作没有兴趣,事实上也跟其他女人一样,觊觎他这个闪亮亮的黄金单身汉? “妹,我、我不想去上班了。”汪敏抱着头,痛苦地申吟道。 她不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保持距离吗?怎么说着说着,反而把自己推下更深一层的地狱去了?! “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最爱上班赚钱,就连发高烧也要拿到全勤的大姊会说的话吗?“大姊,你真的那么不舒服吗?我带你去看医生。” “算了,我没事,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迎上妹妹担心的视线,她无奈地摇摇头,垂头丧气地拿起公事包。“我出门了。” 笔意搭绕了一大段路才能到达公司的公车,她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走向那栋每天都要见到的宏伟大厦,叹了一口气,举步踏上阶梯。 小心翼翼地走进行销部,发现某个男人乖乖地留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没有出来堵人的意思,她才放心、松下全身的警戒。 “经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耶!”她才刚刚坐下,就听见两位女同事耳语地说出那个禁忌的名字。“好像变得很好亲近、很没有防备?” 没有防备?那个男人?!汪敏用力皱起眉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说的“经理”,跟她心里想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是因为宿醉吧!昨天他也陪总经理和董事们喝了不少酒。”另一位女同事有些惋惜地说道:“人家慧玟早早就准备好各种解酒的秘方,一等经理进来,马上就展现出她细心体贴的一面。哪像我们,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汪敏耳里偷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禁分神看了经理办公室一眼,唯见那片唯一可供窥视的玻璃窗,被百叶窗帘盖得毫无缝隙。 “她真的只想帮经理解酒吗?”原先说话的那位女同事酸溜溜地道:“我看,应该是趁着经理难得虚弱,没有反抗的能力,对他上下其手吧! “那还用你说?如果我是慧玟,这种大好机会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另一位女同事也嫉妒地瞪着那片玻璃。“如果是慧玟,说不定经理不会拒绝。她不但漂亮,工作能力又好,经理不是说过最喜欢聪明的女人吗?” 汪敏蓦地僵住,这句话像利刀似的狠狠插进她的心窝,她再次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板,眼里有着不知名的熊熊火焰。 “哗”的一声,她猛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迈开笔直的步伐走向里头那间办公室,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之下,没敲门通报便冒失地推开门板。 “抱歉,打扰一下。” “你、你做什么?!” 昏暗的斗室内,沙发上交叠着一对人儿,在上头的那个一见有人闯入,立刻惊慌失措地尖叫着。 狠命瞪着那个被压在下头,一副慵懒毫无抵抗能力模样的俊美男人,汪敏心头那把无名火不由得越烧越旺。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正在‘忙’。”她笑着说道,尽避眼神跟态度没有任何歉意。“可以把经理借给我一下吗?我有要事要商谈。” “哼,你最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好事还没开始就被打断,李慧玟红着脸讪讪地打理好自己的服装仪容。“不要以为提出一个成功的案子就得意了,咱们等着瞧。”离去前,她还不忘撂下狠话。 汪敏面无表情,毫下退让地迎上她的瞪视,待她走出办公室,才将目光移至正缓缓从沙发上坐起的傅季钧身上。 “你也来得太慢了。”面对臭脸佳人,傅季钧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我装傻装得很辛苦呢!” 她眯起眼,蓦地听出了话中的深意。 “你是故意的?”转念一想,她越来越觉得这根本就是个请君入瓮的诡计,眼神也越来越危险。 暗季钧靠着扶手,托着下颚,笑得神清气爽,哪有一点宿醉的样子。 “你亲了我就跑,我总要自力救济,找你负起责任吧?” 第七章 “什……你说什么?”汪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双颊立刻烧红起来。“我哪有亲、亲了你就跑?你不要乱讲话。” “嗯?”傅季钧的慵懒语气和笑容皆未变,眼底却多了一簇危险火光。“你现在打算赖帐就是了?” “我说没做就是没做。”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态度,打死不承认。“就算我真做了什么,那也是因为喝醉了,脑袋不清楚的关系。” 她没有发现,自己这番话根本就是间接承认了。傅季钧扯出一抹邪笑,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你确定把所有的事情归咎于喝醉,就能一笔勾销了?”他靠向椅背,看似心不在焉地问。 她不得不承认,傅季钧这种任人宰割的懒洋洋模样简直是诱人犯罪,难怪李慧玟会把持不住。就连她也觉得头昏脑胀,很想、很想扑上去。 察觉自己的动摇,她警戒地抿紧唇瓣不说话,脸上的热度仍末消退。 他淡淡笑着,利眸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其实你不只吻了我就跑,还把我挟持进女厕所,对我上下其手。”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这样——”她气急败坏地打断他。但说到一半,看见傅季钧露出奸诈笑容,她就立刻明白自己上当了。“你……总之,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出去了。” “等一下。”他的声音低柔依旧,其中的警告意味却让她顿住了脚步。“你就这样走出去,那我待会儿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大家,你也没有关系吗?” “你到底想怎样?”她火速回头,恶狠狠地瞪向他。 她一脸急欲离开他身边的表情,让傅季钧敛起了笑容,深深皱起眉头。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事情,不该给我这受害者一个交代吗?”他移开目光,姿态优雅地啜饮一口半凉的咖啡。“还是,你又要否认?” “我喝醉了。”嗫嚅半晌,她终于吐出四字箴言。 “什么?”傅季钧僵了一下,放好杆子笑问道:“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她闭了闭眼,做个深呼吸后才开口说道:“我说,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才会对你做出失礼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 “是吗?”他的眸中再度燃起熊熊火焰,嗓音更加醇厚,却令人发颤。“可是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他想要听她解释为何要吻他,譬如说那是因为她喜欢他,或者是被他的魅力吸引了才情不自禁,而不是这么无趣又没诚意的“非常抱歉”。 “原来,吻我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啊引”他摩抚着自己的双唇,笑着低喃,那双锐利的眸子却冷得毫无笑意。 汪敏没听清楚,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见他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向自己,不由得退了一步。 暗季钧在她面前停下,笑得十分温柔,吐出的话却无比尖锐。“老实承认喜欢我,有那么困难吗?” “什、什么?”她瞪大眼睛,一时间无法回应他的质问。 不等她回过神来,傅季钧便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一双健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汪敏先是呆了一秒,接着立刻伸手要推开他,发现傅季钧的箱制比她想像中来得牢固,而且还想要再逞兽欲,她赶忙捣住自己的双唇。 “你干嘛?!”她面红耳赤:心慌意乱,明明想要怒骂他,声音却软绵绵的,一点气势也没有。 “因为,我喜欢你。”他懒懒说道,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偏了偏头,露出罕见的阳光笑颜。“嗯,这句话听起来还真不错。” 说着,他趁隙扳开她碍事的手。被那抹天使般笑容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根本来不及防备,又被他偷了奸几个吻。 “嗯……放、放开我。”她必须竭尽所有意志力,才能维持理智,不致沉溺在他魅惑温柔的拥抱和亲吻中。“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喜欢你又怎样?那并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理由玩弄我的感情。” 虽然听见她亲口承认喜欢自己,傅季钧却不觉得高兴。 “我玩弄你?”那天使般的阳光笑容消失了,甚至变得有些狰狞。“我不懂。刚刚我明明说了‘喜欢你’不是吗?普通人听到这句话不是应该要感到开心?还是你连这种反应都跟一般人不一样?” “请你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行不行?”她垂下眼,开始觉得头痛了。“你随随便便就说喜欢,是会让人误会的。” 她知道这男人只是想逗得她害羞脸红,那句“喜欢”是他未经思考、月兑口而出的戏言。要是认真看待,受伤的永远只有自己。 “误会?”他挑眉,松开双臂,撑在她身后的墙上,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对,我会误会你是真心那么说的。然后我就会开始缠着你不放,常常想要见到你、跟你说话,希望你对我温柔、对我好……”她像是豁出去般越说越激动。“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他歪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我无所谓啊!” “我有所谓。”她咬牙道,险些气炸。 这个人怎么讲不通啊?她都已经不顾颜面把话说开了,他为什么还坚持要玩这种恶劣的游戏?难道他就这么有把握全身而退?! “为什么是我?”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她认输了。“外面多得是喜欢这种爱情游戏的女人,我已经说过我玩不起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明明发誓再也不被他耍得团团转,只是,面对他刻意布下的诱人陷阱,她真的很难抗拒,真的,很难…… 暗季钧蹙眉,对她认命的表情感到不满。 “你还不明白吗?只有你,能让我上一秒生气,下一秒又觉得开心,别人可没有这种本事。”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干脆动手抬高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还有,我警告你,别再动不动就把我推给别人。” 被他喜欢是这么恐怖的事吗?她有必要每次都这样紧张,巴不得赶快将这份殊荣拱手让人吗?! 她瞪向他,像是要检视他眼中是否含有任何恶意。但才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她就立即败阵下来,只能逃避地移开目光。 “相信我,你会有什么损失?”看出她的挣扎,傅季钧乘胜追击。“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我玩腻了,把你调回会计室,那跟之前有什么差别?你一点损失也没有,不是吗?” 看来他的信用真的很差啊,向来都是女人巴结他,求他垂青片刻,现在却轮到他好声好气兼把自己当坏人,只为了劝人家相信他的喜欢。 当然有损失!汪敏低头不语。习惯了情人间才有的温柔与亲昵,她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回到没有他也很快乐满足的时光? “你很难搞。”傅季钧不高兴了。“那,我这么说吧—以后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照办,否则隔天全集团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我傅季钧的女人。到时候,可不是你抵死否认就能了事的。” 她还是低着头,良久才微乎其微地点了点,还偏头避开他的吻。 他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的手机却忽然铃声大作。傅季钧不悦地皱紧眉头,但终究还是放开她,转身回到办公桌。 “我是。”认出来电者的身分,他的眸子立时转暗。“你可以出去了。” “是。”汪敏鞠了个躬,很快地退出这间令她窒息的办公室。 “我这边随时可以结束,你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等门板完全闭合,他才出声继续接听。“最好快一点,我可不想等到那个人只剩一口气了,才突然登场,活像在占他便宜一样。” 切断通话,他闭上眼,脸上有掩不住的强烈斗志和征服欲,犹如一头锁定目标的狮子。 “早晚,你和那个人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是属于我的,不管你们再怎么挣扎,部没有用。”睁开眼,瞪着合上的门板,傅季钧信誓旦旦地低喃道。 因为,在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小敏,你还有事要忙吗?” 中午时分,正当汪敏提着便当,想偷偷溜到隐密的地方躲起来用餐,一道优雅的男性嗓音不急不徐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叹了口气,无奈又认命地回头。 “没有。”只差个几步,她就能逃出行销部了呀! “那就进来一起吃饭吧!”傅季钧扬起笑脸,倚着门框等她,似乎很满意她驯服的行为。 她不情愿地走回座位,拿起桌上的另一个便当,在大伙儿怨妒的目送下,走向笑脸迎人的傅季钧。 “就算真的要玩办公室恋情,也不必这么明目张瞻吧?”她走进经理办公室,还是忍不住在嘴里嘀嘀咕咕。 “嗯?你说什么?”他偏过头来问。 “没什么。”她递出较大的那个便当盒。“喏,这是你的。” “谢了。”他接过,猛力扯住又想溜走的某人。“你,去那边坐。”温文的笑容隐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噢!”她收回跨出的脚步,讪讪地在沙发坐下,打开便当盒,开始专心吃起妹妹做的爱心便当。 暗季钧笑看她消极的反抗,倒有了跟她抬杠、闲聊的兴致。 “你的酒量如何?”他鹰眸闪过一道狡诈的光芒,状似若无其事地开口。“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到气氛不错的酒吧去喝一杯?” “我的酒量如何引你在尾牙那天吃的苦头还不够吗?”她瘪着嘴道,不明白他为何要重提她的糗事。 “我倒觉得还好。”傅季鈎咧开嘴笑了。“毕竟你那天可是跟常董干了六杯的高梁酒,没有直接昏死过去,已经能算是酒国英雌了。” 暗季钧那听来戏谴的语调,令她全身警铃大作。 “那又怎样?”她扒了一口饭,淡淡地问。 “我的酒量很差。”他叹了一口气,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一喝醉,就会做出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会怎样?”她瞠目瞪着他,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嗯?你想知道?”他瞅着想摇头,但又抵不过好奇心,表情充满挣扎的小女人。“我一喝醉,就会……” 汪敏呆呆看他突然斜勾起嘴角,优雅地站了起来,迈开大步,来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压制在沙发跟他的胸膛与手臂之间。 她垂下眸,睨着那只紧贴在自己身旁的不规矩手臂。 像是接收到她无言的抗议,傅季钧开怀地笑了笑,没有放开的意思。 “就会变成大野狼。”他不但不顾她的小小挣扎,还更加逼向她,近得几乎要吻上她的颊。“会很想很想亲吻每个我遇到的人,不管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一边说着,他也一边把面红耳赤的她,当成一颗香甜可口的红苹果,毫不客气地张嘴啃呀啃。 “你、你在干嘛?!”她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语气却虚软得没有力道。“你快放开我。” “我是在为你亲身讲解我喝醉之后的情况呀!”他依然故我,啃得欲罢不能,甚至故意将她搂得更紧。 “好好,我已经完全了解,你可以放开我了。”她的脸红得简直可以烧开水,很想躲开,却只能往傅季鈎怀里缩去。 “是吗?”他慵懒一笑,总算不把她当食物啃了。“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我还没让你看到全部的恶行恶状呢!”仿佛不习惯嘴巴空下来,他开始将目标转向她小巧的耳朵。 “我懂了、我懂了,我真的都懂了——”汪敏实在挣月兑不开,只能受不了地闭起眼睛求饶。“然后呢?你酒癖不好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么快就兜回主题,不好玩!暗季钧不高兴地眯起眼,但仍旧没有收回紧缚住她的双臂。 “我酒癖这么差,当然需要有个人来帮我挡酒。”他用诱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怎么样?愿不愿意帮我,嗯?” “我……”她被他那烫人的呼吸醺得昏昏然,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 露出一抹宠溺纵容的笑,傅季钧伸手抬高她的脸,轻轻柔柔地,印下一个缉蜷的吻。 这下子,她真的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只能紧紧攀着傅季钧,直到他结束这一吻。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没有?”他眷恋地摩挲着她柔女敕的唇办,故作凶狠地威胁道:“说好。” 周身都被他暖暖的体温烘着,耳边有他近似撒娇般的轻声软语,唇上感受着他温存珍惜的碰触,她的心蓦地融化了、软了,那些一直以来的坚持、怀疑和不安,在这一秒,似乎都不再重要。 只有他的怀抱、他的温柔,才是真实的。 她抬起眼,望入他深不见底的眸中,像是在思考某件非常重大的决定。傅季钧亦感受到她的慎重,耐心地等着她做出结论。 叹了一口气,她终于松口。“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笑了,发自内心的,虽然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通了。“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直觉地,她知道自己的喜欢,跟傅季钧口中的“很喜欢”,其实并不相同,但无所谓,他是认真的,没有半分戏弄玩笑的意思,她知道的。 所以,那就够了。 她闭上眼,紧紧地,伸手回抱住这个认真说喜欢自己的男人,紧紧地……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傅季钧在搭电梯的时候,突如其来地这么问。 面对这再暧昧不过的邀约,虽然今天是星期六,整座电梯只有他们俩搭乘,汪敏还是忍不住左右确认,然后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最近一逮到机会就对她动手动脚,要是她稍有一丁点不愿意,就会遭到他的恐怖威胁与警告。 如果他改行去讨债,应该很快就能闯出一片天吧? “我很想睡觉,现在谁阻挡我回家,我都会立即把他打飞出去。”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要他快快打消不轨的念头。 “是吗?”他垂下眸子,面无表情地拿起手中的资料问道:“这份资料你都看过了吗?” 她默默地抬眼瞪着他,那份资料他一直捏在自己手上,她会看过才有鬼。 “这是明年度主打的商品特点,是最高机密,不能从公司带出去的。”他表情严肃,眼底却闪过一丝恶作剧。“所以,你必须留下来,直到看完它。” 她瞪瞪瞪、瞪得眼睛都充血了,傅季钧还是不为所动,用那副再严肃不过的神情睨着她。 电梯“叮”地到达地下一楼,她叹出长长的一口气,认输了。 “拿来吧,要看什么我都奉陪。” 她将手伸向他,傅季钧却没有把资料交出的意思,反而抓着她的手臂,往停车场走去。 “你做什么?”汪敏愣愣地出声询问。 “我肚子饿了。”他很快回答,并不由分说地将她塞进车子里。 “不是说那份资料不能带出公司的吗?”她眯起眼睛,将那叠资料抓过来瞧,差点没气炸。“这、这不是空白的行销问卷吗?” 被抓包的男人脸上一点惊慌之色也没有,只是淡淡地“喔”了一声。 “那大概是我拿错了。总之先去吃饭吧!”他发动引擎,平稳地将车子驶出停车场。 她谁个好去喜欢,竟然喜欢上这种阴晴不定、心思难捉模的男人!汪敏揉着额际,第七十九次感到后悔。 其实,他们最近的互动跟过去并没有什么两样。一找到机会,他仍是会恶质地戏弄她、用刻薄的话语奚落她。只是,有些时候,他会突然霸道地抓她进办公室,将她吻得七荤八素,再用明显到她都看得出的眼神瞅着她。 就像现在这样! “嗯?!”她赫然回过神来,发现男人正以那种火辣魅惑的眼神盯着她瞧,她不由自主地别开脸,结巴道:“不是说、说要去吃饭的吗?” “早就到了,我看你一直不下车,好像很想跟我留在车上似的。”傅季钧将手撑在她的椅背,语气懒懒地,眸子却炯炯发亮。 “嗄?我没有、我没有。”她连忙摇手否认,急着想打开车门逃出去。“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我们赶快—啊!” 下一瞬间,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才不过眨眼的工夫,傅季钧就放倒了她的椅背,极其暧昧地压在她身上。 “这么想逃开我?”他的语气轻柔,背光的脸看不见表情,却让她不自觉一阵颤栗。 “你怎么了?”她偏着头,困惑地道,双手很自然地抚上他的脸颊。“你在烦恼什么吗?” 他的嘴角牵动,嘲讽地笑了。“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在烦恼?” “我不知道。”她抬高头,笑着抵着他的额。“可是你的样子、表情,就是让我觉得怪怪的。” 也许是他今天看着她的眼神多了点依赖,也许是他突如其来地像个孩子般缠着她。总之,她就是感觉到他心里有事。 暗季钧沉默了,他摩挲着她软女敕的唇瓣,动作是前所未见的温柔。 没有错,他是在烦恼。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到他等待已久的舞台去,夺回原本就属于他的权利。 他一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把握,只要他极力争取,任何东西都会成为他的囊中物。但不知为何,在一切计画即将达成的前夕,他竟然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你怎么了?”她又问了一次,低柔的嗓音中有种平抚情绪的魔力。 “我不去餐厅了。”贴着她的唇,傅季钧淡淡地笑了。“去我家吧!你做点什么给我吃,我想吃你做的菜。”说着,他退开来,再次发动车子。 她默默地瞅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知道他若打定主意不说,自己再怎么探究也没用。 虽然可以想得很豁达,但她的心口传来那阵微微的疼痛,却是无法隐藏的。 “你想吃什么?”她压下负面的情绪,笑着说道:“先说好,你可不准点什么满汉全席啊、佛跳墙的,我会咬人。” 尽避他们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他的内心依旧层层上锁,连一丝丝可供她稍微窥探的缝隙也不留。 他哈哈大笑,一副对她会如何“开咬”很感兴趣的模样。 “就随你大显身手吧!”他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车况,一边分心说道:“煮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真的吗?”汪敏悄悄挑起一道眉,非常非常缓慢地列起菜单。“那就……炖一锅苦瓜排骨汤,再炒一盘青椒肉丝、蚝油拌芥兰,思,对了,再炒几样青菜。你觉得怎么样?” 她越说,傅季钧的脸色就越是铁青。“怎么都是菜?” “咦?哪有,有苦瓜排骨、青椒肉丝啊,这些不都是肉吗?”她的表情无辜得像初生的小兔子。“不是说煮什么都可以,你不会挑食?”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档,他不甘被反将一军,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可是一对上她诚恳无辜的眸子,就不禁什么气都没了。 “好大的胆子,敢调侃我,嗯?”他移开目光,本来想装凶的脸,却不自觉笑了出来。“不怕等一下被我连本带利讨回来?” 钦,还真有点怕!汪敏的表情僵了僵,她只是想小小报复傅季钧仍拒她于心门之外,可不是想要勾引某人变成凶猛的大野狼。 “要不然,再加上一道熏鸡沙拉。”见他仍有许多不满,活像个任性的孩子,她笑了。“还有香煎牛排,可以了吧?” 暗季钧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脸上那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又让汪敏差点忍俊不住。 只是想象着当他看见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会露出怎样满足、欣喜的笑颜,她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这样,应该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她噙着笑,转头望着车窗外的热闹街景,暂时把那些烦恼不安全抛在脑后,满怀期待地盘算起待会儿该采买哪些菜色? 第八章 他们绕路到超市买了些菜,接着便驱车回傅季钧位于郊区的公寓。 站在公寓大门前,汪敏抬头仰望这栋外型简朴,却极富现代感的高级公寓,忍不住想起自己跟妹妹住的破烂旧屋。 “我们进去吧!” 停好车的傅季钧提着购物袋走向她,跟门口的警卫打了声招呼,雕有复古花纹的大门便应声而开。 她追着他的脚步走入那栋公寓,进了电梯。直到整个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她才开始感到紧张。 “我猜,你平常一定很少使用厨房,冰箱也一定什么都没有吧?”受不了电梯里那种微妙又暧昧的沉默,以及傅季钧若有所思的视线,她随口找了些话来聊。 “是这样没错。”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傅季钧微勾起唇办。“不过该有的厨具还是有的,你不必担心。” “噢!”完了,她得再想别的话题来说说才行。“呃、那个,所有的青菜,你都讨厌吗?有没有勉强可以接受的——” “我现在真的很饿。”傅季钧打断她,笑着瞅住她脸上的困惑表情。“所以在填饱肚子之前,不会变身成大野狼扑倒你的,尽避放心好了。” “我才、才没有在担心什么呢!” 她瞪大双眼,明明一张脸红得像喝了好几瓶烈酒,眼神也开始心虚游移,但还是嘴硬地反驳。 正巧电梯门在此时滑开,她匆匆走了出去,急着要逃离傅季钧讪笑的视线,却不小心撞上等在电梯门外的人。 “哇啊—”她一个没踩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幸好那个被撞的人及时伸手拉住她。“呃……谢谢,还有,对不起。” 她抬眼一瞧,才发现那人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儒雅男子。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男子那张写满疲惫的苍白面孔,有些似曾相识。 “没关系。”男子温文地笑了笑,嗓音十分悦耳。 “你来干嘛?”傅季钧睨了那个人一眼,随即别开脸,用冰冷得让人颤抖的嗓音说道:“来求我放过你?” “季钧……”男子的表情暗了暗,语气苦涩。“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不可吗?我们……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是我可以——” “你叫我季钧?”傅季钧转过身来,笑容阴郁得惊人。“现在才想跟我装得这么亲密,你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 “你跟我本来就是兄弟,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面对他的恶意嘲讽,男子依旧坚定地道:“你比我还有能力这一点,家族中每个人心里也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如果你要拿回原本就属于你的一切,我会帮你的!你没有必要暗地里用一些不干不净的手段。”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光临寒舍的原因?要给我一点甜头,好收买我,不要来阻碍你继承家业?”他笑得更加阴冷,瞪着男子的眼神更是充满愤恨。 汪敏不安地观察着这两人的一来一往,或者该说,是傅季钧单方面对男子的不友善,让她终于明白他们的关系。 这名男子是傅季钧的哥哥?难怪她方才觉得有点眼熟,现在看起来,男子的轮廓确实跟傅季钧有七分神似。 察觉她探索的视线,傅季钧皱起眉头,不悦地攫住她的手臂。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你滚吧!”他淡漠地撇过脸,不理会男子的叫唤,迳自拖着汪敏走向家门。 “季钧、季钧。”眼看他们俩就要开门进屋,男子冲动之下月兑口而出。“你这样做,知道小泵姑会有多伤心吗?” 暗季钧的身子蓦地一僵,止住了转动钥匙的动作,他缓缓地、缓缓地回头。 汪敏紧张地瞅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冰脸,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袖子,担心他会跟那名男子大打出手。 他低下眸,视线从她那只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的手,慢慢上移到她担忧的小脸,薄唇微乎其微地勾了勾。 “关你屁事。”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打开门,推着汪敏进去,再狠狠摔上门。 一进到屋里,他直接走向玻璃柜拿出一瓶威士忌和酒杯,在单人沙发坐下后,就这么喝了起来。 “空月复喝酒,对身体很不好喔!”她蹙起眉,知道他心烦,但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他糟蹋自己的健康。 瞥了她一眼,傅季钧自嘲地笑道:“你不想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我们到底在谈些什么吗?” 她诚挚的双眸直直望入他眼底,视线交会片刻后,傅季钧主动移开了目光。 “我是很想知道,不过如果你不想说,那也不要紧。”她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即使很想知道他们争执的原因,却不愿以逼问的方式获得解答。 他出身于怎样的家庭、家中成员又是哪些人?这些交往中的情侣应该要了解的基本背景资料,他却只字未提。 也许他对自己的喜欢,只是因为她很特别,就像小孩子总是会被新奇的玩具吸引一样,跟她对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说得这么好听,其实你心里不是这样想吧?”傅季钧放下酒杯,脸上漾着充满恶意的笑,缓缓逼向她。“老实承认的话,我可以全部告诉你喔?” “你明明就不想告诉我,为什么要故意这么说?”她的目光依旧坦然,丝毫不因为他的恫吓而有任何退却。“不要再喝酒了,我马上去做点东西给你吃,很快就好。” 她说着,拿着购物袋就要去料理食材,手腕却被傅季钧用力抓紧。 “不要再装了,我都说了要告诉你不是吗?”他虽然是笑着,眼底却满是冰冷的讥讽。“还是,你害怕听见不该听的事实?害怕我向你寻求安慰?” 她没有挣扎,只是笔直地回望着他,缓缓说出藏在心底已久的话。 “我……很想知道有关你的一切。”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突然红了脸颊,但视线依旧没有从他的双眸移开。“而且,也希望你和我一样,开始对我的事情产生探究的兴趣。” “为什么?”他挑起眉,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希望我探究你的隐私?” “咦?你问我为什么……”这突如其来的疑问霎时让她愣住。“也不是说要你像狗仔那样,拼命挖掘我的秘密……而是对我的好恶、生活习惯、生长环境和家庭成员,有想要了解的——” 说到一半,傅季钧脸上那三分困惑、七分不屑的神情,便让她讷讷地合上嘴,良久,她才欲言又止地问道:,难道你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我为什么要有?”他扯扯嘴角,那模样虽然非常高傲,却也俊美至极。“别人家里有几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关我什么事?” 汪敏瞪着傅季钧那一张一合的薄唇,蓦地感到一股恶寒从心底窜出,简直无法置信他刚刚说了什么。 别人?原来她只能算是“别人”,而且还是死活都不关他事的别人?! “是吗?”她垂下眼睫,掩住心绪,故作轻快地道:“那就算了,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要去准备晚餐。” 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弯腰去提放在地上的购物袋,却发现傅季钧仍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她盯着他那只霸道的大掌,静静等着。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要叫做季钧吗?”半晌,傅季钧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话题。 “为什么?”她放柔了目光,轻声问道。 “因为我是外面的女人生的。”他冷笑着放开她,回到沙发上坐下。“啊,顺带一提,刚才我们在门口遇见的那个药罐子,他的名字,就叫做冠钧。” 重新在空酒杯里注满酒液,傅季钧露出残酷的笑容。 “冠军和季军……那女人以为用名字就能确保她宝贝儿子的地位?真不是普通的蠢!我倒想看看,要是她发现我这低下卑贱的『季军”,把她的宝贝儿子踩在脚下,她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察觉他的家庭背景出乎自己意料外的复杂,一时之间,汪敏有些后悔自己将他逼到坦承这一切的地步。 “那么……那个常常打电话关心你的小泵姑呢?她是你生父的亲姊妹?”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他,也许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她这个“别人”的同情与抚慰,只好提起那唯一能令他展露欢颜的女人。 “小泵姑……是那老头最小的妹妹,也是那个家族里唯一会关心我的人。”谈起“她”,傅季钧的脸上果然出现一丝曙光。 但那和煦的表情仿佛昙花一现般短暂,下一秒,他立刻恢复一贯的嘲讽戏谑。 “怎么样,这就是你想知道的?还需要我再说说其他的吗?”他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讪笑地望着她。 “不用了。”摇摇头,她忍住一声无奈的叹息,提起购物袋转身走进厨房。 瞅着她有些心灰意冷的背影,傅季钧眯起眼,层间跟着隆起皱褶。 自己终于堵得她不再追问下去,可是他不但不感到高兴,还莫名其妙地不痛快起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位‘冠军’大人究竟为了什么事情主动跑来找我?”他迈开长腿,跟着进了厨房,冲着她忙碌的背影质问。 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得这样孩子气,只因她没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开始闹起别扭,汪敏愣了愣。 “对,我不想知道,也不会再追问你,除非你自愿告诉我。”当机数秒后,她的脑子便飞快地动了起来,绽出从容的微笑。“你愿意告诉我了吗?” 想不到自己竟会被反将一军,傅季钧霎时错愕地怔住!那表情无辜得让人差点破功笑了出来。 要是这么全盘托出,就是中了她的计,教他的男性自尊要往哪里摆?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开,他又觉得不甘心。 “你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冷冷地道,眸底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你啊!”她暗暗嘀咕着,不敢让他听见,顺手将几颗已经剖半的青椒塞进他手里。“帮我把里头的籽和膜去掉,然后洗一洗。” 火速将它们扔进流理台,傅季钧用力皱起眉头。 “我最讨厌吃青椒了。”他不悦地抗议。 “噢,是吗?” 她一边淡淡回答,一边在高级霜降牛排上洒些调味料和香草,并翻出一瓶昂贵的红酒豪迈地淋上去,按摩几下。 “你又没有告诉我,你讨厌吃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将牛排冰入冰箱等待入味,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又关我什么事?” 她竟然把傅季钧刚才的冷嘲热讽丢回他脸上引这、这女人真是……真是越来越讨他喜爱了。 “你快点洗啊!我要准备下锅炒了。”在看清傅季钧的表情之后,她所有挑衅的话全都悉数吞回肚里。 原本以为他会臭着一张脸反击,不意他却露出恶狼想扑羊的邪佞笑颜,汪敏心里的警铃震天价响,不由得很没种地收回前言,明哲保身。 “你干嘛?不吃就算了,那我带回去给妹妹加菜。”她想伸手从流理台拿出那些不受青睐的青椒,却发现傅季钧硬是杵在那儿,让她无法如愿。 看傅季钧动也不动地,净用古古怪怪的眼神瞅着她,她不禁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人是喝醉了吗?刚刚他什么都没吃,就咕噜噜干完好几杯烈酒,万一他酒癖不好,摇身一变,成了饿狼的话那该怎么办?! “借过啦!”别开眼睛不敢望向他,她粗鲁地推了傅季钧一把,藉此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和预想中的状况完全不同,傅季钧轻易被她推开。汪敏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拿起青椒,背后却突然传来他炙热的体温和低沉的嗓音。 “等一下。”不知何时,傅季钧已来到她身后,俯下头在她耳边极其亲昵又暧昧地开口道:“不要动!” 她僵住,想要出声抗议他突如其来的性骚扰,却发现自己浑身抖个不停,连话都没办法好好地说完。 “你你你……”听见傅季钧戏谑的轻笑,她咬着牙抑止抖意。“你想干嘛?” 要是他、他真的想对自己怎么样的话,照现在这种局势看来,她好像一点办法也没有噢?而且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可能、或许并不想挣扎也不一定…… “恩?我没有想干嘛啊——”傅季钧用慵懒优雅的嗓音说着,做出的举动却完全相反。 他将怀中毫无抵抗意识的佳人转向自己,与她额抵着额,用足以使入迷醉的深邃眼神凝视她。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在她唇上轻轻啄吻,薄唇掀出更醉人的话语。“我有多喜欢你。” 沉迷在他温柔拥抱和细吻中的汪敏迟疑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对他无预警的爱语做出反应。 心脏彷佛被人重重槌了一拳,血液全部跑到颈子以上,她的脸颊在瞬间涨得通红,张着小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你……”她的脑子严重当机,只是不断地回荡着傅季钧那句“我有多喜欢你”。 他说他喜欢她、他说了喜欢她!尽避明白他嘴里说的喜欢绝对抵下过自己心意的一半,但听他亲口告白,她还是开心到全身飘飘然。 暗季钧不悦地蹙起双眉,抓着她垂放在身侧的手,环上自己颈项,这才满意地扬唇笑了。 “喂,我真的饿了。”他恶作剧似地轻轻啃了她红通通的脸颊一下,引来她吃痛的惊叫。“饭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好?” 汪敏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回过神来。 “是你一直在打扰我吧!”她挑起眉咕哝道,转过身要处理那堆被冷落已久的蔬菜,却发现流理台中空无一物。“咦?怎么会……” 那两颗青椒呢?她记得自己刚才明明还没碰到它们,就被那个饿狼扑上来当点心解馋了……啊! “是你拿走的,对不对?”汪敏火速回眸瞪向傅季钧,见他装出一脸无辜样,一种不妙的预感闪过,她立刻弯腰检查一旁的垃圾桶,果然在里头发现两颗新鲜青脆的青椒。“啊—你这个讨债鬼。” 她气急败坏地探出手,就要捡回惨遭遗弃的两颗青椒,却被傅季钧攫住手臂、拉起身子。 她眯起眼,语调充满火气。“你什么时候丢掉它们的?”不等傅季钧回答,她立即恍然大悟。“你刚刚……是故意要转移我的注意?” “我有必要做那种事吗?”他勾唇一笑百媚生,企图再度施展美男计。 “你这样真的很幼稚。”岂料这次美男计并没有奏效,汪敏睐着他,有些坏心地笑了。“放心,我会把它剁得碎碎的,让你绝对看不出、也吃不出那是青椒,怎么样?” 这个狡猾的男人……他越是不想要把弱点暴露在自己面前,她就越是想要打破他的戒备。 谁教他要那样诱人地说喜欢她?既然是他主动招惹自己,那么,她就要慢慢教他认清,“普通情侣”真正该有的样子。 “我改变主意了。”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得意,傅季钧斜勾起唇,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 他轻轻放开她,却仍牵着她的手,拉着不明所以的汪敏走出厨房,口吻十足的严肃正经。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饿。”他拉着她来到客厅,在双人沙发上坐下。“比起吃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解决才对。” “什么事?”难道是有什么紧急的提议或企划要讨论吗?她愣愣地问,已经把刚刚下定的决心忘了大半。 欣赏着她还反应不过来的可爱模样,傅季钧温柔地拥住她,早就模清该用哪些攻势,便能迅速攻破她青涩的防卫。 “是这样的……”他愉快地享用佳人那柔女敕的唇瓣,邪佞笑道:“其实,我还有个地方,也饿得受不了哪!”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滴滴滴、滴滴滴—— 被陌生的吵杂声惊醒,汪敏骤然从大床上坐起,过于突兀的动作却让身体发出一连串抗议。 “啊啊……痛痛痛……”她趴在床上申吟,感觉像是昨夜参加了一场马拉松大赛,现在全身才会这样快解体似的酸痛。 咦?等等,她昨晚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全身酸软无力成这样?! 仿佛在呼应她的疑问,一幕幕婬艳且春色无边的影像瞬间在她眼前重现。 天啊!他们居然在客厅做那种事情……她细细地哀号一声,埋在腿间的脸蛋更红了。 “不再多睡一会儿?” 暗季钧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腰间传来他炽热的体温,下一刻,她便被勾回那副宽阔的胸膛前。 “那、那个,我……”她又紧张又羞赧,语无伦次。“我要上班,那个,要迟到了,你……放开我啦!”说到最后,她整个人羞得几乎要炸开来。 在她颊侧印下一个吻,傅季钧十分干脆地松开她,大方地果着身子下床,帮她捡起散落在床边、客厅里的衣物,让她穿上。 “谢谢。”她讷讷地道谢。虽然昨天晚上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但她仍旧不敢直视傅季钧的。 “还有很多时间,要冲个澡吗?”他只套上长裤,懒懒地坐在床缘间道。 那熟练自在的模样令汪敏心中一痛,她穿好衣服,摇头浅笑道:“借我梳洗一下就好,我想回家换件衣服。” 这张大床上,曾经有多少女人在他臂弯里熟熟睡去,然后跟他一起迎接朝阳?她露出苦笑,下床走向浴室,强迫自己不去追究那些已经过去的女人。 司啧。”他一脸惋惜地倚在门口,望着她盥洗完毕,走出浴室。“我冲个澡,你等我一下,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好。”她柔顺地点点头,到厨房去,替昨夜没吃晚餐,居然还做了一堆异常消耗体力“活动”的两人张罗吃的…… 九点整,打理完毕的两人驱车来到公司大厦,傅季钧却没将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而是在附近的街角停下。 “咦?你还要去哪里办事吗?”见他替自己拿来放在后座的公事包,汪敏错愕地问道。 “对,你先上去。”傅季钧眼神幽暗,笑得莫测高深。“什么都不必担心,知道吗?” 听见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已经跨出脚步的她忍不住回过头,傅季钧却只是朝她温柔一笑,关起车门,驾着车子离去。 什么都不必担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做出会让她心惊胆跳的举动吗?他都这么说了,教人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满月复疑问地踏进新华联合的办公大厦,才刚出现在行销部的门口,她就被里头一团混乱的景象吓呆了。 “快,『发势力”那个案子是谁负责的?”总经理气急败坏地拿着一张清单重新分配工作,行销部的所有同事则是接到属于自己的工作,便马不停蹄地打电话向相关厂商赔罪道歉。“所有的企划,都要在今天下班前给我弄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愣愣地问。办公室遭小偷了吗?不然大家为什么要将辛卒苦苦完成泰半的下半年企划销毁重做? “你是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是在装疯卖傻啊引”粗鲁地塞了一张新的工作分配表给她,李慧玟冷冷讥道。天外飞来横祸,工作瞬间加重好几倍,任谁的口气都奸不起来。 “公司的行销企划被泄露出去了?”她猜测道。事态一定非常严重,否则不会连总经理都亲自出马指挥。 那么,傅季钧刚刚说的有事要办,应该就是这件事吧?终于弄懂了傅季钧打的哑谜,她心里却还隐隐有股不安。 “是啊,还是被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给出卖的。”李慧玟恨恨地瞪着她,眼神充满敌意。“说不定,你也是他的共犯。” “是谁?”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那个人的名字和脸孔已然呼之欲出,她却犹然抱着一丝希望。 李慧玟扯出一抹恶意的微笑,掐住她的手臂,不让她逃避。 “那个叛贼,就是我们行销部的经理——傅季钧。” 第九章 立洁总裁继承人选大翻牌,日前传出现任总裁倪世铨在外还有一名私生子的消息,传闻这名新继承人选已经悄悄进入立洁集团担任要职。 由于倪总裁一直不愿做正面回应,只有一名立洁资深员工低调表示,这名私生子很有可能就是公司近来重金挖角,现年二十六岁的年轻总经理——傅季钧。以下是本台的独家报导…… 汪敏怔怔地瞅着员工餐厅的电视,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昨天跟她同床共眠的男人,居然该死地瞒着她这样天大的消息。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他要离职的事情?” 耳边蓦地传来一道冷冷的嗓音,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李慧玟怨怼的视线。 “不,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她淡淡回答,低下眸继续吃着自己的便当。 “啊,说的也是。”李慧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不肯轻易放过她。“我们都以为他会带着你一起跳槽呢!谁知道今天你还傻愣愣地来上班,哈。” 那讽刺的笑声刺痛了汪敏的心口,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用餐。 经过昨夜,她还以为傅季钧对她,会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但事实证明,她天真得过了头。 女人只能将身体奉献给心爱的人,傅季钧却能轻易拥抱不喜爱的对象……无声叹了一口气,她盖上只吃了一半的便当,再也没有胃口了。 “你不恨吗?不恨他骗你、把你要得团团转,然后不声不响一走了之吗引”见她准备离开餐厅,李慧玟幽幽开口。 回过头,汪敏望着李慧玟脸上不甘和爱恨纠葛的复杂表情,突然觉得一股疲倦席卷全身。 “恨又怎么样呢?我并不觉得这样心理会好过一点。”她目光笔直地道:“倒不如就当作是被野狗咬了一口,下次记得远远避开,还比较实在。” 李慧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讥笑她太过消极,还是该羡慕她的豁达。 回到办公室里,汪敏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脑里未完成的企划档案,打算加把劲在下班之前赶出来。 她不是没有发现,一整个早上,大家都用怀疑中又带点怜悯的眼神盯着她,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但是没有关系,她不会因此而消沉萎靡,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早在她和妹妹汪丽还小的时候,爸妈因为被庞大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选择了逃避,抛弃她们俩,她就体会到,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你在这里做什么?” 暗季钧降下车窗问道,昏暗的天色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是,若她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豁达,那么,为什么还要在下班之后,冒着绵绵细雨在他的公寓大楼门前等候? “我有话想跟你谈。”她的语调虽轻,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暗季钧没有犹豫太久,便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她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附设的地下停车场,一直到停妥车、两人搭乘电梯来到那间宽敞舒适的屋子,他们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一踏进客厅,傅季钩便解开束缚颈子的领带,慵懒地倒向沙发。 “要跟我谈什么?”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他的跳槽离开,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根本不值一说。 汪敏静静瞅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他们昨天明明那么样靠近彼此,如今她却完全弄不清,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跳槽到立洁,是你早就计画好的?”犹豫了一会儿,她选择一个最不火爆的问题当作开始。 “新华联合只是一个跳板。”他坦荡荡地公开自己的企图。“你不觉得,要让那个瞧不起人的老太婆心服口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相同的业界闯出一片天?” 跳板?难道在他眼中,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工具?他的说法让她皱紧了眉头。 “那你在新华一起共事奋斗的那些同仁呢?你也把他们当作是争取继承权的棋子吗?”她努力维持平静,语调仍不受控地扬高了。“直到昨天为止,你们还是一起打拚的战友,你怎么能说背叛就背叛?”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不是你背叛我、就是我背叛你。”他挑挑眉,一点都不以为意。“如果连这种虚假的感情都割舍不掉,那我要怎么去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交涉? 费了一番工夫,我总算跟那些老贼们谈好条件,要他们鼎力协助我。事实上,这次的跳槽也是透过他们安排的——”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突兀地打断他的解释,平板的声调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为了追求利益,同事间的情谊他可以轻易割舍,那么,哪天若是她阻碍了他的光明大道,他是不是也会如此简单地将她抛开? “我今天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什么都不必担心?”他勾起薄唇,笑得像是她说了什么傻话。 “什么都不用担心?”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忽然变得嘲讽。“这句话还真好用!那么,假若你今天不是跳槽而是要出国,我都得照单全收引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万灵丹。” 仿佛她的不满是意料中事,离目标越来越近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好心情。 “好了,我知道你今天被李慧玟那些人赏了一顿排头,心里很不好受。”他握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把脸埋在她平坦的月复部。“其实我本来是打算要带你一起走的,只是那边暂时没有适当的职位可以给你。 如果他们的态度还是很差劲,你明天就跟人事部递出辞呈吧!多你们姊妹俩,我的薪水还养得起。”他开玩笑地道。 听见这应该算是变相求婚,足以证明他心里有她的话语,如果是昨天的她,或许会高兴到喜极而泣。但是现在,她却无法打从心底感到快乐。 爱上这样一个根本令人模不清心思的男人,她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我不会辞职。”她定定地瞅着他,缓缓开口。“我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也欣赏现在的同事,不会因为你而轻易放弃。” “你的意思是……你不跟我同进退?比起我,你选择那些人?”傅季钧拾起头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口气也冲了起来。“你在气我没有事先告诉你?你不要忘了,我昨天还问你想不想知道,是你自己——”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问,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面对他的辩解,她更加平静,反而开始感到好笑。 她飘忽的笑容仿佛预告了什么,傅季钧脑中蓦地警铃大作,不由得放段道歉求和。 “对不起,我承认自己太不细心了。”他稍稍松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亲昵地搂紧她。“在这之前,局势都有可能改变。我总不能大咧咧地跟你炫耀明天我要跳槽,结果却落得两头空吧?” 为了留下她,从来不说抱歉的男人竟然愿意主动低头,若说她一点都不感到心软,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应该知道,应该要早点『问”你的?”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心软了、让步了,也许这辈子就是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地。 “没有了。接下来,你只要专心看着我一步步走向胜利就好,什么都不用去担心。”虽然这么说着,他的眸底却闪了闪,且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你还是不考虑辞掉那边的工作?他们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跟我的关系?”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今天我还被李慧玟逼问好久。”她苦笑地道:“不过现在不景气,找什么工作都不容易,只要还撑得下去,我应该不会轻易辞职。” “我不是说过要养你们?”他佯怒道,惩罚似的重重吻了她一下。 “我又不是被包养的料。”她推开他哈哈大笑,心情突然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了起来。 说起来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是他们没有发生这次摩擦,她恐怕还得苦苦猜测这男人的心意。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非常必要的吧?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漾起甜蜜蜜的笑靥。 凝视着她甜美的笑颜,傅季钧温柔地俯下头,深深吻住她。 “你会站在我这边,做我的支柱,对不对?”他的嗓音低哑魅惑,拥有诱人落入陷阱的魔力。 与他额抵着额,她笑得万分娇媚幸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虽然说了不会轻易辞职,但公司为了避嫌,最后仍是请汪敏另谋高就。 失业至今已经两个星期了,她也丢出很多应徵履历,但不是石沉大海、毫无消息,就是在面试后得到“谢谢、再联络”的制式答案。 “大姊,我要去打工了。”汪丽洗好早餐的碗盘,一边装着自己的便当,一边问道:“你今天有面试吗?” “没有,不过以前打工的咖啡厅老板临时要我过去帮忙,我大概会在十点出门吧!”她望着空空如也的信箱叹气。“你会回家吃饭吗?” “今天是交往纪念日,我要跟阙大哥一起吃饭。”汪丽羞红了一张俏脸。“那个啊……我可能会晚点回家喔!” 汪敏望了妹妹一眼,没好气地道:“去去去,整晚都不回家也没有关系。” “唉唷,干嘛这样说,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吗?还三天两头跑去他家,为什么还要嫉妒我啊?”汪丽噘起小嘴,明明应该是小女生的娇嗔,但明艳的她做起来却格外风情万种。“我看你也不要再那么辛苦地找工作了,直接到傅大哥家去做煮饭婆不就好了?”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我才不要被他包养呢!”汪敏抚着额际,有点不能接受从自己一手带大的宝贝妹妹口中,听见这种伤风败俗的话。 “跟有妇之夫那才叫包养吧!”汪丽亲热地抱住她,像个小女孩似的跟身兼父母双职的大姊撒娇。“我已经长大了,你也不必再把自己绷得紧紧地。我很希望看到你幸福快乐啊!” 靶动的热泪冲向眼眶,她得努力睁大眼睛,才能不被妹妹的话弄哭。 “不要再偷懒了,你要迟到啦!”她故意用力拍了下妹妹的,凶巴巴地推着妹妹出门。 “痛!你有够冷淡的。”汪丽皱着一张脸,不甘愿地走出家门。但走没几步路便又踱了回来。“告诉你,我晚上还是会回来啦!谁教我家大姊是怕寂寞、没有人陪就不行的人呢?哈哈。” 丢下话,不等姊姊教训她,她立刻拔腿就跑,狭窄的楼梯间只留下她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这个臭丫头,真是。”汪敏骂着,却忍不住笑了。 回到屋里收拾准备了下,不久之后,她也走出家门,前往过去大学时代打工的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位于捷运站和某知名大学附近,幽默美丽的老板娘对咖啡异常专业挑剔,除了来念书、打报告的学生之外,也有许多上班族客源,连平常日都是座无虚席。 由于一位工读生得了重感冒,其他人手又临时调不过来,老板娘才会情商“工读生”汪敏回来支援。 “小敏,真是太麻烦你了。”终于撑到比较空闲的下午时段,老板娘对着回到柜台喝水的汪敏说道:“为了表达我深深的谢意,你今天想吃什么晚餐?” “呀,真不愧是老板娘。”汪敏开心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垂涎你做的义大利面好久好久了。” 咖啡厅门口传来“叮铃”的清脆声响,有客人上门了,汪敏立刻带着满足的笑意上前招呼。 “欢迎光临,请问几——”她倏地顿住,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敛了敛。 “是你。”打扮依旧明艳俐落的李慧玟挑挑眉,语气很是轻蔑。“怎么,那位少爷把你给甩了,害你沦落到帮人端盘子的地步?” 端盘子也是正正当当的职业,有什么不对吗?她撇嘴,努力把话吞进肚子里,重新有礼地招呼客人。 “小姐是一个人吗?这边请坐。”她将高高在上的李大小姐带至靠近窗边的雅座。 “两杯美式咖啡。”李慧玟看也不看递到自己面前的菜单。待汪敏端来两杯热咖啡,她又冷冷开口。“坐,我有话跟你说。” 这女人究竟还想做什么?“我在工作中。”汪敏叹了一口气。 李慧玟勾起一抹美丽的笑。“老板娘,跟你借一下这个服务生。”那充满气势的命令让老板娘忍不住愣愣地点头。她回过头来,得意地望着汪敏。,坐吧!” “所以,你要跟我谈什么?”汪敏无奈地拉开她对座的椅子,啜饮一口这女人自作主张替自己点的咖啡。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李慧玟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半晌才嘲讽地笑道:“傅季钧跟你也不过是玩玩罢了。” 如果是还在新华联合工作的那个她,肯定会因为这句话而受伤心痛。但是,现在的她非常信任自己的情人,不会再因为别人的挑拨离间轻易动摇。 “谢谢你的关心,但那不关你的事。”她有礼却疏淡地道。 “哈——”闻言,李慧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突兀地笑了出来。“我开始同情你了!明明是自己的事,却每次都最后一个才知道,真是好可怜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番挖苦的话让汪敏心生警觉。 每次都最后一个才知道?傅季钧又瞒着她什么吗?可是,他明明跟自己保证过了。 “我就好心点告诉你吧——”恶意地欣赏着她不安猜疑的神情,李慧玟从公事包里掏出一份报纸。“傅季钧跟下届总统的女儿打得正火热呢!人家的目标可是成为驸马爷,难怪看不上你这端盘子的。” 汪敏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耳边轻蔑的批评,她一瞬也不瞬地瞪着桌上那张翻至影剧版的报纸,瞪着那上头亲密相依的一男一女。 她实在很想说服自己,所有的八卦新闻都是记者空穴来风、故意制造绋闻。但是傅季钧脸上那抹意气风发、再灿烂不过的笑容,却火辣辣地刺痛了她的眼。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能够狠狠破坏她脸上的从容平静,李慧玟看来很得意满足的样子。“你认清现实了没有?” “这么做,你就会开心了吗?”汪敏将视线从照片移开,淡淡地望着她。“就算伤害我、逼我离开他,他也不会选择你。” “你、你说什么?!”隐藏的企图被拆穿,李慧玟蓦地瞠目结舌,随后恼羞成怒地朝她挥出一巴掌。 汪敏不躲不避,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你做什么?”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由她身后响起,她缓缓回头,看见一脸铁青地挡下那一巴掌的傅季钧。 李慧玟面色骤然刷白,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恨恨地咬着牙奔出咖啡厅。 “回家吧!”瞥了一眼桌上的八卦新闻,傅季钧不动声色地开口。 “我还在工作。”汪敏站了起来,收好报纸,扔进纸类回收箱。“晚上我会过去的。” “我会等你。”他注视着她的背影说道,而后默默离开。 他没有否认那张照片。她拧了条抹布擦拭桌子,虽然心痛如绞,但脑子却分外清晰雪亮。 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她回到柜台,迎上老板娘担忧的眼神。 “我改变主意了。”扯了个不由衷的笑,汪敏在柜台边坐下。“请你现在就做一盘义大利面给我吃吧!” “咦?”思索着要如何安慰她的老板娘,一时反应不过来。“噢、好,那你等一下喔!” 待老板娘转身进入厨房烹煮忙碌,汪敏垂下双眸,收起了笑,晦暗的表情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坚强。 现在她什么都不必、也不愿多想,只要将肚子填得饱饱地就好。 因为,还有一场无比艰难的战役在等着她呢! ***独家制作***bbs.***独家制作***bbs.*** 傍晚,下了公车以后,汪敏缓缓走向那栋气派的公寓大门。明明有傅季钧给她的钥匙,她却脚跟一旋,按了下电铃。 暗季钧拿起话筒,没有说两句话,大门随即应声而开。 搭着电梯来到他居住的楼层,两扇金属门板一滑开,傅季钧倚靠在门框等候的慵懒姿态便映入眼帘。 “吃过饭了吗?”她率先开口,不是劈头就逼问那则绯闻,而是关心他用餐了没有。 “下午陪别人吃了一些,现在还不饿。”他避重就轻地回答。“先进来吧,我泡了咖啡。” 点点头,她踏人弥漫着浓郁香气的屋子里,看见客厅茶几上果真摆着两个精致的咖啡杯。 她坐下,啜饮烫嘴的热咖啡,但依旧无法温暖一双冰冷的手。 “今天李小姐带了一份报纸给我看,上头有张你跟公主殿下的照片。”她试图冷静开口,心跳声却吵杂得让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暗季钧沉默着,然而他越是不说话,就越是默认了这则绯闻的真实性。 “你想要什么?”她抬起头,定定望着身旁的男人。“或者该说,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的搞不懂了。”自己都主动问起了,他还是不屑解释吗? 她真的不得不开始佩服起他操弄人心的高明手段了。 前一刻还让她如此信任,以为没有什么事可以撼动他们之间的感情;下一秒,却用最残酷的方法让她体认,自己也不过是他的工具之一,没有权力过问干涉他的行动。 “你不想谈吗?给我一个答案,真的有这么困难吗?”她嘲讽地笑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算了,反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样吧!” 到头来,她还是走不进他的内心……既然如此,那继续走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我必须巩固自己的地位。”傅季钧终于艰涩地开口。“利用裙带关系是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我要让那个臭老头和老太婆知道,以后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当初他们最唾弃厌恶的孩子。” 汪敏离去的动作顿了顿。“那就祝福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她淡淡说道,而后转动门把。 还没来得及推开门板,她握住门把的那只手就被傅季钧抓了回来,接着,身子被粗鲁地一旋、一扯,下一瞬间,她已经被他紧紧锁在怀里。 忍住一声深深的叹息,她没有抵抗挣扎,但是也不像过去那样,自然地伸手回拥住他。 “你说过站在我这边,做我的支柱。”傅季钧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责备。“你难道忘了自己承诺过的事情吗?” 她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不明白他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你也说过,没有什么是我该知道,却还不知道的,忘了吗?” “我本来就不打算让你知道这件事。”他皱起眉头,对她反常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悦。“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只要做我的支柱就好。” “我什么都不必担心……是吗?”她扬起嘴角,喃喃地道。 应该要生气的,但自己却还笑得出来,是真的心灰意冷了,还是这一切实在荒谬到超乎她能理解的范围?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他僵硬又不自然地道,要他坦承自己的软弱,几乎是要了他的命。“你什么都不必担心,我绝对不会丢着你管。去讨好那个女人,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她苦笑地道。 为什么总是要等到无法挽回了,才能听见他的真心话? 她知道他有不得不达成的野心,但是,如果这个目标要牺牲两个人、甚更三个人的幸福,才能到手的话,那么,他真的会快乐吗? 推开她,傅季钧蹙紧眉头,不懂她为何不能谅解他的苦衷。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夺回所有权力、践踏那些人自尊的大好机会吗?”他眯起鹰眸,嗓音冷了下来。 “不,那是你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我知道的。”汪敏望着他,心中已然做出决定。“我不会要你放弃这一切。” “我知道你很委屈。”傅季钧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被说服。“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碰那女人一根寒毛,这只是一场策略联姻而已,那女人也很清楚。” 说着,他伸手想要拥住她,她却退了几步,避开他的碰触,傅季钧放心的笑脸霎时僵住。 她冷静理智得令人心慌,傅季钧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已经能猜出,她下一句话要说的是什么。 “我们分手吧!” 第十章 “你能理解,却不愿意接受吗?”傅季钧扯着薄唇,冷冷地瞅着她。 “真可惜不是吗?”垂下眸子,她再也无法维持笑脸。“希望你能找到另一个可以开心接受的女人,再见。” 语毕,她匆匆走开。 扁是主动提出分手,就花去她所有的意志力和勇气,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大哭一场。 她要走了!她要离开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突如其来地,他猛力抱住企图逃走的佳人,粗鲁地拖着她走向卧室。 “傅季钧!你做什么?快点放开我。”蓦然警觉他的目的,汪敏拚了命地挣扎起来。“听见了没有引放开我—” “你哪里都别想去。”他毫不怜香惜玉将她压在大床上,鹰眸中闪过一道残酷的光芒,开始动手除去她身上的衣服。“乖乖待在这里,不准你离开我。” “你疯了!放开我、不要月兑我衣服。”她根本没有害羞的余暇,只能死命抵抗男人的暴行。“你要让我变成跟你妈一样可怜的情妇吗?!” “什么?”傅季钧终于停下手,但眼神一样阴骛可怕。“不要把我和那个烂老头相提并论,我们的情况根本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她笔直地望人他眼里,不让他再自欺欺人。“我们一样见不得光,一样只能分到部分的你,一样……没有正当拥有你的实质证明。” “你相信那张可笑的婚姻证明,胜过相信我?”他松开对她的箝制,嘲讽地笑了,像是她说了什么愚蠢的话。“那种虚假的东西,根本一点效力也没有。” “你不也一样,宁愿选择那些权力利益,胜过选择我。”她突然觉得无力,没想到自己连那些无聊的身外之物都比不上。 “这一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脸上毫无悔意,甚至暗暗责备她为何现在才发出不平。 她哑然,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些什么。是她纵容他让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的吗?或许他真的说对了。 “抱歉,是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她坐了起来,努力扯出一抹笑,却只挤出满脸的泪。“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可以容忍这一切的女人。” 她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物,缓缓下床。傅季钧没有再拉住她,直到她即将走出房门外,才幽幽抛来一句话。 “不要走。”发现汪敏没有说话,但却停住了脚步,他跟着下床,用力握住她的手。“你说你会陪着我的……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留下来?” 她凝望着傅季钧困惑又不安的表情,感觉自己仿佛正看着一个迷失方向、找不到母亲的小男孩。 虽然无法恨他,但她心意已决,不会因此而妥协。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她笑着开口,泪水却不断滑下脸颊。“抱歉无法成为你的支柱,相信没有我,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轻轻挣开他的束缚,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屋子、走出他的生命,无论他企图说些什么来挽回,都没有用了。 “不要走!” 汪敏旋动门把,身后忽地传来一句既虚弱又卑微的哀求,那一瞬间,她纤瘦坚定的背影不受控地震了震。 但下一刻,她咬着牙根,依旧坚定不移地开门离去。 ***bbs.***bbs.***bbs.*** 先前吵得沸沸扬扬的立洁集团继承人争夺战,战况结果呼之欲出。倪总裁稍旱终于亲口向各家媒体坦承,上个月重金礼聘,且与下届总统千金过从甚密的行销部经理傅季钧,就是他的第二个儿子。 倪总裁愿意公开这位私生子的身分,是否代表他对于继承人选已做出定夺?请看稍早之前的访问昼面—— “啪”地一声,原本色彩缤纷的萤幕突然变成一片漆黑,坐在电视机前的汪敏不由得愣住。 “那种负心汉,你还关心他的消息做什么?!”汪丽恨恨地放下遥控器,无法理解一向坚强又理智的姊姊,为何碰上那个坏男人就脑浆稀薄。 “妹……”汪敏偏着头,笑得有些无可奈何。“而且我也不是想要关心他,只是想知道他最近怎么了。” “那不就是在关心他吗?”汪丽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家阿姊最近真的越来越笨了。“他对你那么坏,你管他是死是活喔?那人喔,最好是输得惨兮兮,也教他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啦!” “说得太好了,赏你一盘我特制的义大利面。”老板娘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食物走人员工休息室,放在汪丽和另一个空位前的桌上。“至于你,忘不掉负心汉的笨蛋不配吃我煮的东西,啃吐司吧你。” 语毕,她还真的扔了一包便利商店的单片吐司到汪敏面前。 “呃……”汪敏满脸黑线地瞪着吐司,还愣愣地问:“那,请问我可以舀碗浓汤来配吗?” “傻瓜,骗你的啦!我怎么可能只给你吃吐司?你真的越来越呆了。”老板娘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她的头。“厨房里还有一盘,自己去端啦!” “喔,谢谢……”汪敏起身朝老板娘勾了抹飘忽迷离的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员工休息室。 “唉,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了就教人又生气又心痛。”见她离开,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叹了大大一口气。“这样要我怎么放得下心把店交给她,从此为爱走天涯?” 很有异国缘的老板娘,前几天总算被美国男友打动,答应了他的求婚,准备放下在台湾的一切,到美国去享受少女乃女乃般的生活。 由于割舍不下这间一手打造的咖啡厅,老板娘原本计画要用半顶让、半赠送的方式,月兑手给汪敏姊妹俩去经营,但现在的汪敏不但会不小心陷入恍神状态,还常常送错客人的饮料餐点,实在令人担心。 “老板姊姊,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更要把店交给她。”汪丽那双潋隘动人眸子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让她忙得分不开身,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空去想,她才会快快好起来,你不觉得吗?” “嗯哼,真不愧是小丽丽—”老板娘与她相视一笑,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怀好意。 汪敏正好走了回来,瞅着门内笑得有如盘算着什么诡计般的两个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们在聊些什么啊?”该不会是在讨论要怎么下降头诅咒傅季钧吧? “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要问你。”老板娘示意她坐下,清了清嗓子后才慎重地说道:“小敏,我已经答应杰克的求婚了,但是我不想把店给收起来,想问你愿不愿意接手。” 汪敏看了看一旁点头如捣蒜的妹妹,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自从主动提出分手之后,她的脑袋就一片空白,生活过得有如行尸走肉。这样的她,一定让懂事贴心的妹妹和慧黠聪明的老板娘十分担心吧! 她必须振作起来!人生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区区一次失败的感情算不了什么;妹妹说得对,她相传季钧已经形同陌路了,还关心他做什么? “你……你考虑清楚了吗?”见她陷入沉思,老板娘沉不住气地问道,却立刻被汪丽谴责地捏了一把。“唉唷,我只是问问嘛!又不是在逼她……” 汪敏抬起头,望着紧张屏息等待她答覆的至亲好友,缓缓绽出许久不见的灿烂笑颜。 “我愿意,放心把店交给我吧!” ***bbs.***bbs.***bbs.*** “既然你已经赢得董事们的青睐,高票当选立洁的总经理,就不适合再顶着外人的姓氏,过几天自己带着文件去把资料改一改吧!” 年过五十仍气势逼人的倪世铨坐在高级皮椅上,虽然是在跟眼前的次子说话,但眼睛的焦距却从未停留在他身上。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你居然会允许我这个下贱肮脏的孩子改姓‘倪’?傅季钧嘲讽地掀唇说道。 “你少在那里给我装蒜。”闻言,倪世铨终于怒气冲冲地瞪视着这个愤世嫉俗的次子。“要不是你勾搭上总统的女儿,还藉此利用各种管道向我施加压力,谁要让你玷污倪家。” “老头,到现在你还不甘愿承认我?”傅季钧笑得更加冰冷,出口的话语也更加带刺。“你可要想清楚,倪冠钧那个废物,除了花钱以外,什么都不会,你和老太婆难道还指望老了以后要靠他赚钱供养引” “你闭嘴。”倪世铨怒不可遏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肮脏手段,才让所有董事把票投给你!像你这种投机取巧的人,我根本不承认你是我的继承人——” “老头,商场上尔虞我诈,不是很正常的吗?”他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什么滑稽至极的话。“如果连我这么一点小手段都参不透、打不过,那他也不过是个温室花朵,有什么资格当上立洁的领导人?” “你—”倪世铨龇牙咧嘴,双手握拳,恨不得这个总是忤逆自己的儿子不曾出生在这世上。但讽刺的是,他完全无法反驳傅季钧的话。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傅季钧掏出怀中的手机接听。 “什么事?”他的语调放柔了些,但瞪着倪世铨的眼神依旧轻蔑叛逆。 “你下班了吗?”话筒那端的嗓音清新甜美,正是从小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下届总统千金。“爸妈说想要找个时间一起吃饭,看看我传说中的男朋友,我们见个面讨论一下吧?” “嘿?想找我去赴鸿门宴?”尽避傅季钧的声音确实在笑,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意。“我考虑看看。你人在哪里?我开车过去接你。” “我在东区这边逛街,到老地方等我就好了。”知道他应允了这个饭局,就等于是承诺了他们的未来,总统千金不由得甜蜜地笑了。 切断通话,傅季钧睨了倪世铨一眼,讥讽地勾起一抹笑,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努力了这么久,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让老是高傲自大的臭老头和臭老太婆对他刮目相看,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与价值!也终于赢得了原本就该属于他的权力和地位。 接下来,他的愿望就要一项接着一项慢慢实现了——先是将姓氏改为“倪”,正式登人倪家的户籍、再来就是掌管臭老头一辈子的心血,让立洁在他手中成长壮大三倍、最后是迎娶总统千金,彻底巩固他的势力地位……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没有想象中那般爽快兴奋,只觉得心灰意冷,无论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叩叩叩”地,有人从外头敲了敲他的车窗,他淡淡瞥了来者一眼,解除了中控锁。 “你想什么想得那么专心啊?”一坐入车内,总统千金立刻大发娇嗔。“我在外面一直跟你挥手,你都没看见,害我丢脸死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安抚地温柔笑道,但眸底依旧是冰冷的。“你饿了吗?我们找个地方用餐吧!想吃什么?” “嗯,都可以啊!你决定就好。”总统千金婉约地道,习惯把决定权交到男人手上。 他当初就是看中她这副毫无主见的模样,才会选她当目标的……傅季钧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暗暗冷笑。 “既然要谈鸿门宴的时间,我们找间安静隐密的餐厅好了。”他迅速在脑中选定了店家,俐落地转动方向盘,就要将爱车驶入繁忙的车阵之中。 “恩,都可以。”总统千金温顺地点点头,兴奋地提起脚边好几个捉袋炫耀今日战利品。“你看,我买了好多新衣服和新包包喔!漂不漂亮、适不适合我?” 暗季钧一边关注着前方的交通,一边抽空分神瞥了几眼。 “很适合——”蓦地,他从眼角余光发现一道极其眼熟的纤细身影,脑子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像有自主意识似的,立即重重地踩下煞车。 “季、啊——” “叽——”轮胎发出刺耳的哀号,右后方的轿车没料到他会突如其来地弯出车道,闪避不及、狠狠撞烂了他的车尾灯,好几辆车也被迫紧急煞车,马路上霎时响起各种喇叭声,情况乱成一团。 “季钧,你是怎么了?!”总统千金惊魂未定地间道,却见男人置若罔闻,仿佛被什么吸引住目光,还笔直地朝人行道冲去。“季钧、季钧!你要去哪里啊?傅、季、钧。” 暗季钧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到,他丢下车子、丢下论及婚嫁的女友,一心只想抓住那道熟悉的背影。 “嗯,我都买到了,现在就回去。”汪敏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准备步行回咖啡厅。“面粉果然涨价了吗?涨了多少?啊—” 她正专心地和妹妹讨论原料的事情,冷不防竟被人从后头扯住手臂,吓得她失声尖叫。 她火速扭头,打算给变态一点教训,但在看清那人的五官之后,她却只能呆呆地瞅着他。 “是、是你?”她眨眨眼,发现那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依旧杵在自己面前,没有消失,不由得更加惊讶。“有……有什么事吗?” 暗季钧没有回答,只用深不可测的古怪目光盯着她瞧,未了才扔下一句。 “跟我来。” 还处于震惊状态之中的汪敏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他强势霸道地拉了就跑,直到让人给塞进一辆计程车内,她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抗议。 “等等、等一下。”她瞪着身旁的男人,忍不住怀疑这人是傅季钧的双胞胎兄弟,而非他本人。“你现在在干嘛?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丢了一大串问题,傅季钧却一点都不想回答,迳自交代计程车司机目的地。 “请到这个名片上的地址,谢谢。”他掏出一张印有烫金字体的精致名片交给司机。 汪敏睨了那张名片一眼,那上头的地址是标榜着五星级饭店式的设备及管理,最近被炒作得很火热,一坪就要近百万天价的高级别墅区。 “你想怎么样?”瞅着傅季钧僵硬的侧脸,她似乎能感受出他心中的挣扎。“事到如今,你要放下已经到手的一切吗?” 暗季钧面色铁青,不肯开口说上一句话,也不肯松开对她的箝制。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他应该要忽视她的存在,应该要陪在总统千金身边,应该要忘掉所有曾与她共度的时光…… 可是,一见到她,尽避只是背影,那些回忆便波涛汹涌地淹没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一切行动,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 幽幽叹了一口气,汪敏拿起还未切断通话的手机,打算跟妹妹报备行踪。 暗季钧察觉她的举动,却粗鲁地一把夺走她的手机。 “你不准走,哪里都不准去。” 他专断独占的口吻,就像个护卫自己最爱玩具的小男孩,汪敏不禁感到哭笑不得。 “我本来是要买东西回店里去的,突然消失不见,我妹会担心的。”她耐心地跟异常警戒的大孩子解释。“你总要让我报个平安,不然我妹去报警怎么办?” 暗季钧不理会她,迳自拨了通电话,朝话筒那端吼了句“你姊跟我在一起,不必担心”之后,就切断电源,独裁地没收她的手机。 她还想说些什么,计程车却已经抵达目的地。 暗季钧强硬地将她推下车,牵着她走向前方那美轮美奂的高级别墅区。 通过门房、花园,他们搭乘电梯来到顶楼。两片门板一滑开,整层打通、宽敞明亮的楼中楼,便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前阵子还没被炒作的时候,透过关系买下的,有很多房间。”傅季钧率先走进屋里,意有所指地介绍着。“厨房里什么餐具都有,从这里要到咖啡厅也很方便。” “所以呢?”她打断他的滔滔不绝,笑着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和妹妹可以住在这边,这边的门房口风很紧,你们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望着她平静的表情,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小敏,我非得跟那个女人结婚不可,如果不这么做,我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抢到总经理的位子。” 她收起笑,专注地瞅着面前一向霸道自信,如今却低声下气恳求自己的男人,眼眶突然湿热了。 “可是,我不想当情妇。”她淡淡说着,两行泪水无声滑落脸颊。“我希望我们能够正大光明地接受大家的祝福,也希望我们的孩子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健康幸福地长大。 这些不愉快你都经历过,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为什么不能体会我的心情,还要重蹈覆辙呢引” 她声泪俱下的指责令傅季钧顿时语塞,再也说不出任何似是而非的歪理来说服她点头。 “没有了你,我真的很不快乐。”虽然无话可说,他依旧紧瞅着她,怎样也不愿放手。“小敏,我很需要你,你不要离开我。” “放开我吧!我是不会跟有妇之夫在一起的。”她骤然冷下脸,不带任何感情地甩开他的手。“如果你对我还不能死心,那我会去相亲,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彻底切断你的妄想。” 没料到她会说出如此狠绝的话,傅季钧吃惊地松开手,她立刻趁机拔腿奔向大门。 “等一下,你不要走。”他慢半拍地追上去,却发现自己全身颤抖,几乎无法稳住脚步。 转身离开的汪敏只听见后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顿下步伐,尽避心里的声音不断警告自己不要回头,她还是忍不住那股强烈的。 只是,才看了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走不开了。 那个总是充满自信、意气风发的男人,居然因为她的离去,而狼狈的摔倒在地。 她缓缓踱了过去,牵住他苦笑着伸出的大掌,紧紧拥住这个不能失去自己的笨男人。 “你是怎么了?连小小一个女人都摆不平吗?”她窝在他的怀里,有些戏谵地消遣他。“像我这样的女人到处都是,你何苦把自己搞成这样?” “没有了……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你,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傅季钧死命抱紧怀中的佳人,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一些,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她无声地笑了起来。 尽避要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确实非常痛苦,但只要有他这句甜蜜的爱语,无论再怎么艰难,她都会坚强克服。 暗季钧抱着她半晌,突然像是做出什么抉择似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启电源后,拨出一串号码。 “傅季钧,你到底在搞什么引把我丢在这里,还关了手机,你——”电话一被接通,话筒彼端立刻传来连番尖锐剠耳的质问。 “抱歉。”他劈头就道歉,那端的质问也蓦然停了下来。“我知道很突然,但是我并不爱你,也不想跟你结婚,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总统千金错愕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在说梦话吗?你是哪根筋不对?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哪个狐狸精跟你说了些什么对不对?你最好想清楚,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像是压在心中的大石忽然落了地,傅季钧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对不起,再见。” 汪敏凝视着他脸上轻松快意的表情,忍不住间道:“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考虑清楚了,与其失去你,倒不如甩掉那个毫无主见的大小姐。”他握住她的柔荑,温柔地吻住她。“我应该早点这么做的……之前的我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啊?” “等、等一下。”她推开他,认真且担忧地望进他云淡风轻的眸子里,试着提醒他莽撞行动的后果。“你拒绝了总统的女儿耶!她还说不会轻易放过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还有,你在立洁的地位不会受到影响吗?” “说的也是!”即使遭到拒绝,傅季钧依旧发挥牛皮糖的精神,毫不气馁地缠着她索吻。“我捅出这么大的楼子,不但老头会把我扫地出门,业界也一定会联合抵制我……那,你包养我奸了。” “所以说,你做事为什么这样冲动?”她挡住他的唇,心急如焚地道:“就算你要跟人家分手,也应该给人家一点缓冲的时间—咦?!你、你说什么、要给我包养?”好不容易,她终于意识到傅季钧刚刚说了些什么。 “真的吓到你了?”他哈哈大笑,又恢复了以往过人的自傲,仿佛这些天来的挣扎与痛苦都是幻觉。“怕什么!我是什么人?还会怕那些老顽固给的压力吗?” 看见她留下泪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失去了汪敏,就算他赢得了全世界,那又怎样?身边没有了她,他拥有再多,也都毫无意义…… “你看,要不是因为你,再过几天,我就是堂堂驸马爷了呢!”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吻她一边抱怨似的控诉着。“你要负起这个责任才行。” “是吗?”汪敏破涕为笑,温柔地抚着他有些憔悴的双颊。请问,我该做些什么呢?” “你要做的事情可多着了。”他扯出一抹色色的微笑,搂着佳人的纤腰走向屋子深处的卧室。“进房间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雨过天青,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下,情人之间甜甜蜜蜜的絮语,缓缓消失在合起的门板后头…… 他们的幸福乐章,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汪丽和阙律恒的爱情故事吗?请看爱表现011—“冰山小绵羊”! 2.敬请期待唐绢最新力作。 酒真的不能乱喝 唐小绢 经历了许多波折,这本“火山大野狼”终于写完,穴野狼与绵羊锣系列也终于昼下句点了。 说起这次的写稿过程,还真是困难重重啊! 先是绢仔因为之前休息很长l段时间没有创作,对于故事节奏的掌握失去了应有的水准,才写到一半,就像走进了死胡同,怎么样也写不下去…… 再来,由于要先赶“青楼小花妾”,绢仔只好放下卡卡魔人上身的“火山大野狼”,很跳一开始写起古代稿…… 这就叫“喜新厌旧”吗? 好不容易,在写“青楼小花妾”的期间,绢仔抓回了说故事的诀窍。等到回过头来继续发展大野狼的故事时,我居然发现自己怎么读、就怎么觉得之前写的东西超级难看。 于是狠下心,几乎把整本稿子重新写了一次…… 亲爱的阿编啊,你一定很后悔带到这么难搞又龟毛的作者吧?我自己承认,休息一段时间回来,我的任性指数又往上猛飘了啊! 反省完毕,来聊聊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编注:你真的有在反省吗?很不明显喔!) 坦白地说,故事中女主角喝醉的场景,实际上是绢仔的亲身体验喔!不过没有喝得像汪小敏那么夸张就是了。 绢仔的酒量还算不差,平常也一直很自豪这一点,喝了酒顶多是脸红得快,并不容易喝醉或头晕,就算很喜欢陪长辈喝个几杯,也不会过量。 事情发生在去年除夕,一家人团聚吃年夜饭的时候—— 因为是过年嘛!喝点小酒是很正常的,何况那天长辈准备的是绢仔最最爱喝的某牌梅酒耶! 难得喝多了也不会被念,绢仔当然把握机会咕噜噜喝了两、三杯。 只是,梅酒还没喝完,长辈看我酒量不错,就怂恿我改喝清酒。绢仔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便倒了半杯喝喝看。 岂料,才啜饮了两口,真的只有两口喔!原本还满脸通红的绢仔立刻觉得有点不对劲—— 前1秒还觉得全身热呼呼地,很舒服;下—秒,真的就像卡通效果那样,我的脸很快地依照额头、脸颊、下巴、脖子的顺序,慢慢往下发冷。 没一会儿工夫,绢仔本来苹果似的—张脸就白得像女鬼了!而且还很不舒服、很想吐,吓得我赶快把剩下的酒偷偷倒到表弟的杯子里…… 什么?你们说我很坏心、欺负表弟?!喂,我是他姊效!弟弟本来就要无条件帮忙姊姊的,不是吗?! 言归正传—一般而言,已经学到了教训,普通人应该都不会再这样随便把酒混着喝,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乱搞了吧? 但是,绢仔偏偏就不肯当普通人…… 大年初一,原班人马继续在家里吃吃喝喝享用午餐,也把昨晚没喝光的梅酒和清酒—饮而尽。 经过昨天的不愉快,绢仔—点也没得到警惕,照样不信邪地,先喝几杯梅酒,然后改喝半杯清酒—— 这次不同的是,绢仔有慢慢地喝,不像昨天那样豪迈干杯喔! 只不过,这次的下场却更加凄惨。 吃完饭后,连水果都来不及下肚,绢仔就偷偷模模地街到楼上去,喂、马、桶…… 这……就叫做“自作白受”吗? 总而言之,姊姊是有练过的,各位宝贝千万不要学喔! (编注:你骗人!你酒量根本很差。) 下本书就要开始全新的企划了,将会有意外的惊喜喔!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那么就下次再见罗!掰掰。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绵羊与野狼1:冰山小绵羊 绵羊与野狼2:火山大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