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的丑闻》 第一章 “各位旅客,我们即将降落在桃园中正机场,下机时请带好您的随身行李,当打开上方行李柜时,请小心行李掉落,为维护乘客安全,在指示灯还没有熄灭前,请不要打开安全带,最后,xx航空祝您旅途愉快,希望很快就能有机会为您再度服务……” 空服员用不同的语言重复以上的叙述,机上的乘客听到广播,也开始收拾起随身的物品,准备下机。 从窗户里看出去,原本飞在云层里的飞机逐渐减低高度,陆上的景物也开始慢慢变大。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所有人都期待结束这最后一段航程,开始新的生活或是新旅程…… 和众人的雀跃不同,越靠近台湾,梅雅就越觉得紧张,甚至有股冲动想要叫飞机掉头飞回去。 距离上次她来到台湾,已经过了好几年,那次她在台湾看清楚未婚夫的心意,因为知道他永远不会是她的,所以她强忍不舍和心痛,微笑祝福他和另一个女孩。 解除婚约的消息一传出去,在当时造成许多蜚短流长,由于两人都算是小有知名度的人物,而伍德家族在商界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发生这种事当然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力。 他们两个,一个是康顿?伍德的独生女,一个是他的养子兼接班人,原本两人的联姻被视为珠联璧合的美事,一举一动格外引人注目,却没想到竟半路喊停。 有人说是因为她红杏出墙被未婚夫抓到,不把事情闹大的条件就是解除婚约,所以就算男方不娶她,对他接班人地位的巩固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也有人说因为男方太过花心,让她忍受不了,但因为伍德企业没有他不行,所以康顿才会不计较他的所作所为。 一时之间,狗仔队充斥她的生活,不管她去哪里或见了什么人,都会成为小报最新一期的头条消息。 为了避开风头,也为了自我疗伤,她原本准备进军亚洲市场的打算,也因此做了改变。 事隔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调适的很好,她不但没有失去那个男人的友谊,反而和他的妻子成为好朋友。 她掩饰得很好,就连他,也以为她早已放下对他的痴恋,将原本的爱情升华为友情和亲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见到他们恩爱的模样时,自己的心是怎样的酸涩…… 轻微的碰撞,代表飞机已经着陆,事已至此,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梅雅戴上太阳眼镜,遮去刺眼的阳光,也顺便遮掩自己略为浮肿、又有着黑眼圈的眼睛。 随着人群离开机舱,经过冗长的通关程序,提领行李后,梅雅走进航站大厅。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经过几年的变化,这里变得更新颖和现代化了,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加油,你一定做得到…… 她提起行李,挺起胸膛准备继续往前走时,突然后方的一个碰撞让她踉跄了一下,手上的行李也掉落在地,更惨的是随身皮包也掉下去,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里面有口红、皮包、小镜子、面纸,最糗的是还有几片……棉垫! 梅雅连忙弯,用最快的速度将东西捡起,并等着那个撞她的人向她赔声不是,但预料中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上衣,深蓝色牛仔裤的男人从她旁边走过去。 就是他……那个撞了人却一点表示也没有,不懂礼貌的人…… 没有多想,梅雅捡起东西站起身,出声叫住他。“等一下。” 那男人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又继续往前走。 梅雅的气全上来了,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今天她非得讨到一声道歉。 她追上去,拉住那个男人。“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 那男人不得不停下脚步,不耐烦的转过身。“小姐,有何贵干?” 这时梅雅才清楚看到那男人的正面。只见他戴着一副名牌太阳眼镜,挂着眼镜的鼻梁高而挺直,双唇厚薄适中,此时正扬着不耐的弧度。身上的穿着虽然简单,但是可以感觉得出上衣底下锻炼完美的胸肌。 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俐落的剪裁更突显他的结实臀部。 而且他很高,就连一百七十公分的梅雅站在他旁边,也只到他的下巴而已,如果现在不是这种状况,她铁定要他当她的服装模特儿。 “你撞了人都不道歉吗?”梅雅甩开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理直气壮的问。 “撞人?”这是最新的搭讪手法吗? 聂靳阳打量着眼前这个亮丽的女子,深刻的五官和略淡的发色,明显看得出她是混血儿,但她却说得一口流利的国语,深褐色的大波浪长卷发披散在后,简单的裤装让她看起来精明能干,可惜被墨镜遮去半张脸,不过从她微翘的小嘴和细女敕的肌肤看来,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如果不是累极了,他倒不反对和她来段成人游戏。 “没错,你刚刚撞了我,而且连一句道歉都没说,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吗?”梅雅见他不知反省的模样,怒火更炽。 “你认错人了吧!”聂靳阳斜眼打量,这突然跑出来向他兴师问罪的女人。 “我不会认错人的,就是你。”刚刚从她身边走过的就只有他,撞她的人,除了他以外不会有别人。 “好吧,那你想怎么样?”聂靳阳不想和她纠缠下去,刚从国外工作回来,此刻他累得只想赶快泡个热水澡,再投入他温暖棉被的怀中。 “我想怎么样?”梅雅提高音量反问。他的语气看来不但不相信她说的话,还一副想赶快打发她的样子。“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聂靳阳瞅着她。“还是你想要钱?”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出皮夹。 虽然他不是冤大头,但如果花点小钱就可以消灾的话,以他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的状况来说,他倒是很愿意这么做。 梅雅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莫说她的父亲是伍德集团的总裁,资产上亿,就算她一辈子不工作,每天挥霍度日,钱花上十辈子也花不完,而她自己一手创立的服装品牌maya,每年业绩稳定成长之外,还成为流行的指标,她怎么也不缺钱用。 而这个有错不改的人,竟想用一些小钱贬低她的人格?! “先生。”梅雅放下手上的东西,用手指戳戳他的胸。“你以为我是来向你勒索的吗?请你搞清楚,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公道,你竟然想用钱侮辱我,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分,一点也不像个敢做敢当的男子汉。” 她不着痕迹缩回手,放到自己身后甩了甩。 哇!这个人的胸部是铁做的啊,怎么这么硬。 “那你觉得怎样的人,才算是男子汉?”聂靳阳嘴角微微上扬,情绪从一开始的不耐,转变为有些兴味。 女人见到他只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自惭形秽地逃离他的魅力范围,另一种则是千方百计想勾引他,和他来个一夜春宵,而这女人竟是在这两种人之外,这倒让他开始觉得有趣。 “敢做敢当的人才算男子汉。”梅雅想也不想,脑海中同时浮现一个身影,那个人是她心目中的男子汉,只可惜他已名草有主。“像你这种人——就算钱再多也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好吃懒做的米虫而已。” “那还真多谢小姐教诲了。”聂靳阳推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反讽的说。“我今天才知道我是个一无是处、好吃懒做的米虫。” 如果这句话被他的好友兼经纪人tom听到的话,一定会笑掉他的大牙,为了能多存点钱,聂靳阳每结束一个工作,就会要求tom再替他安排下一个,工作量之大有时候就连tom也大叹吃不消。 “你今天知道了也还不算迟。”梅雅听不出他话里的反讽。“不是有句话说,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炳哈哈!这小妞真的太有趣了,看不出她一身干练的打扮底下,竟然有着一颗那么……呃……单“蠢”的心。 “小姐,你说的是,可惜我没时间再听你‘开示’下去了。”虽然她很有趣,但现在他只想和他的床铺培养感情。“既然你不想要钱?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梅雅被他转身后所发出的大笑愣住,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早已走远,自己则被他开了个大玩笑。 “山水有相逢,只要我们再见面,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梅雅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在心底咬牙切齿。 坐上来接她的车,梅雅的气还没有全消,小嘴翘着,连眼神里都有些火药味。 “到底是谁惹我们大小姐生气了?”孟东城平稳控制着方向盘,一面暗瞥坐在副驾驶座的梅雅一眼。 他认识的梅雅一向冷静,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刚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竟会让她气成这个样子,连掩饰也不想掩饰。 “刚刚在机场遇见一个男人,撞了人不道歉,还以为我要藉此跟他勒索。”梅雅把刚刚在机场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喔?”趁着等红灯的片刻,孟东城带着兴味的眼光打量她。“他是个好看的男人吧!”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梅雅惊讶的望着他。虽然那个男人的行为有些恶劣,但平心而论,他真的长得不错,不论身材或脸孔都是上上之选,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孟东城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你我心知肚明”的眼神。 “什么?”停顿一下才恍然大悟,梅雅立刻大声嚷嚷,替自己辩护。“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他是第一次见面,连他姓谁名啥都不知道,你以为我们会怎样?” “现在没有怎么样,以后就不一定了。” “拜托,这是不可能的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梅雅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回肚里。 他已经结婚了,而且和妻子感情甚笃,他们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兄妹,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可能。 她早应该看开的,不是吗? “梅雅……”孟东城一改方才戏谑的态度,用再认真不过的语气唤她。“事情过去那么久了,难道你还没有忘记?” “有些事不是想忘就可以忘的。”她有些幽怨的说。 “其实我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劝她。“我这个人不但脾气不好、有工作狂,还有大男人主义,而且……” “那又怎么样?”人和人会发生感情,不是看这个人有多少优点或缺点,有时候就是那个频率突然对上了,什么世俗的条件都变得不重要。 不是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应该就是最好的诠释了。 “义父一直很担心你,这几年没看过你交男朋友,还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事业上,他嘴里不说,但是心里……” “做个女强人也没什么不好。”梅雅倔强的说。这几年除了美国外,她还把市场拓展到欧洲,一年十二个月里有十个月都在世界各地奔波,而她和父亲彼此都很忙,剩下的两个月时间,也不见得能见上几次面。 虽然表面上风光亮丽,但回到家里,她还是会寂寞,想要有个温暖的臂膀可以依靠,想要有个人可以倾听她的心事。 但是,她不想以寂寞为名,游戏人间。 “梅雅,聪明如你,应该懂我的意思的。”当年是他负了她,所以总觉得她的幸福,他也要负起一半责任。“我有几个朋友,条件都不错,也都还单身,要不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东城——”梅雅正色道:“我目前没有定下来或谈感情的打算,所以请你不要费这个心了。” “其实交交朋友也不错。”他不死心的游说。 “如果你怕我会缠着你的话,我可以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梅雅有些受伤,虽然她对他始终没有忘情,但并不表示她就会不择手段,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来得到他。 如果她不是心甘情愿退让的话,当初根本就不会答应解除婚约,还帮他在父亲面前说好话,让他能顺利和他爱的人结为连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孟东城急急解释。“我是真的关心你,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幸福。”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梅雅忍住心里的酸涩,她不认为在失去他之后,她还有幸福可言。“但是我现在真的无心于感情,我只想好好投入我的工作。” “好吧!”见梅雅那么执拗,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以后我不会再提了。” “嗯。”她转过身抱了他一下。“这才是我的好哥哥。” “你喔……”孟东城宠溺的摇摇头,拿她莫可奈何。 孟东城不再提起要帮她介绍男朋友的事情,车上有一瞬的沉默。 “对了,你这次来打算停留多久?”两人也有好一阵子没见面,虽然有时会在报章杂志上看见有关她的报导,但透过转述的消息,毕竟和真实的情况还是有些出入,他对梅雅的近况并不是非常清楚。 “这次应该会停留比较久吧!我打算要开拓亚洲市场。” “喔!”听义父说梅雅的服装品牌发展的不错,在欧洲已经有很好的口碑,没想到现在竟已经准备要进军亚洲了,看来她真的是花了许多心思在上面。“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举行一场show,先看看市场反应如何。”上次在台湾的那场show,是和其他设计师一起联合举行,虽然风评不错,但看不出真正的市场反应,所以这次她打算举行单一设计师的服装秀。 “开始在进行了吗?” “我已经托朋友帮我找一些亚洲的模特儿,和物色适合的场地。”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梅雅歪头想了一下,好半晌才回答。 “目前还不知道,要等开始进入筹备工作以后,问题才会逐渐浮出来。不过,有个忙你一定要帮。” “什么忙?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帮。”孟东城信誓旦旦的承诺。 “放心,你一定帮得上。”梅雅小小卖一下关子。 “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幽默感,你就直说了吧!” “好吧!”梅雅停顿一下。“这个忙就是——到时你一定要来我的show,千万不要再忘记了。” “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最好记得你的承诺,要不然我这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梅雅虽然嘴里轻松的说着,但是心里却想到,上次他就是因为和当时的女朋友——现任的孟太太打得火热,所以压根把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遵命,大小姐。”孟东城笑着说。 车子进入市区,街道变得热闹起来,天色逐渐昏暗,两旁店家的霓虹灯也开始闪烁……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梅雅一面看着这几年变化颇大的台北,一面问着。 “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不怕我把你载去卖掉?”孟东城开玩笑。 “恐怕到时候你才知道,我不值那么多钱的。”梅雅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哈哈哈……”笑声从他的嘴里逸出。 梅雅看着他的笑颜,发现他真的变了许多。 以往的他总是板着一张脸,眉头深锁,不苟言笑,连玩笑也不会开,而这次见面,他不但笑容变多,也会开玩笑了。 这一定是因为她,那个拥有他的心的女子…… “可人交代我一定要带你回家吃饭。”孟东城重复方才出门前,老婆不断耳提面命的话。“如果没有把你请回家,我也不用回去了。” “那你准备什么好吃的?” “还不就是……蛋炒饭啰!” 她听过这个故事,就是因为一盘蛋炒饭,才让孟东城和他的妻子久别重逢,再续前缘。 看着身旁孟东城嘴角噙着笑意,归心似箭的模样,可以猜到此刻他心里一定都是娇妻的身影。 突然,她也开始羡慕起有人牵挂、有人陪伴的日子。 看来,她真的是寂寞太久了…… 第二章 来台湾的第三天,梅雅随即投入服装秀的筹备工作中,办公室的装潢才刚完工不久,空气中,彷佛还可以闻到新装潢的塑胶味道。 她仔细看著摊在大办公桌上,那数十张模特儿照片—— “语真,就只有这些了?”梅雅双手交叉在胸前,一面盯著照片,一面问她的助理。 “难道这几十个里面,都没有你满意的模特儿吗?”语真站在一旁,有些头痛的说。 这几天,她陆陆续续拿了许多模特儿的档案照给梅雅,伹她挑中的却没几个,如果这些梅雅还不满意的话,那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你看这一个腰太细了,这一个肩太宽,那一个表情太冷淡、那边那一个笑的又太假了,还有这个男的,他是模特儿,又不是健美教练,这肌肉也练得太夸张了吧。”梅雅一个一个挑出缺点。“还有那边那一个,太……太完美了。” “完美?难道这不好吗?”语真被她打败了。如果说因为不够完美所以被她挑剔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连完美也要挑? “当然不好。”梅雅从照片中抬起头来,顺便也给语真一个机会教育。“我设计出来的服装就是要给人穿,而且能实际穿上街去的,所以我希望不管什么人穿都会适合,也能穿出自己的味道。 如果找一个太过完美的模特儿的话,模特儿身上的衣服就会给人距离感,好像就只有那么美的人才能穿,一般人反而会却步,这样你了解吗?” 语真搔搔头。“好像有点懂又不太懂。” “我再讲明白一点好了,太过完美的东西,通常都会被摆在橱窗里当装饰品,但是我希望我设计出来的服装,不仅仅是一件装饰品,而是能用於日常生活的日用品,所以‘完美’从来都不是我设计的重点,而是怎样的服装会使人完美,这才是我思考的地方。” 语真是跟了她多年的助理,她认为语真有潜力也肯努力,只是还缺了那么一点窍门还没开,所以也就不藏私的教导她。 “我好像有一点点懂了,就是我们不要一件一百分的衣服,但是我们希望穿了这件衣服以后,我们整个人可以达到一百分,是这样吗?”语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梅雅满意的点点头,有时候语真虽然迟钝了点,但是想通以后,还是可以举一反三的。 “那……这跟那些模特儿有什么关系啊?”语真又开始疑惑了。 “唉……”刚刚还夸奖她,没想到马上就现出原形。“算了算了,你慢慢回去想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模特儿还不够,再帮我多找一些。还有别忘了,我不要完美。” “我知道了。”语真点点头,退出梅雅的办公室。 恢复安静的办公室里,梅雅脑海中不意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在机场遇见的无礼男子,要不是他太狂妄自大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模特儿人选…… 经过严格的精挑细选,梅雅终於选出大部分她想要的模特儿,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因为梅雅观察到亚洲的男性一向部下太注重自己的衣著,所以她特别设计一系列的男装,走的是舒服、优雅且富时街感的设计,只要简单搭配,就能让男性穿出自己的风格。 对第一次推出的男装,梅雅抱持著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坚持,所以不论是在设计、制作、甚至布料的选择上都格外用心,因此展示的男模特儿人选,也就变得格外重要。 但是男模的数量并没有像女模那么多,即使语真已经找了许多经纪公司的档案资料,梅雅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人选。 “梅雅小姐,如果这些你还是不满意的话,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语真哭丧著脸。 “我知道了。”梅雅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抬头瞥了语真一眼。 经过良久的考量,梅雅终於下达指令,指定其中几个男模,语真欢天喜地的捧著照片出去,但是走到一半她突然想到— “不对啊,我们好像缺三个,可是刚刚才找了两个。”她疑惑的问梅雅。 “没错,这里面我没有看到可以穿‘恶魔羽翼’的人选。” “恶魔羽翼”是梅雅设计的男装中,做为主秀的一套衣服。它强调用最简单的设计元素,表达出男性性感的魅力,就像恶魔温柔的羽翼,佣懒优雅,却又不可捉模得令人心碎…… “那还差一个男模怎么办?”语真有些担心的问。 “再继续找罗!”梅雅仍是低著头,专心看著手上的文件,语气平静的像这只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 “可是……可是……”可是梅雅越平静,语真就越著急,眼看著时间就快要到了,如果模特儿的人选再不决定,要怎么定装呢?如果不定装的话,就没有办法进入制作的程序。 “如果你把在这里‘可是’的时间拿去找,说不定就可以多找到几个了。”相较於语真的著急,梅雅就显得从容多了。 “好、好吧!”语真转身就跑出去,她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联络上,或许他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下一会儿,语真就兴奋的跑进来,一面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梅雅轻瞥她一眼,继续专注在设计图上。“哦?”她等语真自己说下去。 “我找到一个‘应该’相当不错的男模,一定可以符合梅雅小姐你的要求。”语真极有信心的说。 “哦?”梅雅仍是简单应了声。 “这我不说你一定不知道,从我开始找男模开始,就听许多人说过他的名字,所有人都说他是全台、不不不、是全亚洲最顶尖的男模,除了外在条件不错外,还敬业得不得了,有时候提出的意见,还让一些设计师有更多的启发……”语真滔滔不绝说著她听到的传言。 “有他的照片吗?”梅雅终於拾起头,对这个被语真说得那么神奇的男模,起了一点点好奇心。 “呃……这个……”语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这个……可能……可能要……” “有话就直说。”梅雅最受不了人家这样要说不说的。 “这个男模有点……有点麻烦,会挑case接,所以他的经纪人说,希望你亲自去跟他谈。”语真终於把话讲完。 “要我亲自去谈?”梅雅这下更好奇了。向来设计师找模特儿,只问要不要接这个案子,或档期上能不能配合,她从来没有遇过这么奇怪的要求,要去谈了以后才决定接不接。 “是的。”语真解释道:“他说要先谈看看彼此的理念合不合,如果合得来的话才能接,要不然就算接了,合作上也不会愉快。” 罢刚那个叫tom的经纪人是这么说的,而且还很坚持这一道程序,所以语真才不得不妥协。 或许有实力的人总会有点怪癖吧!语真耸耸肩想。 “嗯。”梅雅不置可否,只是低著头静静思索。 除了世界名模之外,在设计师和模特儿间,向来是设计师占优势,他们有权决定要用哪个模特儿,及把他摆在哪一个位置。 所以一些比较积极的模特儿,甚至会刻意和设计师打好关系,以求有更多的表演机会。 这还是她在服装界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不是由设计师去决定模特儿,而是由模特儿去挑设计师的…… “那个男模叫什么名字?时间地点呢?”梅雅沉吟了下,做出这个决定。 他最好让她觉得花这个时间是值得的…… 糟糕,来不及了……梅雅匆匆走进和tom约定的餐厅里,心里一直喊糟。 罢刚布料印染出了一些问题,她必须亲自过去解决,虽然后来事情顺利解决,但却开始塞起车来,所以导致她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才到达。 梅雅一向重视时间观念,守时虽然是一件小事,但她认为从小事就可以观察出一个人的个性及品格,而在她要求别人守时的同时,也严格要求自己,所以虽然只迟了十分钟,但她还是觉得焦急。 匆忙进入餐厅,她就开始搜寻有没有tom的身影。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在电话中tom告诉她,他会穿白色polo衫加铁灰色西装裤,但是梅雅放眼望去,七、八桌客人里面,就有两、三个人这么穿,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她要找的人。 突然,有个身影捉住了她的目光—— 是他?! 那个在机场撞到她的傲慢男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吧! 一见到那个男人,梅雅心里猛然升起一股气,他还欠她一个道歉没有还呢! 她想也不想,要找tom的事情抛到脑后,此刻她只想把那个道歉讨回来。 “喂,等一下——”在那男人还没有入座前,梅雅大声叫住他。 聂靳阳顿了一下,以为又是哪个认出他的人,此刻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让那人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所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迳自往角落的座位走去。 “等一下——”梅雅看他没有任何反应,立刻快步绕到他面前。“你没有听到我在叫你吗?” 聂靳阳突然被一个显然全身冒著火气的女人挡住去路,他眯起眼打量一下眼前的人儿,而后恍然大悟。“喔……原来是你啊!” 就是那个在机场莫名其妙要他道歉,又义正辞严教训他一顿,说他不是男子汉的女人。 “你还记得我?那太好了,省得我还要把当时的情况重说一次。”双手交叉在胸前,梅雅斜睨著聂靳阳。 “然后?”聂靳阳挑了挑眉,等著看梅雅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还问我然后?”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又将梅雅的火气挑起。“你还欠我一个道歉,难道你想赖?” “是这样吗?”当时是她自己突然跑出来把他骂一顿,他没跟她计较已经很好了,她现在还要求他道歉?“我自己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你——”看他什么都不承认的无赖样子,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她一定会把眼前这个男人大卸八块。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一道声音插进来。“yang,那么快就认识这位漂亮小姐啦!” 只要是他的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梅雅冷冷的想。 “如果她的脾气和外表一样漂亮的话,我倒是很想认识她。”聂靳阳虽是对著tom说话,但却把梅雅明褒暗贬一番。 “不会啊,我倒觉得……” 话还没讲完,就被聂靳阳毫不客气的打断。“tom,这应该不是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吧!” tom?!那个tom—— 梅雅听到这个名字,立刻转头过去打量他,白色polo衫加铁灰色西装裤,就算这身穿著很普通,也不会那么刚好,这间餐厅里这么穿的男人都叫tom吧? “你就是tom?”梅雅转头发出询问。 “我是……你认识我?”只消几秒钟,tom立刻就想到眼前的美女是谁了。如果他猜得没错,她应该就是他今天要见的客户。“你应该就是梅雅小姐吧?” “我就是。”梅雅点点头。 “你好,我是tom。”tom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们坐下来谈吧!” 唉一坐下,梅雅就看见那个男人也跟过来,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你——你跟来做什么?” “小姐,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见到她那种鄙夷的眼神,聂靳阳就算有再好的修养也派不上用场。 “tom,如果我们还要谈生意的话,就请你的朋友先离开。”梅雅决定不再跟这个无礼又讲不通的男人继续纠缠下去。 “梅雅小姐,这到底……”原先看他们像是已经认识,tom,心里还在暗喜,接这个案子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怎么实际情况竟然是这样? “tom,这个女人是你找来的,你自己解决她。”聂靳阳隔著一张桌子和梅雅四目相瞪。 “你们……唉……你们不要……”夹在中间的tom饶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一时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两人在空中交会的目光,似乎可以发出“兹——兹——”的电光,谁也不肯先退让……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先听我说……”tom拿出于帕,擦了擦在冷气室里还不停从额角滴下的汗水。“我先帮你们介绍一下好了。这位是……” “不用。” “不需要。” 两人同时爆吼出来。 “呃……那、那好吧!”汗滴得更急了,这种情形他实在无能为力,还是先谈正事好了。“梅雅小姐,我们还是先来谈正事吧!” “好吧!”眼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乾脆把对面那个讨厌的男人当做空气好了,把正事谈完再说。“这是我带来的资料。” 一个不愧是长袖善舞的经纪人,而另一个则是在商场多年的设计师,两人一切入主题,就很快聊起来。 从maya这个品牌的起源到未来的规画,及风格走向等等,梅雅都介绍得钜细靡遗:而tom则是拿出他旗下顶尖男模——yang过去的经历和档案照,向梅雅大力推荐这个最佳人选。 “梅雅小姐,你觉得yang怎么样?” “嗯……外在条件不错,够有型,而且他的气质也很符合我这一系列服装的特色,优雅又带点游戏人间的随性……tom,我一定要yang来当我的模特儿,这点就请你多费心了。” 梅雅翻著有关yang的资料,一面不吝啬的赞道。 “那太好了。”听到梅雅的肯定,tom,心中的大石稍稍放下,转头向坐在另一边的聂靳阳问道:“靳阳,你觉得呢?”一面把手中有关maya的资料递过去。 没想到聂靳阳还没碰到资料,就被梅雅一个快手抽走。“tom,这是我们的生意,关他什么事?” 她瞪了他一眼,奇怪,怎么觉得他和照片上的男模长得有些像? 嗯,一定是她眼花,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也不像传言中那个敬业又有型的顶尖男模。 “梅雅小姐,这……”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就变?tom觉得自己又要开始冒冷汗了。 “奇怪,刚刚不知道是谁还在那里夸赞yang,还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可?”聂靳阳凉凉的说:“怎么这下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位先生,有礼貌的人当然值得我礼貌的对待,对不懂礼貌的人,就不用太多礼了。”梅雅将拿回来的资料再交给tom。“至于我夸奖的人是yang,又不是你,你就不用想太多了。” “是吗?”聂靳阳站起来,向梅雅行一个优雅的英式鞠躬礼。“很抱歉,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就是yang,yang就是我。” 梅雅脑中突然呈现一片空白,像是整个大脑完全停止运作,整个人像变成石头般,不能动弹。 他、他说什么?! 他就是yang?! 怎么可能?! “很抱歉让你这么抬举了。”聂靳阳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可惜,我决定不接这个case,我有事先走了。” 终於被他找到机会扳回一城了! 从在机场就被这女人骂得莫名其妙,方才还在众人面前又贬他几句,现在既是她有求於他,他怎么说都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杀杀她的威风。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走掉,留下对这种场面有些尴尬的tom,和一时之间被惊愣到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梅雅…… 第三章 “靳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隔天,tom直接杀到聂靳阳家里,想弄清楚整件事情。 “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聂靳阳凉凉坐在沙发上,像是没有他的事一样,和一旁急得快要跳脚的tom相较,有如天壤之别。 “你最好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tom强压下想狂吼的心情,试著用心平气和的态度来了解整个状况。“你知道接下这个案子有多少好处吗?” “不知道。”聂靳阳还是凉凉的说。 “你……”原本打定主意要心平气和的tom,又要暴跳起来。“好……好……你不知道是不是,那我慢慢告诉你,maya是国际性的品牌,在它的服装秀上露脸可是许多模特儿的梦想,这对你日后的知名度提升大有益处,说不定还可以打进国际舞台……” “喔。”淡淡应了声,但他还是没有太大反应。 “你想想看,能够晋身到世界名模的华人不多,如果你真的能成功跃上国际,以后case就接不完了,而且价码也能够三级跳,不不,或许是五级跳,到时你不但可以名利双收,或许还可以进军演艺圈,演个电影或出唱片什么的……”tom继续鼓起三寸不烂之舌,讲得天花乱坠。 “那又怎样?”像是tom的话太无聊似的,聂靳阳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著。 “欵……这个时候你还这么心不在焉。”tom抢下他手上的杂志,逼迫聂靳阳看著他。“你到底懂不仅我说的话?” “不就是那样吗?”聂靳阳两手一摊。“接了这个case就可以名利双收,如果我识时务的话,就不要把这个大好机会往外推。”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聂靳阳终於懂得他的用心良苦了,tom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机会可说是像天上掉下来一样难得,你可得好好把握。” “我懂、我知道、我了解。”聂靳阳朝他点点头,诚恳的眼神像很受软的样子。“但我还是不想接。”接下来简单一句话,就把原本以为事情妥当了的tom,从天堂打下地狱。 “聂先生、聂大爷、聂大帅哥,现在又是为什么不想接?”聂靳阳很洒月兑的说不想接,但他却难过的想哭啊! 他看见成千上万的钞票从他眼前飞走,还有看见原本美好的愿景化成泡沫。 “我跟她不合。” “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敌人。” “她不喜欢我。”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 “她很难缠,而且又无理取闹。” “老大,你也不好搞啊!” “而且我并不想做世界名模,我做模特儿只是暂时的。” “好吧,就算你不想要名,想想看利吧!” 威胁利诱都没用,如果他再继续说下去,tom真的不晓得还能再想出什么理由说服他。 “靳阳,这次的机会真的不错,放弃可惜啊!而且酬劳丰厚,有了这笔进帐,你不就可以更早达成你的目标?” 从一开始聂靳阳就表明,他的人生规画并不是模特儿,会从事这个行业,只是为了想多存点钱出国念书。 “嗯……”tom说得有道理,没有必要把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 “而且你不是一直颇欣赏maya的设计吗?”tom瞧聂靳阳有些动摇的感觉,立刻乘胜追击。 “是没错……”虽然maya这个品牌以往都是以女装为主,但是它的设计和风格,常引起聂靳阳的注意。“但是……” 说实在的,当maya想找他走秀时,不可否认的确让他有些欣喜,但是当他看到设计师是她时,他心里就像当场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火爆的女人,竟然就是一向以优雅著称的may。首席设计师。 “你就不要再但是了,看在这么高额的酬劳上,你就爽快答应了吧!” “好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老实说,他对这个案子也是满心动的,要不是在餐厅遇见那个女人的话,他一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什么条件?”眼看这个案子就快要谈成,就算他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办法摘下来,只要能让他点头。 “我要她向我道歉,并亲自来邀请我。”聂靳阳向来就不是个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虽然他并不想小心眼的跟她计较,但是挫挫她的锐气也是好的,省得她得寸进尺,日后合作起来就难过了。 梅雅又回到上次那家餐厅,从一进餐厅开始,她就告诉自己要忍耐,还不断藉著深呼吸来按捺自己的情绪。 那天和聂靳阳下欢而散以后,便积极寻找其他更适合的模特儿人选,不相信全台湾有那么多的男模,她就偏要聂靳阳不可。 可是那么多天过去,她看过的男模档案照不下数百张,就是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 正当她遍寻不著适当人选,焦躁不安的时候,语真冲进办公室告诉梅雅一个消息。 “梅雅小姐,tom打电话来了。” “有什么事吗?”一定是他改变心意,要来求和了。想到这里,梅雅的心情变得好一些些。 “他、他说聂靳阳愿意接这个案子,但、但是……”语真原本兴奋的语气,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但是什么你就快说。”梅雅有些不耐烦,这些天来她为了敲不定模特儿的人选烦透心了,可没有心情再陪她打哑谜。 “他说,yang接这个案子有一个条件,就是……就是……”跟在梅雅身边那么多年,语真很了解她的个性,不是那么容易会向人低头,所以她无法想像,如果梅雅知道聂靳阳的条件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快说!”梅雅皱起眉头,不过就是一个条件而已,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聂靳阳要你去跟他道歉,他才同意接这个案子。”语真一鼓作气把话说完,立刻藉口还有事情要处理,赶紧退出梅雅的办公室,以免被台风尾扫到。 丙然,语真一离开,里面就传来梅雅气得丢东西的声音,乒铃乓啷好不热闹,可以想见里面情况之精采。 饼了好一阵子,声音渐渐停下来后,语真才战战兢兢的再踏进梅雅的办公室。 “梅雅小姐,你决定怎样?tom在线上等我们的回答。”语真小心翼翼的问,深怕又触怒梅雅。 “你告诉他,门都没有。”梅雅的怒气还没有平息。 “可是……可是……”如果模特儿人选再不敲定,那接下来所有的工作就会延误,而且梅雅又迟迟没有找到更好的人选,语真只好硬著头皮说:“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而且你不是一直觉得,yang是穿‘恶魔羽翼’最好的人吗?” 是没错,的确只有他才能把“恶魔羽翼”的特质表现无遗,但是…… 眼见梅雅的态度有些软化,语真继续说:“所以为了大局著想,梅雅小姐何不放段和他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解开就算了,何必为一些小事耿耿於怀呢?” 听完语真的话,梅雅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语真说得没错,聂靳阳是最好的人选,如果她不能说服他的话,她势必只能屈就其他男模,但是效果绝对没有那么好。 这是她进军亚洲最重要的一场秀,而且“恶魔羽翼”更是最重要的主秀,所有的成败就靠这个了,她有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发展,去赌那一口小小的气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父亲教给她的,而孟东城也凭藉著这七字箴言,在商场上所向披靡。 好,她就不相信,她会拿他没有办法! “时间地点?”梅雅终於做了决定。 听到梅雅这么说,语真就知道她一定想通了,连忙将详细的时间地点告诉她。 这也就是梅雅此刻会出现在这家餐厅的原因了。 聂靳阳就像个发光体,一进餐厅梅雅很快便发现他。 “你来啦!”聂靳阳噙著笑意,看著在他对面坐下来的人儿。 “嗯。”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但是一看到他那张笑脸,就让梅雅忍不住自己的怒气。“这是合约。”她将准备好的合约拿出来,放到聂靳阳面前。 “等一下。”她似乎还忘记一个最重要的步骤。“你好像还少做了什么事。” “你——”她都到这里来了,就代表她已经妥协,而且她一向心高气傲,要这样拉下脸跟人家道歉,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就算心里已经调适过一段时间,但真要做起来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好,你要我跟你道歉,我就跟你道歉。”她深呼吸一口气。“我为我自己把话说得太直跟你道歉,我为我以为男人应该要有风度的错误观念跟你道歉,还有,我为……” “够了够了。”聂靳阳微蹙起眉头,但语气仍带著戏谵的说:“梅雅小姐的道歉辞还真特别,特别到……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真的在道歉!” “我已经妥协了,你还想怎么样?”她都已经放段,从她嘴里说出道歉二字,他还想要得寸进尺吗? “不想怎么样。”看眼前这小女人嘴嘟脸红的样子,还真……真有些可爱呢! 可爱?!他心里怎么会蹦出这两个字? 他不是一直觉得她是蛮横无礼、骄傲任性,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吗?怎么突然会觉得她可爱呢? 聂靳阳甩甩头,想要甩开心里那股一涌而上,却有些陌生的情绪,随后拿出笔来爽快的在合约上签下名字。 “这样就可以了吧!”他将合约递还给梅雅。 “算你有良心。”梅雅抽回合约,检查一遍,好在他没有恶劣到在合约上要什么花样。 “我们暂时休战可以吗?”虽然和她斗嘴很有趣,但是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这样斗来斗去也不是办法,以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合作,还是和平相处比较好。 “哼……”梅雅下置可否,虽然她也对两人这种针锋相对的情况有些厌烦,但是她就是拉不下脸来求和。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罗!”聂靳阳见梅雅的表情,已经不像方才那么严肃紧绷,态度也就跟著轻松起来。 “随便你。”虽然嘴里仍说著强硬生疏的话,但梅雅的态度明显和缓许多。 “说实在的,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找我?我的条件并不是最好的。”聂靳阳问出他心里最想知道的事,台湾的男模那么多,他并不是里面最帅、条件最好的一个,为什么她愿意拉不脸来向他道歉,只为要他当她这次服装秀的模特儿? “条件好不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适合我设计的衣服,如此而已。”其实她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只是一见到他,就觉得他是穿那套衣服最适合的人选,若说真要有个理由,那就是他是那个“对”的人吧! “我真是受宠若惊呢!”他没有想到她的理由那么简单,倒是有些惊讶。 “不过这只是初步的感觉,如果你的表现没有我预期的好,我还是随时有可能把你换掉。”梅雅不习惯跟一个不熟的人解释那么多,只好用有点凶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放心,只要我决定接一份工作,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不是聂靳阳自夸,和那么多厂商合作过,还没有人对他的工作表现不满意。 “最好是这样。”梅雅淡淡的说。 “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少了最初的剑拔弩张,此刻的气氛和平到让两人都有点不习惯,不过他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这样以后合作起来,两人心里才不会有疙瘩。“另外,我有两件事情,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梅雅将合约收回公事包里,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虽然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但此刻她就是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待上一分钟。 “第一,那天在机场我真的没有撞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他如愿的看见梅雅听完这话后,倒抽一口气。“第二,女孩子要温柔些才会可爱。” 听到他讲完第一句话时,梅雅心里的确有些惊讶,说实在那天在机场,她根本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撞到她,只是当她抬头时,刚好看见聂靳阳走过她身边,所以的确有可能是她认错人,误会他了。 但是心里浮起的一丝愧疚,立刻在听到第二句话后消失殆尽。 什么叫做女孩子要温柔些才可爱?!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时兴那种女人要温婉乖顺、逆来顺受那一套吗? 莫说她从小受美式教育长大,学的是男女平等那一套,就算她今天是百分之百的中国人,也不能认同他讲的话。 原本听完他的话就要走的梅雅,放下已经拿在手上的公事包,义正辞严又忿忿不平的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够温柔,不够可爱罗?” “我可没那么说。”聂靳阳狡猾的辩驳。 “你没有那么说,可是你就是那个意思。”梅雅双手在桌面下紧握,努力克制想把他掐死的冲动。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聂靳阳接著往下说:“我的意思是,其实有时候可以不要那么冲动,有话好好说就可以了,不是吗?而且,温柔是女人最大的武器,你何不好好运用?” 冲动?不温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指责她。 孟东城曾跟她说过,他喜欢的是凡事冷静,不会大惊小敝的女人,所以她一直让自己学习成为这样的人,喜怒不形於色:水远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就连看著自己的未婚夫爱上别的女人,她也可以笑著祝福他们,这样还不够冷静吗? 再说,她为什么要对他温柔? 包何况,温柔真的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吗? 难道她对孟东城还不够温柔?可是最后他还是投向别的女人的怀抱,她还是失去她最爱的人。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温柔了,才没有到那个女人面前,强势的要她放弃他,也才会眼睁睁的看著孟东城离她越来越远。 所以,她不要再温柔,不要再冷静了! “我温不温柔不关你的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这是为你好。” “什么叫做为我好?我不需要。”或许他真的是出自一片好心,但梅雅只觉得刺耳。 “你怎么这么倔强!”聂靳阳叹一口气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担心她这种个性会吃亏,所以才忍不住说了这些话。 “我想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硬是将他的好意拒於心门之外,方才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和平气氛,立刻消失殆尽。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聂靳阳还想说些什么,但马上被打断。 “聂先生,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意,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会有分寸,也请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这种人她看多了,先是装出一副为她好、大好人的样子,伹私底下却藏著不为人知的企图。 “你误会了。”他这么说纯粹是出自好心,可看来她却误会他有什么企图,老实说他才不会自讨苦吃,去喜欢这种从小衔著金汤匙出生的娇娇女呢! “不管我是不是误会,请注意,我们的关系只会是主雇关系,其他的就请你不要想太多了。”梅雅拿起公事包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下星期一定装,请你务必准时。” 话说完,梅雅便头也不回的走掉。 聂靳阳望著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摇摇头,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心高气傲,浑身是剌的女人。 就是不晓得,拔掉她一身利剠后,她会是什么模样…… 第四章 聂靳阳加入后,所有的模特儿总算是找齐了,接下来就是展开紧锣密鼓的筹备和排练了。 梅雅非常看重这次的服装秀,因为反应的好坏,将会影响到maya能否打入亚洲市场,所以她抱著只准成功,不许失败的心情,在各个细节上都力求完美,马虎不得。 这天,由於模特儿在走位上有一些问题,所以当练习告一段落时,已经比平常晚了许多。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梅雅看大家都露出疲态,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只会有反效果,所以决定今天的练习结束。“大家辛苦了,都快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个指令,所有的模特儿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排练一整天了,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就算没累死也去掉半条命。 语真协助所有模特儿把衣服换下,并一件件挂好后,也拿著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跟大家一起放工。 “梅雅小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不要留太晚了。”语真和梅雅打声招呼后,便跟大家一起离去。 练习场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梅雅的办公室里还亮著一盏灯。 看了一整天模特儿的走位,她老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於是索性把排练的录影带反覆观看,看能否找出问题所在。 人敌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寂静。 看著偌大的空间,不由自主的,梅雅突然感觉到一股曲终人散的微微失落感,但她随即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她自嘲的一笑。 因为孟东城说他不喜欢不事生产,只会依仗家世、好逸恶劳的人,所以她拼了命似的投入工作中。 他说他不喜欢整天黏人的女人,所以不管加班到多晚,一个人有多孤单,她也咬著牙,按捺著想要他陪伴的心情。 而她这么努力的迎合他,最后仍旧剩下她一个人…… 梅雅轻轻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服装秀,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再去想其他的东西。 将注意力放到播放的影片中,梅雅全神贯注盯著萤幕的每一个画面。 “咦?”突然,她的视线被里面的一个角落吸引。 原来有件衣服上的绣花,因为灯光的关系,反而变得不明显,而这件衣服设计上最大的特色,便在於它深具民族色彩的绣花,如果不能把这个特点突显出来,就没有展示这件衣服的必要了。 懊怎么解决呢?梅雅支著额,盯著暂停的萤幕苦思著。 如果改变灯光来配合这件衣服的话,说不定会影响到其他的设计,但是如果不改变灯光的话,就只有改变衣服了。 对了!如果用别种颜色的绣线,或许情况会好一点。 一想到这个方法,梅雅立刻站起身,准备到服装间把这件出问题的衣服拿来,试试刚刚想出的方法可不可行。 一走进服装间,梅雅就皱起眉头。“这语真也真是的,怎么忘了把灯关掉?” 位於服装间最里面的更衣室还亮著灯,门关上后从外面是看不到了,如果不是她临时起意过来拿衣服的话,她也不会发现。 在一排排的衣架中找到她要的衣服,梅雅走到后面,想要顺手把灯关上。 “啊——”一个下小心,梅雅踩到某件垂到地上的衣摆,脚步一滑往后倒,失去平衡的身体在倒下前,双手挥舞乱抓,又不小心推倒另一个衣架。 整排的衣架就像推倒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倒下,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懊死!看到满室狼藉,梅雅不禁暗暗咒骂一声。 “谁啊?”一阵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跟著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突然在以为只剩下她一人的地方,听到另一个不属於自己的声音,梅雅顿时吓了一大跳,盯著声音来源瞧。 “这么晚了还不赶快回去,跑来这里打扰人家的好事。”门打开后,一抹纤细艳丽的身影跨出。 是妮妮。梅雅认得她,是这次服装秀的女模之一。 看到是认识的人,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梅雅恐惧的心放下一些,但随即转念一想,所有人都已经下班了,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梅雅还没来得及问出声,妮妮已经先“声”夺人。“梅雅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有些工作。”此刻的她跌坐在衣服堆里,头发也因刚刚的跌倒有些零乱。 “喔?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工作狂呢!”更衣室里又出来另一个男人,是聂靳阳。 梅雅看著眼前两人衣著凌乱,聂靳阳衬衫上的扣子甚至只扣了一个,一看就知道他们刚刚在更衣室里,一定上演一出激情戏码,只不过被她这个不识相的人打断好事。 难怪妮妮乍见到她的眼神,像是被打断什么事般不耐烦,只不过碍於她的身分而不敢抱怨。 “累了一天,有工作可以等到明天。”妮妮的口气还是有些怨怼。 从排练一开始,她就对聂靳阳很有好感,约了他几次都被拒绝了,好不容易今天找了个藉口把他留下来,正准备想要和他……却被破坏了。 “看来你们比我还忙。”看到妮妮占有性的环住聂靳阳的手臂,梅雅的口气有著她自己也没发现的酸意。 她早就察觉到,俊挺的外表,让聂靳阳很容易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随和不摆架子的个性,更是让他可以轻松融人任何团体。 开始排练没有多久,他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也传出有几位女模喜欢他,明著暗著想追求他。 “妮妮,你先回去吧!”聂靳阳不著痕迹地将手抽出。 “可是,我……”妮妮原本不想那么快就离开聂靳阳,但在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后,还是决定识相一点,才不会惹他讨厌。“好啦,那你也赶快回去。” “我知道了,明天见。”目送妮妮走远后,聂靳阳才将视线调回梅雅身上。 “有什么工作要急著马上完成吗?”聂靳阳问著。 依照这几天他的观察,觉得梅雅真的可以用“工作狂”三个字来形容,每天最早来的是她,最晚走的也是她,在她脸上从来看不到疲态,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我的事情。”虽然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关心,但梅雅还是直觉就拒绝他的探问。 “走吧!”不在乎她拒人於千里的态度,聂靳阳拉起她的手往外走。“我陪你回去加班,等一下你请我吃消夜,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一埋首公事中,梅雅很快就忽略旁边的沙发上还坐著一个男人,让聂靳阳得以好好打量眼前这个小女人。 会留在这里陪她加班的原因,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才得知她还要留下来工作时,除了佩服她的敬业和认真外,又突生担心—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独自一人,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所以才硬是留下来陪她。 这阵子因为工作而有长时间的相处,聂靳阳也渐渐发现她和他原先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从报章杂志上,他早就清楚有关maya的一切,和负责人的一些小道消息。 原以为她是个依靠父荫的千金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留下的不好印象,也让他认为她个性骄纵任性,但实际接触过后,才发现她的能力和独立,以及一切靠自己的努力。 他承认,他对她开始有些改观了! “你在看什么?”梅雅终於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一直集中在她身上,抬起头来一看,就见到聂靳阳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看。 聂靳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梅雅在跟她说话,心里想著或许还得感谢妮妮,要不是她藉口头痛,想留下来休息一下再走,并要他也跟著留下来陪她的话,或许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被聂靳阳毫不掩饰的视线弄得有些不自在,梅雅乾脆收起手边的工作,反正事情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剩下的明天再继续就可以了。 她迅速清理奸桌面,拿起随身的皮包,走到聂靳阳身边。“喂——”故意在他耳边大叫。 经过梅雅这一叫,聂靳阳才回过神来。“事情处理好了?” “早就弄好了,是你一直在发呆。”梅雅看著他,带著疑惑的眼神。“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没什么,走吧,我肚子饿了。”像是心事被戳破般,聂靳阳不敢直视她的眼神,讷讷的转头走出去,藉以掩饰有些尴尬的神情。 “那好吧!”见他不愿多说,梅雅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走出办公室后,梅雅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吩咐司机往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饭店开去。 “我们要去那里吃消夜?”听见梅雅说出那间五星级饭店的名字,聂靳阳小小吓了一跳。 那间五星级饭店以菜肴精致、服务周到著称,相对的,价钱也高昂得令人咋舌,若他们两人在那里用餐,很有可能要五位数以上的消费。 “要不然呢?”是他想出那种歪理,硬是要她请吃消夜,她都没计较她根本没有要求他留下来陪她加班,他自己硬是留下来还要她请客的事,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对她决定的地点不满意。 “你不觉得那里太贵了吗?”聂靳阳微皱眉头。 从小他的家境并不富裕,虽然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生活过得比较好了,但是他还是保有节俭的习惯,花五位数的钱只为了吃一顿饭,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会啊!”她一直都在这样的场所出入,有时父亲甚至会带她到更贵的餐厅去,对於这样的消费,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愧是千金大小姐。”聂靳阳摇摇头,察觉到两人的身分背景,甚至是价值观犹如天壤之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认同,梅雅有些生气。 要吃消夜的人是他,要她请客的人也是他,更何况花钱的人不是他,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话? “没什么意思。”聂靳阳不想跟她继续争辩下去。“不如我们不要去那里,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吧!”不等梅雅同意,聂靳阳迳自吩咐司机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去。 或许他不应该太苛责她,毕竟她一直过著富裕的生活,出入这样的场所对她来讲稀松平常,他又怎么能要求她的价值观和一般人一样? “我们要去哪里?”听他从嘴里说出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地名,梅雅有些紧张。 “害怕?”聂靳阳挑起一层看著她。 “谁害怕了!”人对於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有著恐惧,梅雅也不例外,但是看到聂靳阳挑衅的眼神时,她不由自主压下害怕的情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怕最好,至於要去哪里,等我们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没有解释清楚,聂靳阳反倒一脸神秘。 “希望你最好别让我觉得我在浪费时间。”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管他到哪里,她梅雅·伍德一定奉陪到底。 当车子到达聂靳阳所说的地方时,梅雅张大眼睛,好奇的望著眼前人声鼎沸的场所。 “这里是哪里?”她目不转睛的看著前方。 “这就是台湾有名的夜市。”聂靳阳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越晚越热闹的夜市里。 梅雅在国外长大,自然没有看过什么叫夜市,尤其是台湾的夜市里,卖的东西包罗万象,就连小吃种类也是应有尽有。 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梅雅左张右望,一下子凑到这个摊子看发饰,一下子又跑到另一个摊子看衣服,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聂靳阳握得牢牢的。 “先吃一点东西再逛吧!”聂靳阳拉著梅雅到一家摊贩旁的座位上,迳自向老板点了东西。 “我……我不饿。”虽然夜市逛起来很有趣,但是说到要坐下来吃东西,梅雅就有些犹豫了。 吃惯豪华饭店的她,虽然不要求餐餐都是山珍海味,但是用餐的环境卫生她可是挑剔的很,看这简陋的桌椅有点摇摇欲坠,桌面上还有没有擦乾净的污渍,这里真的能吃东西吗? 看得出梅雅眼底的顾虑和犹豫,聂靳阳随手抽了几张卫生纸,细细来回擦拭她眼前的桌面,一直到不能再乾净为止。 “我擦好了,坐下吧!”聂靳阳拉开椅子,示意要梅雅坐下。 虽然她没有说,但是他注意到了,还细心的帮她把桌面擦乾净,梅雅心里顿时流过一阵暖流—为他体贴的行为。 每个人都认为她是呼风唤雨的大小姐,要不然就是坚强独立的女强人,却没有人注意到,她其实也是需要人家呵护疼宠的小女人呵! 不再顾虑那么多,梅雅坐在简单的桌椅上,等著老板将餐点送上来。 下一会儿,老板就将一碟还冒著热气,炸得金黄酥脆的东西放到他们面前。 “这是什么?”梅雅好奇的看著眼前这盘东西,闻起来好像还有点臭臭的,这么臭的东西能吃吗? “吃吃看就知道,很好吃的。”聂靳阳见怪不怪,没有吃过臭豆腐的人,光闻味道总是会怀疑它的美味,但实际吃了以后,很少人不上瘾的。 看梅雅还是一副不敢恭维的样子,聂靳阳索性夹了一块臭豆腐。 “来,张嘴。”他先吹了吹,让它不那么烫口,才伸到梅雅嘴边,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吃下去。 “唉呀!你……”这么亲昵的动作,让周围的顾客也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梅雅的脸顿时烧红起来。 为了赶快结东聂靳阳的动作,不让所有人的目光继续看著他们,梅雅才勉为其难的张嘴吃下。 才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和软女敕的内馅就让梅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这盘不起眼的东西。“真好吃。”她连忙又夹起一块。 “这是台湾有名的臭豆腐,越臭就越香越好吃。”聂靳阳好笑的看著她惊讶赞叹的表情,刚才明明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现在反而一口接著一口。 梅雅没有回话,只是专心的吃著眼前的食物,她虽然有听过台湾这样有名的小吃,不过从来无缘见到,更遑论是吃它了。 每次出去吃饭或应酬,大家以为她是千金大小姐,所以带她去的地方也都是以高级餐厅为主,根本不会有人带她来吃这种小吃。 吃完臭豆腐后,梅雅对台湾小吃更有信心,随著聂靳阳的脚步,几乎吃递夜市里的东西,像是蚵仔煎、香鸡排等,当然还有台湾特产珍珠女乃茶了。 当他们走出夜市时,梅雅早就饱到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吃饱了吗?”聂靳阳问。 离开夜市后,两人漫步在深夜的台北街头,吹吹凉爽的夜风,顺便运动一下,让饱胀的肚子消化。 “嗯。”梅雅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台湾小吃一点也不输给高级饭店的料理。 “怎么样,我介绍的东西还不错吧!版诉你,我的味觉可是很厉害的,通常我说好吃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有人说难吃。”聂靳阳有些臭屁的说。 “东西的确不错,不过关於你的品尝能力,我就不予置评了。”梅雅也打趣的说著。 这是两人第一次有那么长时间的和平相处,除去那层针锋相对的外表,竞意外发现这样的感觉还不错,也都小心翼翼的维护此刻难得的气氛。 因为红灯的关系,两人在路口停下来,聂靳阳转头看著身旁的人儿,自然的伸手将她脸侧一络被风吹乱的头发抚顺。 聂靳阳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触感柔女敕滑致,美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几秒。 梅雅也抬起头来看著他,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小动作,但梅雅却觉得自己的心,竟不受控制的渐渐加速。 加速的心跳让她快要没有办法呼吸,只得樱唇半张,汲取包多的空气。 这一幕看在聂靳阳眼里,只觉得她的芳唇像娇艳欲滴的果实,似乎正等著人撷取。 而他也这么做了…… 聂靳阳缓缓低下头靠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了,他可以感觉到她有些急促的呼息,似乎也像他一样在期待些什么…… 就当他要接触到她的唇时,梅雅突然别过头,向后退一步。 “很晚了,明天还有事要忙,早点回去。”说完,连忙招了一辆计程车,没有再看聂靳阳一眼便匆匆离去。 看著她离去,聂靳阳不知道心中的感觉是失望还是失落。 他甚至分不清,刚刚那个几乎就要成真的吻,是因为气氛使然,还是有其他的因素。 只感觉到少了她的街道,突然变得好冷清…… 第五章 “梅雅小姐不好了……”语真一脸匆忙的跑进来。 “什么事情?”语真遇事就容易紧张,梅雅早就见怪不怪了。 “梅雅小姐,那个、那个……”紧张加上急促的呼吸,让语真连话都讲得结结巴巴的。 “慢慢说,不要急。”梅雅仍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著模特儿的排练。 语真大口喘著气,半晌,待她的情绪比较稳定以后,她才开口道:“刚刚我在楼下遇到裴瑞,他们往我们这里来了。” 闻言,梅雅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怎么来了? 裴瑞是她两年前在米兰服装展认识的人,本身也是一位出色的服装设计师,见到梅雅以俊就一直很欣赏她,想要挖她到自己的旗下并追求她,不过因为她心中早已有喜欢的人,而maya不论在业绩或表现上更是有口皆碑,她不可能就此放弃,所以她婉拒他的提议。 没想到他却是个不容别人拒绝的人,她明白的拒绝他的要求后,他的态度便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但处处打压她,还一直不肯死心,弄得梅雅不堪其扰。 她会决定来亚洲发展,也可以说是要避开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不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梅雅觉得有些头疼,看来有些麻烦是避不掉的了。 还没想到该怎么应对,排练室的门就被粗鲁的打开。 “先生,请你们不要硬闯……”负责过滤电话的柜台小姐跟在裴瑞后面,想要阻止他们闯进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梅雅小姐……”她为难的看著梅雅。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梅雅示意柜台小姐先出去,不过裴瑞的闯入也让排练中断,所有的模特儿目光都集中在不速之客身上。 “梅雅,好久不见了,看来你过得不错嘛!”裴瑞故意用热情的语气说,身旁还搂了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女子。 “有什么事情吗?”相对於裴瑞的热情,梅雅就显得生疏而冷淡。 “哈哈哈!”裴瑞放开身旁的女子,走到梅雅面前。“干嘛那么冷淡,我们关系不一样啊!” 此言一出,在场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都在猜测他们两个有什么暧昧关系。 梅雅气极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貌和客气。“裴瑞,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如果没有事的话,就请你离开,我很忙。” “可别忙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裴瑞把手搭到梅雅肩上。“早跟你说跟了我以后就可以享福,你偏不听。”说得好像是梅雅不识抬举般。 梅雅向后退一步,挥开他的手。“我想我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是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的。” “世事难料,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裴瑞不死心。“我决定到台湾来发展,只要你答应我的话,我可以用最好的价格买下maya,这样你就可以事半功倍,坐著享福了。”他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这件事的话,我可以再一次明白告诉你,不可能,你请回吧!”梅雅斩钉截铁的说。 裴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带来的女伴总算弄清楚她和裴瑞的关系,便抢先开口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裴瑞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拽什么拽,说穿了还不是一只人家穿过不要的破鞋而已。” “你……”她和孟东城解除婚约的事,虽然早已经过去了,但此刻旧疮疤又被揭开,仍旧让她心头一阵疼。 “难道我说错了吗?”女郎瞟了一眼裴瑞,见他没有反应,她反而讲得更起劲了。“你以为躲到这里来,就没有人知道你的丑事了?看你这个样子,当初一定是在外面乱搞,所以才会被人解除婚约,没想到你还不知悔改?搞清楚,人家裴瑞都不计较你是只破鞋了,你还好意思挑三捡四!” 梅雅双手握拳,气得全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女郎看梅雅没有反驳,反而变本加厉,说得更难听。“闹出那种事,你现在有人要就要偷笑了,不要把自己看得多高贵……” “够了。”突如其来的叱暍,让那女郎闭了嘴。“梅雅,你不必管别人是怎么说的,你只要知道我只爱你一个就够了。”聂靳阳走到梅雅身边,握住她的手,对著她深情款款的说。 “你……”聂靳阳的话让她吓了一跳,自从那天晚上他差点吻了她后,她看到他时总觉得心跳有些加速,甚至有时候还会脑筋一片空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常常发生,所以她一直躲著他,避免和他两个人单独相处,他们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了? “你不要说,我都明白。”他拉起紧握住的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含情脉脉的看著她。 “你们两个……”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对金童玉女吸过去,裴瑞有些气恼的大吼:“你们两个奸夫婬妇!” “这位先生……”聂靳阳转头看著裴瑞,一改方才温柔的样子,眼神锐利的就像把刀般向裴瑞砍去。“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什么身分,但是我告诉你,嘴巴最好放乾净一点,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哼!你别被这女人圣洁的外表骗了,她才因为行为不检被人家抛弃,你别傻傻的当冤大头了,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裴瑞一副大好人的样子,却只引来大家的反感。 “过去的事我不想知道,更不会计较,我只在乎我没来得及认识她,不能好好保护她。”他温柔的看著梅雅说,然后又转头瞪著裴瑞。“所以我劝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了,快滚,要不然等一下我会做出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虽然被聂靳阳锐利的眼神,瞪得心里有些发毛,裴瑞还是逞强的说。 “你怕不怕我,现在我是不知道,但是……”他从口袋里拿出行动电话。“等我打完这一通电话以后就会知道了。” 说完,聂靳阳果真拨了电话。“喂,王老大,我这里有些麻烦,请你带些弟兄过来……” “好,算你狠。”见情势不对,还是先闪为妙。“你们给我记住,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场面话交代完,裴瑞就拉著女郎匆匆离去。 “梅雅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裴瑞走了以后,一切又恢复之前的平静,练习也重新开始,为了躲避大家好奇的眼光,梅雅不再看著他们练习,反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语真也跟了进来,还喋喋不休的发问。 “你们实在是保密到家耶,一点也看不出来。” “够了。”她走到哪,语真就跟到哪,就是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话来,弄得梅雅的头开始痛起来。 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要怎么跟语真说,说了只怕语真也不会相信吧! 都是聂靳阳啦!虽然是把裴瑞赶走了,但是接下来她要怎么面对众人的目光,难道他都不会感到困扰吗? “梅雅小姐,不要那么吝啬嘛!稍梢透露一下。”语真还是不死心。 “好了!语真,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现在我要和你们老板去吃饭,制造一些她明天可以透露给你的事情,可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聂靳阳斜倚在办公室门边看著她们。 “喔,好好……”看见男主角出现,她这个超级电灯泡也该识相的退场,离开前还不忘说:“梅雅小姐,明天要告诉我喔!” 语真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走吧,下班了,我们去吃饭。”聂靳阳走到梅雅的办公桌前。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引来多少闲言闲语吗?”原本是不打算理他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 “喔!我不知道!”聂靳阳痞痞的说。 “你……”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让梅雅有些恼火,她合上手中的卷宗,走出办公桌来到他面前。“难道你以为这种事很好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传开的话,会有多少人在背后说东说西,再说你我也算是有点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如果媒体知道的话,事情要怎么了结……” “那又怎么样?”聂靳阳好整以暇的说:“我们男未婚,女末嫁,谈谈恋爱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如果被报导的话,不是正好可以顺便打打知名度吗?你何必那么小题大作、大惊小敝?” “你怎么不想一想……”虽然刚刚他替她出头,让她有些感动,他看著她的眼神,也让她有一瞬的心动,但是现实终归是现实,有一些事情是她必须顾虑到的。 “我饿了,在我很饿的时候,我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想的,我们去吃饭吧!”不待她拒绝,聂靳阳就拉著她的手走出办公室。 这次聂靳阳没有带她到夜市,反而是到一家生鲜卖场。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原本想请他吃顿饭,就当是报答今天他替她解围,可没想到他竟带她到这里来,这里有东西可以吃吗? “买东西啊!”聂靳阳自然的拿起一个购物篮,一面看著货架上的东西,一面自若的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奇怪。 “我们不是要去吃饭?”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逛下去,梅雅只好无奈跟在他后面。 “外面的东西又油腻又不营养,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说著,他拿起几把青菜和一些肉类。 “何必那么麻烦,随便找个餐厅就可以了。”梅雅频频看表,原本预计和他吃完饭后还要继续工作的,现在他突然来这一招,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而且我不会煮饭,你这么做只是自找麻烦而已。” “喔……”聂靳阳心不在焉的应著,全副精神都放在眼前的食材上,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要煮些什么。 见他一副虚应了事的样子,梅雅索性闭上嘴,既然他三思孤行,到时等他吃到她煮的菜以后,不要后悔就好了。 聂靳阳很快买妤东西,结完帐后,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招来计程车。 “你家在哪里?跟司机说吧!”聂靳阳将梅雅推入车里后,便这么对她说。 “我家?!”梅雅大惊。“为什么要去我家?” “因为我家太远了,你不会想花一个多小时在坐车上吧!”聂靳阳说得煞有其事,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好吧!”将时间花在坐车上,的确不是一件明智的事,聂靳阳就是抓住她这种分秒必争的个性,让她无法拒绝,只好对司机说出她住所的地址。 到了梅雅的住所以后,聂靳阳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一点也不懂得客气,找到厨房的方向后,便将从卖场买来的大包小包捉进去。 “喂!”梅雅也跟在后面。“好了,现在要怎么办?我可说过我不会煮饭的,现在叫外卖还来得及。” 聂靳阳将东西放在流理台上后,看了一眼厨房,发现这里虽然各种厨具、餐具一应俱全,但看起来就是不曾用过的样子,唯一有使用过痕迹的,可能就只有那台咖啡机了。 “你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很快就有饭吃了。”聂靳阳开始东模模西碰碰,熟悉环境和用具。 “可是谁来煮?”她看著他拿起菜刀,才惊讶的说:“你要煮?你会煮?!” 她认识的大多数男人都是不进厨房的,若是不得已要下厨,也会选择一些简单的微波食品,从来没有人像聂靳阳这样,买回一大堆的生鲜食材。 “你怀疑啊?”聂靳阳佯怒,然后露出被人怀疑的无辜眼神。 “可是,这……”梅雅怀疑他煮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吃,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了,别可是了,你就照我的话去做吧,待会包准你一定有热腾腾的晚餐可以吃。”聂靳阳将她推出厨房。 “好、好吧!”既然他都那么有把握,她也不好泼他冷水,反正这个晚上有他在旁边,她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工作,那就静观其变吧! 梅雅不想再跟他争论下去,乖乖照他的话,回到房里洗澡换衣服。 就当她洗到一半时,突然闻到一阵好好闻的香味,难道那是从她的厨房飘过来的? 梅雅连忙将身上的肥皂泡沫冲乾净,换上休闲服以后走到厨房,还没有进到厨房里,就被餐桌上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吸引住了。 这、这些都是他煮出来的?!看起来妤像很好吃似的。 聂靳阳在厨房里听见脚步声,向她喊了一声。“快好了,剩下一个汤,待会就可以吃了。” 正当梅雅还在赞叹的时候,聂靳阳就端著一碗汤出来。“好了,可以吃了。” “这些都是你煮的?”梅雅看著穿著围裙的他,惊讶的眼神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 “怀疑啊?”聂靳阳拉开椅子,将梅雅压坐到椅子上,在她手里塞进碗筷。 “你没有骗我?”梅雅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她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也可以做出一桌子的菜。“还是你趁我洗澡时偷偷叫外卖?” “小姐,你也把我看得太扁了吧!”聂靳阳有些不服,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她还不相信。 “可是,这、这……” “别这呀那的,快吃吧!”阻止她继续惊讶下去,聂靳阳夹起一口青菜塞进她嘴里。 “呜……”话被打断,梅雅只好咀嚼嘴里的菜。 吃了一口后她更发现,这些菜不只看起来好吃,实际上也真的好吃极了,像这盘青菜炒肉丝,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吃到嘴里,菜的清香和肉的鲜女敕搭配得好极了,不油不腻。 “好吃吧?”聂靳阳很有自信的看著梅雅,虽然有聿吃到他煮的饭的人没有几个,但是吃过的人都说好。 梅雅嘴里还塞著菜,只好点点头示意。 “好吃就多吃点,你那么瘦,一定没有人好好盯著你吃饭。”说著,聂靳阳又在她碗里夹了满满的菜。 听了他的话,不知道是菜肴的热气薰得她睁不开眼睛,还是心中猛然被感动,她的眼角竟有了些微湿意。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有时候说的话更叫人火冒三丈,但他却注意到她的需要,就像早上他的挺身而出。 梅雅不敢直视他,只是吃著饭。 两人各自安静地用餐,突然,聂靳阳开口说:“你那天说你有未婚夫这件事,是骗人的吧!” 闻言,梅雅就像被刺到心中的痛处,想也不想就说:“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我并不想知道,但是早上那个裴瑞说的话,也有一些是真的吧!”见她又升起防卫的神情,他就知道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那又怎么样?”这男人,才觉得他有一点点好,就马上原形毕露。 “你们为什么会分开?”聂靳阳不管她不善的神情,继续追问。 “不用你管。”就算事情过去那么久,孟东城的别恋仍是她心中的最痛,这些年来,她不敢想也不敢碰,就怕心中那个伤口会再度被掀开。 “你忘不了他?” 梅雅霍地推开椅子站起来,逃离餐桌。“我吃饱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还爱著他?”聂靳阳装做没有听到她下的逐客令,走到她身边。“甚至期待他回到你身边?” 心中潜藏多年的奢望,被人一针见血的挑破,梅雅气得口不择言,无法思考。 “对,我还爱著他,就算他已经结婚,我还是希望他回到我身边,只要他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就算要我没名没分的跟著他我也愿意,这样你满意了吗?”梅雅大吼出声,把这些年她只敢在心中想,不敢告诉任何人的想法吼出来。 “或许你会觉得我很没用、自作多情、不懂廉耻,人家明明就已经结婚,还想去当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但是我就是爱他,我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你笑我吧!你怎么笑我都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笑啊!” 意外的,聂靳阳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瞅著她,半晌,他才平静的开口:“讲出来有比较好吧?伤口盖起来虽然看不到,但是却不会痊愈,只有保持通风,它才会有好的一天。” “你……”难道他问她这些,不是想看她笑话? “你累了,早点休息吧!”聂靳阳轻柔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东西。 聂靳阳打开门,准备离去,临走前,回过头来对梅雅说:“忘了那个不懂得珍惜你的家伙,你值得更好的人。” 语罢,便关上门离去,留下梅雅一个人在原地,任心中浪潮翻涌…… 第六章 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梅雅说不上来,但是她知道自从她把心里的话吼出来以后,她似乎变得比较轻松。 但是她不想承认,这是因为聂靳阳的关系,就算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他也不该逼她说出不想说的话,让她尊严尽失。 害她现在每次看到他,就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个赤果果的人,所有的喜怒哀乐全被他看在眼里。 一整天,梅雅就这样东想西想,心不在焉,就连看模特儿排练,眼神也是一直注意他。 而那个可恶的男人,还三不五时对她瞟来一记若有深意的眼神,或对她勾出一抹笑。 昨天,他的告白已经让所有人窃窃私语,此刻,他的举动更是加深众人认定他们在谈恋爱的印象,这下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大家的误会呢?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梅雅,在忙吗?” 闻言,梅雅全身一震,连忙转过头,果然是他。 “东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她连忙迎上去,嘴角绽出今天还没有出现过的笑容。 “刚刚跟客户开完会,想到你在附近,所以就过来看看了。”孟东城像对待自己妹妹般关心她。“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虽然他的事业和服装没有关系,但真要有麻烦的话,他还是可以想办法帮上忙。 “那当然,我的能力可不是盖的呢!”看到孟东城出现,梅雅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甚至有心情说些打趣的话。 “是真的吗?”他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他当然知道梅雅的能力,他这个做哥哥的,觉得既骄傲又有些担心。 骄傲的是她不靠家里的力量,凭著自己的努力打出一片天,但是担心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归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或许以前他觉得身边有没有人陪伴都无所谓,结婚的意义只在於传宗接代,但自从和可人结婚以后,他才开始体会到,有人陪伴的感觉有多幸福。 他当然也希望梅雅能有同样的幸福…… “当然是真的,你还不相信我啊!”在他面前,梅雅自然放下所有心防,用最真实的一面面对他。“这样我可会很伤心的。”她嘟起小嘴。 “是、是、是。”孟东城伸手捏捏她的粉颊,笑著说:“是我不好,我不该看轻你,该罚,罚我请你吃一顿好料。” “真的吗?”梅雅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连眼睛都笑得伞眯起来。“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放心吧,我还有那个自信不会被你吃垮。”孟东城看了不乎上的腕表。“也差不多中午休息时间了,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好啊!”她挽住孟东城的手,半倚著他就要离开。 突然,身后传来叫唤。“等一下——” 梅雅转头一看,发现叫住她的人是聂靳阳。“有事吗?” “我想跟你讨论一些事情。”他从排练室另一头走过来。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一下再说?”孟东城主动来找她的机会并不多,她怎能不好好把握? “这事很重要,一定要现在解决。”聂靳阳语气坚定,不容她拒绝。 从今天一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绷著脸,明显看得出来心情不怎么好,原本想等到休息时间再过去关心关心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一出现,她就一扫先前的阴霾,心花怒放。 当他见到那男人揉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他简直想把那只碰到她的手砍下来,而她看著他时脸上浮现的笑容,更让他觉得刺眼。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梅雅一看到他出现,就高兴成那样,还跟他有说有笑,动作亲昵? “好吧!”梅雅见他坚持的样子,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於是转头对孟东城投以抱歉的眼光。“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有事你就先去忙吧!我想起来还有几通电话要打。”孟东城随便说个理由,让梅雅的愧疚减轻一点,然后便走到外面的会客室,等她把事情处理完。 孟东城出去以后,梅雅有些不悦的看著聂靳阳。“有什么重要的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衣服的袖子太长了。”聂靳阳举起手,比了比袖子。 “会吗?”她按下他的手,仔细审视一番。“不会啊!长度刚刚好。” 衣服都是照著模特儿的尺寸量身订做,应该不会发生不台身的情况才对。 “你不觉得这个袖子长了零点五公分,穿起来不好看?”聂靳阳一口咬定衣服尺寸下对,虽然零点五公分的长度很难看得出来。 听出他像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剔,梅雅一股气冒出来,但想到孟东城还在外面等她,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我相信零点五公分的距离,不会影响到这件衣服的完美。” “你就那么轻易妥协?我还以为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呢!”聂靳阳的语气里,有著明显的不以为然。 “太完美是会遭天谴的,所以我用设计师的身分告诉你,这样的小瑕疵还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你用不著替我操心了。”她想速战速决。“没有问题了吧?” “我还有问题。”聂靳阳再度叫住准备要离开的梅雅。 “你又有什么问题了?”梅雅压抑著有些不耐烦的情绪,不想为了他而坏了和孟东城用餐的好心情。 “我觉得音乐不对。”他只想要将她留下来,不想让她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所以才随便找了个理由。 “可是我觉得音乐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梅雅向外面瞧了瞧,确定孟东城还在外面等她。 见到梅雅急著想离去的样子,聂靳阳更不想让她这么轻易离开。“你不觉得这音乐和整个服装的风格,还有想表达的概念一点也不符合?” “这些事情你可以直接向舞台指导反应。”每场服装秀都会有专业的舞台指导来负责灯光、音乐及节奏等部分。“我相信他会好好跟你讨论的。” “可是……”聂靳阳还想说些什么,但马上被打断。 “这些部分我完全尊重专业的意见,如果舞台指导这么决定的话,我会接受他的判断。好了,有什么问题等下午再说吧!”说完,梅雅便不再理会他,快步走出去,把聂靳阳一个人撇在原地。 可恶! 看著走远的人儿,聂靳阳在心里暗骂了声。 他不喜欢看到她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近,却不知道这种生气的感觉从何而来,再说,他也不是她的谁,有资格生气吗? 聂靳阳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无能为力。 聂靳阳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虽然已经是深夜,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从梅雅离开以后,不满的情绪一直延续著,他不断想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什么?她会对他温柔的笑,像个小别胜新婚的情人吗? 她会让他牵著她的手,或是搂著她的纤腰,甚至允许他亲吻她的小嘴? 为什么她面对他时,就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可当她面对那个男人时,就像个温柔小女人? 一想到他们可能有的亲密动作,便让他思绪翻涌,就像是有只蚂蚁在嚿啃他的心,隐隐作痛。 正当聂靳阳气愤难消时,突然身下的床摇晃了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并不以为意,没想到晃动的弧度却越来越大,头顶上的吊灯也开始晃动,旁边的书柜甚至发出“喀喀”的声音。 地震!他立刻体认到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台湾位处地震带,他早就习惯三不五时、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地震发生,除了前几年的九二一特别严重外,其他的并不足为惧。 虽然这次地震摇晃的有些严重,但比起九二一地震,这样的震度还不算什么,他静静躺在床上,等待这阵天摇地动过去。 但突来的想法,却让他从床上跳坐起来—— 梅雅! 他早已经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摇晃,可是梅雅不一样,她是在美国长大,美国地震的频率并不像台湾那么高,她遇到地震的经验应该不多才是。 而且她又是一个人独居在外,这么晚了也应该在睡,如果被震醒的话,不晓得会不会害怕? 当他想到梅雅一个人在家里孤立无援,聂靳阳冲下床,随便套上一件外衣便匆匆跑出门,用最快的时间来到梅雅的住所。 一到梅雅家门口便猛按门铃,顾不得现在是深夜,会不会吵到已入睡的左邻右舍。 好半晌,屋子里还是没有传来开门的脚步声,聂靳阳改为用力槌门,一面大喊道:“梅雅、梅雅,快开门,我是聂靳阳……” 就这样又按门铃、又槌门十几分钟过去,连邻居也被他制造出的噪音吵醒,甚至出来关照过,眼前的门还是没有动静。 他试著打电话,但他只知道她的行动电话号码,打过去以后就直接转到语音信箱,想必一定是关机了。 聂靳阳心里更紧张。这么晚了,她不可能不在家,就算她已睡著,可他制造出的声音,不论睡得多熟的人也会被吵醒,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应门? 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他更是用力槌打门,不管手心都已经拍红,甚至开始疼痛起来。 奸半晌,门里终於传来开锁的声音,门一打开,聂靳阳便猛力推门进去。 “你在搞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心中的焦急和紧张让他一见到梅雅便不禁质问。“你足耳朵聋了、还是睡死了,我在外面按那么久的门铃你都没听到?若是今天发生火灾,就算人家要通知你,等到你有反应时也被烧死了,拜托你一个人住警觉性高一点行不行,再不然……” “我……你……我已经睡著了,谁知道你会突然跑来。”面对聂靳阳责备的语气,原本高兴看到他出现的情绪也被破坏,梅雅言不由衷的逞强起来。 “唉……”看到她没事,聂靳阳一颗高悬的心总算稍稍放下,这才仔细注意起她来。 她的小脸透著苍白,大眼里还有著惊魂甫定的恐慌,一脸像是被吓坏而不是刚睡醒的样子,小手紧揣著睡衣的衣摆,伹嘴角却倔强的抿著,不肯透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看来,刚刚的地震带给她的震撼不小。 看见她一反平常精力旺盛、气焰高张的模样,反而像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聂靳阳心里就算有多大的气,也立刻化为乌有。 “刚刚的地震没吓坏你吧?”他的口气和缓下来。 “还、还好。”强烈的自尊不允许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就算她刚刚的确被突然的摇动吓坏,躲到角落缩成一团,就连恢复平静以后还是连动都下敢动,一直感觉到连头都被摇昏了,她还是将所有的恐惧压抑住,不让他看出一分一毫。“那一点点摇晃不算什么。” 就算她嘴里说著不在乎的话,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出她的口是心非,知道她向来心高气傲,聂靳阳并不打算拆穿她显而易见的谎言。 “没事就好。我泡杯牛女乃给你暍,会比较好睡。”说完他便迳自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聂靳阳端出一杯香醇的热牛女乃,但一走出厨房,他就看到梅雅站在沙发上,眼睛专注瞪著某一方向,整个人呈现一种好笑又奇怪的姿势。 “你站那么高做什么?”聂靳阳好笑的发问,但梅雅没有理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一直专注的看著某个方向。 聂靳阳循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赫然看到一只会飞的褐色大蟑螂! “你怕蟑螂?”对於她奇怪的举动,他有些了解了。 “对。”梅雅还是维持著同样的姿势,眼睛也还是盯著那只正四处乱飞的蟑螂不放。 “怎么不叫?”一般女孩子看到蟑螂的第一个反应,下都是先尖叫个几声,代表自己是个胆小惹人怜爱的弱女子,就算不怕蟑螂,也得装装样子,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尤其是看到这种会飞的蟑螂,就得叫的更大声,活像怕人不知道她们有多么需要被小心保护著。 可她的反应却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只会躲得远远得瞪著它不放,像是这样瞪著它,它就会自动消失,或被眼神杀死。 “叫了也没用,干嘛要叫?”如果她叫出声,那只蟑螂就会被她的音波震死,或是会有人立刻过来帮她赶跑或打死它,她当然会叫,但是独居多年的她,知道不论她叫得再大声,也没有人会过来解决它,它还是会继续存在著。 久而久之,她便习惯安静地监视它的一举一动,以防它靠近自己,就算想叫,喉头也像是被堵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聂靳阳心中一震! 虽然她的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甚至还觉得他问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但是他可以感受得到,隐藏在她习以为常的淡漠下,是一颗怎样需要人依靠陪伴的心……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揪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刻,他仿佛可以看透她,平常的坚强独立,甚至骄傲,都是努力伪装出来的防护罩,怕的就是被人一眼看穿,她其实不是什么女强人,而是一个渴望依偎在心爱男人怀里的小女人而已。 可是,她的家境富裕,又是父亲捧在掌心的独生女,何必要如此伪装自己呢? 会让一个人性格转变,除了遭逢变故之外,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为了她爱的人而心甘情愿改变自己。 聂靳阳想起今天出现的那个男人,他看得出她眼里对他的依赖和爱恋,他应该就是让梅雅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吧! 突然问,他竟有些嫉妒起那个男人…… 敛回心神,发现梅雅还在和那只蟑螂僵持著,他放下手中的牛女乃,弯腰拿起旁边一只拖鞋,看准那只害梅雅戒慎恐惧的罪魁祸首,像是泄愤般狠狠拍下去……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结束梅雅与蟑螂的对峙。 “快把牛女乃喝了吧!”他将杯子塞进梅雅手里,再转身过去处理那只死状惨烈的蟑螂尸体。 这个晚上接二连三的惊吓,早让梅雅感觉有些应接不暇,她乖乖接过聂靳阳递过来的杯子,听话的一小口一小口喝起来。 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人像这样泡牛女乃给她喝了。 温热的牛女乃温暖了她的身子,也温暖了她的心…… 她看著他忙碌收拾残局的背影,突地感到心里深处的某根弦被拨动一下,刹那间,她竟觉得如果和这男人在一起,应该会得到幸福吧! 不可能的! 这样的想法才刚刚冒出来,就立即被她强烈否决掉。 她爱的人一直是孟东城,之前抱定著非他不嫁的打算,在他另娶他人后,她也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心理准备。 她早已决定,将心一生一世奉献给孟东城,不会更改,怎么可以因为一杯牛女乃跟一只蟑螂就轻易动摇了? 大概是一时被气氛冲昏头了吧!她想。 一个男人深夜飞奔过来,只是因为怕她被地震吓到,还帮她解决了她最害怕的生物,说没有一点感动是骗人的。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感动而已,毕竟人在遇到恐惧或压力时会比较脆弱,等恐惧消失以后,应该就会恢复正常。 不是有部电影的台词说:压力之下的感情都不长久吗? 一定是这样的,她为自己方才的想法下了一个注解,并告诉自己,早已不是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该认清一时的感动并不是真正的感情。 包何况她心里还爱著孟东城,对孟东城的感情才是真实、永远不会变的。 嗯,她不会变心的。 梅雅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但她却忽略了,当一向认为天经地义的事,需要靠不断提醒自己才能贯彻时,它就已经开始变质了…… 第七章 假日,一向以工作为重的梅雅,唯一的休闲活动,就是把公事带回家处理。 她会泡好一杯香醇的咖啡,放一片她爱听的音乐cd,在工作中消磨掉一天的时间。 可是这会儿,她却有些坐立难安—— 彷佛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似的,她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令她一直没有办法专心下来,一份在平常只需要花十分钟看完的文件,现在已经花了她三十分钟,视线还一直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到底怎么了?梅雅看了看四周—— 灯光?很正常,没有灯泡坏掉或闪烁的情形。 椅子?也和以前一样柔软舒服,坐起来并不会感觉到摇摇晃晃、不平衡。 咖啡?一匙糖一匙女乃精,是她习惯的口味没错。 音乐?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片cd,从昂贵音响中放出来的音质,也和以前一样完美。 一切都和过去一模一样,没有改变,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分了。 叮——咚—— 突然间,门铃声打断梅雅的思绪,这一阵子她这间鲜少有外人造访的屋子,总会常常听到门铃响起。 梅雅丢下手中的笔,知道下请自来的人只有一个,这一阵子只要一到假日中午十二点,他便会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又有什么事?”她打开门,门外的人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不过今天迟了十分钟…… 看到他以后,一颗惶惶不安的心终於定下来。 也只有聂靳阳才会不管她的意愿,三不五时就跑到她家来,有时候说刚好经过附近,就顺便上来看看还有没有蟑螂,有时候说她家厨房设备齐全,所以借个厨房用用,有时候就直接说无聊,跑来她家晃晃…… 千奇百怪的理由都有,让她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像现在,只见斜倚在门边的聂靳阳,举著手中的塑胶袋,一脸兴致高昂。 “surprise!”聂靳阳对梅雅露出大大的笑容。 “喔。”梅雅淡淡应了声,他的兴奋并没有感染到她。 像是对她的反应早巳习惯,聂靳阳并不以为忤,迳自走进屋内,从半开的门看见书房的灯亮著,还有音乐传出,便知道她就连假日也把工作带回家了。 “在工作啊?”他明知故问。“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如果你知道这样会打扰我的话,赶快把事情说一说就可以走了。”从他三不五时就跑来她家串门子的经验看来,她知道对他不用太客气,更不用说些客套话,他只会故意把场面话当真,然后越来越变本加厉。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聂靳阳的脸色说变就变,刚刚还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现在马上就转为深受委屈的表情,像是小媳妇般眨著无辜的眼睛。“我特地带给你一个惊喜,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想要赶我走?” “唉……”梅亚揉揉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以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有距离感、不好亲近的男人,这会儿在她面前,他就像个橡皮糖似的,骂都骂不醒,赶也赶不走。 不过他来了以后,她竟觉得惶惶不安的心像是安定许多,难道是因为看到他的关系吗? 她就像被假日十二点的门铃声制约一样,只要没有听到铃声,便会觉得坐立难安,梅雅看著那个出入她家如入无人之地的男人,惊讶地发觉自己的生活里,竟已习惯有他的存在?! “啦啦啦……”厨房里传来不成调的走音歌声,及抽油烟机的声音。 梅雅还记得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声时,简直吓了一大跳,没有办法想像这个外表出色,在伸展台上可以轻易吸引众人目光、还有副磁性嗓音的男人,唱起歌来竟会这么荒腔走板,还好他从事的是模特儿的行业,如果他当的是歌星,不晓得还会有多少人的耳朵要被茶毒。 侮雅走回书房继续工作,两人彷佛已经培养出某种默契:她让他进门,他则准备两人的午餐,准备好了以后就会唤她用餐,还会强迫她吃些她不爱吃、但却营养的东西。 在走回书房的途中,梅雅始终没发现,自己脸上竟有了笑意…… 用完餐后,梅雅又回到书房继续办公,聂靳阳也在旁边看著他自己带来的书,两人互不干扰,做著自己的事。 聂靳阳一面翻著书,一面故做漫不经心的说:“我发现一家不错的咖啡店,听说那家店的老板,除了煮咖啡的过程仔细外,就连用的水都很讲究,明天练习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吧!” 虽然说得像是漫不经心,但他却暗暗注意著她的反应。 “不好。”梅雅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没有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乾脆,聂靳阳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著她。“为什么?你明天晚上有事吗?” “没有。” “那……最近工作不顺利,所以需要加班?” “还好。” “那为什么不去?”那个理由也不是,这个理由也不是,聂靳阳想不透她为什么要拒绝。 “没兴趣。”梅雅仍是简单几个字堵回他的话。 “怎么可能?”或许别的理由他会接受,但“没兴趣”三个宇,却是他最不能理解的。 在梅雅的住所出入那么多次,早就注意到她的习惯和癖好,他观察到她的厨房里有整套煮咖啡的器具,从义大利壶到虹吸式的咖啡机都有,还有各种不同的咖啡豆。 书柜上更是整排有关咖啡的书籍,从咖啡产地介绍到咖啡豆烘焙方法、各种不同咖啡豆比较等等,中文或外文都有。 如果这样还不足以显示出她喜欢品尝咖啡的话,那这么一大堆的相关用品和书籍又该怎么解释? “我说没兴趣就是没兴趣。”梅雅还是不为所动。 聂靳阳放下书,来到梅雅的桌前,双手撑在桌上,向梅雅倾身。“没兴趣只是藉口,我要知道真正的理由。” 他的逼近让梅雅开始心神不宁,在这样的距离下,她可以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像是让她周围的空气也烧起来了,还有他锐利的眼神,仿佛要透视到她灵魂最深处般,让她没有躲藏的空间。 她站起身,假装寻找后面书柜中的资料,藉此与他稍稍拉开距离。“你还要什么理由?没兴趣就是我的理由。” “你一向爱暍咖啡,难道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不容她逃避,聂靳阳站到她的面前,让她无法忽视、敷衍他。 “好吧!”既然他坚持要听,她就告诉他实话。“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走得太近,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 “就是不太好,我不希望别人在我们背后说闲言闲语,傅得乱七八糟。” “那又怎么样?他们爱说就让他们去说,我不在乎。”聂靳阳觉得有些被打败的感觉。 “我不一喜欢这样。” 之前和孟东城解除婚约,让她有一段时间听尽镑种闲言闲语,她怕极了那种被大家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感觉,说什么她也不要再经历一次。 “我不喜欢别人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何况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为什么要让别人乱说。” “我们没有什么?”听到这句话,聂靳阳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他担心她害怕地震,所以马上冒著发生车祸的危险,飞车跑到她家,只为了确定她的安危。 知道她怕蟑螂,除了帮她打死看得到的蟑螂外,还细心摆了杀蟑的药剂,更不忘定期更换,以维持最佳效果。 甚至怕她一个人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常常厚著脸皮,跑到她家弄些东西给她吃,他做的这些事情,在她心里竟只值“没什么”三个字! “要不然我们有什么?”看见他的眼神里隐约闪著火焰,梅雅一个闪身,闪到离他比较远的地方。 “你觉得裴瑞来找你麻烦时,我帮你出头是为了什么?我不喜欢那天你跟那个男人出去,故意缠著你抱怨一大堆事情是为了什么?”他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还有上次地震了,我马上跑来你家是为了什么?每个假日担心你只吃泡面,所以不请自来替你煮饭又是为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梅雅就退后一步,直到整个人贴上墙壁,再也无路可退为止,聂靳阳手掌抵住墙壁,将她禁锢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难道这些在你眼中都只是‘没什么’?”他目光灼灼盯著她看,像是要看清她最细微的反应似的。 “我……我又没有叫你这么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梅雅的声音有些微弱。 “是,你是没有叫我这么做,所以你认为我傻、我笨、我无聊,没事干嘛自己找麻烦,做一大堆事情让人家来嫌我烦?”他没有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却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甚至还觉得是多余的。 “不是,我没有这么想,只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让梅雅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开始感到不顺畅,还感到有些口乾舌燥。 她伸出舌头,想润润乾燥的嘴唇,没想到这个动作看在聂靳阳眼里,却有如带著无比的吸引力,诱人去摘取她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红唇。 像是依顺自己的心意,也像是下想再听她从口中说出让他觉得挫败的字句,他低下头,掠夺了她的唇。 未竟的话语被吞人纯男性的口中,周围的空气像是瞬间被吸走,让她脑筋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 慢慢的,在最初的空白刹那过去后,梅雅终於逐渐恢复知觉,她可以感觉到他略带粗鲁的侵略,大手占有性的搂住她的腰,他温热的鼻息就喷在她的脸上,甚至还可以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如果她还有一些理智的话,就应该推开他,然后赏他一个巴掌,做为他大胆妄为的惩戒,并警告他下不为例。 但是她的手却环上他的颈项,像是溺水的人紧捉住啊木般依附著他,怕是一松手,双腿瘫软无力的她就会跌倒在地。 她……竟不讨厌这个吻?! 就当她以为自己就要在这么亲密的吻中溺毙时,聂靳阳终於放开她。 “你现在还能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像被一盆冷水狠狠浇下,梅雅消失的理智突然回笼。 她刚刚在做什么?! 狠狠推开他,梅雅从他的箝制中逃开。“这并不代表什么?”像是重新获得氧气,她大口呼吸著,虽然说著没什么的话语,但上下起伏的胸膛和红透的双颊让她的话显得没有说服力。 “承认吧!”聂靳阳握住她的手。“承认你喜欢这个吻,承认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你不要胡说。”她用力挣开他的手。“我没有。” “你的心不如你的身体诚实,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吻的话,你为什么不马上推开我?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你根本就不会让我吻你。” “我承认你是个好看的男人,每个人都喜欢美的事物,我是个正常的女人,会被你的外表一时迷惑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就不必太在意了。”她说服聂靳阳的同时,也这样说服自己。 这一切都只是气氛使然,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本来就容易擦枪走火,再加上他又是个那么好看的男人,被他的外表迷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次就好,难道你就不能诚实面对你的心吗?”聂靳阳眼里快喷出火来了。 他喜欢上的,到底是怎样固执的女人啊? 如果她对他的吻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他会接受她不喜欢他这个事实,有风度的离开,问题是她明明和他一样投入,还说那只是一时迷惑? “我一向很诚实。”她感觉自己像是赤果果站在他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透,这样透明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只想紧紧保护住自己,开始口不择言起来。“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她心里默念著孟东城的名字,想苦他的身影,不断提醒自己:我爱孟东城、我爱孟东城、我爱…… “你说的是那天来找你的那个男人?”他和她共事那么久,知道她除了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之外,很少跟异性接触,唯一在她身边出现的异性,就只有那天来找她的孟东城而已。 “对,没错。” “不可能,如果他爱你的话,他就不会跟你解除婚约,另娶他人。”那天见到孟东城时,他就觉得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回去调查后,很快便知道他的身分,当然也知道他和梅雅曾经订过婚的事情。“忘了他吧!” 残酷的事实像一把刀般直劈进梅雅的心中,提醒著她这个不愿想起的过去。 他调查过她,所以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是个被人抛弃、没人要的女人! 梅雅双手紧握成拳,就算她知道孟东城不爱她,也不需要另一个人来提醒,她没有听出他话里为她心痛的语气,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他狠狠踩在脚底下。 “我要爱谁就爱谁,这是我的事情,你管下著。”她朝他大吼。“还有,这是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你走。” “你……”聂靳阳盯著她,目光瞬也不瞬,只想狠狠摇醒她,叫她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盯住她半晌,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梅雅……”他软下口气,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对我、也对你自己诚实一点吧!” 他只怪自己爱上的女人有颗固执的脑袋,如果不是她自己想通的话,他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聂靳阳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后,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失眠了一整夜,梅雅挂著两个黑眼圈上班,但只走到办公室外面,就透过毛玻璃看到人影幢幢,大家聚在一起,而不是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还有一些细碎的声音传出来。 气氛有些反常,梅雅还没有走进去就这样觉得,一进到办公室,她就倒抽一口气。“怎么回事?” 只见原本整齐的办公室变得凌乱,一些摆在资料柜里的文件全都翻出来,办公桌的抽屉也被翻倒,椅子东倒西歪,纸张散落一地。 语真见梅雅来了,连忙跑到她身边。“梅雅小姐、梅雅小姐,不好了,办公室变成这样……” 今天她是第一个上班的,一打开办公室大门,就看见这副光景,她吓了一跳,原以为是发生强烈大地震,把东西部震乱了,可是仔细回想,这几天平静的很,没有任何地震的消息传出啊! 语真愣了一会儿,才体认到是遭小偷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办公室,一看到这副景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等梅雅到了以后再说。 “报警了吗?”虽然梅雅也有一瞬的慌乱,但她知道这时大家都等著她这个负责人解决问题,她一定要镇定冷静才行。 “喔,对对对……”语真一慌就什么都乱了,这时才想起这件最重要的事。 她快步跑到电话旁拿起话筒,还好,电话是通的,赶紧拨了一一o报警。 在等警察来的时间,梅雅越过一地狼藉进到自己的办公室,想要确定重要东西还在不在。 如果小偷只是为了财的话,这点损失她还负担得起,伹小偷若是另有所图……梅雅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糟才对。 但是有时候上天就是爱跟人开玩笑,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有可能发生。 梅雅一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原本挂在墙上的画被丢在一边,心就凉了半截…… 那幅画不是什么珍贵的名画,但在画后面是保险柜,里面除了一些印监、现金之外,还有她这次服装秀主秀“恶魔羽翼”的设计图。 她已顾不得要冶静镇定,三步并做两步跑到被撬开的保险柜前—— 拉开半掩的门,梅雅浑身震住,血液像是被冰冻般,从脚底一路凉上来,手脚开始不由自主微微发抖起来。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 保险柜里包括现金在内,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她像发了疯似的翻找地下的文件,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和仪态。 在搜寻了几逅以后,梅雅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设计图不见了! 一间公司最重要的商业机密,一个服装设计师的心血结晶,还有即将到来服装秀的成败关键—— 不见了! 第八章 梅雅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看著前方,就连哭也哭不出来。 此刻什么冷静已经完全没有用,设计图不见了,就等於所有的资料都没有了,莫说时间那么紧迫,就算她可以立刻凭著印象再画出来,也不一定完整。 如果、如果这次的失窃案足商业间谍所为,设计图被别人窃用,抢在她之前曝光,就算她可以完整再画出来也没有用了。 梅雅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好想找个人倾诉、发泄一下此刻巨大的压力,但拿起话筒后又颓然放下。 她能打给谁呢? 她的家人远在国外,现在应该是深夜时分,父亲也早已经睡了,再说打给他们也没用,远水救不了近火。 想打给孟东城,可他工作忙碌,处理公司的事就已经占去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虽然知道他一定会伸出援手,但她不想增加他的负担。 就在她旁徨无助的当头,一个人影窜进她的脑中,是聂靳阳—— 如果他此刻在身边的话,就算对情况没有帮助,但是他一定会一直陪著她、安慰她,直到想出解决的方法为止。 想到此,她手指按下聂靳阳的电话号码,但还没有拨通,她就立刻挂掉了。 他们昨天才刚激烈争吵过,她忘不了昨天他离去时受伤的眼神,可见他一定被她气极了,他还会愿意帮她吗? 虽然知道只要她开口,他应该不会拒绝,但他会不会认为她太现实了,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到他,其他时候就觉得他很多余。 想东想西想了一大堆,梅雅还是没有拨出电话,他和她非亲非故,没有义务要帮她忙。 但是,她突然好想见他,就算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梅雅、梅雅,你没事吧?”上天像是听到她的希望似的,聂靳阳焦急的声音从远而近传来。 “你怎么来了?”还坐在地上的梅雅抬起头来看著他。 今天并没有排练,所以他不会、也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的啊! “路过,进来看看。”聂靳阳蹲,平视眼前这个故做镇定,实则慌乱不已的小女人。 他没有告诉她,昨晚他失眠了一整夜,后侮自己不该那么躁进,逼她在他面前剖析自己的心,他应该更有耐性些,让她慢慢发现他的真心才对,所以他想跟她道歉,希望两人还是朋友。 想通这点,聂靳阳一刻也不能等,就直接跑到公司来,没想到却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刚刚已经在外面听其他人说起遭小偷的事了,知道梅雅爱逞强的个性,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不会说出来,於是赶快跑进她的办公室,正好看到她坐在地上,脸上流露出茫然脆弱的神情。 “怎么了?” 看到她失去生气的样子,他竟没来由的感到心疼。 “没什么。”梅雅深呼吸一口气。“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这是她的事情,没有必要拖另一个人下水。 “到底发生什么事?”见她拒人於千里外的态度,聂靳阳又急又气。“你就不能稍微放下你那可笑的自尊,把事情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 “你帮不上忙的。”梅雅勉强打起精神,眼前的局面一团混乱,没有时间再让她颓丧下去。 “你……”聂靳阳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又在一点一滴消失。“这跟帮不帮得上忙没有关系,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固执啊?” 或许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最起码可以在旁边支持她,安慰她,给她一些精神上的鼓励。 而且她越是平静,他就越担心,他宁可她大吼大叫,甚至把气出在他身上,也好过现在把所有的事都往心底藏,强自压抑下去的奸。 梅雅被他的低吼慑住,目光对上他的凝视,从他的眼神中似乎可以看到一些复杂的情绪,有著急、心疼和关心…… 突然心软了一下,话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除了财务上的损失外,‘恶魔羽翼’的设计图不见了。” “什么?!”聂靳阳一听也被怔愣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失窃,造成的影响可不是轻松就可以解决的。“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梅雅无力的摇摇头。如果她可以未卜先知,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阻止事情发生。 “好吧,没关系。”聂靳阳站起身,朝还坐在地上的梅雅伸出手。“不要太著急,慢慢想,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 梅雅抬头,望见从眼前朝她伸出的大掌,再往上看到聂靳阳坚定的表情,刹那间让她突然有种错觉,彷佛眼前这个男人会帮她解决一切事情,为她挡去所有风风雨雨。 她可以信任他吗? 还没有想出答案,她的手就已经搭在他的手掌上,在他有力的握住她时,梅雅似乎可以感觉到一股力量传进她的身体。 她应该可以信任他吧! 丽尊酒店裴瑞服装发表会 梅雅穿著黑色镶钻边、雪纺和纱混织的晚礼服,飘逸的材质原本就衬托出她婀娜的身材,再加上流动感十足的图案,更令她在行走间,摇曳著令人目不暇给的丰姿。 旁边的聂靳阳则是一身高级手工西装,铁灰色的布料,让他模特儿的身材表露无遗。 除了他们之外,每个来这里的人士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从他们的身上就可以嗅出今年的时尚流行风潮。 原来前几天,梅雅收到一封从裴瑞公司寄来的邀请函,邀请她出席这个星期天他所举办的服装秀。 因为还有些善后工作要处理,原本梅雅是不想去的,但这封邀请函却被聂靳阳看到,并强烈建议她出席。 “为什么?”她有些不明白。 “我想裴瑞大概听说你前几天遭小偷的事情了。”聂靳阳手里拿著那张印制精美的邀请函翻看。 “那又怎么样?而且这跟我要不要去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猜得没错,裴瑞一定等著看你的反应,如果你不去的话,他会认为你遭受严重的损失,所以才无暇出席。”他放下邀请函,盯著梅雅看。“所以为了不让他在背后看笑话,你一定要出席。” “可是我并不想见到他。” 想起他上次来这里闹场的事情,还有他污辱她的那些话,就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 “没关系,我会陪著你。” 就因为这样,她和聂靳阳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发表会时间到了,所有的来宾也都找到位置坐下来,灯光随即暗下来,轻松的音乐流泄而出,发表会马上就要开始。 虽然裴瑞的行为让她不能认同,但是她仍不能否认,他的确是个不错的服装设计师。 今年他的设计重点以优雅休闻风为主,将白色花卉、晕染水印加诸於白色棉、蓝色丹宁之中,呈现白色浅浅晕染或异色有刷白的视觉效果,极富层次感。 别出心裁的设计在每个模特儿的走动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突然,原本轻快的音乐转变,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鼓声,营造出一种原始、充满野性又略带神秘感的味道。 原来在台上的模特儿也全部退下去,然后再出现时,模特儿身上的服装由白色系列,转为黑色系。 第一个模特儿走出来以后,梅雅便目不转睛看著模特儿身上的衣服,整个人冒出冷汗,一动也不动的怔愣住。 “这……这……”模特儿身上的服装似曾相识,虽然有些小地方改变,但是大致上却没有变动太多。 这是她失窃的那批设计图…… 她霍地站起来,想要看得更仔细,好说服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梅雅突然站起的动作,挡住后面的视线,让坐在后排的人颇有微词,聂靳阳只好一边和后面的人道歉,一边把她拉下。 “怎么了?” “这些,这是……”梅雅开始语无伦次,不晓得该怎么说。 “这是你的设计对不对?” 其实在模特儿一出来时,他就觉得这些衣服眼熟,再加上梅雅反常的反应,更证实他的猜测。 很快的,做为主秀的衣服即将出现,一个高大的男模穿著全黑的服装走出,虽然是正统西装,但在设计上却做了些调整,让衣服呈现出一种优雅休闲的模样,黑色亮面的材质,更让穿的人多了种神秘的魅惑气质。 尤其是他身后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整个人看起来既邪佞又纯真,男人和男孩的气质交错,让人只消一眼便离不开目光。 别的人是惊艳,而梅雅是惊骇…… 这件衣服不但是她的设计,就连男模身后的黑色羽翼,也和她的设计图一模一样…… 服装展示告一段落,观众席里爆出如雷的掌声,裴瑞在众多模特儿的簇拥之下出现,接受大家的献花和掌声。 见到裴瑞志得意满的样子,梅雅又急又气,这些掌声原来应该是属於她的,却被他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夺去。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被她丢到太平洋去,此刻她只想上前质问裴瑞,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她激动的就要冲向前去找裴瑞理论,却被聂靳阳一把拉住。 “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找他说清楚。”梅雅一面想挣月兑聂靳阳的手,一面看著台上的裴瑞。 “我不放。”聂靳阳紧紧捉住她,不让她冲动行事。 “你不要管我,放开我……”她朝聂靳阳吼叫。 “你冷静一点。”趁著现在场面有些乱,一些媒体冲上去访问,还有一些来宾准备离开,没人注意到他们,聂靳阳跟著人群把梅雅拉出场外。 一直到没有人的地方,聂靳阳才放开梅雅的手。 “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梅雅气愤难平。“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剽窃我的设计吗?” “我知道。”这些天他一直陪著梅雅重画设计图,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你的冷静到哪里去了?”看到她悲愤的样子,他也为她生气难过,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盗用你的设计?” 聂靳阳一针见血说出事实,让梅雅顿时哑口无言。 “再说,在那种情况下,你想有多少人会相信你?大家都被他的作品震住,你若在此刻突然跳出来说你才是原创,如果大家只是不相信你也就罢了,要是他们反而说你无中生有,藉机炒作新闻呢?” 聂靳阳的话,让梅雅原本冲天的怒气稍微冷静下来。 设计被盗用,代表这些衣服绝对不能在她的服装秀上出现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服装秀只剩下不到两个礼拜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叫她怎么再变出另一个系列? 这个“恶魔羽翼”花了她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从构思到画出草图,再经过多次修改最后才定案,更别说为了找到适合的布料,她和厂商开了多少次会议。 先不说她能千能再有新的想法,就算她可以马上再设计出另一套新的系列,但在制作上要设计打版、裁剪、制作,又怎么来得及? 从她踏入服装设计的领域,创立自己的品牌以后,早就经历过各种大大小小的风浪,但是发生这种事还是头一遭,霎时她觉得旁徨无依,原本以为在掌控中的前方出现大雾,她看不清方向…… 罢刚想冲向前去的冲动已经消失,只剩下无力…… 她不顾形象,在路旁颓然蹲下来,将脸埋进膝间,嘴里不断喃喃自语著。“怎么办……怎么办……” “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么软弱的样子,聂靳阳也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勒住,无法呼吸。“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她抬起头,眼眶里有著强忍的泪水。“时间已经迫在眉梢,你叫我去哪里再生一个系列出来?” “你可以的。”聂靳阳也陪她蹲下来,伸手搂住她纤瘦的肩。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梅雅推开他的手站起来。“你以为画设计图就像涂鸦,随便画一画就可以?” 她明知道他说的话都是为了安慰她,但是强大的压力让她口不择言,将满腔的怒意、委屈发泄在他身上。 “还有布料,为了完美呈现设计,每一件衣服的布料几乎都是新开发出来的,不论是织法或是花样,绝对不能只挑现成的,你知道这个步骤就要花多少时间吗?更别说还要修改、打版、裁剪……事情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取消服装秀,早一点取消的话,也许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 “难道你甘心吗?”他知道她一向好强,从她嘴里竟讲出这样的话,代表她真的受到很大的打击。 “不甘心又怎么样?”她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泪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不认输也不行了。” “你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啊!”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有好方法?”她也不甘心,但是现在只能认清现实。 “梅雅……”他极其认真的唤她,眼神里有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时间虽然不多,但是还有时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的。” 他相信她,相信人一定可以胜天…… 她望著他,见到他眼底全然的相信,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话犹如一阵薰风吹过,让她失温的心开始有了温度,从他的眼神里传达给她许多力量,好像只要坚定的相信,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我可以吗?”她问他,也问自己。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看著眼前的男人,梅雅突然想到孟东城结婚时曾对她说的一句话: 爱情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仰。 那他愿意相信她做得到,是一种爱情吗? 而她想相信他说的话,也是一种爱情吗…… 她的心像是被云遮住的月亮,可以看得到光亮,却还有些模糊。 我相信你…… 而他的话像风吹进她的心,也慢慢吹开一些云雾。 有些东西,慢慢清晰了…… 第九章 “喂,我是聂靳阳,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好好,没有问题,那就先谢谢你了。”电话挂断后,随即又拨出—— “喂,是我,最近怎么样?还好吧!有个忙你一定要帮……” 一整个早上,就听见聂靳阳不断打电话,坐在一旁的梅雅听他和电话那头的人寒暄,才发现这个人不但可以当模特儿,和人哈啦的口才还可以去当业务。 有时候听他讲得天花乱坠的样子,更让她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像此刻,他正在和一家布厂的老板交涉,她也见过那位老板魏先生,生得矮矮胖胖,还有点秃头,可聂靳阳竟还一直称赞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呵呵!”她忍不住掩嘴偷笑,却被眼尖的聂靳阳看到。 “笑什么?”挂完电话后,聂靳阳送她一个白眼。 “我没想到你的口才竟然……竟然这么好。”她连忙敛住笑,用再正经不过的口气说:“不但舌灿莲花,还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多谢你的夸奖了。”他夸张的做了个鞠躬的动作。“我还有很多优点你还没发现呢!” “是啊!”梅雅不置可否。 “不要不相信,以后你就知道了。”桌上的电话又响起,聂靳阳接起电话,又和人寒暄起来。 梅雅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设计图上。 由於聂靳阳的鼓励,梅雅才能迅速从设计图被盗用的打击中站起来,虽然时间所剩不多,但是她决定要试试看,绝对不让别人看笑话。 所以她立刻开始构思新的系列,而聂靳阳更是义不容辞,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关系,只要梅雅的设计图出来,厂商就可以全力配合,将后制时间缩到最短。 这几天下来,聂靳阳过去的奸人绿果然发挥作用,虽然合作的厂商并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厂,但是大家都愿意配合,而且在品质上也力求完美。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著梅雅的设计图了。 侮雅有一笔没一笔画著图,虽然有一些想法,但她还是不够满意,她有些烦躁的抬起头,看见正在努力斡旋的聂靳阳。 他察觉到有股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於是转过头去,对梅雅微微一笑,然后再转回去讲电话。 就这么一个微笑,却突然让她心旌意动起来—— 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好看的男人,但时尚圈里好看的男人她看多了,所以出色的外表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直到此时,他的容貌才渐渐立体起来,她想起他的手厚而有力,胸膛宽阔而温暖,看著她的眼里总是带著笑…… 而此刻他讲著电话,时而蹙眉、时而高谈阔论的模样,让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是……像是一种安心,可以放心依靠的感觉…… 梅雅看著他,手中的笔开始动起来,等她回过神来,纸上已经出现许多个聂靳阳,有模特儿走秀的他、煮饭时的他、生气时的他、讲电话时的他……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灵感大发,在以他为描绘对象的想法中,画下许多张设计图。 和上次“恶魔羽翼”不同,这次她强调的,不再是优雅而有些距离的都市雅痞感觉,而是一种令人心安的稳重风格。 由於从聂靳阳身上得到灵感,梅雅终於在期限内把设计图赶出来,在所有工作人员和厂商的通力合作下,梅雅进军亚洲的第一场服装秀,终於完美落幕。 虽然作业时间匆促,但服装评论家都给予她很高的评价,许多百货公司也纷纷来洽谈设柜的事宜,甚至还有不少演艺人员,指定要穿梅雅设计出来的衣服。 一时之间,梅雅的身价和知名度水涨船高,暴增的工作量和媒体的访问邀约,忙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天,她照例忙到深夜才回家,没想到一到家门口,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前的路灯下。 “靳阳?你怎么会在这里?”从服装秀结束后,他们两个便没有太多机会见面了,梅雅忙著她的工作,聂靳阳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等你。”聂靳阳的神情看来有些严肃,平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拉起她的手。“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梅雅的手被他紧紧握著,只能跟著他走。 “到了你就知道。”他带著她跳上一辆计程车。 梅雅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只知道车子一直往郊区的方向开去,还上了山。她并不紧张聂靳阳的目的,因为他总是能让她安心。 车子在山上一片广阔的大草原旁停下来,由於已是深夜时分,所以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周围很安静,除了蝉鸣虫叫之外,就只剩下他们呼吸的声音。 聂靳阳找了一个乾净的地方,把外套铺在地上,示意她坐下。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仰头看著天上的星星。梅雅很惊讶,在污染及光害严重的城市里,竟还能找到一个看得到那么多星星的地方。 突然,聂靳阳开口说话:“你知道吗?小时候只要我心情不好,就会跑到这里来看星星。” 梅雅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说起这些话,所以并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听下去。 “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记忆中我的父亲不常在家,每次问起他的事情,我妈总是很不高兴,说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顾小孩、不顾家等等,但是父亲回家是我最高兴的事情,因为他会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我妈也明显变得快乐,直到他再度离家……” 认识聂靳阳那么久,从来没有听他提过自己的私事,更没有看过此刻他脸上有些忧郁的样子。 “差不多国中的时候,我开始对有关影像的东西起了很大的兴趣,我打了一整个暑假的工,终於买下一台单眼相机,你知道在那个时候,对我们不甚宽裕的家境而言,那是一样很奢侈的东西。” 聂靳阳伞眯著眼,仿佛那台相机就在眼前,梅雅可以想像得到,会花一整个暑假去打工就为了买相机,可见在他心里面,那是多么重要的一样东西。 “可是我妈一直不喜欢我玩那些东西,瞒著她买来后不久,就被她发现,我还记得她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先是把我狠狠打了一顿,说玩相机的人都没有出息,就像我父亲一样,然后在我没来得及反应时,把相机用力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我一个暑假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嗄……”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梅雅不禁轻叫一声。 “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是个摄影师,长年在外寻找摄影题材,一年难得回家几次,不常回家也就罢了,令我母亲悲愤的是他到处留情,偶尔还会有些女人上门找我母亲争吵,要她退让,所以我母亲一直觉得这个圈子的人薄情寡义,也很反对我往这个方面发展。” 聂靳阳叹了一口气,过去发生的事情,彷佛历历在目,就算已经过去很久,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难过。 “后来呢?”听聂靳阳迟迟没有往下说,梅雅开口询问,发现自己竟被他的故事吸引,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后来……后来,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情节还是没有出现,我父亲就在国外意外身亡。” 梅雅没想到接下来竟会发生这种事,倒抽一口气。 “我母亲虽然怨我父亲抛家弃子,但心底还是很爱他的,他走后没有多久,我母亲也郁郁而终,那一年我刚升高一,他们没有留下什么财产,所以我只好开始半工半读,赚取我的生活费和学费,也因此被迫舍不我的兴趣。” 梅雅没来由的为他心痛,在他失去亲人的同时,她还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父亲把她保护的极好,她从来不知道生活的困苦与无奈。 “还好你现在过得很好。” “但是我心里还有一个遗憾。” “什么遗憾?”他帮她那么多,如果她做得到的话,她也会尽全力帮他的。 “我会踏入模特儿这个行业,是因为我想用最短的时间存一笔钱,然后出国进修有关影像方面的课程。” “这样很好啊!”她没想到他竟舍得下这种光鲜亮丽的生活。 “梅雅……”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突然抱住她。 突然被他的体温包围,梅雅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只属於他的味道窜入她的鼻间,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就要发生。 她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他,只是依恋的靠著他…… 靶觉到她柔顺的反应,聂靳阳寻到她的唇,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每次看到她专注在工作中的认真脸孔、咬著唇的倔强表情、强忍著泪的水灵大眼,他就想将她搂进怀中,替她挡去所有风雨…… 或许在见到她害怕蟑螂,却又故做镇定的模样,他为她心疼的同时,也爱上了她,也有可能早在机场第一次见面,她就在他心中留下强烈而深刻的印象了。 他的舌巧妙的撬开她的唇,长驱直入她柔软的檀口中,汲取她甜蜜的津液,而双手逐渐加重搂住她的力道,像是要将她揉入体内,与自己合为一体般。 梅雅感觉到自己的心变得更柔软,一种温柔的感觉在她心头荡漾,但在同时却也有另一种恐惧的感觉浮上来。 她应该推开他的,但手碰到他的胸膛却失去力量,反而要靠他支撑她的重量。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所有的烦恼俗事就像一阵风吹过,半点不留痕迹…… 就在两人都快不能呼吸时,聂靳阳才结束这个吻,他看著眼前眼波迷蒙的小女人,这个模样比她平常更让人心折。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已经订好明天去美国的机票了,你愿意跟我去吗?” 他的话恍如一盆冷水浇下,令梅雅瞬间从刚刚的迷情中恢复理智。 他明天就要去美国了?! 这个消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心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她还没有完全忘记孟东城,准备好开始另一段感情,他就要离开?他说他会陪在她身边的那些话,难道只是随便说说? “这个你收下。”他将盒子塞进梅雅手中。 “我不要。”在他告白后紧接著是他要离开的消息,梅雅没来由的感觉愤怒,他怎么可以在温柔的亲吻后,说出那么残酷的话?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但是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一定会让你完全忘记他。” 见梅雅阴晴不定的神色,聂靳阳接下去说:“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讲太突然了些,我也知道你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这是我的班机时间和号码。”他递给梅雅一张小纸条。“如果你答应,我会在机场等你来,如果你没有来,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棒天中午,梅雅在办公室接到孟东城的电话,说是为了庆祝她的服装秀圆满成功,所以晚上要帮她开个庆功宴,好好庆祝一下。 梅雅欣然答应,怎么说孟东城还是她心里最爱的人,她怎么可以因为一时迷惑就改变自己的心意?为了赴晚上的约,她还特地提早下班,回家细心装扮自己。 就在她要换衣服的时候,突然瞥见放在床头柜上,昨天聂靳阳塞给她的那个小盒子。 那里头是一枚切割精细的钻戒,虽然上面的钻石并没有很大,但是它的设计简单别致,让人一看眼睛就为之一亮。 她试著戴上去,发现不但样式很适合她,就连大小也刚刚好,可见他是用了心在挑选这枚戒指。 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下午五点,他的飞机是晚上八点起飞,现在他应该出发到机场了吧。 她挑了件白色洋装,还上点淡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更好,最后拿出口红涂上。 她早就打定主意不去赴聂靳阳的约,他有他自己的天空,她也不愿割舍对孟东城的感情。 虽然对他的温柔感动於心,但是感动并不是爱情,她不能欺骗自己去爱他,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所以这个结局是最好的,没有太洒狗血的分离场面,两人默默分开,投入各自的世界,时间一久,所有的一切都将会被淡忘,到时也不会有太多的感伤。 六点整,他应该到机场瘪台,准备划位了吧! 梅雅拿起一个粉色侧背包,也准备去赴孟东城的约。 市区正值下班时间,到处都是下班的车潮和人潮,原本畅通的马路也开始塞起车来。 梅雅坐在计程车内,看著几乎是凝住不动的车潮,突然想到,天空中应该不会有塞机这档子事发生吧! 六点四十分,在迟到十分钟后,梅雅终於抵达约好的餐厅,一进去就看见孟东城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等她。 她扬起一抹笑走过去,并惊讶的发现今天看到他时,怎么没了往日那种心跳不已的感觉? “对不起,路上塞车,没等很久吧?”她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排出脑中,归咎於大概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没关系,台北的交通,我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习惯。”孟东城还是像以往一样体贴。 两人招来侍者点完餐,梅雅在不经意的张望中,瞥见自己的腕表上,时针已经逼近七的位置了。 餐点迅速被送来,今天她点的是一向很爱的海鲜局饭,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吃饭,但今天的食物不知怎么,吃起来好像没什么味道。 突然,孟东城开口问她。“你还有事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她慌乱抬起头,不解的看著孟东城。 “要不然看你怎么好像食不下咽,还一直看表。”打从一见到梅雅,他就感觉到她似乎心事重重,不但讲话时心不在焉,就连美食当前,她也只是一直用汤匙翻搅著,真正吃下的没几口。 “咳……”听到孟东城这么问,眼里还有著疑惑的眼光,一个不小心竟然被水噎到,让她一阵猛咳,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连忙从皮包里翻出面纸,想要擦拭脸上的泪水,不意却发现一张纸条随著面纸一起被拿出。 “这是什么?”孟东城眼尖的看到那张纸条,上面写了个时间和一望即知是班机号码的数宇。“有人要出国吗?”上面的日期是今天,时间也快到了。 “没什么。”梅雅不想提这件事,连忙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才要和大嫂生个孩子啊?”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吧!”孟东城并末随著她的话题而转栘注意力,反而直接有力的问。 “怎么这么说?” “刚刚就看你一副坐立难安,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一直看表,如果不是重要的人,你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没有啊,你多心了。”梅雅低下头,回避孟东城审视的眼光。 “是他,那个叫聂靳阳的模特儿对不对?”孟东城的语气是肯定的,虽然自己只见过聂靳阳一面,伹是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对梅雅的占有欲和保护心。 那种眼神,只有在面对心爱女人时,才会显露出来,他是过来人,所以他很清楚。 “如果你放不下他,现在去说不定还来得及。”虽然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还是有机会的。 “我……”梅雅想否认,却发现嘴里说下出个“不”字。 “真爱只有一次,而且是不等人的,如果你不好好把握的话,你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朋友,而是一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孟东城的话仿若醍醐灌顶,拨开她心中所有的迷雾。 她知道聂靳阳在她心中的份量是不一样的,但是上一段感情的伤害,让她迟迟不敢交出自己的心,害怕又是另一次的失败。 既然终归会失去,为什么还要拥有?这是梅雅为了保护自己而信守的原则。 但是她忽略了,之所以害怕失去的原因,是因为她想要拥有…… “对不起,我……”她拿起包包,慌乱的站起身。 “快去吧!我让我的司机送你。” “谢谢。”梅雅由衷的感谢,现在只要有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她到机场,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等我,靳阳,等我…… 她惶惶不安的坐上车,心里一直祈祷著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十章 车子终於驶出台北市区,上了高速公路。 梅雅紧张的看著表,现在是七点二十分了,还有四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 “阿堂,麻烦你快一点,越快越好。”她忙下迭向司机吩咐。 “放心,我会尽量快的。”出发前孟东城就交代过他,一定要在八点前到达机场,他前阵子才刚看过一部关於计程车的电影,也从里面学会不少飙车技巧,相信他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的。 丙然,阿堂把电影里的情节搬上现实,在不知道被照了多少张超速罚单的状况下,终於在七点四十五分到达机场大门。 “谢谢。”车子一停妥,梅雅匆匆丢下两个字便开门下车,不顾形象跑起来。 她一面注意显示班机状况的电子看板,一面往通关处跑去。 依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旅客都应该已完成通关,到候机室准备登机了,但是说不定他会等她,所以就算只剩下一线希望,她也要坚持到最后。 梅雅在机场里左顾右盼,四处寻找著聂靳阳的背影,但是都一无所获,她停下来大口喘著气,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明知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来等她? 突然,她的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准备出关。 是他?! 狂喜的感觉充满梅雅的胸臆,她顾不得还没调匀的呼吸和往来旅客的眼光,放声大喊起来。 “靳阳、聂靳阳……” 她看见他突然停顿了下脚步,但却没有转过身来,耸耸肩又继续往前走。 “聂靳阳——”她跑到海关隔著的透明玻璃前,用力拍打玻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还是没有回头,然后逐渐走出她的视线…… 梅雅慢慢跌坐下来,身体的力气像一下子被抽光。 他走了—— 虽然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她还是迟了一步,他这一离开,不但是离开台湾,也离开了她的世界…… 在聂靳阳离开以后,梅雅回复她原本规律的生活。 经过几年的努力,maya在台湾的成绩很下错,亚洲的市场也渐渐打开,相对的,她的工作量也越来越重,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有的事。 她已经习惯这种生活,或许在潜意识里,她希望藉由这种忙碌的生活,来忘掉那个始终占有她心中一席之地的男人。 她对孟东城的感情,终於真正转为兄妹亲情,对於他的幸福,她祝福也羡慕,每次看到他和舒可人恩爱的模样,就会想起心中那个忘不掉的人。 今天是情人节,公司里的年轻妹妹一到下班时间,就马上收拾东西走人,准备去过浪漫情人节了,她照例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 二月的天气有些凉凉的,梅雅突然想散步一下,吹吹风…… 她走过台北最热闹的地方,橱窗里都是情人节应景的商品,鲜花、巧克力、情人节大餐等等…… 而路上的行人也都双双对对,或足紧搂著,或是手牵著手,两人虽然说著别人听起来很无聊的情话,却能自得其乐,享受情人在身边的满足。 梅雅形单影只的走过,听见从旁边店里传来一首歌—— 甭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这几年她一直体验著一个人的孤单,遇到地震,她想到那一夜他的突然出现,看到蟑螂,仿佛他的身影又出现眼前,宠溺地看著她故做镇定的样子,帮她解决那恶心的东西…… 在一个人独处时,因为想念他而心隐隐作痛,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人群之中,因为想起他而觉得寂寞…… 就连当初偷窃设计图的小偷被抓到,供出幕后指使者就是裴瑞,裴瑞盗用设计的事情传开,让他再也不能在时尚圈里立足的消息,都不能让她真正的开心,反而更加感觉到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遗忘,当初定怎样有人陪伴。 这几年来她也画出不少精采的作品,但是每次一拿起笔,就会想起他陪著她熬夜赶稿的情况。 她饿的时候,他会煮出香喷喷的食物填满她的胃;累的时候,他会端出香醇的咖啡来提振她的精神。 若她真的睡著了,醒来时就会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习惯就像是一种附入骨髓的病菌,当他在身边时,感觉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他一离开,这种名为“寂寞”的病就开始发作。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他离开以后,她才开始体会想念一个人的生活。 吃饭像是为了活著,而活著的目的是为了想念…… 有时候为了排解过大的压力,她会上山,到他曾经带她去过的那个草原,假装他就在她的身边,一直没有离开。 她学会了和自己说话,像是在说给心里的他听,学会在每个特殊的节日里,为自己买一束花,假装是他送的那般欣喜。 梅雅不由自主伸手握住颈上的项链,那是他送给她的戒指,她把它穿上链子,变成—条项链随身带著。 只要心情不好,或想起他的时候,她就会紧紧握著那枚戒指,仿佛上面还留有他的温度,足以温暖她。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连我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如果能再回到那一天,她绝对会不顾一切赶到他身边。 自己的优柔寡断,伤害了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但她的心跟著他一起离开,不知去向…… 虽然知道他在哪里,但她却没有勇气去找他,怕得到的答案是拒绝。 如果这几年的想念是一种惩罚,那老天还愿意给她第二次机会吗? “梅雅小姐、梅雅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几年过去,语真喜欢大惊小敝的个性仍是没有改变。 “什么事?”梅雅早就习惯了。 “这下事情大条了,怎么办?” “如果你不说清楚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办?”梅雅还是奸整以暇的看著文件,连头也没有抬。 “喔喔!就是我们这次平面广告的摄影师突然说不干了。”语真终於把事情说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梅雅也终於抬起头,代表这个问题有一定程度的严重性。 “对啊,他刚刚就打通电话来,说他家里突然有事要赶回去,这次的平面摄影他没有办法做了。” “有没有找过其他的摄影师?”模特儿和场地都已经安排好,没有办法任意更动,如果摄影师突然不能来的话,一定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而且时间就定在下午,如果找不到其他替代人选的话,铁定会开天窗的。 “可是他有推荐给我们一个人选,说是他在美国的朋友,功力不比他差呢!一定可以让你满意的。” “嗯。”梅雅沉思一会儿,现在时间这么紧迫,一定找不到什么好的摄影师,既然他大力推荐的话,那就试试看好了,反正如果出来的成品不行,最糟的状况就是重拍,但总比今天临时取消的好。“好吧,就让他试试看好了。” “我知道了。”语真放心的出去准备连络。 下午三点钟,语真再度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梅雅小姐、梅雅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梅雅还是处惊不变。 “那个新的摄影师,他……他……”语真还是慌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怎么样,慢慢说。” “他……”语真吞了口口水。“他把所有的模特儿都骂走了。” 这是摄影棚刚刚传来的消息,这个新来的摄影师一下子嫌灯光不对,灯光好不容易调好了,又嫌布景不好,忙得工作人员又赶快换布景。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终於可以开始拍的时候,他又开始嫌模特儿这个妆化的太浓、那个腰大粗,另一个嘴巴太大。 最后撂下一句话。“如果模特儿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不拍了。” 这次他们找来的模特儿,都算是有些知名度的人,在这个圈子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一个摄影师敢那么直接的挑剔她们,而且挑剔的程度,就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结果后来就算摄影师想拍,她们也不想接这份工作了,把衣服换下来后便拍拍走人。 “现在呢?”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样的局面可吓坏了在场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面面捆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这种状况。 “好吧,我过去一趟。”梅雅丢下手中的笔,有些烦躁的说。 原本的事情已经处理不完了,现在突然还发生这种事。 她倒想看看那个摄影师,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竟然大牌到这种程度。 “他人呢?”一到摄影棚,只见到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并没有看到那个搞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梅雅小姐,他说他出去透透气,等一下就回来了。”见到梅雅有点生气的样子,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说。 “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他。”梅雅走到摄影棚中间,坐在原本拿来当道具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等著那个摄影师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还是没有出现,梅雅觉得自己的耐性,就快要到达极限了。 突然间,喀嚓—喀嚓—的声音,吸引了梅雅的注意力。 “很好,就这样。”照相机快门的声音不断,只见一个男人拿著照栢机对她猛照,脸被相机遮去大半。“头微微抬起,看这边。”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般,她竟不由自主照著他的话做,然后才突然想到她干嘛要听他的话。 虽然她今天身上穿的是最新一季的衣服没有错,但她是来把事情弄清楚,而不是来当模特儿的。 “给我停住。”梅雅霍地站起身。“不准再拍了。” 那男人听了,果然乖乖的停下按快门的动作,缓缓把相机放下。“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脾气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你—你——”见到他的人,梅雅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千头万绪突然涌上心头,有许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见了我舌头就被猫咬掉啦!”聂靳阳走向她,脸上还是挂著那副痞痞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他,梅雅一下子怔愣住,没有办法思考。 “我回来了。”他看著她,眼睛一瞬也不瞬,像是要把这几年没有看到的,全部都补回来。 “可是,怎么……”她想问他为什么不先通知她、为什么会跑来这里、还有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为她…… 话没来得及问出口,聂靳阳便倾身用唇堵住她的嘴。 四片唇紧紧贴著,他们的舌互相寻找著对方,手也紧紧搂住彼此,透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告诉自己想念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半晌,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我好想你。”虽然他离开她的唇,但是仍不想放开她馨香的身躯。他嗅著她的味道。 “那天我……”梅雅想告诉他那天的事,她有去,只是迟了。 “那天的事不重要,我不想知道。”怕她嘴里说出来的是他不想听的,所以他阻止梅雅继续说下去,反正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那天发生什么也不再重要,而她现在就在他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她稍楷推开他,要不然他一直在她身上轻轻嚿咬,会害她没有办法思考讲话。“可是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听到这句话,聂靳阳的身体微微僵住。 她不会是要把那枚戒指还给他吧? 如果是的话,岂不代表她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如果她对他没有感觉的话,又怎么会允许他吻她呢? 一瞬间许多思绪在聂靳阳脑海中飘过,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梅雅放下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伸到颈后解下原本戴著的项链。 “这还你。”她拉起他的手,将项链连同坠子放在他的手掌上。 “这……这是……”他一眼就看得出,项链坠子就是当初他送给她的戒指。 她真的是要把戒指还给他! 可是如果她不喜欢他,她又为什么要把这枚戒指随身带著呢? “你上次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走了,这次,我要你帮我戴上。”梅雅坚定的看著他。“其实那天我有去,而且我看到你了,可惜我们距离太远,你没有听见我叫你的名字。” 聂靳阳又被震慑住了。 她去了,这又代表什么? “这几年来我一直很想你,可是又不敢去找你,我怕你会放弃我。”她握著他的手,诉说著这几年来的想念。“我知道有些事情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不知何时,主控权栘到梅雅的手上,他屏息听著。 “我知道有点迟,但是……你还愿意继续爱我吗?”梅雅抛去矜持,勇敢的问出口,这是她这几年的疑问,也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老天……”聂靳阳惊呼一声,牢牢把她抱在怀里。“我当然愿意,我当然愿意,这是我这几年听过最好听的话了。” 他高兴的把她抱起转了几圈,让她知道他心里的兴奋和感动。 终於,聂靳阳在梅雅被转晕前把她放下来,只见梅雅有些娇羞的瞅著他。 “你还有件事没有做。”她伸出她的手。 “对对……我太兴奋,都忘记了。”他张开手掌,那枚晶亮璀璨的戒指就在他的掌心。 他拿起戒指,缓缓的将戒指套进梅雅的手指,在戒指的指圈中,交付彼此的真心…… 两颗缺了一半的心,在重逢后终於合为一个圆满的心…… 全书完 编注:文中歌词引用自陈晓娟作词之《叶子》。 欲知孟东城与舒可人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567——“叛逆淑女”。 敬请期待唐绢的最新力作。 后记 诚徵小强勇士!唐绢 终于写完了! 这次,猪仔绢真的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什么不好写,偏偏去写一个服装设计师的故事。 虽然猪仔绢爱买衣服,但对“时尚”这种东西可以说是—窍不通,什么民族风、波希米亚风、运动风……都是听人家说了以俊才知道。 包不要说有关什么样的设计是属於什么风格、什么样的设计又会带出什么感觉,或是什么样的布料会有什么不同的影响。 在开稿前,为了弥补绢仔对服装认识的不足,还去借了一大堆杂志回来看,结果只是更一个头两个大而已。 在写的过程中,每次一写到有关服装的东西,就会让绢仔痛苦万分,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所以说,人千万不要不自量力啊! 如果说故事中有提到不合现实的东西,千万千万请一笑置之,不要认真啊! 再来说说,其实绢仔很喜欢这次的男主角。 其实应该说这次的男主角,是照着猪仔绢心目中好男人的形象塑造出来的。 尤其是他帮女主角打蟑螂的那段,写的就是猪仔绢我的心声啊! 友人问我为什么看到蟑螂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既不会尖叫,也不会过去追杀他,难道在猪仔绢眼里,对蟑螂—点感觉也没有? 因为在外面住久了,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绢仔早就深刻体验到,就算尖叫又怎么样呢? 不会有人听到,那又何必叫?只是浪费自己的口水和力气罢了。 其实绢仔是个满怕蟑螂的人,但是偏偏又没有胆子去打,每次看到蟑螂第—个反应,就是把脚缩到椅子上,眼睛死盯著它却一动也不敢动。 所以通常我会先给它几天逃命的时间,如果它从此不出现在我面前,那就是它命大,懂得明哲保身。 但如果过了几天,它还是不懂得自动消失的话,就算猪仔绢会全身发毛,手冒冷汗,也一定会追杀它列天涯海角。 所以我多么希望出现一个男人,能够帮我打蟑螂,如果那个人出现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所以如果各位读者大大,家里有会打蟑螂的哥哥、叔叔、伯伯,请打——下电话或邮寄列以下地址喔。 如果有看到最后一章的人,一定可以猜得到,最近绢仔迷上偶像剧“蔷蔽之恋”啦! 先不管这部戏拍得好不好,演员演的好不好,但是猪仔绢就是喜欢剧中的插曲。 第—次听到“叶子”的时候,就惊为天人,歌词中把—个寂寞的人的心情刻画的很详实,虽然没有洒狗血的伤春悲秋,但就是在最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才看得出想念的深度。 除了文中引用的“叶子”之外,还有动力火车唱的“摇篮曲”,把一个爸爸对孩子的关爱表露无遗。 如果、如果有一天,猪仔绢真的结婚有小孩了,我一定要逼我老公去学会这首歌,唱来哄小孩睡觉。 写这篇后记的时候,金曲奖也已经颁完,“叶子”作词作曲者陈晓娟,是这次金曲奖最佳作曲人奖项的得主。 虽然她不会看见,但是猪仔绢还是要说:要多多加油喔!我一定会继续支持你的。 得奖的那首“爱”,也是我很喜欢的歌曲之一,每次没有灵感的时候,只要放莫文蔚的这张专辑束听,就可以灵感源源不绝的—直写下去。 很神奇吧!不过不是每次都有用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故事终於告—个段落了,接下来要讲什么故事呢? 嘿嘿,先卖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罗! 绢仔走先。 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