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相印》 楔子 “咦,我的手表呢?” 一位漂亮的孕妇提着手提袋正打算出门,发现手表忘了戴,一脸困惑的站在客厅里,努力想记起手表放在哪里了。 “在鞋柜上面。”一个和她长得十分神似的小女孩闭着眼睛答。 她手里拿着一个扎着马尾的洋女圭女圭,一个人坐在客厅后的拉门内玩着。 经这她一提醒,吴玉芬走向玄关的鞋柜,看见她的手表正放在上头。“啊!果然在这里。安妮,你怎么知道?”这个才三岁大的小宝贝,记忆力好得出人意料。 “小美的妈妈来了。”蓝安妮依然头也不抬的说,闭着眼睛的小脸看来十分自得其乐。 “喔?” “还带着糖丸子!”她突然高兴的张开了眼睛,望向窗外。 “你这个孩子!”吴玉芬笑着摇摇头,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是在快乐的幻想,完全不把她的话当真。 “蓝太太!”这时,一个微胖的年经妇人出现在门口,边喊边走了进来。“我拿一点糖丸子来给你们。” 吴玉芬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转脸看向女儿。 “啊,江太太。”吴玉芬的母亲听见声音,出来和她打招呼。 “伯母,我做了一点糖丸子,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两人热络的聊了几句,对方便告辞离去。 “安妮。”吴玉芬赶紧将女儿抱起。“你从窗户看到了小美的妈妈吗?”她的表情有说不出的紧张。 “不是,我闭起眼睛就看到了。”安妮闭上眼睛笑着说。 刹那间,吴玉芬的表情像是被雷击中,有说不出的震惊。 安妮扭开母亲的怀抱又坐了下来,继续为洋女圭女圭穿上美丽的洋装,小脑袋煞有介事的点着。 吴玉芬突然说不出话来,可是女儿的奇特令她不得不继续追问下去。 “那……妈妈的表……” “我闭起眼睛,就看到妈妈在柜子上拿起手表。”安妮又闭起眼睛,一脸开心的说。能帮妈妈的忙她很高兴。 吴玉芬几乎要晕了过去。 “妈!”她忽然大叫,直奔向自己的母亲。 “玉芬,什么事?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呀!”正在屋外为盆栽浇水的吴婆婆回过头来。 没一会儿,两人均奔了进来。 “你真的看到了吗?”吴婆婆急切的抱起外孙。 安妮无辜的大眼盈出泪光,被外婆的惊喊及母亲铁青的脸色吓到。 “哇!”突然她哭了起来。从来没见过母亲和外婆的表情么难看,她吓坏的直哭。 “对不起,吓着你了吗?”吴婆婆赶忙道。 好不容易安抚了安妮,坐在客厅内的母女两人表情各异,气氛十分怪异。 “唉!”吴玉芬捂着额头,说不出话来。 吴婆婆倒是笑得十分开心。 “我的姊姊能看到未来,你也是。”但她这个女儿一直不肯相信神奇的预知能力通常会遗传到头胎身上。“即使孩子姓了别的姓,奇特的血脉流传并不会因此中断,你看,又应验了。”她轻轻笑了声。 历代以来,这个家总是有着写不完的传奇。 “结果都活得很痛苦。”吴玉芬面无表情的说。“没有人想被人当成怪胎啊。”除非嫁的也跟她一样是具有预知能力的人。 大家都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预知能力,因此当年她一直祈祷能遇到和她一样的男人,或者能奇迹的失去这项能力。 所以知道女儿拥有跟她一样的异能时,她不免有些悲伤。 “看开点,这或许是神的旨意。”吴婆婆只能这么安慰她。“你出生时,我曾祈求你能活得自由快乐,希望你不会看到未来,可是,你看到的未来帮助了许多不幸的人呀。”她温柔的看着女儿。 她的姊姊早夭,她一度以为他们家奇特的能力要因此中断,想不到她婚后的头胎,也是她唯一的女儿玉芬,竟然也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当时,她这个做母亲的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吴玉芬站了起来,一脸坚定地道:“我感谢命运的安排,也相信安妮会有幸福的未来。”要让安妮别吃她曾吃过的苦,她有个办法。 以前她曾经希望自己的预知能消失,这样她会更幸福快乐,直到有一天,她惊愕的发现,一直在她美满的婚姻生活里视为多余的预知能力竟然真的无缘无故消失了。 如果预知能还在的话,那么她就能预知丈夫的死期,也就不会成为寡妇。 所以她认为,是她一直排斥这项特异能力,最后才会真的消失,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 她要好好的保护安妮,绝不让她受这样的罪,她要让她知道这项能力是上天的赐予,而不是负担。 “会的。”吴婆婆很高兴她想通了。“我每天闭上眼睛,都会听到一群孩子嬉戏欢闹的笑声。” 虽然她不具备神奇的预知能力,但是某种强烈的直觉让她所想的每件事情都能如愿。 “这天一定会来的。” 第一章 自从知道母亲因为预知能力消失了之后让她无法挽回父亲的性命,从此安妮就从不希望自己的预知能力有消失的一天。 她希望这能力能永远这么下去,既能助人,也能帮助自己,何乐而不为? 这是上天的赐予,她如此坚信。 虽说她从没有想让预知能力消失的念头,不过最近她遭遇了不少困扰。 她爱上的男人,严正伟,把这种所谓能预知未来的人称为“骗子”。 骗子?她是骗子?真是冤枉。 她不敢想像,如果正伟知道她就是他口中所谓的“骗子”,不知道会不会马上晕倒? 一旦他得知了真相,他的表情会何等“精采”?恐怕会发疯的吼着要她立刻滚出去,当场将她解雇吧。 说起她和他的关系,其实再简单不过,他是个律师,需要助理,而她去应征,幸运的从几百个应征者中月兑颖而出。 能被全台湾律师界的翘楚——严正律师事务所聘请,哪怕只是一个助理,可也是人人争相挤破头,尤其又是在有‘不败金童’之称的严正伟律师的手下做事,有多少人想要接近他却不得其门而入。 这个超级黄金单身汉一直是台北社交圈最受欢迎的宠儿,名气之响亮,除了显赫的家世因素之外,他本人多金又英俊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法而优则从政,一直是严家的规则。 在政治界十分活跃的严氏家族,再加上在律师界有不败金童之称,严正伟俨然成了媒体追逐的焦点,他未来会不会走上从政之途,令人拭目以待。 安妮作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两人由原先的主雇关系,渐渐发展为亲密的男女朋友,前两天,正伟开口向她求婚,并带她去挑选戒指,她到现在还有点恍惚的感受。 答应了他的求婚,意味着非要见双方的家人不可了,而她早就过关,只剩下他还未见过她的家人。 一想到她要带他回家见她那个难缠的母亲,她就觉得头痛。 而更难的还在后头,如果让正伟知道她就是他口中所谓的“骗子”……她不敢想下去。 而现在严大律师老嚷着最近有空! 唉,让他见到了她母亲还得了? “安妮,”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变化,正伟抬头一笑,故作不经意的问:“你有心事?嗯?” 安妮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深锁着眉头,表情看来像是遭遇了大事。 “没有。”她立刻摇头。 正伟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相处了半年,他对她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法眼,她恐怕不知道,他经常猜中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没有?”他向她走去,唇角往上勾起,满眼笑意的瞅着她。“让我猜猜……” 单纯的安妮应该不知道他早就猜中了她的心事——如果没错的话。 “你在烦恼要介绍我跟你的家人认识?” 安妮一惊,立刻跳了起来,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教她慌张失措。 瞧,她不就承认了吗?他笑了起来,脸上有丝得意。 “你每次都不肯带我去见你的家人,我就知道你在逃避。”他故意这么说。 事实上是他每次都没空,即使难得的独处时光,两人也是在耳鬓厮磨中度过,见彼此的家人成了最不重要的事。 “我上一次明明答应你了,是你临时有事……”她赶紧澄清。 那一次可把她急死了,她硬着头皮答应,无助地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结果他一通电话临时取消,让她松了一口气。 “你当时松了一口气。”他开口指正。 “有吗?”她脸色微变。她表现得这么明显?下一次她要注意一些。 正伟笑了出来,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惊慌的眼眸对上他的。 “别紧张,我不会吃了他们。”他想,他严酷的形象实在有待改进。 他每一次去拜访朋友,朋友的家人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最后总是他浑身不自在的告辞,几次向她透露,她总是笑翻了。 “不管他们表现得好不好,我都会娶你。”他轻啄了下她的唇保证道。 不,她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我才不介意他们是圆是扁,他们是你的家人啊,我反而担心他们不喜欢我呢。” 他们的确是不喜欢他。 妈妈不想让她经历她当年曾吃过的苦,信誓旦旦的要呵护她,绝不让她嫁给不相信她有预知能力的人。 “所以你别替他们担心,应该替我担心才对。”他帮她减压,开玩笑的说:“要是他们不喜欢我,不肯答应让我娶你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她被问到心坎里,无助的把头转开。 恐怕他作梦也没有想到,凭他的身分、地位和财富,竟然有这种不肯把女儿嫁给他的人存在。 “我爱你,安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他将她的脸转过来,看见她的眸子写满了不安。 “我……”要不要这时候告诉他? 不,她不敢打这个赌。差点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咽回去,她只能一脸惶然的看着他。 上个礼拜,他才将一个骗子送进监牢里,原因是那人说他看得见未来,看得出正伟的母亲张婉绮会有血光之灾,没有想到那个骗子是自己开车去撞她的座车,制造血光之灾,把正伟气疯了。 “嗯?你有什么想说的不敢告诉我?”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哄她开口。 安妮讶异的轻抽了口气。 “我……我……”她脸色发白。 “别担心。”他额头轻抵着她的,“我会喜欢他们的。”他搞不懂安妮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好像他会吃了他们。 “会吗?”她一点都不乐观。 “会。”他肯定的说。 其实,会就这么坠入恋爱,他自己也满讶异的。当初会选择安妮做助理,完全是基于她的法律素养,而不是她青春洋溢的甜美外貌。 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法律系毕业,却不是立志当律师,是因为对法律的兴趣才读这科目并从事这个行业,的确教人印象深刻。 包教他称奇的是她的细腻。 他经常还未开口,她就已经把他要的东西拿来;他临时有事必须更动行程,正在伤脑筋之际,她已经安排好了行程送进来。 他讶异她的心细和对工作的投入,不由得注意到她的表现,渐渐意识到她的存在,也渐渐对她产生了‘依赖’的感觉……这是他的小秘密。 这感觉还不赖,有种安心、靠岸的感受,让他愿意多跟她相处,更让他渐渐喜欢上她。 于是,他干脆把她从办公室外调到里头来,外头那张桌子改由别人坐,把握住和她相处的时光。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奇和快乐,有谁能让他产生这种永远不想分离的感觉?只有安妮。 “我怕有一天你会不爱我了……”她忧愁的说。 她难忘上礼拜他情绪爆发的恐怖情况,那个骗子被他修理得好惨,至今回想起来仍教她紧张。 他轻笑了起来。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保证道。 不,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安妮抿着唇无语。 他的唇又往上扬,炯然有神的眼睛直瞅着她,似在解读她的心事。 “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 安妮感到意外,抬头看着他。 为了她,他似乎什么都肯做!前两天她才嚷着没见遇他做的炒饭是什么样子,今天他就准备大显身手? “正伟……”她咬紧了唇,刹那间千言万语涌上喉头,令她愧疚的垂下俏脸。 “嗯?” “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失笑。 “只怕有一天我会把你气倒。”她是说真的。 正伟大笑。 “会有那么一天吗?”他觉得她的话很好玩。 “我就是怕有那么一天。”她认真的瞅着他。 他又大笑。 “你跟别的女人不同,别的女人都怕我跑掉,只有你怕把我气倒。”他愈说愈觉得有趣,笑得更大声了。 和他的笑脸成强烈对比的是她懊恼的神情。 如果一开始就把她的秘密告诉他就好了,现在也不用坐困愁城。 都怪她一开始就被他的长相吸引,他高大、英俊,虽有点冷酷,可是很有吸引力,尤其又只对她温柔体贴,这样的男人有谁招架得住?简直把她迷倒了。 她就是因为喜欢看他工作时英俊又专注的侧面,不小心被他逮个正着,再加上他的突然邀约令她受宠苦惊,就这么舆他陷入爱河。 “我是说如果……”她稍稍站远了些,有点担心他接下来的反应,紧张的咬了下唇。“如果……你的朋友中……真的有人能预知未来呢?” 正伟叹了口气,止住笑,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不会有这个如果的,达令,你已经问了我一百八十遍了,就算真的有这种人存在,也绝不可能当我的朋友。” 这就是问题所在。每当她这么问他,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和表情总会令她打退堂鼓,那像是告诉她,一旦她说出这秘密,他们之间就只有吹了,这也是她一直无法鼓起勇气道出一切的原因。 “可是……” “达令,世界上不会有这种人的。”他皱起了眉头。要教他相信,除非天降下黄金雨。 安妮的表情有说不出的挫败。 他温柔的一笑,亲密的揽住她的腰后,将她带向怀里。 由他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喜欢她,而跟他同处一室后,她的压力愈来愈大,随时都得提心吊胆的应付他月兑口而出的要求……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的家人?” 又来了! 每当话锋一转,他总会切入她最害怕的问题。 “随时……”她抖着声音道。 不然她该怎么回答?一个即将成为她未婚夫的男人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她要拒绝? “可是……”她赶紧又抓住他的手臂,“先让我跟他们说一声。”她必须先跟妈妈沟通才行。 “哦。”他只能点点头。 般不懂为什么每次他一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安妮总是一副天快塌下来的表情。她一定有什么秘密,可是,他们之间不该有秘密的。 “安妮,你是不是有什么忘了跟我说的?”他再次问。 “没有。”她赶紧扬起笑容。 “真的?” “真的。”她自认已经表现得极自然了。 她常发挥预知的本事——当然是自然而然的,告诉他东西在哪里哪里,如果他早看出了端倪,也不会对她展开追求。 正伟凝视她的表情有说不出的困惑,她突然绽开的笑靥,让他直觉她真的有些事情隐瞒着他,让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她不说,他就自己去查。 jjwxcjjwxcjjwxc 正伟之所以如此痛恨怪力乱神之事,原因无他,因为他母亲张婉绮经常上当受骗。 自从丈夫车祸身亡后,张婉绮就一心一意想和死去的老公“搭上线”。 由于她是个富有的遗孀,过去几年她花了无数的金钱在那些灵媒、通灵者……身上,正伟已无法忍受了。 因此,今晚这样的情况经常上演。 “妈,为什么我怎么都无法让你远离这种骗子?”正伟受不了的压低声音打断她的话。 “我没有被诈欺,正伟,我已经听你的话不再找那些灵媒了,我现在找的是能够预知未来的人,也许你父亲已经投胎到世上某个角落,而这需要靠预知未来的人把他找出来。” 正伟深深的叹了口气。 “妈,你不是真的要我眼睁睁地看你再度被骗吧?”他的语气沉痛而无奈。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为了告诉他死去的父亲,她多么爱他,那一天争吵后他甩门出去,结果出了车祸,她有多么悔不当初,她砸下了多少金钱和心力? 结果她什么都没得到,得到的只是日渐的衰弱的身子和神经质。 “这一次不一样。”张婉绮生气的说。 “骗子都是一样的,要的是你的钱。”他不留情的道出事实。 安妮难过的低下头。预知未来不是这种预知未来法,那些为了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骗子的确把严伯母害惨了。 “正伟,你真是刻薄,在你的眼里,每个想接近我、帮助我的人都是骗子!”张婉绮愈说愈生气。 “妈,如果你是律师,你打赢的官司会比我和爸爸加起来的还多,论狡辩,我们没有你厉害。” “你……” “正伟!”听到他这么说,安妮也大惊失色。 最近正伟的脾气常压抑不住,都和张婉绮上当受骗有关。 她为何会受骗呢?安妮实在搞不仅,她很疼爱唯一的儿子,却为了通灵这件事而和他针锋相对,如果严伯伯地下有知,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除了喜欢找通灵的人让人受不了之外,严伯母其他方面都很好,待人亲切,更是个称职的好母亲。 “伯母,你们别为了这件事吵架,严伯伯不会喜欢的。”安妮忙开口劝道。 张婉绮生气的丢下纸巾不吃了,上楼回房里。 “你看,伯母气得吃不下了。”安妮忍不住责怪他。 正伟也生气的放下碗筷。 “我也不吃了。”他没有错,错的是母亲不该被那些骗子蒙蔽。 安妮心想,这对母子今天的表现还算客气,过去那股火药味常呛得教人咽不下饭,让她杵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如果要论谁的话比较犀利,谁比较有教人气得抓狂的本事,还是严伯母比较厉害,经常让儿子气结。 “我们走吧。”他拉起她欲往外走。 “哎呀,别走。”她硬把他拉回座位。 他火药味十足的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在跟外人生气耶,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她提醒他。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刹那间不再一身火气。 “每次跟妈妈吵架……我……我比她还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绪。 “我了解。”她了解他的心情以及他的感受,不必说她都能明白。 她经常到他家吃饭,也常目睹这样的情况。 他和母亲显然都把她当成一家人,毫不介意这样的情形让她看见,因此,也只有她看得到他的无力又无奈的一面。 “我们早点结婚好吗?”他疲惫的说。“只有你能帮她。” 他不是为了这个结婚,可是如果早一点结婚的话,或许母亲就不会无聊到老是想要去找那些奇怪的骗子。 他们两人已交往半年,他母亲很喜欢安妮,经常要她有空过来陪她,除了安妮,大概也没有人能勾起他这么强烈的结婚渴望。 “安妮,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家人?”他忽然问。 他最近跟她求婚,连戒指都跟她一起挑选好了,照理说这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会让她的家人急着想见他,可是没有,着实令人疑惑。 安妮咬紧了唇,努力想让自己镇定。每次只要正伟提起要见她的家人,她就会惊慌失措。 不是她不愿意带他回家,而是她母亲那一关他就过不了,一想到他知道她的秘密后会是什么表情,她就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能让正伟知道,母亲一相情愿的认定她未来的女婿是另一个男人——章司,更不能让他知道,每当他提及那些骗子时的嫌恶表情正是母亲最痛恨的。 而她更怕的是,为了让她得到幸福的保证,母亲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让正伟知道她预知未来的本事,好把他吓跑。 她真的不敢想像,如果让他知道他深爱的女人竟然就是他所说的“骗子”,而这个“骗子”,还经常利用所谓的“幻术”帮他找资料,甚至提供一切协助,不知道他会气成什么模样? “预知未来有什么不好?”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她不能再这么隐瞒下去了,有一天会被拆穿的。 “安妮,这世界上没有这种奇怪的事。”他冷静的说。难道安妮要站在母亲那一方帮她说话? “也许真的有这种人存在……”她结巴地道。他只要一排斥,她就说不出话。 “即使有,我也会敬而远之。”他立刻沉下脸。“谁要跟那种人在一起?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这样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喜欢安妮,是从她总让他有惊喜的发现开始的,完全不知道这些惊喜全是安妮早已预知未来的结果。 他举出了几个被他修理的那些骗子,毫不留情的把他们送进监牢里的实例,要她想想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预知未来的人存在?全都是骗人的。 “如果真的有这种人,我会把他送进精神研究院里去,这种人该好好的研究研究。”他残酷的说。 这话他不止说了一遍,每次总教安妮听了心惊胆战。这提醒了她,一旦她的特殊能力曝光,会招来多少灾难。 从小家人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又是为了什么?她不能自私的不替家人着想。 “安妮?” 她惊慌的抬起眼眸。 他扬高了眉,等着她一直不肯给的答案,表情像是告诉她,他知道她又想逃避了。 她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呃,我想……” 他再度挑高眉,告诉她这招老套了,他不接受。 就在她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幸好电话响起,让他没办法再继续问下去。 望着他接电话的背影,她的俏脸垮了下来。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他浑身充斥着力量,刚棱有力的线条刻划出他的毅力正源源不断的由他体内幅射而出,这是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影,明明白白表示着他非追根究柢不可的决心。 不知所措的情绪在她的心里头蔓延,而她只能认命的坐在那儿,脑中一片空白。 说完电话,他折了回来,拉起她的手。 “陪我上楼去看看妈妈吧,她最近憔悴了不少。”有她在,他才能尽量控制脾气。 安妮点点头。张婉绮的形容虽然带着一丝憔悴,举止教养仍看得出她是生于富贵人家,她有很好的家世背景,也受过教育,只是这样的人却迷信这些玄异之学,也难怪正伟无法接受。 两人站在房外,正伟突然握紧了安妮的手,彷佛她能给他力量。 他无奈的看着她一笑,举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深吸了口气,如临大敌般,轻轻推开房门。 第二章 看来,这一回她是逃不了了。 那一天由于聊到深夜,他送她回家时已经太晚了,拜访她家人的打算只好作罢。 之后,他又提了几次,要她带他回去见她的家人,她硬着头皮答应,幸好老天保佑,他临时有事而不能成行,真是谢天谢地! 不过,这两天他又提起这件事,好像打定主意非见到她的家人不可,所以这一回她大概逃不了了。 办公室内,两人心事各异。 安妮担心,她连妈妈都应付不了了,如何应付得了正伟得知真相后的怒气? 正伟则眉头深锁。 最近他好几次碰到安妮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起初他不以为意,还以为安妮是巧遇老同学、老朋友,可是次数一多,而且每次撞见的都是同一个男人和她有说有笑,他心中因而警铃大作。 是他太忙碌了才忽略了她?还是他已经确保这段感情已经安全无虞了,才松懈得让人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要不是当时车上有客户,否则他一定会立刻下车追根究柢。也因为这样,让他的心一直悬着。 那个家伙是谁?为何看起来和安妮那么亲密?他有必要查清真相。 “安妮。”他突然一笑,舒开了深锁的眉头,假装不在意的问:“这两天你都在忙什么?好几次我打电话给你,你都没有开机。” 他介意,非常非常的介意,她是不是跟那个男的聊得浑然忘我了,才连手机都懒得接?以前从来没有这个情况,难道她的心真的被人抢走了……停!他心里赶紧喊停。 深吸了口气要自己冷静面对,他不是要跟安妮吵架,他是想要挽回这段感情,趁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赶紧把握住,他不要事后再徒呼无奈。 “我……嗯嗯嗯。”她赶紧点头。 为了要带他回家,她得赶紧拢络人心,首先是章司。 是她硬把章司约出来谈的。 她和这个从小母亲为她挑选的“男友”,获得大家一致的看好,认定会为她带来幸福美满的未来的好邻居,根本就不来电。 如今正牌的男友要到她家拜访,她怎么能不把这个同样具有“特异功能”的哥儿们拉过来,助她一臂之力呢? 不把章司拉来她这边,那么他一定会帮母亲,她怎么可以让外人帮着妈妈欺负自己的男友?所以这阵子她积极的和章司沟通。 “忙什么?”正伟倾身前问,眼睛直盯着她。 “忙……逛街购物。”她眼珠转了下,赶紧心虚的扬开笑容。 他心中的警铃立刻又大作。一定有鬼!安妮的刻意隐瞒显示了某些事实——他遇到情敌了! 他深吸了口气,用力的抓住椅子的扶手,要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在这时候乱了方寸,只会坏了事情。 “你买了些什么?” 她眼珠转了转,避开了视线不敢看他。 “买……吃的东西。”她一脸不自在的说。 突然教她说谎,她还真找不出理由。 “喔。”他的心沉人了谷底。 他决定了,马上推掉一切的应酬去拜访岳母大人。 “你应该call我,我有车挺方便的,而且我们可以抽空去逛逛。”他试探的说。 “不不不,不用了,我骑机车挺方便的。”她又立刻调开了视线。 正伟直盯着她的眼神好像能看进她心底,大概是身为律师的关系,他的眼神比谁都要犀利,让说谎的人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的遁逃。 “要不你也应该找个朋友陪你,晚上治安不太好……”他仍直盯着她,想要看她怎么说。 “我有啊,我找小美陪我去,昨天玩到十点多才回来。”她笑了笑。 霎时他的脸沉了下来。 昨天晚上十点多,正是他撞见她和那个男的在一起的时刻,他的有意试探竟然拆穿了她的谎言! 他宁愿她说,是的,她昨天跟某个男同学在一起,或者不经意的说出那个男的是什么样的朋友,都能教他安心些,可是她却说谎! 他受了很大的打击,捂着额闭了好一会儿的眼睛。 一见他的脸发白,安妮马上知道他不对劲,可是闭上眼睛她却看不到任何答案,因为她无法集中精神。 当她无法集中精神的时候,她就像个普通人,完全无法发挥她的能力。 “正伟?”她担心的看着他。 即使她现在能集中精神,她也得不到任何答案,因为她无法探查任何曾经发生过的事。 “没事。”他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我只是有点儿晕眩。”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安妮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觉得他的地盘已经塌陷了一角,有人正入侵他的领域。 “你不要紧吧?”安妮紧张的站起来,向他走过去。“你一定是忙坏了。” “对,我太忙了。”他颇有同感。忙得他女朋友都快要变成别人的了。 “你应该休假。”她心疼的说。 瞧他的脸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他根本就没空照顾自己,怎么有空帮人打官司呢? “对!”胸中的郁闷之气无法吐出来,他憋坏的频点头。“我的确需要休个假。”然后想尽办法把安妮抢回来。 “那你打算去哪里休假?” 如果能够到国外走走那是最好了,她可以趁这段时间搞定家人,他放他的假,她安心的处理“家务”。 “你认为我们应该去哪里?”他瞅着她问。 “喔,我……”她赶紧逃避,“我不能去耶!”否则下一次他嚷着要见她的家人时她又逃避,他一定会翻脸。 “为什么?”他的表情更难看了,一脸紧张。“为什么不跟我去?”难道她要跟那个男的一块儿去度假? 天哪,他真的开始觉得晕眩,想不到他的情感破那么大的洞! 她的人缘之好没话说,可是这也代表她是许多男人追求的目标,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 “我……我有事……” “什么事?” “因……因为……”她一时词穷,找不出理由,只好说:“因为……我家很乱,如果不趁这个时候打扫,怎么欢迎你来呢?” 啊!她不妙的张大了嘴巴,等到她发现她说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满脸惊喜,笑容一下子扬起。 “安妮!”他有说不出的高兴。 原来她是嫌家里太乱才不敢带他回家,傻安妮,害得他误会到太平洋去,作出种种不利的联想,不过,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斑兴虽高兴,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其实你不必为了我特地做什么,我早已熟悉你的一切。”他认真的说。 “是吗?”等到他去了她家,他就不会这么说了。她一副恨不得咬掉舌头的表情。 一想到那个男的,他又立刻敛住笑容。 安妮为了那个男的说谎,令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难道那个男的在她的心里占了极重要的地位?一想到此他就醋意横生。 “安妮,你很少跟我谈起你的家人以及……你的朋友。”他暗示她。 他少得可怜的时间只用来谈恋爱,原本他以为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不过现在情势完全改观,也许那个男的早就跟安妮的家人见了面。 一想到这儿,他就浑身发毛。 “该说的我都说啦。”她简单的一语带遇。 这情况以前正伟并不会怀疑,如今多了个情敌,他直觉安妮的每一句话都不太可靠。 突然,他重叹口气,心中有说不出的愧疚,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她。 “我每次都因故爽约,我想岳母大人一定不太高兴。”所以才根本就不想见他,这是他的猜测。 “不……” “不?那为什么……” “有很多事……你会慢慢发现。”她为难的看着他。 他的神色一敛。 “包括你……”和那个男的会面? 可是理智教他止住这话题。 “安妮,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非把你娶进门的决心不变。”即使她差一点点就变了心。 她感动的看着他,刹那间许多话差点就街出口,她只能握紧拳头把话吞回肚里。 “你可以请几天假,尽避去忙你的。” “那你呢?” 他一笑。“等你有空跟我一块儿去,我再休假。” “啊?”她马上变了表情。 她之所以放弃和他一块儿出门,其实是为了章司。 而章司会和安妮在外头碰面也是不得已的。 如果让蓝妈妈知道他和安妮“约会”,其实是为了商讨如何说服她和吴婆婆,让她们答应让安妮嫁给“外人”,他会被扒了皮。 她郁闷的表情明显写在脸上,让正伟刚燃起的希望又迅速熄灭。 突然,他再也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 “说吧,把你想说的统统都说出来。”他不要再这样刺探了。 安妮大吃一惊。 “为什么你最近一直逃避这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她紧张的一直后退。 他向她走了过来,一把握住她的肩,认真的看着她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最近有空,可以去你家拜访。” 她马上倒抽了一口气。 随即发现不对,她马上笑笑的说:“好啊,改天。”像以前一样的应付他。 “不,今天。”现在就算是有八头牛拖住他,他也非贯彻他的决心不可! “今天?”她声音陡地拉高,马上变了脸色。 “是啊,今天,否则不知道哪一天才有空?我好几次都爽约,真是对不起。”他诚挚的说。 “不会的、不会的。”在还没有把家人搞定之前,她实在不宜带他回去。 “我等不及要见他们了。” 她只差没震惊的跌回椅子上。 安妮脸上的每一丝变化,让他觉得非常有问题,因此他是非去不可。 “莫非他们有什么怪癖不愿意让我知道,才会让你紧张成这样?”他开玩笑的问。 她的嘴巴张得好大。为什么能预知未来的她,总觉得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我爽约多次,他们……很生气吗?” 怎么会?家人强烈的反对她嫁给“外人”,尤其对方又是一个称预知未来者为骗子的家伙,所以他不来更好! 她赶紧摇头。 “你知道亲戚是怎么说我们两个的?” 她认识他的每一个亲戚,而他对她的一切都不清楚。 “他们说,奇怪,你和她交往了半年,她很少提起她的家人,好像不想让你知道她家中的情况。”他不快的模仿道。“他们是这么说我的。” 刹那间她一脸愧疚,不知该说什么。 “以前我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他根本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现在我很介意。” 以前他忙得没空去想这些,现在可不,自从发现他有了情敌之后,他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 “如何?就是今天。”他看着她,一脸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说的表情。 “可是今天……”她说得慌张失措。 他马上勾起一侧唇角,得意的一笑。 她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愈见惊慌。 “今天……”完了,她找不出借口。 “不方便?”他好心的替她接下去。 “是啊。”她马上层露笑靥,松了口气。“改天好了。” “嗯哼!”他挺了解的点头。“那就改天吧。” “嗯。”谢天谢地!她高兴得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现在先去吃个饭,我饿死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并替她拿起背包,一手搭着她的肩,两人一块儿走出事务所。 他们像往常一样,用晚餐的时间顺便约会,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遇,他依然逗得她笑个不停。 紧张的心获得松弛,让她马上忘了提防,从吃饭时到他送她回家的路上,她不但聊起家人的近况,还有外婆、妈妈、弟弟的小糗事,以及是什么样的理由让她的人缘特别好。 “我很会猜题。” “哦?”他随口应道。 “有一次我……梦见……”她差点说溜嘴。“学校郊游的时候,我们班的游览车冲进山谷里。结果我们班因为这个梦而换车,没想到那一部游览车那天真的冲到山谷里,幸好载的不是我们的这一班。” “真的?” “是啊,老师也认为我的梦不太吉利。” 他一笑。 她突然换个话题。 “我……我的邻居有点奇怪。”一旦来到她家,他一定会碰见章司,所以她认为她该把家人怎么把她和章司凑成对的理由说给他知道。 “怎么说?”他好奇的瞅了她一眼。 安妮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他看得见我们看不到的。” 正伟马上皱起眉头。 “你是说灵异现象?” 不,她说的是鬼。她正要说出口,他却比她先开口。 “除非有证据,否则我不相信任何人胡说八道。”他冷然的瞥了她一眼。 她所有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本来是想藉着提起章司的家庭,以及和她一样的成长过程,顺道说出她的情况,却被他的冷淡一瞥给制止。 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到了。” 等到她惊觉时,车子已经来到家门口。 她目瞪口呆。没想到他竟然送她回家! 难怪她觉得这条路愈来愈熟悉,谈笑间她竟然忘了注意…… 他一笑,“严大律师没有办不到的事,就像他打赢的每场辟司一样,到现在没有败诉的纪录。”他说出他的决心。 她整个人都吓呆了,惊得动弹不得。 他瞅着她的反应。 “我只觉得奇怪,你每次都要我送你到山下你妈妈开的那间咖啡馆就好,为什么从来没想遇要请我送你回到家?” 咖啡他喝了好几次,却一次都没见着她妈妈,如今把整件事串联起来,一切都显得很怪异。 他等着她开口请他入内。 对他这个不败金童而言,等着被人开口邀请进门,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显然的,这个封号这会儿并不管用,他起码呆坐了六分钟,仍不见安妮开口。 她知道他在等,等她邀请他入内,害怕他得知真相后会离她而去的恐慌全写在她脸上。 “安妮?” 她惊慌失措、害怕被他厌恶的心情,没有人能替她分担。 “安妮?” 她正想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请他改天再来时,他的手机正好响了。 听着电话,他眉头深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马上赶回去。”终于他咬牙道。 切断手机,他一脸疲惫的拥紧了她,额头轻抵着她的额,痛苦的说出原因。 原来他母亲在这时候又找人来通灵了。 “正伟……” “什么都别说了。”他会崩溃。 “可是伯母不是说……” “她说她不会再找灵媒来,可是并没有说不会再找一个能预告未来而且还会通灵的人来家里。”他笑得十分凄然。 一股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落寞,以及他对生命的无奈全写在脸上。 她只能无言的握紧他的手。 “我走了。”他歉然的看着她下车。 他的厌恶此刻不必再刻意强调,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想娶进门的,正是他最厌恶的啊。 是上帝的捉弄?还是,知道太多的人,注定无法比别人幸福? 想到此,她惊惧的吞了吞口水。 “抱歉,替我向你的母亲说我无法拜访的原因及理由。”他从车窗探出脑袋说。 “为什么?”她一脸惊讶。他不是最痛恨别人知道他母亲有这个“嗜好”,处心积虑的想隐瞒住一切? “我不能欺骗我的家人啊。”他老实的说。“你已经是我的一切。” 她呆在那儿,一脸说不出的感动。 “我要回去修理人了。”他咬牙切齿的说。 每当他提及这种事时,他那压抑的愤怒总像会随时爆发出来,令她惊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bye!”他帅气的挥了下手。 “bye。”没想到最后她又暂时逃过一劫,连她都不敢相信。 看着他离去,车子驶下山,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无力与虚月兑。 正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她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一定会再度提出要来拜访,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她疲乏的坐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心惊的感觉无法一下子平复,她忍不住拍了下额头,申吟了起来。 也许她该照章司所说的,把心一横,管她的家人是不是赞同,直接把他带回家,剩下的交由上帝安排。 而且,她何必担心这么多?他若真爱她,就会争取她,即使她住的是鬼屋也一样…… 我的妈呀,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没有人肯跟她配合,带他回家只有死路一条,还有章司,这个可以看得见奇怪东西的朋友,如果没有拉拢好他,只会更教她担心,不知道他会怎么整正伟? “唉!”她长声一叹。 她的心情不知道该跟谁诉说…… 第三章 侥幸逃过一劫,只是更令她心惊胆战。 扁别说该怎么应付正伟不时提出的要求,单单她的家人就很难应付,想说服他们,她倒不如私奔比较快。 家族成员的性格,令她想起来就头痛。 首先是外婆,这个最疼她的老人家,偏偏什么都听妈妈的,尤其她又有些奇感跟直觉,而那些奇感跟直觉总是特别准。 她非常担心,一旦那些奇感跟直觉被不信邪的正伟反讽,外婆会被气晕的。 再来是她妈妈。 自从决心给女儿一个单纯的成长环境,吴玉芬就严格限制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有预知能力。 还有章家的问题。他们住的这间鬼屋正是向隔壁的章家买的,以超便宜的价格买下这间鬼屋之后,说也奇怪,他们家就愈来愈赚钱。 加上章家人有一些奇特的能力,看得见奇怪的东西,还能相安无事的跟那些东西生活在一起。据他们的说法,严格挑选屋主的章家老祖先们终于相中了蓝家当他们章家的邻居,他们才会把房子便宜卖出。 章家拥有傲人的丰厚财力,更令吴玉芬觉得她买对了房子,认识对的朋友。 这些理由加起来,让安妮的外婆、母亲和弟弟统统不看好她嫁给章司以外的男人。 她终于鼓起勇气跟家人提起正伟已向她求婚,打算来访,立刻引起母亲激烈的反应。 吴玉芬生气的搁下手中的咖啡。“你说那个叫什么伟的最痛恨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结果你竟然想嫁给这种人?” “妈!”安妮头疼的喊道。 “别叫!”再叫她也不会心软。“当初你爸爸是最挺我的,可是嫁过去后他们家族的人全把我当怪物看,你忘了妈妈的教训?” “妈……” 吴玉芬举起手阻止她发言。 “妈还没说完。平常把我当怪物看也就罢了,一旦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不顺心的,总会第一个责怪我,说我坏心,早就看见了却不肯跟他们说,真是把我气死。”所以她现在才会如此保护女儿。 安妮难过的低下头。 “不管我怎么跟他们解释我突然消失了预知能力,他们就是不信,你爸爸死时,他们更一口咬定是我这个不祥的女人才害你爸爸这么早走的。” “妈……”安妮赶紧拥住她。每当妈妈一提到爸爸总会哽咽,她好不忍。 “安妮,如果不是当初他们一直排斥我,把我当怪物看,我也不会老希望自己的能力消失……”她多么的希望能融入那个家,成为他们的一分子! “妈!”安妮紧紧的拥着母亲。 蓝安奇嘴里嚼着口香糖,吹着泡泡,两脚搁在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眼睛晶亮无比,一脸同仇敌忾。 每当母亲提起这件事时,他眼里总会闪现愤怒的火花。 至于吴婆婆,毛线打到一半正坐在餐桌旁打盹,眼镜斜斜的挂在鼻尖上,快掉了下来。 吴玉芬安慰的拍拍女儿,立刻又恢复坚强。 “妈妈认为爸爸才是被他们害死的,如果不是他们,妈妈也不会这么想要让能力消失。” 接着她叹口气,“安妮,看看妈妈的遭遇。”从此吴家跟蓝家断绝往来,这就是她的婚姻生活。“妈妈不愿让你重蹈覆辙。”尤其对方又这么排斥她,可以想像安妮婚后会多么不幸。 想起正伟,安妮忍不住一笑。 “他是很排斥没错,可是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那种被家族欺负的事绝不会发生。”她清楚正伟的性子,只是,前提必须是正伟不排斥,而且还能接受她的能力才行,这实在令人头大。 “章司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安奇忽然开口。“因为我会揍他。” “你这孩子!”吴玉芬高兴的笑骂道。 安奇无所谓的挑高眉,十指交叉闲适的放在肚子上,静静的瞅着她们两人。 “总而言之,妈妈不答应你跟那个叫什么伟的交往。” “对!”安奇吹了个泡泡,说。“这已经是我们容忍的极限。” 姊姊怕妈妈和严正伟过招,所以每天晚上时间一到,妈妈总会自动回避,这还不够吗? “应你的要求,他是我们唯一答应让他知道你的秘密的人,你自己说的,如果他知道你有预知能力而嫌弃你,你就放弃。”瞧,事情拖到现在还没解决。 安妮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姊嫁给章司,我们两家不就永远在一起了吗?”安奇高兴的说,完全无视她的怒容。 “是啊!”吴玉芬也笑了开来。 “我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她蹙眉道。 “什么?” 吴玉芬和安奇一同跳了起来。 “你……” “姊,你疯了?” “我爱他。”安妮坚定地说。 “爱不能当饭吃!”安奇生气的斥喝。有了妈的经验还不够?这个只会为爱情牺牲的傻瓜! “妈不答应。”吴玉芬一脸坚决。“我绝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吴婆婆醒了过来。惺忪的睡眼加上鼻尖上的老花眼镜,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 看,这就是她的难题,她该怎么办? 安奇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章司说了,如果我答应了,他就答应跟我一起背叛妈,呵呵……” 安妮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难怪她每次找章司,谈了那么多次都没有结果,原来是这个家伙在作祟! “谁教章司是我的死党?”安奇两手一摊,说得十分无奈。 好家伙!不过,她有方法威胁他。 “你不想要零用钱了?”她对他迷人的一笑。 他的电脑升级,他的义大利bally皮夹,还有脚下那双六万元的鳄鱼皮鞋,是从哪儿来的?都是从她这个家中的财务大臣不时善心大发而来的。 “妈,姊威胁我!”安奇变了脸色。 “安妮!”吴玉芬生气的斥责了声。 她无声的瞅了安奇一眼,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安奇紧张了,赶紧拉她到院子里一块儿商量。 “我是为了你好。”天地良心,她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好歹她是他姊姊,他是真心为她的未来打算。 安妮只好先从小弟下手,至少不会孤立无援。 “一句话,帮不帮?” “我帮了,你会后悔。”以后可别回娘家哭诉。 “我不会后悔。”只有爱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妈会扒了我的皮!” “那你等着被我扒皮吧!”她干脆的手一挥,转身就走。 “哎哎哎……”他紧张的又把她拉回来。 于是经过一番商量的结果,安奇只好答应,不过必须是在背着母亲和外婆的情况之下。 “ok!”安妮高兴的弹了声手指。 安奇耸耸肩。 反正遇了他这一关,也过不了他“上头”那一关,他还是先别跟自己的零用钱过不去,等买了哈雷机车再说,呵呵! jjwxcjjwxcjjwxc 虽然不得已临时作罢,可不表示他会这么就算了。 由于临时庭取消,使得正伟有空档,当下就备了份礼物,驱车前往安妮位于半山腰的“豪宅”拜访。 的确是豪宅。 这年头想要住这么宽阔的房子实在不容易,四层楼高的建筑再加上宽阔的空间,看起来的确十分气派。 只是这房子有点阴森,站在它的面前好像随时会被吞噬般,可能是左右的密林遮住了阳光所致…… 咦?他瞠大了眼,原来是一式两栋的房子?这发现让他莞莆一笑,想起了安妮的;“胡说八道”。 谁看了这两栋这么大的豪宅都会有股发毛的感觉,难怪安妮会信以为真的以为隔壁那户人家真的看得见什么怪东西。 这年头装神弄鬼还不容易?安妮的家一看就知道没整修过,跟隔壁落魄的那一栋一样,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令人看了不禁大摇其头。 婚后,度完蜜月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帮岳母整修这楝豪宅,恢复昔日光彩,让他们住得舒适又安全,花多少钱他都不在乎。 只是他惨了,他的心意全被老祖先们“听”见。他一点都不知道住在这两栋豪宅里的蓝、章两家其实是有钱人家,别说整修了,再买个两幢别墅也没问题,更不知道不是他们不肯翻修,而是不能修。 这里的一草一木全是老祖先们的眷恋,除了水电工程及基本的土木维修外,其他的都不能动。当初可是说好的,如果蓝家要私自动工,别怪他们没事先告诫。 正伟触犯了人家的大忌,偏偏他又不信邪,这下子不知该如何收拾。 打定了主意,他扬起手正要按门铃,却发现没有门铃。他不可思议的呆了半晌,最后决定只好用拍的。 里面到底听不听得见?他无法确定。 一手提着礼物,一手用力的拍门,天知道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庭院深深却不设门铃的? “来了。” 门一拉开,一张酷似安妮的俊脸出现在他眼前。 “你找谁?”安奇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长得还真不错。难得他这个大帅哥也有认同别人的时候,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人八成是找错家了。 “我是……”一道人影出现,让他惊愕的住了嘴。 那个经常和安妮碰面的家伙竟然只穿了条海滩裤就从她家里跑出来? “他是……”这事非同小可,正伟立刻开口问。 “我姊的男朋友。”安奇不耐烦的回答。 他瞪大眼睛,心彷佛被戳了个洞,突然喘不过气。 “你是谁?”安奇不客气的问。找人找到问到他姊姊的男朋友干嘛? “安奇!快点。”章司朝他招手催促。 他还以为是他叫的披萨来了,害他赶紧冲出来,原来是不认识的人。 “马上来了。”安奇回头叫道,然后回过头不耐烦的问:“喂,你到底找谁?” 正伟被震得开不了口。 一头乱发、着上身,可见这家伙昨晚明显的就睡在这儿! 正伟见鬼似的表情让安奇疑惑的转头跟着瞧,搞不懂他为什么直瞪着他家的门发呆。 “你说……他是你姊的男朋友?” “你到底找谁?”安奇一脸敌意。 “我不相信!”正伟大受刺激的摇头。 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单纯的安妮会背着他做这种事。 “你不相信?他们都快结婚了!”安奇只想快快把这怪人打发走。‘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再不走他要揍人了。 “结婚?”正伟的脸一下子刷白。“他们要结婚?”他用吼的问,心脏狠狠地抽痛,一股受辱、被骗的愤怒渐渐地浮现在脸上。 “你到底……”安奇这才发现不太对,这家伙认识他姊姊? “他们经常这样……这样……亲密?”正伟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还一起洗过澡呢!”小时候。 突然安奇想到什么,惊恐的瞪大眼。“不会吧……”是的话他就惨了! 安奇见鬼似的瞪着他,“你是……”千万不要是…… “我是你姊的男朋友。”正伟脸上毫无血色的说。“她才刚答应我的求婚。”他手中的礼物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行尸走肉般转身就走。 “喂!”安奇骇了一大跳,赶紧要留人,“误会,这全是误会一场!” “这不是误会,你还说他们一起洗过澡。” “那是……”他急得跳脚。 “我作梦也没有想到安妮会脚踏两条船……”怪不得,怪不得安妮一直不肯让他来她家。 “不是这样的!”安奇吼道。 “你不必帮她解释。”他什么都瞧见了。 “真的不是这样!”这真是要他的命啊! “谁呀?”听见安奇的吼声,吴玉芬赶紧探门出来瞧。 安奇赶紧挡住她的视线。 “报僮。”安奇赶紧将门砰的关上,转身面对母亲。 报僮? 正伟还没有意识到安奇说的是谁时,突然砰的一声,把他震醒了。 安妮的弟弟说他是报僮?一股被设计的火气一下子爆开来。 她到底是怎么向家人介绍他的,他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如果他是报僮,那刚刚那个叫安奇快点的家伙就是捡马粪的!该死的安妮! 就在他愤怒的想要敲门质问时,门又在这时候被拉开。 “嗨!”安奇对他露出无辜的笑容。 这回他不敢把门开得太大,像是欲遮掩什么似的。 “幸好你还没走开。”他的笑容特别的亲切。 “谁是报僮?”正伟的眼里射出怒火。 安奇无辜的一耸肩。当然是你了。 “你姊是这么介绍我的?” 安奇一惊,“不不不!”他举起双手要他别气。“不是这样的,全是误会一场。”天哪,拜托,把刚才他说的全忘了吧! “误会?”正伟冷笑一声。 这节骨眼安奇实在无法解释太多,只能说:“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那我该什么时候来?”他发怒的问。 “放心。”安奇压低了声音。“我姊就快要把你带回家了,忍耐点。”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偏偏要在这时候进她家,好歹也得替自己出口气,让安妮的妈妈知道他是谁,何况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生气的想要进门,却被安奇推开。 他瞪着安奇,安奇立刻一副讨饶的笑容。 偏偏在这时候,章司又来凑热闹。 章司搔着头,一副爱困的表情,无力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受不了的坐在石阶上瞅着安奇。 “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你知道我睡了几回了?啊?” “章司!”安奇低斥了声。电脑游戏可以等一下再打,但眼前这家伙不处理掉他会死得很惨。 “你到底要我等多久?还有,你妈妈叫你进去喝绿豆汤。” “马上就进去,你也先进去。”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两人正面交锋。 “你到底在搞什么?”瞧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章司不耐烦的抓了抓脖子。 安奇无辜的转头朝正伟笑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赶紧又转回头,“章司,你快进去!”有人想将他碎尸万段呀! 章司一脸无力的站了起来。“干脆我替你打发那个报僮好了。”真是婆婆妈妈,大不了每份报纸都给他订三个月,反正钱又不是他付。 “你你你……你干什么?”安奇可紧张了。 “我来吧。”章司步步走近,要他让开。 “报僮”这两个字无异是火上加油,只见正伟的表情更加难看。 安奇的脸转来转去,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决定在章司出面以前明智的把门一摔,用力关上,阻止大动肝火的无缘姊夫撕咬他的死党。 章司蹙起眉头,“你就这么把门关上?”真不礼貌。 安奇二话不说的拉着他就走,边走边回头,觉得赶紧退回屋内才安全。 大门外的正伟一脸惊愕。 想不到安妮的弟弟又再度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 他头一次尝到这前所未有的屈辱。 原来安妮还没有告诉她的家人他的存在?那他算什么?正伟顿时怒气冲天,无法冷静。 另一方面,千万个问号在章司的脑中冒起。 安奇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神经紧绷如芒刺在背,还不停地回头?难道外头的人是来找麻烦的? 啊,安奇深感不妙,赶紧又抛下章司折了回来,将门开了一条缝。 “喂,他们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别放在心上。”说完,他赶紧砰一声又将门摔上,还落了镇。 正伟惊愕的瞪着门。 他还来不及把话听完,门又再度被摔上。 他愈想愈光火,什么青梅竹马? 是青梅竹马又何必隐瞒?对方看起来好像跟他们家很熟,又为什么怕被他知道?全是借口! 为什么他不能曝光?为什么来到这里连杯水都讨不了? 他的身分竟然不如那个叫章司的男人! 他到底算什么…… 第四章 气结的回到办公室,正伟有说不出的虚月兑,他看着安妮的表情,有重新审视她的味道。 她到底想要骗他多久?她想从他这儿拿到什么好处吗? 突然他一阵心痛。 罢才的屈辱又在他的心里头燃烧,他深爱的女人背叛了他,他咽不下这口气! 直到下班,他仍没有主动提起今天的事。 “你今天去了哪里?”坐上他的车,安妮一脸愉悦的问。 有了安奇的帮忙,虽说她要大失血,还是值得的。 她就为了这件事情高兴到现在,完全没有注意到正伟阴郁的表情,因此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静下心来闭上眼,偷偷的关心他烦恼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去开庭?”他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一定是她弟弟打电话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告诉我啊。”她快乐的说。 昨晚上帝告诉她,今天临时庭会取消,紧接着,她的心思马上被另一个问题转移了注意—— 必须把章司拉进来加入阵容,多一个伙伴多一份力量,这一点不能忘。 因这突然来的念头,让她心中看见的画面突然中断。 接着她赶紧去找安奇,要安奇去说服章司,有了安奇的威逼利诱,她不怕章司不肯帮她这个忙。 “哦?谁告诉你了?”正伟冷笑问。 他能有空去她家拜访,当然是因为临时庭取消,想也知道,没想到她比他还冷静。 安妮小嘴微张,随即失笑,赶紧又合上。 “不能说。”还不是时候。她摇了摇头。 “即使那个叫章司的家伙住在你家,也不能说?”他狠狠的咬紧了牙。 她惊愕的抬起脸。“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有人告诉我。” “谁告诉你的?” “不能说。”他深吸了口气,压抑住怒气。 他在吃醋!这个惊喜的发现让安妮的心中酸酸甜甜的,可是,这又是谁告诉他的? “你不解释吗?”他心痛的瞅着她。他心中千万个问号等着解答,他必须冷静。 “喔——”她反而绽开了笑靥。 正伟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没有比他吃醋更令她甜蜜在心头,他这表情让她觉得好幸福。 “章司只是朋友。”她过转身偷笑。 她又心虚的直想躲了!正伟狠狠的吸了口气。 “我跟他只是哥儿们。”她无所谓似的一耸肩,忍住笑后悄悄的把脸转了回来。 他的表情好可爱喔,脸色铁青,一副天快塌下来的表情,恐怕他打输了官司也没这么惨吧?嘻嘻! “你好几次跟他见面。”他心中一紧。 安妮讶异的看着他。 “你看到了?”她还以为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呢! 既然在家里不能谈,在章家更不能谈,当然是约出来外头请他帮她了,没想到会被正伟撞见。 “你们很亲密。”正伟握着方向盘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好玩,任谁看到她和章司在一起,总会觉得她和章司是一对,天晓得这只是他们的一相情愿,他们真该看看章司被逼得说什么都得加入阵容的模样。 既然郎与妹都无情,就只能把彼此当成家人看了,不是吗? “章司喜欢火辣辣的美女。”她无辜的说。 “你对他挺了解的嘛!”他咬起牙来。 她又噗哧一笑。 “我看起来像是火辣辣的美女吗?”她好玩的凑近他的脸问。 “我只知道你们打得很火热。”正伟一脸愤怒。 “啊?”她差点大笑。 “安妮,你没什么要说的吗?”他多么希望这是误会一场,可是安奇的话却一直在耳边萦绕。 她轻声一笑,不忍再继续捉弄他,因此大略描述一下她和章司相处的情况。 正伟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跟他真的只是青梅竹马?” “我们还一起洗过澡呢!” 他差点跳了起来。 “怎么了?”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他们小时候一起洗过澡有什么好奇怪的? 惊喜呈现在正伟的脸上。 原来如此!他差一点就误会了安妮。 “你怎么了?” “对不起。” “咦?”她瞪大眼睛。 他执起她的乎。差点失去所有,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珍惜的握紧了她的手。 “为什么跟我道歉?”她不懂。 “只是想道歉。”他避重就轻的说。 虽然解决了她跟章司之间的疑云,可是安奇的态度令他费解。 他谨慎的看着她。“你平常是怎么向家人介绍我的?” “老实说啊。”说他是个律师,是个黄金单身汉,说他对她很好,细心又体贴,她也答应他的求婚了。 只见他眉头深锁,一脸不信任的看着她。 安奇可不是这么看待他的。 之前她一副怕他又再提起要去她家的事,再对照安奇今天奇怪的态度……他深吸了口气。 “安妮,那你妈是怎么看我的?” “我妈……”她的眼神闪躲了下。 ok,如果对方能接受你的“特异功能”的话,我勉强会考虑。母亲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妈妈的意思是,如果她把正伟带回家,她会干脆让她看清楚正伟明白一切后的反应。 “你妈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她慌张的躲开他的视线。 她希望先搞定家人再搞定他,可是昨天和母亲详谈一夜的结果,母亲只是宠弱的拍拍她的脸,说了这句话。 唉,事情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他们大概不喜欢我。”正伟直接道。 “不……”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那么今天我可以去你家罗?” 只见她倒抽了口气。 还来不及拒绝,他却已经开口。 “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去你家!”他已下定决心非要弄清楚他们家人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今天……” 这时,车子跟昨天一样又停在她家前门,再度把她吓一跳。 他打定了主意非进去不可。 看着她,那意思像是告诉她,不进门,咱们就吹了! 她头皮发麻,背脊一阵凉意。 “嗯?” 她干笑了起来。“呃,你看,今天都没人在家……” 幸好屋内没有灯光,让人以为……没想到屋里突然大亮。 “没人在?嗯?”他炯然的眼睛直瞅着她,几乎令她无所遁形。 她干笑了几声。看来她逃不了了,只好祈祷老天让他倒得快一点,别受太多惊吓。 她僵硬的下车,他也跟着下车,再一次打量这破旧的屋子。 趁着安妮低头翻找钥匙的当儿,他心里又评论了这屋子一番。 占地很大是没错,但有什么用?屋子如此老旧,围墙还因为潮湿的关系而长满了青苔……他一脸厌恶。 “安妮,你的家怎么在山腰上,好奇怪。” 不是他挑剔,而是单单这四周阴暗的感觉,就显得很荒芜。 安妮不好意思的一笑,没说什么。 “我忘了带钥匙。” 他举手正要拍门,她却轻轻的执起门上狮头嘴里衔着的铜环,扣了扣,令他当场一愕。 “还有这种门铃!”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那他今天下午拍拍拍,不就显得很土? “我妈喜欢嘛!”安妮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你也不用来,我妈已经知道我答应你的求婚了,也知道你很忙,她是个明理的人,不会因为你不来拜访就生气。” “嗯。”这些都不能教他打退堂鼓,他执意进去瞧一瞧。“可以进去了吗?” 安妮一脸泄气的表情,只好推门让他进入。 才踏进门,他就瞪大了眼睛。 远观像鬼屋,近看却像城堡,真是令人惊讶。 与陈旧的外观不同的,屋内透出来的灯光显得很温馨、很舒适,令人有股很想亲近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来不知道除了人跟动物之外,物体也能引起人某种感受。 以一句话形容,他彷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安妮,是谁?”吴玉芬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带正伟回来了。”她犹豫了下才回道。 安奇立刻跳了起来,“完了,真的带来了!”酒呢?只有酒才能灌倒母亲,否则他的零用钱就泡汤了! 屋内的人均明显的一愣,然后章司立刻笑了出来。 “阿姨,就告诉你了,安妮不会退缩的。” “你……”吴玉芬脸色铁青。 安妮犹杵在外头,有点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紧张的看着正伟。 “进去吧!”正伟鼓励她。 “好……好吧!”她下定了决心,推门而入。 一进到屋内,正伟差点晕倒。 “你家真的好乱!” 屋内的古画、古董家具及瓷器等等,如果依然完整无缺的话,摆放在应该放的地方会是多么漂亮,可是它们却全都堆在那儿舍不得丢。 啊,他还看见了蜘蛛网! “为什么不把它们清掉呢?” 他话一说完,整间房子立刻摇动了起来。 “地震!地震!”他拉着她就要往外跑。 她反而拉住他,摇摇头。“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 “是有人太“兴奋”了。”章司笑着走了出来,身后是他的父母和吴婆婆。“看来安妮还没告诉你。” 正伟疑惑的转向安妮。 安妮无辜的赶紧将眼光调开。 “刚才不是地震?是什么?”他转而问向安妮的外婆。 吴婆婆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眼镜,蹙眉看着这个英俊的年轻人。 “你的周围飘着会惹麻烦的空气,要小心。” “外婆!”安妮跺了下脚,气坏了。 “有吗?”他有点好笑的看着大家。 “有。”章司的父亲严肃的朝他点头。“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这小子完了,恐怕得爬着出去。 “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正伟一副好笑的神情,转向安妮问道:“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安妮看着他,绞紧了手指。 “安妮!”大家均叫了起来,不赞同的瞪着她看。 安妮只希望今晚赶快过去,她不希望正伟受到任何惊吓。 “你惨了。”安奇无力的直摇头。“被某人讨厌会喝到加盐的咖啡。” “安奇!”安妮几乎跳脚。 安奇无辜的耸了下肩膀。这屋子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姊真傻,到时只会把到访的男友惊得晕过去。 “你说要帮我忙的。”她赶紧将安奇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你忘了那些个小偷是怎么晕倒,才被我们送到警察局的?” 安妮一拍额头。 “死心吧,姊!” 见姊弟俩嘀嘀咕咕,却没见到安妮的母亲,正伟不由得问:“伯母呢?”他怎么觉得好像没有人欢迎他? “在楼上唱歌。” “唱歌?” 安妮垮下肩膀,知道安奇干了什么好事。 母亲很容易喝醉,三杯就不胜酒力,只要一喝醉,她就会一个人哼哼唱唱的好不快活,安奇只好从这一点下手,否则不知她会怎么对待正伟。 “你也想唱吗?”安奇恶作剧的笑问。 “安奇!”安妮差点气绝。 “有何不可?”这个家、这些人虽然有点与众不同,可是很奇怪,他觉得他们还满可爱的。 “恐怕需要我帮你安排一场精采的演出。”安奇挑挑眉。“我非常期待。”老妈力克严正伟这针锋相对的戏码会是如何的精采,他拭目以待。 “安奇!”安妮生气的瞪着他。 “我可是有帮你的忙哦。”妈已经喝醉了,接下来可不关他的事。 章司同情的看着安妮。 要不是他的帮忙,正伟刚刚一踏进门见到的画面,会是抽屉自动开关,砰然作响,以及从抽屉里飘出来胡乱飞舞的白纸,有谁在看到这些后不晕倒的? 这些在他的轻声“沟通”下统统压了下来,他已经尽力了。 想不到她费尽了唇舌,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令安妮不禁感到生气。 安奇耸耸肩。没办法,谁教那家伙的想法让人难以接受,他还真想告诉他,不是只有他们严家排斥他们蓝家,他们蓝家也同样不屑他们严家。 安奇带众人上楼。就在正伟举步要跨出时跌了一跤,突然间整间屋子的陈设在瞬间对调了下,他不相信的眨眨眼。 “跌倒了?”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一副憋笑的表情。 “我可能不小心绊到……”他的声音嘎然而止。 谤本没有任何东西绊住他! 罢刚在他脚边堆着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询问的看向众人,可是他们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他,好像这屋里的陈设和他刚进来时完全没有什么不同。 一阵寒意突然窜过他的背脊。 安妮几乎不敢看他。平常他们家不是这样的,除非有什么不受欢迎的人出现,才会出现“挡道”的情况。当她一进门,看见家具摆设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全挤在客厅里,她就知道正伟不受欢迎。 “上来吧!”安奇等不及要看戏了。 章司忍住笑,赶紧跟了上去。 安妮一脸担心,只希望别在今天被他发现所有的真相,拜托,千万不要,至少得让她说服了他再说! 来到楼上,安奇敲了敲房门,门一打开,安妮便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随即把门关上,将众人锁在外头。 “啊?”大家一脸惊讶。怎么没想到安妮会来这一招? 正伟的表情有说不出的怪异,瞪着门,心想,怎么他们家的人都喜欢让人吃闭门羹? “姊,开门啊!” 原来安妮怕母亲没喝醉,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再灌她两杯酒再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伟皱眉,不悦地问。 安奇有点儿扼腕,没料到老姊会来这一招。 “安妮!”正伟有些生气的喊道,“开门!” “马上来。”里头赶紧应了声。 可是等了许久她都没来开门,反倒是玫瑰红酒的香气从房里飘了出来。 看母亲已经搞定,安妮放一百个心,门很快开启。 “你在忙什么?”正伟的脸色十分难看。 看向里头,吴玉芬正笑嘻嘻的喝着酒。她最爱玫瑰红酒了,偶尔喝个两杯,她心情可以好上一整天。 “我妈在喝酒。”安妮笑嘻嘻的,赶紧趁他没注意时向众人打了个手势——她总算可以自己应付了,大家要多多帮忙。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被我“张”到什么似的?”他立刻回头过来瞪着她。 “有吗?”她赶紧把手背在后头。 “别人都希望自己的未婚夫能多跟家人接触,只有你一副急着想把我带开的样子。” “是吗?”她一脸无辜。 “没错!”他瞪着众人脸上诡异的笑容,无法理解怎么会是这情况。 吴玉芬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一脸迷迷糊糊的。 “安妮,我的好女儿,真高兴见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伟一副吃惊的表情。 “妈,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正伟。”安妮很快的将他介绍给母亲。 “蓝伯母你好……” “好了,走吧!”安妮赶紧推着他往外走。 “你在干什么?”正伟生气的甩开她的手,又折了回来。 来到人家家里才说一句话就走是很不礼貌的,而且他一定要跟她妈妈好好谈谈两人的婚事。 “伯母,我本来想早点来拜访,可是……” “妈,正伟是个好人,你一定赞成我们结婚的,好了,正伟要先走了!”安妮赶紧又要把他带开。 “不,我反对!”想不到吴玉芬突然说。 安妮突然绊了一跤。 “妈!”她大吃一惊。 她还以为多喝了几杯酒母亲就会茫茫然什么都不知道,想不到喝得还不够。 “为什么?”正伟也一脸惊愕。 “天下那么多男人……唔唔唔……”她的嘴巴立刻被安妮捂住。 “对不起……”安妮惊吓的喘着气。“妈妈醉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谁说的……”吴玉芬又喊了出来,嘴立刻被安妮捂得更紧。“唔唔……” 安妮只能对他傻笑。 正伟一脸惊愕。他严家的金字招牌竟然不被人放在眼里? “你先走吧,别理她好吗?”安妮急得几乎跳脚。 “不行,我一定要让令堂接受我。”这么点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他就不姓严! “只有章司不会泄漏……”吴玉芬又道。 “妈!”安妮赶紧用力捂住母亲的嘴巴。 “泄漏什么?” “泄漏……泄漏……我也不知道耶……”安妮一脸慌张的说。 旁观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安妮分明有事瞒着他,教正伟忍无可忍,突然,他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走。 “正伟、正伟!”安妮慌了,赶紧追了上去,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你……” “你确定我还是你男朋友吗?”他咬牙问。 “正伟……”她一脸哀求。 “好,你不说,我也可以查得出来。”他下定决心道。他一定要知道安妮隐瞒他的到底是什么。 第五章 “吓吓他!” “吓赫他!” 像是几十个人在开会,声音却忽远忽近,不停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那家伙想要把我们赶出去!” “他还说要把我心爱的古董花瓶清掉,那可是老佛爷赏赐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如何要把正伟赶出去。 “真是可恶!” “他何止可恶,简直可恨透顶!” “我赞成吓吓他!” “对,吓吓他!” “我也赞成。” “教他用爬的出去!” 幽灵们全笑了起来,对付那种狂妄的小子,只要把头拿下来就够了。 “可是安妮姑娘她……” “怎么?那种不信邪的家伙有什么好?” “就是说嘛,安妮姑娘嫁给他,我才替她操心呢!” “没错,天底下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 “我们这也算是功德一件,怎么可以把安妮姑娘往火坑里推呢?” “就是说嘛!” “安妮姑娘可是我们看长大的,就像是我们自己的孙儿一样,咱们说什么也得替她解决麻烦,省得他以后欺负咱们的安妮。” “对!” “没错!” 大家愈说愈觉得有理,打定了主意非得把那个叫严正伟的家伙撵出去不可。 “那就让他留下来吃饭吧,嗯?” “呵呵呵……” 幽灵们全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那一定很有趣!” “哈哈哈……” jjwxcjjwxcjjwxc 正伟决定留下来吃晚饭,原本打算用过餐就走的他,突然心念一动,打电话教家里的佣人替他送来三天份的换洗衣物。 “你要在这儿住三天?”当衣物送来时,安妮吓了一大跳。 “是啊,你不欢迎?” “我当然欢迎。”只是她得替他和自己捏好几把冷汗。 “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妮轻抽了口气。 “这房子也有点怪。”他忍不住皱眉,仰首看了看天花板和四周。 “不会呀……” “怎么不会?”他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可是又忍不住。“安妮,之前上楼前,你……有没有发现……”屋里的摆设突然变得不一样? “发现什么?”安妮镇定的眨了眨眼。 “不。”突然他摇了下头,“我大概是眼花了,我觉得东西好像自己会跑。” 安妮轻笑一声,努力装得很自然。“这房子很正常啊,你会看见什么?我从小平安无事的长大,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得也是。”正伟也笑了起来。“所以我才会说我眼花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跌了一跤呢? 不愿意再多想,他轻轻的拥住安妮。 “我刚刚好气,差点掉头离去,心里还想,既然你这么防备我,那我们不如分手算了。” “不……”安妮立刻一脸紧张。 “不过那是刚才。”他笑了笑,轻轻的啄吻她的唇,说:“幸好你把我带来你的房间冷静冷静,我才没有作出最愚蠢的决定。” 安妮脸上的表情有说不出的惶恐。 “我告诉自己,就算是分手,也要知道原因。” 她紧紧的咬住唇,头垂得好低好低。 正伟什么事都跟她分享,什么心事都愿意跟她倾诉,而她却不能,令她难过得抬不起头来。 “姊,吃饭了!”安奇在楼下叫道。 “啊,吃饭了。”安妮迅速抬起脸,眼里却有着烦恼。 “只是去赴鸿门宴,又不是要上断头台。” 安妮被他的话逗笑了。 “我说错了吗?”他一脸无辜。“你的家人都不喜欢我。”待会儿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也许以后会喜欢你。”她老实承认。 他松了口气。“安妮,现在我的心情已经好多了。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否则我一直觉得被你排斥在外,进不了你的世界。” 她的家人不喜欢他也好,排斥他也罢,他宁愿一开始安妮就对他坦白,他们俩一起面对各种问题。 “和那些难缠的案子比起来,你家人的排斥根本不算什么。” “我怕会把你吓跑。” “你急着想把我送走,才是大大的有问题,那只会把我气跑,而不是把我吓跑。”他数落道。 “其实……” “走吧。”正伟拉着她下楼,让她好不容易想说出一切的决心再度瓦解。 “来,坐。”安奇招呼道。 除了吴玉芬,大家都已经坐好等着他们。 章司一见两人坐定,凑热闹的故意坐到安妮的身旁。他朝安奇挑了下眉,两人立刻得意的相枧而笑,令正伟不快的皱起眉头。 今晚的菜色是由章司的父母一手包办,采西式自助餐的方式,共有十几道菜上桌,看起来令人十指大动。 尤其是主菜烤羊排,现烤现切,丰腴美味得让人食指大动,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妈呢?”安妮问道。 “她气得不想跟你吃饭。”章司说。 “章司!”她生气的喊。 章司无辜的一耸肩。 “为什么?”正伟握紧刀叉,突然间全没了胃口。 “她不要安妮嫁给“外人”。” “什么叫作外人?难不成要近亲联姻才不算是外人?”正伟有些生气的放下刀叉。 “你问她,她知道“外人”的定义。”章司指了指安妮。 “安妮?”正伟看向她,要她解释。 “章司!”安妮不悦地喊,气得想掐死他。 “算了,没我的事。”章司赶紧逃命的端起盘子就跑,坐到远远的角落去。这一切都是安奇交代他说的,不关他的事啊。 “我只和自己选择的人结婚。”安妮瞪着众人,宣告道。 “只怕他知道你的身分后会逃开。”安奇好心的提醒。 “你的什么身分?”正伟狐疑的看着她。 “我……”她惊慌了。 “什么身分?”正伟又转头看向安奇。 “蓝家长女的身分。”安奇嗤笑了声。 “安奇!”安妮警告的瞪着他。 “安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伟生气的丢下餐巾站了起来。 “别忘了,他们排斥你。”她赶紧把他拉回座位。 “是啊,年轻人。”章父一笑,朝他举了举杯子。“想追我们安妮要有耐心。” “对,”章母也开口。“没有耐心可是会被我们家章司追跑的喔,呵呵呵……” 安妮一脸懊恼的帮正伟切羊排,暗暗祈祷着这一餐能平安度过,完全没注意到正伟的眼睛正盯在墙上的某一处,愈瞪愈大。 墙上画里的女人正对他招手! 他惊喘了声。 还向他眨了下眼睛,给他一记飞吻! “吓!”他的嘴巴张得更大。 众人不约而同的赶紧忍住笑,低头吃他们的东西。 “好了。”安妮故意轻快的说,想缓和气氛,一抬脸对上正伟的视线,她狐疑的也扬起了头。 她倒抽了一口气。 “你看见了?”正伟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问。 当安妮倒抽口气的刹那,他本来差点弹跳起来,然而双脚不听使唤,只能“镇定”的继续坐着。 幸好没人看见他的脚正在发抖。 也幸好现在没有媒体记者在场,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见人。 “我看见画歪了。”安妮站了起来,赶紧走向画,假装调整了下又走回来。 “可是你刚才……” “我的确吓一跳,因为画快掉下来了。”她微笑看着他道。 千言万语全梗在他喉头。 他迟疑的看向画,这一回换他拚命的眨眼,画中人却没有动静,他努力地瞠大眼,可是依然没有动静,他不禁狐疑了起来。 难道还是他眼花了? “怎么了?”安奇问道。 “我看见画在动。” 众人一同转过头去看,又再度转回脸来,脸上彷佛写着是他的脑筋有问题。 “我真的看见了。”他强调,可是提不出证据。 “你看见什么了?”安妮只好进一步问。 “她向我招手,还给我一记飞吻。” “噗!”正在喝酒的安奇不小心把酒全喷了出来,呛得猛咳。“你说什么?咳咳咳……” 大家全都笑歪了。 “千真万确,我没骗你们。” “你到底是喝了几杯了?老兄?”章司哈哈大笑。 安妮的脸色十分难看。 “安妮,我……”正伟百口莫辩,认为安妮是因为他的不正常,才脸色这么难看。 “你大概是太累了。”安妮温柔的拍了拍他。 “对……”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解释刚才的事。 想不到第一天来安妮家拜访,他却表现得这么差劲! “快点把羊排吃了,上楼休息吧。”安妮赶紧为他斟了杯酒。 “嗯。”也对,如果真有什么,不会只有他一人看见。 他叉起羊排,在即将入口的瞬间,叉子上的肉竟然化成一团蠕动的蛆。 他吓得一声大叫,赶紧抛掉手中的叉子,见鬼似的起身倒退一大步,惊喘的看着大家。 “怎么了?”众人一脸不解。 章父正好叉起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正伟眼睛瞪得好大。 为什么同样一块肉,切进了大家的盘子里,大家都吃得这么高兴,只有他…… “呕!”正伟突然一阵作呕。 现在不止他叉子上的肉有问题,刚才安妮为他切的肉全化成了蛆! “呕……”他赶紧捂住嘴。 “正伟,你怎么了?”安妮关心的扶着他。 正伟摇摇头,不确定的鼓起勇气再看一眼大家盘中的肉。 没错,他的确是太累了,不论是章伯伯吃进嘴里正在嚼的,安奇正在切的,还有安妮刚刚吃的,都没有问题,只有他的…… “呕!”一定是他太累了。 “你好恶心喔,害得我们都吃不下了。”安奇抱怨道。 “安奇!”安妮怒瞪着他。吃不下?他嘴里正在嚼的是什么? “对不起。”正伟脸色发白的坐下来,赶紧将羊排推开,不过说也奇怪,他眼前的羊排又恢复了正常。 “你不喜欢吃羊排吗?” 不。他摇头。是看了方才的幻影以后什么都吃不下了。 “你到底怎么了?”章司奇怪的问。 “你的反应不太正常喔!”安奇落井下石。 “安奇!”安妮瞪着他。 正伟只是捂着口,努力想要抑住作呕的感觉。他不能说他看到羊肉变成了蛆,那样会被章伯伯追杀的,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大餐。 “年轻人,你八成是酒喝多了才会这样。”章父端起红酒啜了一口。 “我今天什么都没喝。”他没好气的说。 “我说的不是今天,我是指你早就把胃喝坏了,否则怎么会频频作呕?” “呕!”别说了!他站了起来,赶紧远离餐桌。“您说得对,我改喝咖啡总行了吧?”他决定快快月兑离这苦刑,端起咖啡,打算喝完了上楼。 突然噗一声,他口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懊死,怎么会是加盐的咖啡! jjwxcjjwxcjjwxc “哈哈哈……” 章司和安奇在房里笑成一团。 “你看到他的表情没有?” ‘看到了。’章司笑着拚命点头。“他的表情像见鬼了一样。”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 “之前你告诉我他会被整,这一餐准会吃不下,我还不太相信呢!”安奇哈哈笑大笑。 “我感觉到这房子在骚动,马上就知道这家伙惨了。”果不其然。 “我也惨了,我姊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虽这么说,安奇还是笑嘻嘻的。 “她一定会以为刚才全都是我搞鬼。”章司也笑道。“却不知道是她男朋友“胡思乱讲”惹的祸,呵呵呵……” 两人又捧月复大笑。 “不如我们干脆捉弄他到底,反正已经月兑不了嫌疑了。”安奇坏心的说。 “喂喂喂,别把我拖下水,安妮感应得到的。”章司立刻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让安妮知道他不帮她就算了,还害她,他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也罢,反正有人会帮我们整他。”安奇得意的吹了声口哨。 如果他能像章司那样看得见,能和“他们”沟通,那家伙恐怕不只是吓得脸色发白而已,搞不好已经被他和“他们”整得昏倒在地,口吐白沫。 “你别动歪脑筋啊,你姊姊可是深深爱着他。”章司忍不住警告。 “那家伙有什么好?”安奇大剌剌地往床上一躺,瞪着天花板。“除了刚毅正直,其他一无可取。” 章司笑道:“这年头刚毅正直的人愈来愈少了,尤其还是个律师。” “少来,”安奇马上一骨碌坐起。“为了打赢官司,要他辩称月亮是蛋糕做的他也敢,你信不信?” 章司听了大笑。 “什么刚毅正直?哼!”安奇马上一副不屑的表情。“这世上有很多法律规范不到的事情,就像这世上永远有抓不到的坏人一样。” “你很悲观哦,安奇。”章司揉了揉他的头。 “唉!我一看到那家伙就十分苦恼。” 章司失笑,“你苦什么恼?” “我姊是非嫁他不可,我真替她担心。”到现在还不敢说出自己的能力,干脆他替她说好了。 “放心,那家伙这几天会吃不少吃苦头,会有人帮你赶走他的。” “也对,哈哈哈……” jjwxcjjwxcjjwxc 午夜两点。 为什么他的肚子会一阵古怪?他什么都没吃啊。 正伟只好又下床,捧着肚子打开房门,打算走到走廊尾端如厕。就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一个骷髅头和他对望。 “哇——”正伟惊声大喊。 凄厉的叫声不停地在屋子里回响。 安妮赶紧打开房门奔了过来。 “怎么啦?” “大概是……我……眼花了……”跌坐在地上的正伟全身发抖。 而奔回去的骷髅头,牙齿也在打颤。 “你怎么反而被吓到?” 没料到他们派出去的骷髅头会不争气的立刻街回来,幽灵们全都不满的抱怨。 “他突然开门……”害他反而被吓一跳。 他奉命去吓人,没料到门突然一开,一张脸就这么探了出来,吓得他叫得比严正伟还大声。 “真不中用!”一道老迈的声音怒斥。 “干脆使用暴力好了。” “那会吓坏安妮。”马上扬起了不赞同的声音。 “他没有理由留下来。” “可是安妮急着想让妈妈承认他呢!” “哼!”大家重哼一声。 “再派个人去!” “我去。”秀秀自告奋勇。 于是,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古代的女人,手捧着托盘,上头是杯红茶,双脚离地飘了过来。 安妮倒抽口气,马上拦在门口不让秀秀进房。 “安妮,你是拦不住我的。”秀秀得意的笑了声,打算笔直的从安妮的身体穿过去。 “安妮,有茶吗?”正伟却突然开了门出来。“吓!”他震惊的当场呆住。 说时迟,那时快,安妮赶紧抢过托盘,塞进他的手中。 “来了。”她笑得好灿烂。 正伟惊愕的瞠圆了眼口,完全忘了反应。 “咦?”秀秀一脸狐疑的也愣在那儿。“他不怕我?”普通人见她双脚离地,早就晕了过去。 安妮没空理她,赶紧急切地拍了拍正伟,要他“醒”过来。 “安妮——”突然他大叫,像发疯了一样。 “怎么啦?”安妮笑得更灿烂了,手在身后摆了摆,要秀秀快走。 “你……”她没看见?正伟的嘴巴张得好大好大。“那……”一定是他眼花了。 那个站在安妮后头,一脸疑惑地对着他直眨眼,双脚离地的女人……八成是他的错觉! 算了,既然大家都没看见,他也要当作看不见。 “我们去池边散步吧。”安妮拉着他赶紧离开房间。 “好。”正好他需要吹吹风清醒清醒。 秀秀狐疑地拉长了脖子,将脸凑到他的面前瞅着他看。 不论遇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他视而不见的从她眼前走了过去。 秀秀一脸匪夷所思。怎么她脖子拉那么长,对方还能这么镇定? “奇怪,难道我变成透明人了?”她得赶快回去问问。 于是秀秀赶紧飞了回去。 听她报告完,大家都气得吼了起来。 “气死人了!” “气死人了!” “为什么都吓不倒那家伙?” 如果他们这些幽灵连吓人的能力都没有了,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我看得再想办法。” “安妮护着他,没用的。” “哼,那就藉着安妮的手整他。” “哦?这倒可以试试。” 幽灵们一起来到了池边。 两人经过一晚的折腾,早已了无睡意,卿卿我我没多久,刚好迎接清晨第一道曙光。 “你看,好美的阳光,这个时候的光线最美了。” “你的眼睛更美。”正伟温柔的低下头欲吻她。 突然他心一惊,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窥视一般,赶紧左右看了看。 安妮觉得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哈哈哈……”他尴尬地直笑,又要将唇凑近。 “他们要接吻了!” ‘快浮出水面!’ 微仰着俏脸的安妮,突然看见从池面腾空而起的幽灵,不由得张大了小嘴。 “你头上有大虫!”她大叫,随即一拳揍了过去,当场把正伟揍得晕倒在地上。 幽灵们高兴地赶紧飘开。 “章司!”安妮气疯地大叫。“你给我出来!”这一切一定是他搞的鬼! 章司无辜的从安奇房间的窗子探出脑袋,打着呵欠。“不关我的事啊。” “还说不是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是他自己要“胡思乱讲”的。” “啊!”安妮这才想起来。 “教他自己自求多福啰。”章司懒得再理她,关上窗子。 第六章 “唔……” “很痛吗?”安妮怜惜的赶紧将冰袋移开,看看他被她打肿的地方消了没有。 “安妮——”正伟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你为什么打我?” 就在他的唇快要接触到她的当儿,她竟然杀风景的一拳把他揍昏,有哪个男人在醒来后不火大? “当时因为有一只很大的虫停在你的头上。”她一脸尴尬。 事实上,当时她看到一个幽灵一手提着脑袋朝他直奔而来,与其让他被吓晕,不如她来动手比较快。 “这房子好怪!”他不禁抱怨道。 安妮立刻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住这样的房子?” “别……别说了!”她流了一身冷汗。 “是我,就拆了它重建。” “啊!”她立刻惊慌地捂住他的嘴。 “干什么?”他拉开她的手。“又没人听见。” “不……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难道没人告诉你这栋房子快发霉了?”她怎么还住得下去? “我们……都住得很快乐。”安妮惊慌地直挥手要他别再说了。 “等我们结了婚,就把那些垃圾清一清,好不好?”他看了就头痛。 “那些不是垃圾!”她差点大吼。 “你干嘛生气?真是的,有哪个正常人会把裂了的东西当宝?” 他惨了!安妮悲哀的把脸埋进掌心里。 “安妮,你有没有在听?”他不耐烦的拉下她的手。 她无奈地摇头。 他对她的反应有些气,想再开口,突然肚子咕噜叫了声,顿时令他面红耳赤。 安妮赶紧跳了起来。“冰箱里还有羊排……”但她想想不对,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好像不太好。 他一听到羊排就申吟,脸色难看到极点。 “no、no、no!”接着他说出不吃的原因。只有安妮才能教他放心的把他的错乱说出来。 安妮同情的看着他。 “对了!我有办法。”她扶着他下床。“我吃一口,你吃一口,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否则他什么都会吃不下的。 “咦?这主意不错。”他高兴了起来。 没想到他因祸得福,而且艳福不浅,三天下来餐餐和安妮“相濡以沫”,不但没饿死,两人感情反而更加亲密,简直把那些幽灵气疯了。 不过他也满惨的,头上的肿包愈来愈多,奇怪的东西不时地在他眼前出现,每次都在他吓一大跳晕过去之前就先被安妮揍昏,搞得他睁开眼后一见到安妮就是申吟。 有好几次他干脆直接的问,想看看是不是只有他的眼睛有问题,结果安妮都说没什么,让他觉得好像他自己在发神经似的。 这些天正伟已经渐渐习惯自己大概是太疲倦所见到的东西,有好几次他甚至想模模看,看看“水果头”是不是可以拿下来,看看那张好怪的脸是不是玩具,反而把那些幽灵吓得哇哇叫。 “啊!”其中一个不相信地捧着脸大叫。 “他还说我是玩具!”另一个忍不住哭诉。 最后,幽灵们都拿他没辙,只希望他赶快滚蛋。 章司和安奇只要一看到正伟满头包,两人总会笑成一团,完全不知道正伟反而把那些一起捉弄他的幽灵吓呆了。 三天后,正伟终于申吟着向众人告辞。 jjwxcjjwxcjjwxc 别人休假后是神清气爽的回来工作,正伟却是脸色发青的回事务所,不由得令同事们好奇。 “没什么,我只是玩得太累了。”他找个借口解释道。 安妮绞着手指,像做错事的孩子等着他宣判。 他一定是发现什么了,否则怎么一整天直支着额头不再看她? 也许他想宣布他们的爱情完了,也许……也许他已经发现她的“怪异”了…… “安妮。” “啊?”她跳了起来,一脸惊吓。难道他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真的打算宣布他们爱情完了? 他不解的望着她,她只是尴尬的对他一笑。 “安妮,这三天来我完全没有机会跟你的家人提起我们的婚事,或许……” 或许?她的一颗心提到喉头,以为他要说或许他们并不适合。 “或许我应该多跟伯母接触。”三天来她醉得一直躺在床上,不过他也差不多。“我想让她对我改观,不再这么排斥我。” “啊……”她松了一口气。 “你们家的人好像真的很排斥我。” “呃……” “我住了三天,觉得我很不受欢迎。”说到这儿,他脸色有些难看。他们家也只有这几个人,为什么他觉得好像有几百个人想把他赶出去? “外婆她……”她想解释。 “她很好,我很喜欢她。” “妈妈她……” “她很可爱。” “还有安奇……” “他会跟我合得来的。” 她说不出话来了。 为了两人能结婚,他付出的努力不比她少,可是她该怎么告诉他,排斥他的不只有妈妈和外婆而已? “我恐怕得多去你家拜访。”多去她家看看,证明他看到的的确都是幻影。“我还会再吃闭门羹吗?” 她一脸感动。“有我在就不会。”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真是好答案。” 两人轻笑了起来。 “也许我应该请你的家人来我家住住,礼尚往来。” “不用了、不用了!”她心惊胆战。“妈妈答应我可以嫁给你,只要你是真心爱我的话。”而且能接受她的“特异功能”。 “我怎么觉得你的话像在安慰我?” 他的话吓了她一跳。 “还没有去你家前,我满心快乐,可是我现在却觉得……”这感觉他说不上来,只好瞅着她。 她的心揪紧,不知他要说什么。 “我现在却觉得,我们的婚约会不会订得太早了?” “啊?” “我应该考虑你母亲的感受,我一开始就没把你以外的人放在心上,就自私的向你求婚,难怪他们心里会不舒服。” 不,不是这样的!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安妮,过来坐在我这儿。”他让开了位子。 也许他应该抱紧她,像以前那样贴着她的颈项呢喃,他才能驱走把她和“怪异”牵扯在一起的阴影。 “你一定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两人一阵熟吻,熟悉的气息熨烫了她的心。 这个一丝不苟,做事严谨,她一直深爱的男人,难道她要骗他一辈子?她的心在挣扎。 又一阵天旋地转的热吻过后,她咬紧了唇,下定决心要告诉他,不过在告诉他之前,她必须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有某些无法言喻的事,比如说……鬼屋。 “我带你去鬼屋瞧瞧。” “鬼屋?”他马上坐直,瞪着她。 你们家不就是了吗?他差点月兑口而出。 可是如果是,为什么她能脸色红润?而且他们家的人看起来都很健康。 “有些事……无法解释。”即使会把他骇着,她也不管了。 “嗯?”难道还有比她家更可怕的地方? 她想,等他看见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之后,要让他接受她有预知能力,应该会比较容易些。 “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看答案。” “你想让我知道你家里的确有问题?” “我想让你看到你一直无法接受的东西。” 他既好奇又不肯相信,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挑战。 “ok。” jjwxcjjwxcjjwxc 正伟以为安妮是要带他回家瞧瞧,没想到是一栋无人居住的荒废空屋。 充其量安妮家里的那些只能算是守护灵,不会真的害人,可是真正的鬼屋就不同了,不过在正伟这个铁齿大仙的眼里,要教他信服恐怕需要加把劲。 不论他看到什么都没有任何惊扰——或许是在安妮家看多了。 即使看到突然飘飞起来的窗帘、会自动挪移的橱柜、砰然甩上的门,他也只有一个解释,“这是波达卡斯多现象。” 所谓波达卡斯多现象的原因,是地基下沉或地下断层。 如果鬼魂听得懂,恐怕会被气昏。 “你还是不信?”章司十分惊讶。 正伟说什么都不肯相信,让安妮一脸颓丧。 “我只是想用科学来解释这种状况。”和安妮家一比,这间鬼屋的精采程度还不够看。 “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有鬼。”他的表现让章司啧啧称奇。 在章司的“帮助”下,任何人看到这些奇特的景象都会吓得哇哇叫,没想到正伟一点都没被击倒,令章司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看来安奇要伤心了。”家中的幽灵吓不倒他,比家中更狠的也难不倒人家,唉,安奇,你姊姊是嫁定罗。 “你说什么?”正伟狐疑的问。 “我是说……”章司马上露出笑容。“换成安奇,他一见到这样的景象,嘴马上吓得都僵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笑得合不拢嘴,哪像你出来后还这么镇定?” 安妮爆笑出声。 “谢谢。”正伟也笑了出来。他能想像安奇被吓坏的神情。 只是谁也没想到,其实正伟觉得真正可怕的是安妮的家,这一点大家恐怕始料未及。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参观的了。”章司爱莫能助的朝安妮耸了下肩膀。这家伙恐怕见到神仙下凡,还是依然坚持那是什么某某现象,谁也帮不上忙。 安妮苦笑一声,只能对他摇摇头。 送走了章司,两人决定到附近走走,享受难得的优闻时光。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正伟打趣的问。 她正在犹豫不知该如何启齿,闭上眼,脸色突然一变。 “我们快走!”她拉着他赶紧离开。“这地方很多混混!”幸好这里离他们停车的地方不远。 丙然他们才一坐进车里发动车子,一群混混就从一间屋子走了出来,手里果然如她所见的拿着家伙。 如果他们刚刚还站在那儿,那些混混若看他们不顺眼,下手恐怕不会留情。 车子驶上路,在行走一段距离后,正伟仍不时地转脸看她。 “你好厉害,怎么知道那一带很多混混?”一看就知道那群人是当地恶霸。 “我看得见……”她痛苦地将脸埋进掌里,终于说了出来。 “看得见什么?”他听不懂她的意思,好笑的问。 突然他震惊的踩住煞车,不敢相信的瞪着她。 “你看得见鬼魂?”他的表情有着无比的震惊。 他完全不顾突然把车停下堵住了路道,后面的车子不得不从他的车旁绕过,不时地对他破口大骂,他只是紧盯着她。 “我……” “老天!别又来了,说什么看得见鬼魂,能跟灵魂沟通!”结果要的只是他家的财产。 他申吟着大拍额头,先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脸上写满了无法相信的震惊。 “我看不见鬼魂,我不懂那些。”她赶紧说。他排斥的表情让她心一紧,想告诉他真相的决心也不由得退缩。 他明显松了口气,接着表现出一脸厌恶。 “你知道那些骗子有多可恶。”需要他一再的说吗?啊?竟跟他开这种玩笑! 这话说得她心戚戚然,更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我也是那些骗子之一呢?”她为难的垂下脸,不敢想像也不敢看他得知真相的后果。 正伟听了大惊。某种直觉告诉他,她绝不是开玩笑,此刻她所要说的正是他最不愿碰触的东西。 阴影压着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害怕她也是那些骗子之一! 突然,他冷冷的转脸看着她。 “你最好不是那些骗子。”他咬着牙道。 “为什么你一直无法相信……”她哽咽了起来。 “别说了!”他怒斥,随即不悦的支着额,吐了好大一口气。 “正伟……” “别说了!” 他不要也不愿意相信他爱的女人竟然是他最讨厌的,他宁愿她继续瞒着他! “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我只是……” “别说了!”他大吼。“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魂,他们为什么不现身教训刚才那一群混混?别说了,听到了没有?” 她碰触了他一直不愿意碰触的东西,她动摇了他一直坚定不变的原则。 接下来,他是不是该相信她真的能跟灵魂说鬼话,然后跟妈妈一样失去理智? 他重重的喘了声。不,他绝不允许自己这么愚蠢! jjwxcjjwxcjjwxc 正伟的排斥令她觉得孤独,他的厌恶令她觉得受到了歧视——尽避他完全误会了。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于是请了几天假打算好好想想他们的未来。 她不后悔她的挣扎及害怕失去,没有这些,她一开始就会被三振出局,也没有办法拥有这份深烙心底的爱情。 这几天,安妮一直想着他的种种。 初见他时那种心跳的感觉,不时想偷看他一眼的心情,以及他对她真的十分温柔,都让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另一方面,正伟也明显的有了些变化。 他竟然会盯着被他斥为荒诞的灵异节目直瞧,想找出某种能说服自己的东西。 住在她家时所见的各种怪异情状,虽然令他感到惊骇及不可思议,仍没能敲开他的心房,可是……他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要就此和安妮分开? 为什么一旦知道她隐藏的心事,极有可能是某些他无法妥协、不愿意接受的东西,他就惊慌地发现他面临了抉择? 他害怕,害怕他妥协了以后,会成为安妮掌控的工具,他更害怕知道,安妮接近他的目的,就像那些接近他母亲的人一样。 一旦他掀开了面纱,他就得面临放弃或是接受。 安妮……他疲惫的揉着眉心,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她的心产生了某种悸动,彷佛有人呼唤着她。她感觉得到,那呼唤是来自正伟,只有他,才能令她的心如此悸动。 她正要闭上眼睛感受那份真实,不意却被安奇凑近耳畔的吼声一惊。 “你又想他了?”安奇不悦的重重放下杯子,也不管杯里的牛女乃溢出来。 “不行吗?”安妮受惊的捂着胸口。 “我的女朋友如果像你这样呀,我也受不了。”他才不敢领教。 “你说什么?”安妮瞪圆了眼。 “动不动就“偷窥”,偶尔想“走私”一下都不行。” “你!”安妮霎时红了俏脸。 安奇得意的笑笑,两脚抬起放上餐桌,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不过说来也很讽刺,看得到别人的却看不到自己的,啧啧啧,谈起恋爱跟一般男女一样盲目,可见上帝在某方面还是很公平的。” “我……”安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看得到自己的未来你就爽罗,可以知道你的真命天子是不是他,你就不用在那边牵肠挂肚,一副哀叹的表情。” “安奇!”她忍无可忍的咬牙站了起来。 “一句话,”安奇扬起脸,爽快的道:“你立刻把早餐吃完,我马上就走。” 要多赚点零用钱还真辛苦耶,小姐她一顿早餐吃了五十分钟,他等着洗碗等得都快动肝火了。 “我马上吃。”她生气的说。 这才像话。安奇得意的一哼。 安奇这一打岔,让安妮又乱了心思,以致让她错失了正伟孤寂的一面。 办公室里,正伟数度呼唤她,又哑然失笑,嘲讽自己,他怎么会这么胡涂,忘了她请假? 他这才发现,生活中,她成了他依赖的对象,竟让他如此抛不开。 扪心自问,他发现自己的心倾向“纵容”…… 天!他竟然愿意接受她所谓的“通灵能力”?他忘了他是怎么修理那些人的吗? 可是,他孤寂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他是多么的想她!她不在时,他才发现他有多寂寞,多么无法适应。 等等,难道他连相信安妮的信心都没有? 挡不住的思念教他豁然开朗,他决定去找她。 在蓝家,安妮忽然冲动的想告诉他一切,不想再隐瞒下去,于是两人都同时出门,想去找对方倾诉所有心思。 结果,两人都扑了个空。 前来应门的安奇横眉竖眼的瞅着正伟。 “你找我姊?” “我想跟她谈谈……” 安奇拦住他,不让他进去。 “你不是把她当怪胎看?” “我没有。” “真的没有?”不过他看得出来,如果有,人家也不会一脸忏悔的跑来了。 “真的没有,你让我进去!”正伟着急的说。 “好吧,”安奇只好侧身让他进来,眼见他快要冲进屋内,才懒洋洋的喊道:“她去找你了。” “什么……”正伟煞不住势子,当场在屋子的阶梯前栽了个跟头,赶紧又奔了回来。 安奇乐得嘻嘻笑。 “你怎么不早说?”真会整人。 “我干嘛要告诉你?”安奇答得可顺口了。 “唉,算了。”正伟头疼得懒得再跟他多说。她家的人都是这副怪脾气,他最好趁早习惯。 他前脚才跨出大门,安奇就等着要把门关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回过头来。 “她真的不在里面?你真的没骗我?”这小子会不会故意想捉弄他,害他跑来跑去? “你可以进去搜啊!”安奇的笑容扩大,笑得无辜。 “这……”正伟进去也不是,出来也不是,进退两难。 “你决定好了没有?”安奇瞪圆眼眸。 看他这副蠢样,安奇赫然发觉自己当初决定走程式设计的路子是对的,瞧这位大哥读法律读得脑袋都变笨了,也难怪啦,僵硬的法律条文像水泥一样重,难怪他笨得脑子转不过来。 “好。”正伟往后退。“反正要是找不到人,我还会再过来。” “待会儿我们全家都不在,你一个人如果敢进来的话,你就爬墙进来吧!” “你!” “再见了,笨律师。” “你说什么?” 当着他的面,安奇再次用力地把门关上。 第七章 销假上班后,安妮打算对正伟坦白一切,这一次她绝不允许自己退缩。 而正伟也决定向自己的感情投降,也许某些他无法接受的事正等着他适应,他也正试着适应,不过他必须先做好心理准备,才能跨出第一步。 两人像是期待什么似的,都有些紧张,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先说。” “不,你先说。” “我……还是你先说好了。” “好吧,”她咬了下嘴唇。“其实我所谓的“看得见”,指的是……”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两人吓了一跳。 “啊,你不能进去!”助理急着拦人,一脸歉意的看着正伟。“她毫无预警的就冲进来了,我根本来不及……” “没关系。”然后他要助理倒茶进来。 “你就是严律师?”女子的脸仓皇泛白,紧张地望着他。 “是的。”要不是见对方需要帮助,他会毫不客气的把人轰出去。 “正伟……”安妮俏脸发白,捂着心口瞪着这个一脸死相的女人。 她“看见”了这个女人被人一刀捅进心窝,在那儿挣扎,可是她却看不清楚凶手的脸。 “安妮,没关系。”他以为她是在表示不满。 办公室里突然有人冲进来,把两人的话打断,的确教人火大,不过想必对方有她的苦衷。 “救救我,严律师……”女子突然崩溃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教严正伟手忙脚乱。 “正伟,她的脸色……” “我看到了。”他赶紧安抚安妮,要她别慌。 “你也看到了?”安妮一脸惊奇。 “嗯。”他示意她和助理一起把人扶起来。 正伟很有耐心地等对方的情绪平复了些才开口:“你有什么委屈可以慢慢告诉我。” 安妮这时候凑近他耳边,忧心的说:“我“看见”她一脸死相。” “你说什么?”他一惊,站了起来。 他看见的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那女人边哭边打着哆嗦,是过于害怕所致,那不叫死相。 “安妮,你……” 安妮抬手制止他的话。来了个特殊案例,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教正伟相信她的特殊能力,同时也可以帮助对方。 “有人要杀你?” “嗯。” 对方直点头,一脸凄楚,教正要抗议的正伟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她?” 安妮还来不及凑近他耳边解释为什么,女子就哭着道出所有,听完后,正伟差点晕倒。 原来这个女人梦见她会被杀而想诉请离婚,请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忙,令他啼笑皆非。 “你……”脑筋有没有问题?正伟差点月兑出口。 他站了起来,要安妮拿份表格给她填。他双手插进口袋里,仰首无语的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觉得,自从去了安妮家的怪屋之后,他遇到的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安妮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他。 办公室变得安静,只有那女子抽抽噎噎的填写着资料。 “正伟……” 他无奈的睁开眼睛,接过安妮递给他的资料,决定立刻恢复回他精悍的律师本性,心想只有这样才能快快把“妖魔鬼怪”吓跑。 “律师,请你一定要救我。”钟小晶无助的望着他。 “嗯。”他一脸公事公办。“你怎么会要想找我帮你?”他要知道是哪个同行混蛋把这种怪人塞给他。 “我经常在电视上、杂志上看到你,只有你能帮我打赢官司。”钟小晶一脸急切。 她直觉地相信他能帮助她月兑离苦海,她的直觉不会错的。 正伟揉了揉眉心。“请你再把你的要求说一遍。” 钟小晶立刻覆述一遍。 他不客气的倾身向前,看着她。“你受虐了吗?” “没有。”钟小晶悲哀的摇头。 “他有了外遇?” “也没有。”钟小晶眼里蓄满了泪水。 “还是你能举出某种不堪同居的事实?” “没有……”钟小晶一迳的摇头,垂下脸哭泣。 正伟有些火大的吐了口气,做了个“mygod”的表情。 要不是安妮压着他的肩膀安抚他,他恐怕已发作。 “这样没办法诉请离婚。”他一脸没好气的瞪着钟小晶。 “为什么?”钟小晶突然高声道:“为什么都没人相信我?他真的会杀我!我梦见他一刀捅进了我的心窝,他娶我只是为了我的钱……”她愈说愈激动,不停挥舞双手。 为什么没人相信她的话?这几乎令她崩溃,她完全求救无门啊! 安妮赶紧过去安抚她,她这样歇斯底里,只会让人觉得她的脑子有问题。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安妮,叫警卫来。”他捂着发胀的额,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正伟,你听她说完嘛!”安妮手忙脚乱。“你冷静点!”这样不是办法啊。 “我真的会被杀……”钟小晶凄惨的哽咽了起来。 “你是在梦里见到你被杀。”他不客气的提醒。 “可是我作的梦通常隔天都会实现。”她沙哑的喊。 “那我们就看看你今天会不会被杀。”他冷着脸下令送客。 “正伟……” “为什么?为什么?”钟小晶激烈的喊。“为什么就是没人肯相信我?我真的梦见了……” “好,我告诉你为什么。”他没好气的说。“我也梦见了我当秦始皇,左拥右抱好不快乐,突然荆轲一刀刺向我,我正不知道该如何闪躲之际,突然宫顶的横梁掉了下来,当场把荆轲砸昏了,我也惊醒了过来。隔天,我还是我,荆轲没出现,秦始皇也早死了。” “可是我……” 他立刻打断钟小晶的话。 “有天我还梦见我在跳芭蕾,你能想像我穿着白天鹅舞衣,在舞台正央旋转,等着王子出现的模样吗?隔天,我也没有变成舞者,站在台上跳舞。” 安妮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你的话不能当证据。”正伟突然脸色一整的说。 钟小晶一脸泄气的表情。 “所以,如果我帮你打这场辟司,我会被人当成疯子。” “正伟!”安妮抗议。 他没有理会她,继续道:“法官不会相信你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 “我相信。”安妮平静的说。 “你……”正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我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安妮一脸认真的望着他,然后看着身旁的钟小晶,“我看得到未来,我看得到你的未来。” 霎时,钟小晶有说不出的激动,握着她的手臂,抖着下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安妮……”正伟脸色凝重,看她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我很高兴遇到了“同行”。”她朝钟小晶扯了下嘴角,“你那叫“预知未来”。” 只是她的是由梦里头出现征兆,而她是闭上眼睛就能瞧见。 “安妮,你在胡说什么?”他怒斥。她是不是想滥用她的同情心,想尽办法要他接这个case? “没错,他会杀她。”忽然安妮睁开了眼睛。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他大吃一惊。什么死相?什么未来?安妮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凄凉的一笑,决定显示出她的能力,并说出一切。“我看得见未来,正伟,我看得见许多人的未来。” “不……” “好吧。”她只好秀一秀了。 她说出了他早上起床后做了些什么。 正伟虽然吃惊,却还是不信。 她只好又说出他昨晚跟某人通电话的内容。 他惊愕,可是依然不相信。 不得已,她只好拿出她的看家本领。她要他拿出卡片。 “什么卡片?”他不解,可是心底却愈见惊骇。 安妮主动从他抽屉里拿出几张卡片,递几张给他要他写出字句,也递了几张给钟小晶。 “这是做什么?”他心里的某个角落不住崩塌…… “我能准确无误的念出来。” 正伟和钟小晶同时倒抽了口气。 “不论你写的是什么。”她漾开笑容。 “不……不……”他无法相信。 钟小晶很有兴致的赶紧转身到角落去写着,而正伟还呆站在那里,像见鬼了一样。 “正伟,你……”他震惊的看着她的眼神深深伤害了她。 从来没有一刻,她如此痛恨自己有这样的预知能力…… 不,她坚定的扬起下巴。 她相信上帝的赐予有他的打算,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幸运。 可是,她看着正伟的眼神却忍不住带着悲伤,她努力地抑住哽咽,忍住涌上的泪水,不让它们夺眶而出,天知道他的表情多么让她受伤! “写好了。”钟小晶走了回来。“你猜猜看我写的是什么?” “第一句是,你为什么要帮我?第二句是,你骗他多久了?”她看着正伟,目光坚定地道。 “啊……”钟小晶惊喘了声,捂着胸口。 “最后一张是空白。” “我的妈!”钟小晶跌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 “你发誓会保密吗?”她转脸看向钟小晶。 “会。”她立刻坐直。“我发誓!”她举起手诚挚的说。 安妮转而看向正伟。“你呢,你也会保密吗?” 他瞪着她,没有说话。 “还是像你所说的,要把我送到精神研究院去?”她悲凉的一笑。 他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震惊和不敢相信来形容,脑中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提起……”他强烈的排斥教她连试的勇气都没有。 “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他唯一能说的只有这句话,脑中仍然一片空白。 安妮伤心地低下头。他的意思是,她应该早一点告诉他,那么他对她就不会投入那么多感情?还是,既然明明知道他排斥她这种人,为什么不告诉他,还骗取他那么多情感? “现在你相信了,可以帮她的忙了吧?”突然她抬起俏脸,故作轻快的说。 她必须坚强,即使他会因为知道真相而跟她分手,她也必须勇敢面对。 现在,她只希望他能帮助钟小晶,因为她真的遭到立即的危险。 “你真的可以不告诉任何人造个秘密吗?”她转向钟小晶,俏皮的问。 钟小晶赶紧点头,一脸感激。 正伟不敢相信的看着安妮。 “你……今天如果不是钟小姐来,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告诉我?”他脑中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欺骗”这两个字。 她骗了他,可是看起来却一脸无所谓! 她完全不在乎他受骗的感觉如何,只在乎他接不接这个case,赚不赚这个钱? 突然他重喘了声,一股上当的愤怒火焰在胸中燃烧。 他的表情令她心痛。“我……我一直想告诉你……” “憋到有钱赚了才告诉我?”他愤怒的质疑。 “正伟!”她不平的喊。 “难怪你会对我接的每一个案子这么热心,我还以为那真的是你的热忱。”直到今天她才露出真面目! “那是我想帮你!”她痛苦的喊。 正伟突然受不了地手一挥,抱紧了脑袋,痛苦得无法自己。 “钟小姐,你先走吧。”安妮拿起她的袋子塞给她。“他会接你这个case的。” “你敢擅自替我决定?”他突然转过脸来怒道。 钟小晶吓了一大跳。 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她发现自己若再待下去实在不礼貌,于是赶紧告辞。 可是关上门前,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真的会接吗?”她指了指正伟,朝安妮问道。 “你暂时别回去,随便找间饭店住下来,别跟任何人联络,严律师会打电话给你。” 正伟瞪大眼走向安妮。 钟小晶一见他走向安妮,吓得赶紧把门关上离去,怕严律师看到她火气更大,不肯接她这个案子。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他咬牙问,眼神狂怒。“我告诉你,我绝不会打电话给她,也绝不会接这个case。” 可是她“看见”了他打给她,就在待会儿,这表示他接了这个case。安妮冷静的看着他。 “我无法接受你骗我!”他突然大吼。 “我……”她眼睛红了起来。 “告诉我,你计画接近我多久了?” “正伟!”她厉声喊。 “还是你们两个是一伙的,这时候终于露出真面目?” 她受不了的几乎要崩溃,“我只是……我只是怕你无法接受……” “可是那个有钱的钟小姐一来,你就不怕我无法接受?” “那是因为她有立即的危险……” “谢谢你,我终于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安妮一呆,火大的从他的抽屉里拿出扑克牌摔在桌上。 “你可以随便抽出一张,我甚至可以说出你下一张会抽出什么牌!”她激动地喊。 她从没这么愤怒、这么伤心过!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的话卡在喉咙中,愤怒更胜于恐惧。“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打算结婚是因为……” 安妮痛楚的闭了好一会儿眼眸,任由泪滑落。 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所以她才这么旁徨。要不是这么旁徨,她何苦受这么多罪? 她紧抿着唇,坚定的抬高下巴。不管他们未来会怎样,无论如何她现在一定要请他帮钟小晶这个忙。 “我看到了我和你美好的未来。”她平静的说。她了撒谎,但不得不这么做。 “你把我们的爱情当作“预兆”?”正伟愤怒得连声音都颤抖。 他还以为她要跟他结婚是因为她爱他,他还以为他遇到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女人,一个真心爱他、他母亲的女人,结果全是“预兆”! “是的。”她吞下委屈说。 她再一次告诉自己,这么牺牲是对的。如果她告诉他,她看不到她和他的未来,他如何相信钟小晶的确有立即的生命危险? 正伟突然崩溃的大笑,笑声里的疯狂令她双眼含泪,不忍看他。 “你知道你告诉了我什么了吗?”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只知道你无法接受。” “我要扭转自己的命运!”他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你的预兆说我们会结婚,但是,我娶的人绝不会是你。”他从齿缝里进出话来。 “随便你!”她受不了地大喊。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预兆”,未来是不可知的,无法预测的,所以才握在我的手里,由我去创造!” 正伟愈说愈气,最后几乎用吼的,无视她的泪水及颤抖的身子。 她不但不解释,反而只担心他接不接这个case,一直想说服他钟小晶的生命有多危险,极需要他的帮助,令他更加愤怒。 她把他的爱情当成什么了?钟小晶究竟给了她多少好处?也罢,他认了! “你很傻,”他痛苦的瞅着她。“我能给你更多。” 安妮痛心疾首的闭上眼,泪珠成串滑落。 他不会心痛的,他太清楚她这种人的伎俩,他绝不会为她假意滑落的泪而心软,他顶多只是被骗走了一颗心……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噢,上帝,为什么赋予她这样的能力,让她生不如死? “哼哼哼……”他咬牙嗤笑。“今天已经让我够明白的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爱上一个这样的女人?上天真是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安妮忍住泪水,知道他们的爱情已无法挽回,可是她仍期望有奇迹出现。 “她……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她还是无法置钟小晶于不顾。 “我答应。”他立刻说,像是不愿意再听到她的声音,不愿意再听到她提起有关的任何的事。“但是我有个条件。” “是什么?” “请你离开。”他疲惫的闭紧眼眸,没看到眼泪又在她眼里打转。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开张眼睛,想也没想地立刻拿起电话拨给钟小晶。 他要立刻把钟小晶的问题解决,从此以后跟安妮划清界线! “喂?”钟小晶期待的声音响起。 “我接了,不过你别指望检察官会相信你的话。” “你接了?”钟小晶惊喊了声。她刚住进饭店没多久,果然就传来这个好消息。 “没错,我明天再跟你连络。”说完,他就要挂断电话。 “天!她好厉害!”电话那一头继续传来钟小晶的惊呼。 正伟一惊,之前安妮的话突然窜进他脑子里。 他真的接了这案子,而且还真的打了电话给钟小晶…… 他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像尊雕像。 电话里不断传来钟小晶兴奋的叽喳声,他毫无意识地把它挂断。 “可恶!”突然他崩溃的用力一挥手,将电话扫到地上。 第八章 正伟疯狂的将自己投入工作里,脾气坏得吓人,短短几天就吓走了三个助理。 “我不是已经说过,要提早一天告诉我吗?”他大吼。 新来的助理被他吼得泪汪汪的。 “我昨天已经告诉你三次了,下班前又提醒你一次,可是你坐在那儿发呆,好像不喜欢人家打扰……” “别说了!”他手一摆,不想再听下去,一脸怒气。“善后我自己处理,出去!” 这样的火爆场面几乎天天上演。 合伙人池端瑞看不下去,敲了敲门就走进正伟的办公室。“你再这样下去,就算全台北市的女性助理都用遍了,还是找不到你满意的。” 三十出头的他是正伟的学长,温文儒雅的他戴了副金框眼镜,遮住了一双精明犀利的眼眸,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个温吞毫无杀伤力的男人,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精明干练的律师形象联想在一起。 “那就用男助理。”正伟冷冷的说,头也不抬。 “那你们会打起来。”池端瑞一笑。“要是我是你的助理,我会先打你一顿再辞职。” “你想奉陪?”正伟迅速的抬起脸瞪着他。 “不不不!”他赶忙摇手。“不如我的助理先借你,我来帮你应征新人,然后训练三个月如何?”这样他总不好意思对他的人用吼的吧? “可以。”正伟随口回道,完全提不起劲。 他仍止不住对安妮的思念,真教人生气!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池端瑞一脸看不下去的神情。“为什么不好好的跟她谈呢?”女人都是不讲理的动物,男人犯不着这么跟她们计较啊。 正伟绝口不提分手的原因,只是冷着脸不说话。 每当一提起两人为什么吵架,正伟就像变成哑巴,让他这个好友不知如何帮起。 “你再这样下去,准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你去外头走走吧,把你要的资料列出来,我叫珍珍帮你。”池端瑞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伟点点头。或许喝个几杯,他就能把脑子里的人影甩掉吧。 jjwxcjjwxcjjwxc 路上,正伟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以前的他,除了公事还是公事,遇到安妮之后,除了公事,生活的重心全变成了安妮。 如今,他只感到孤独。 一股从心底深处涌起的倦意,像海浪一波接一波,几乎淹没了他。 安妮……他不介意她的特殊能力,他从头到尾气的是她的欺骗! 他忘了他出来是想忘记她的,脑子里却仍然转着她的一切,更忘了他是出来买醉,大白天却根本没有一间酒店是开的。 他叹口气,正打算招部计程车回去,一道迎面而来的身影刺痛了他。 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的安妮正朝他走来,他愣在那儿,只感觉一颗心渐渐地提到喉咙。 安妮头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有人叫住她。 “你是女大学生?” 是一个长得还算体面的男人。安妮没有回答对方,闭了闭眼,然后一脸不解的的瞪着他。 “还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你去喝杯咖啡吗?” “对不起,我有急事。”她立刻拒绝。 “你要到哪儿去?我送你,我的车停在那边。”男人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臂。 安妮生气的甩开他。“你真贪心,情人马上不就来了吗?” “咦?”男人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糟!突然说溜嘴了。安妮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赶紧跑开。 知道那男人追在她身后,她心一慌,边跑边回头,不意撞上一堵肉墙。 “对不起……”她正要道歉,抬起头时突然愣住了,眼中带着惊喜。“正伟!” 正伟的胸口一阵缩紧。 “小姐!”男人追了上来。 “你找我老婆有事?”正伟一脸阴鸷的瞪着他问。 原来人家已经有老公了。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他只好转身离开。 “正伟……”安妮一脸感动,他的一声“老婆”让她的世界又亮了起来。 “你来找我做什么?”他力持镇定,目光却依然灼热。 如果说安妮的预知未来令他排斥,那么他和她心心相印又该怎么说?毫无道理的他就是知道她是来找他的。 “我“看见”你的资料袋。”她沙哑的道。那里头有他下一场重要的官司的文件。 听她说完,他一脸讶异。他的确找那个资料袋找得快发疯了。 “在右边第三格档案柜里。”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有些资料你上回放在我家忘了带走。” 正伟喉头一阵发紧,接过资料,没有说话。明知道她的功力非同凡响,但她的话还是教他震惊。 “我知道你在找,所以……”说完,她一脸企盼的看着他。 他心一横,将脸调向别处。 安妮心中酸楚的低下头,十分难过。还以为刚刚那一刹那他们还有重修旧好的机会,想不到他还是拒绝了她。 “那……我走了。”她转身就要走。 “钟小晶的事如何处理?”他想也没想的唤住她。 他想留她下来,天,他想留住她! 意识到她要转身离去,又要再度离开他的生命,他再也无法听理智使唤,街口而出。 说完,他也同时愣住。 她惊喜的漾开笑脸。 “引诱他犯罪?”她笑得好灿烂。“找出不堪同居的事实?” 突然,她眼里蓄满了泪水。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再教她离开! 正伟内心和她同样激动无比。 原来在爱人的面前没有所谓的身段可言,他顺着内心真正的想望冲口而出,换来她惊喜的笑靥,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开心。 “这可能是一场我唯一会败诉的官司——极有可能。”虽这么说,但很奇怪的,他的决心和干劲又回来了。 “有了能把他送进监狱里的证据,这场辟司你就不会败诉。”她依旧信心满满,笑得开心。 正伟夸张地叹口气。“怎么找到证据?” 是不是什么“不败金童”,在历经了这番考验之后显得不重要了,一旦发觉生命中什么才是最有价值的,他只觉得这个称谓可笑。若是以前,他会为他岌岌可危的名号大发雷霆,现在,他只想拥有今生最有价值的东西。 “只有布饵。” “布饵?” 两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同过去自然而然地又走在一块,只是心中不时会有声小小的警惕出现,提醒自己别再触及那个禁忌话题。 可是,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绕到那上头。 “等我看到了再告诉你……” 正伟突然神情一敛。 她尴尬地张着小嘴。“我……我的意思是说……” “我了解,我明白。”他一副说不下去的神情,刚才的和乐气氛全散了。 她的意思是等她“看见”钟小晶被杀害的那一晚再通知他,他们就来个人赃俱获。 他告诉她,这个令他嗤之以鼻的方法,他早就用了——他已经派人跟踪钟小晶的丈夫。 “啊?这是犯法的耶!”他竟然派了侦探跟踪,还录下对方的谈话。 “为了打赢官司,我什么都会做。”他冷然的说。他有义务维护当事人的安全及自己的信誉。 “幸好这个忙你是帮对了。”如果换成是为一个恶煞打官司,他这种非赢不可的做法还真教人无法领教。 她的说法令他啼笑皆非。 “什么时候事情才会发生?”他若无其事的问。“今晚?” “得要有感应才行。”安妮皱着眉说。 “什么感应?” 他带她找了间咖啡厅坐坐,想冷静的听她说什么叫“感应”。 “就是……”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随即摇摇头。“我也不会说。” 她知道他只是暂时表现出一点耐心,实际上他还是打心底排斥这种事。 “我知道你是相信了,却无法接受。” “安妮,”他叹了口气,放下咖啡,决定对她敞开心房。“我无法忍受我的生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驾驭性强的人,无法忍受别人的驾驭。 “我没有要掌握你的生命,我只是知道你的未……”在他的目光逼视之下,她只好调开视线。 想要让他接受,恐怕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知道。 “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才马上揪出扒走我母亲钱包的小偷?” 那一次他们一起去美术馆参观,有几个人被扒走了钱包,包括他母亲在内。安妮告诉他,一个戴着黑色太阳眼镜,脸上约有十公分左右伤疤的男人就是扒手,他想办法把人揪出来,扒手果然就是他。 “是的。”安妮嗫嚅的应了声,不敢看他。 正伟咬住下唇,努力地调匀呼吸。 “你……的……”怕伤害到她,他只好换个方式说。“你也帮同学预测考题?” “嗯。”她点头。 她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是想问,她的功课那么好,也是因为这缘故? 正伟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一个投机取巧的人,他无法苟同,那简直是在作弊! “不过我都说得很有技巧,我那几个朋友一点都不知道我是在帮助她们。”她赶紧解释。 “你的灵感……真是不可思议。”他艰涩的吐出话来。 以后在她面前,他是不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说,以免被她窥见?难道爱上她,他就连心里最隐密的角落也不能拥有? 当爱变成束缚,竟是如此沉重。 “我看,我以后要接case之前得先问问你我会不会赢才决定接不接。” 他的话,她听不出是期待还是讥讽。 “我不希望你这么做。”安妮认真的说。“律师只是尽本分,赢不赢都无所谓,你别被那四个字束缚住。” 而他,却被她的爱束缚住。她的一切美好全是预知得来的,成了他心中的压力。 “也许我们并不适合……”正伟灰败着脸,手撑着额头。 “我不是巫女,”安妮捺着性子跟他说,尽避他的表情又伤害了她。“我没有办法呼风唤雨。” 她忘情的将手覆上他放在桌上的手,他却立刻抽了回来,这动作深深的伤害了她。 “就算是科学家,也不知道这是所谓的意志力,还是预知的能力。”她又能如何呢?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路上的行人均开始四处奔跑避雨。 正伟看着窗外的景象,讥讽的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今天会下雨?”否则怎么没有带伞? “知道,所以我才改搭计程车出门。” 他敛住笑容,说不出话来。 “正伟,我的一切教你这么无法接受吗?” “还有你家的鬼屋。”他叹了口气。“我没说错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的也把这类嗤之以鼻的东西照单全收了? “你不是巫女,可是你却严重的影响了我。”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知道我打乱了你的生活。”她十指扭绞在一起,一脸愧疚。 “妈妈一直问起你,我还没有告诉她,我们分手了。” 安妮迅速抬起脸。 “我们分手了,安妮。” “我以为……”她以为一切雨过天青了。 “我以为你优秀的成绩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结果不是。”他不在乎成绩,他在乎的是人品。 她瞪大了眼睛,明白自己受到冤枉。 “我爱你,安妮,可是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你。” 她百口莫辩,说不出话来。 “也许安奇永远无法体验追逐财富的快乐。”他悲哀的说。因为一切都能预测,又何需付出努力?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是这种人?”她不敢相信,口口声声爱她的人,却无法相信她的人格? “我对你有了重新的体认。感谢今天这场相遇,它让我好遇了很多,不过,不必说,你恐怕早就已经预测到了吧?” 安妮傻在那儿。他是宣告他们的爱情再也无法挽回了?她脑中轰然作响。 正伟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逸出一串讥讽的笑。 “我差点忘了,你说你看见我们的幸福未来,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幸福的感觉?” 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难道真的注定拥有预知能力的人,没有办法获得幸福?没想到自己的坦白反而招致更深的误会,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总有不准的时候吧?”他的口气有些期待。 “我“看见”的一定会发生。”她冷冷的泼他一盆冷水。 “所以我一定会娶你?”他的表情很复杂。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当初一直向她求婚,不断地给她压力要见她家人的是他啊! “我还是我,我没变,差异只是在于你终于知道某部分事实。”她终于开口。 正伟颓丧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她。 “我突然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为什么?”她急切地倾身问。“为什么?这一切有什么不同?” 有的人甚至去算命、卜卦、排八字,而她能预知未来,能够适时帮助别人,有什么不好? “我觉得我认识的原来那个你,一直在剥离……” 安妮惊愕的看着他。 “那个甜美的你,换成了另一个你,也就是现在的你,我总觉得不同了。”他沉重的终于说了出来。 她强忍泪水,不停颤抖。 “是你的自尊心在作祟!”他的话教人好伤心! “我分得清楚是不是自尊心在作祟……” “你是!”她坚强的把泪水逼了回去。“你一直处在顺遂中,过分顺遂让你觉得痛苦吗?” 换成别人,会千托万求的要她帮忙预测股市,再不就是猜乐透号码;换成了别人,说不定会把她捧上天,偏偏她爱的是一个视她的能力如蛇蝎的人。 她有说不出的伤心,于是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你不适合我。” 他猛地一震。 她突然来的宣告让他措手不及,他以为只有他才有选择权,因此一时之间呆住了。 “既然不适合,那就算了。”她下定决心道。 她不能重蹈母亲的覆辙,如果两人的感情面临了强烈的考验而无法过关,未来勉强在一起,也只是增加痛苦。 正伟呆愕的看着她。 当他一直犹豫着选择她还是放弃她,或者该下定决心忍受一个这样充满未知数的特异家庭,心里总有一个怕被操纵的阴影,一直主导着他的思绪,可是当她真的同意分手时,他发现,他放不开她,分手只会让他更想她,就算知道她的人品有再大的缺失,他还是愿意像接受她的特异能力一样的……接受她! 天!他心中申吟,不知该如何抉择。这个发现令他吃惊,难道他真的离不开她张开的网?否则怎么会既想要放手又舍不得? “除了钟小晶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说完,她伤心的离去。 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什么都好,可是他只是静静的等着看她离开,原来这半年来的感情,最后竟然一点都没有剩余! 她好想哭,好想大哭一场! 有件事他说对了,他们家的预测也有不准的时候,就像外婆告诉她的,总有一天他们家会出现嬉戏欢闹的笑声,而那一天已不远。 当那一天来临时,她会衷心感谢,拥有预知能力是得天独厚,而不是负担。 可是现在,她要告诉外婆她错了,她不认为她还有幸福可言,那个她曾经以为到手的幸福,还是从指缝溜掉了,或许那些欢闹嬉戏的笑声是属于安奇的。 安奇有个幸福美满的未来,她“看见”了。 就连数十年后,章司和安奇两个老顽童坐在院子里争论不休的模样,她也“看见”了。 可是她的呢? “安妮!”回过神来的正伟追了出来,唤住她。 “雨会愈下愈大。”她仰首望向天空,任由雨丝打落在她脸上。 “安妮……” 她慢慢的调回视线,望着这个深深伤害她的男人。 “如果你要叫车,要到对面去叫,在这里招不到车子。”她“看见”他一直在这儿等,雨愈下愈大,却没有一部计程车肯为他停下。 “安妮,你……”她这模样让他心痛。 “再见。”招了部计程车,她头也不回的钻进计程车里。 “安妮!” 正伟连忙想招辆计程车赶紧追上她。 这时候雨愈下愈大,雷声隆隆。 “计程车!”他慌张的直招手,但没有一辆车肯停,眼看她搭的那辆车愈走愈远,他愈是心急。 每一部计程车都载了人,不时从他眼前呼啸而过,更溅得他一身泥,他不但从头湿到脚,脸上也满是泥污,狼狈的模样让不少认出他的人对他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等着客人上车,他这才如梦初醒的想起她说的话,赶紧冲到对面去。 可是他还是费了一番工夫才拦下一部计程车,因为他全身泥污没有人肯载。 “唉!” 第九章 安妮从此真的不再出现在正伟面前。 “你呀!”池端瑞气得摇头。 之前是脾气糟得吓人,现在却变成凡事都提不起劲来,只坐在那儿发呆,他到底是不是不想干啦? “要你出去走走消消气,想不到你的气真的都消光了。”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等钟小晶的事处理完,我要休假。”正伟不耐烦的揉了下眉心。 “哦?”池端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保证回来后还有力气说话?” 那天问他为什么变成泥人回来,他怎么都不说。 “到底为什么你那天下午回来后就火力全消,变得不爱说话了?”男人闹起别扭来还真让人无法领教。 “别烦我!”正伟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好,不说就不说,那说别的总可以吧。池端瑞摇摇头。 “方才你在讲电话的时候,钟小晶打电话来了。” “嗯?” “我很惊讶你会接离婚官司。” “这案子很精采。” “精采?”有比上一回他跟某议员大打官司精采? “弄不好我就叫“一败金童”了。” “什么?”池端瑞吃了一惊。“那么简单的官司我来接就好了。”只不过是想办法达成当事人的心愿离婚嘛! 正伟冷着脸不说话,安妮离去的身影仍纠缠着他的心。 “有的时候,看似简单的离婚官司,就像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果冻一样,也会有噎死人的时候。” 这是什么论调?正伟不耐烦的睇了好友一眼。 “我来接好了。” “不,”他摇头。“这是我跟安妮联系的唯一机会。” 池端瑞一愣。“她不见你?”他终于明白正伟火力全消的原因了。 “我深深的伤害了她。”他懊恼的一叹。 池端瑞开口想要说话,想想还是明智的闭上嘴巴。感情的问题是谁都不能介入的。 “对了,钟小晶说,安妮要她今天晚上八点前回家一趟。” 正伟当场倒抽了口气。不好的预感立刻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下。 安妮是打算教钟小晶回家面对丈夫,伺机把对方动粗的暴行录下来,作为证据。 不,她不能这么做! 彷佛知道安妮会发生危险,他的心没来由的惊慌。 “帮我报警。”正伟说出时间和地点,拿起西装就往外街。 “什么?”池端瑞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离去。“你不能教我告诉警察,今天晚上八点会发生凶杀案啊!”真是莫名其妙! 通常都是到了案发现场,或者有事实发生才能报警,正伟在搞什么? 他连忙打正伟的手机。 “喂,你怎么能要我告诉警察,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命案发生?”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有命案发生!”正伟冷酷的结束通话。 池端瑞傻在那儿。他怎么觉得正伟愈来愈反常了? 正伟直觉认为安妮今天一定会出意外,强烈的预感教他心神不宁,根本没主意到他的要求有多么不合乎逻辑。 他信了,毫无道理地相信他一直斥为无稽之谈的“直觉”。 他只想直奔到安妮的身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转变。 jjwxcjjwxcjjwxc “你确定今天真的会有命案发生吗?”侦探谭道良不太相信的问。 这几天他一直暗中跟着钟小晶的丈夫张成,他表现得很正常,和一般心急如焚拚命地找失踪老婆的丈夫一样,任谁看到他焦急的神色,都不相信他会杀害老婆。 “嗯。”正伟紧张地一直望着屋内的动静,“我的直觉不会错。”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正伟,随即笑了起来。 他认识正伟三年,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么“不科学”的话。 “笑什么?”正伟眉头一皱,回过头来问道:“都架设好了吗?”他要把待会儿一切的情况都拍摄下来。 “没问题,待会儿我会把张成刺向钟小晶的刀尖拍得一清二楚。”谭道良忍不住失笑。 “还有安妮。” “什么?” “我的女朋友安妮在里面。” 谭道良一脸惊讶。“除了张成和钟小晶,里面没有别人了啊。” “有,她在里面。”他斩钉截铁的说。 “我从昨天盯梢到现在,除了他们两个,没看到第三个人出现。” “不,她在里面。” 谭道良哑然失笑。“你今天不太正常。” “我说真的,她在里面。”正伟蹙眉看着他。“等一下如果有状况发生,你冲去救钟小晶,我去救安妮,记住,别挡住镜头。” “没问题!”他只好耸耸肩。 七点五十八分时,屋内突然响起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接连几道东西掉落地面碎裂的声响让两人同时绷紧了神经,瞪大了眼待机而动。 这时候,屋内另一个摄影机悄悄的启动。为了帮钟小晶的忙,躲在衣柜里的安妮拿v8等待状况出现。 “你爱的是我的钱,你娶我也是为了得到我的财产!”钟小晶大喊。 “就是现在,我从另一边绕进去,你伺机而动。”正伟发号施令,赶紧溜进屋子里。 “我是为了你的钱……”屋里继续传来说话声。 钟小晶恐惧的瞠大眼。 张成在说这句话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若无其事的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慢慢向她逼近。 饼分的惊骇让钟小晶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不住的退后。 她不能逃!这是唯一逮住张成的机会! 张成得意一笑,突然伸出双手,像是要掐住她脖子似的,让钟小晶差点尖叫,突然,她身后的衣柜被打开。 钟小晶错愕的同时,安妮也同样愣住。 她是怎么被发现的? 张成朝她一笑,随即面目狰狞的将领带套在安妮的脖子上,咬牙用力地一扯。 “啊——”钟小晶尖叫出声。 v8应声摔在地上,安妮挣扎着想要挣月兑,脸色逐渐发青,开始呼吸困难。 “啊——”钟小晶不住地尖叫,惊骇让她忘了反应,只能眼见安妮不停的挣扎。 “叫吧!叫吧!”张成两手不断使劲,面孔愈来愈扭曲,胸有成竹的哈哈大笑。“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隔壁邻居都不在,哈哈哈……” “快……报……警……”安妮死命挣扎,要钟小晶快逃。 在钟小晶正欲夺门而出的刹那,张成扯着安妮,快速移往门口拦住,钟小晶只能脸色发青的瞪着他。 “你这个婊子!”张成更是加重手劲。 安妮几乎晕了过去。 “打从钟小晶去找你们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那天钟小晶没有像以前一样找人求助却无功而返,害得他找不到人,当时他心里就直觉有问题,有人会协助她。 “要不是你的帮忙,我早就得到财产了!”张成愤恨的咬牙,手劲愈来愈重。 紧闭的窗帘映着两道人影,高大的黑影正拉扯着某人,那人仰首奋力挣扎,画面惊心动魄。 谭道良见瞄头不对打算冲进去,却突然摔了一跤,扭伤了脚。 这时,正伟用力撞着房门。“安妮!” 将要窒息的安妮听到声音,突然瞠亮眼睛。 “正……呜……”她愈要发出声音,脖子上的力道却愈大。 “安妮,我来救你了!”正伟大吼,用力踹着门,知道她面临生命危险。 “呜……”安妮挣扎着想要呼喊,不停地伸长手臂想开门。 张成变了脸色。没想到还有救兵! “你这婊子!”突然张成愤恨地甩了钟小晶一巴掌,眼睛发红。 因他突然放松力道,安妮顺势挣月兑他的钳制,倒在门边,手捂着脖子拚命的呕咳。 张成恼恨的一手将她扯起,把她推倒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举起一把椅子站在门边伺机而动。 这时门被踹开,正伟嘶喊着街了进来。 “安妮!”他赶紧奔向她,将她一把抱起。 “小……小……”安妮挣扎着想警告他小心后面。 正伟担心她的情况,完全没注意到后头有人突击,在钟小晶放声大叫的那一刹那,他回首打算反击,但椅子比他快一步往他的头砸下,他当场晕了过去。 张成嘿嘿冷笑,扬起了刀子,走向钟小晶。 “我错了,我应该先杀了你再杀那个婊子,然后再夺回录影带才对。” “别……别过来……”钟小晶惊慌的后退,退到窗边。 “现在我决定一个一个来,先杀了你,再杀那个女的,再杀那男人。目前最有力气的就只剩下你了,嘿嘿……” 钟小晶惊骇地抵在窗子上。 “为什么?”她尖声嚷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一开始我爱的就是你的钱,嘿嘿……”他眯着眼对她直笑。 突然他举刀刺下,就在同时,整个院子大放光明。 “放下刀子,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警方的声音传来。 张成脸色大变的抛开手里的刀子,一脸惊惶。 警方的探照灯对准了他,他狠戾的表情以及正打算一刀刺下的所有举动,全都被拍了下来。 钟小晶一脸放松,两脚却不听使唤的滑坐在地上。 “别动!” 张成正打算拿钟小晶当人质,但警方快一步把枪瞄准他的头部,他只好举起手投降。 “安妮,谢谢你……”钟小晶虚月兑的说,不知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激。 安妮只是欣慰的笑笑,拥紧了昏倒在她身旁的正伟。 要不是正伟突然出现,激起她强烈的求生意志,她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哎呀!”跟着警方一同进来的池端瑞,一看到伙伴昏过去,当场笑了出来。“我以为他是来救你的。”结果反而倒在女友的怀里,不省人事。 “不,他救了我。”安妮说出了当时的情况。“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是你告诉他的?”她问向钟小晶。 “我没有,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就没说,只告诉他你要我回家一趟而已。” “那怎么会……”她满脸疑问的看向池端瑞及正跛着脚走进房里的谭道良。 谭道良朝她一笑,扶起了钟小晶。“我叫谭道良,是正伟的朋友。” 警方欲押走张成,临走之际,张成转头瞪视钟小晶,令她打了记冷颤。 “别瞪,你以后出不来了。”谭道良沉着脸道。 “我会出来的!”张成大吼。 “那我们会让你消失。”池端瑞扬首一笑。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同时愣住。 “否则还有谁敢帮人打官司?”池端瑞无辜的摊手一笑。 强烈的恐惧突然从张成的脚底往上冒。 “警察先生,他恐吓我!”他大叫。 “我还你咧。” 众人笑成一团。 “他说要让我消失!”张成气急败坏。 “我是说,消失——在我的面前啊。”池端瑞好整以暇的将手插进口袋里,笑着看他。 “他……他……” “走了!”警察不客气的押着他出去。“你敢杀人,谁敢恐吓你?” “可是他刚刚明明……” 警车的鸣笛声很快的把张成的叫嚷声掩盖。 之后,正伟和安妮被送上救护车,钟小晶则到警局去做笔录。 池端瑞叉腰站在那儿,思索着什么。 谭道良喝着饮料,顺便也递了罐饮料给他。“在想什么?” “今天正伟的表现有点奇怪。”他打开了饮料喝了一口,说出下午他在事务所里的情况。 正喝着饮料的谭道良突然停下动作。 “你是说,不是这附近的人报警的?” 当他一听到东西破碎的声响他就立刻报警,而警方说早已经出动了,他还以为是附近有人比他先一步报警,没想到是…… “正伟说,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命案,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说得还真准。”他手擦着腰,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他怎么知道?”接着译道良也说出了刚才的情况。 两个大男人咦了声,眼对眼看着彼此。 池端瑞接着道:“我本来是不打算报警的,可是我又想,那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开玩笑,所以……”尤其正伟又告诉他这场辟司他可能会输,他更不敢等闲视之,惟恐砸了正伟的招牌。 “后来呢?”谭道良仰首灌了口饮料。 “我怕被揍!” 谭道良笑了出来,赶紧抹掉嘴边的可乐。 “我是说真的,你要是见到他那时的表情,也会吓一跳。” 当他这么告诉警察时,警察均啼笑皆非,幸好大家都认识,他们愿意出马帮忙。 “我心想,如果我谎报,顶多哈腰鞠躬赔个罪,但如果我不报……唉唉唉!”他的表情苦不堪言。 谭道良听了大笑。 “幸好我报警了,否则我真的会被修理得很惨。”池端瑞苦笑道。 “也幸亏你报警了,这场辟司可以不战而胜了。” “是啊!” 两人笑着一同走出钟小晶的家。 jjwxcjjwxcjjwxc 由于正伟脑部受到撞击,因此住院观察。 他住院的这段期间,事务所的同事抽空来看他。 由于钟小晶的这个案子,大家都有满月复的疑问想要请教他,为什么他能未卜先知,知道会发生命案? 病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篮,大家围着他,快乐的享受那些吃不完的水果,只有他眉头深锁。 安妮没有来。 是他表现得太逊了,在她的面前被人打晕,当场英雄形象扫地,所以她才没有来看他吗? 不过,与其说他在意安妮不肯来看他,倒不如说他更在意自己救不了心爱的女人,因而更觉窝囊、懊恼。 “喂,你是怎么未卜先知的?”大家围着他追问道。 “是啊!”张婉绮也十分好奇。“现在正伟终于相信这世上的确有神秘的力量存在了。” “安妮呢?”他已经住院三天了,仍没见着她的影子。 “幸好她伤势不重,只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唉,你是怎么保护你的女人的?”张婉绮还不知道小俩口已经分手了,以为两人只是闹别扭。 “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她的。”他忍不住低语。 “嗯?你说什么?”大家都没听清楚。 “没事。”他立刻打起精神。 “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你怎么知道那天晚上一定会发生命案?” “难不成有人跟你托梦?” “搞不好你的每一场辟司都是这么赢的?”最后一个皮痒的问,不过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正伟瞪了他一眼。“谢谢你,把我的丰功伟业讲成这样。”真是找死。 “不敢当、不敢当!”那人无辜的直笑,不过识相的赶紧往后坐一些,免得被k。 没人知道安妮此时正站在病房外。其实他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只是她仍忍不住想看看他。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可是怕见了他后更离不开他,直到现在,她心底深处仍希望他们的爱情会有一丝曙光。 “用推理研判,也知道那天可能会发生命案。”正伟依然打死不承认——至少在这群损友的面前,他绝不能承认。 “可是端瑞说你当时的反应很反常。” 他嗤笑了声。“我怕凶手跑掉,就这么简单。” 报上对钟小晶的“梦”只字未提,钟小晶是怎么回答警方的询问,他没有兴趣知道,他只想快快送走这票人,好偷溜去找安妮。 “是吗?”说话的人皱眉,不肯相信。 “相信我,我是以我的专业判断。”他举出了几个确切的理由,让大家信服。“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预知未来的事,对不对?妈?”他意有所指的唤了声。 张婉绮生气的瞪他一眼。 他不得不这么说,安妮是真的能未知未来,可是妈妈却是个只会受骗的傻瓜。 门外的安妮一脸颓丧的转身离开。 “可是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预测未来……” “绝不能是你跟我。”他很快打断对方的话。 “唉,我还以为你已经“开窍”了呢!”有人笑着说。 正伟只是弯起唇角,不置一词。 “如果真的能够预测未来,我要知道每一期的乐透号码,让自己成为亿万富翁!”另一个人幻想道。 “你会每一期杠龟!”正伟不客气的刺破对方的美梦。 “喂,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十章 “我姊不在。” “她明明就……”在! 话还没说完,门当着他的面又被甩上。 接连吃了好几次闭门羹,正伟一点都不死心,依然天天到访,执意要见到安妮。 “你这人烦不烦啊?”知道他又要敲门上的扣环,安奇干脆打开门,凉凉地看着他。 “让我见她。” “她不见你。” 正伟有些憔悴的俊容更为黯然。 “为什么?”她明明就在家里,为什么不见他? “问你自己。” 他无奈地吐了口气。此刻的他是一个焦虑的、见不到心爱的人的男人,完全不是电视上大家所熟悉的冷峻律师。 “我一定要见到她。” “她不会见你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你分手……” 一听到“分手”两个字,正伟想也没想地硬是把安奇撞开,冲了进去。 “安妮!”他大喊。 “喂!”安奇也大喊着追了上来。 “你明明就在里面,为什么不见我?”他吼叫着,很快的被安奇拦住。 楼上的安妮捂着脸,成串的泪水从指缝闾滑落。 罢刚她以为正伟又会像先前那样认命的离开,他却反而冲了进来,她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安妮!”正伟大喊,希望立刻见她一面。 “唉!”章司叹口气。“人总是在失去了以后才知道要珍惜。” “安妮,你去我房间躲起来。”吴玉芬赶紧道。 “快去呀!”吴婆婆也开口催促。 自从安妮打定主意要跟正伟一刀两断,全家均额手称庆,一起帮着挡正伟。 “来不及了,他已经冲进来了。”否则安奇不会火烧般的惊喊。章司站了起来,“还是我去帮你挡人吧。” “对,这儿交给我们来应付,你赶快躲起来。”吴婆婆拉着她道。 “不必躲,你迟早要跟他见面,这样躲不是办法。”章司持相反意见。 “可是……”吴玉芬觉得女儿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他发现他根本无法放手让安妮离开,现在拚命的想挽回她,所以他不会放弃的。” “可是他伤害我们安妮那么深!”吴玉芬怎么也不同意。 “让我跟他谈,如果还是不行,就只有请安妮出面了。”章司其实是想帮助安妮,他看他们两个怪可怜的。 “好吧,你就下去劝劝他。”吴玉芬勉强同意。“叫他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们安妮了。” “嗯。” 章司缓步下楼,看见安奇正生气的瞪着正伟,两人僵持不下。 正伟一见到章司,眼里立刻燃起了希望,他觉得章司比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成员都还要好沟通。 章司拍拍安奇,要他先暂时离开,让他好好跟正伟谈一谈。 安奇离开后,章司开口道:“安妮不会下来的。” “为什么?” “一个很大的关键你没有掌握住。” “什么关键?” “你没有给安妮一个让人“安心”的承认。” 正伟皱紧了眉头。 “只有彻底改变阿姨对你的恶劣印象——你会伤害安妮的恶劣印象,他们才会接纳你。” “我正在努力地做。” 直到他醒悟后,才知道他的不信任及质疑对安妮的伤害有多大,这些正是他最想弥补的。 “可是她已经对你心灰意冷。你曾对她排斥,让她不再确定她跟你是否能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会的。”正伟急切的说。“安妮也说她看见我们会有幸福的未来。” 章司嗤笑了声。 “真的!”他以为章司不信。“我觉得我好傻,竟然亲手放开了我的幸福。” 安妮看不见自己的未来。章司很想这么说。接着他改口问:“如果安妮看到你们不会有美满的结局呢?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出现了?” “我还是会!” 章司一脸讶异。 “老天!”正伟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并不是因为安妮说我们会有个幸福的未来我才不愿放手,而是我发现我真的爱她。” 这……这怎么解释?他为自己无法表达内心的感情而无力,有点烦躁的挥了下手。 章司有点感动,安妮说得没错,这家伙的脑子实在很硬。 “见到了她又能如何?也许你的爱情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会守到它回来为止。让我见她。”今天不见到她,他绝不走。 他要对她诉说他满腔的爱意。在历经那么多波折后,他对她的情感有一股重生的坚定,这些他要让她知道。 “除了刚才那个很大的关键,还有一点。”章司苦笑了下。“就是这幢房子……” 正伟瞪大了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不欢迎你。” 他吞了吞口水,突然全身凉飕飕的。“这房子……” “闹鬼。”章司低声道。 正伟连连深呼吸,让自己镇定。 “我不怕,毕竟我没……我跟他们没有过节。”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下四周。 “过节可大了。” “怎么说?”正伟瞪大了眼睛。 章司把原因说出来。 “什么?这……”正伟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想,这也是你和安妮之间的一大问题。” “可是我是一番好意。”要帮他们修破房子有什么不对? “可是他们不同意。” “真是莫名其妙!”正伟忍不住动气。 “哎哎哎!”别说、别说!章司忙着要阻止。 “这房子破得像鬼屋,为什么不能动?” 才说着,整间房子忽然动了起来,像是跟他抗议似的,门窗摇得咿呀作响。 “别怕、别怕!”司赶紧哄他。“你很好运,上一次带你去真正的鬼屋也没“人”敢伤害你,可见人真的不能做坏事。”这家伙一脸刚毅,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我跟安妮的感情不容许任何人左右。”正伟坚定地道。 房子摇得更厉害了,几幅画从墙上掉了下来。 “你看,他们真的生气了。”章司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见他慌张地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看到这奇特的景象,正伟不但不怕,反而看着四周,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跟他作对。 “我没有恶意。”他忍不住开口。“如果重新翻修后能再住蚌四百年,为什么不肯?” 奇异的,房子从剧烈的摇晃开始慢慢静止下来。 “老伴儿,他说我们还可以再住四百年耶!” “换句话说,他不赶我们了。” 幽灵们全咯咯地直笑。 “他还以为我们喜欢露面?也不想想这儿荒郊野地,蓝家孤儿寡母谁来保护?”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在得意什么似的说。 “就是嘛,等蓝家、章家人丁愈来愈旺,到时候就算他们想要留我们也留不住。”一条绣帕在空中不停的飞舞。 “没错,我巴不得这一天快点来临,他们还以为守着这宅子好过呀?哼!” 幽灵们你一言我一语,让人完全听不见声音,然而他们手上的烟斗、绣帕、扇子等等却不停地在空中飞来飞去,正伟看得目瞪口呆。 “喂!小金孙,你告诉那家伙,说不用等到四百年,很快的我们自己就会走。” “到时候别太想我们,呵呵呵……” 章司点点头,笑容满面的回过头来对正伟道:“你过关了!” 正伟圆着嘴巴的看着他。 “我说你过关了!” 正伟的眼睛仍笔直地盯在那条挥来挥去的绣帕上。 “你听得见?” “我不但听得见,还看得见,你可以如愿的整修这幢房子了。” “没错!”幽灵们异口同声的点头道。 正伟的反应却是揉了揉眼睛。 “你没看错,他们现在正一起盯着你。”章司直笑着。 “啊?”一阵鸡皮疙瘩窜了起来,正伟疑惧的看着四周。 “恭喜,你可以娶安妮了。” “谁说的?”吴玉芬生气的走下楼。“谁说我们安妮答应嫁给他?” “阿姨!” “对一个无法接受安妮特异能力的人,我们也无法接受。”吴玉芬恼恨的瞪着正伟。 “伯母,以前是我的错,可是现在……” “我没有办法放心把安妮交给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哪一天又发神经伤害她?” 正伟烦恼的看了章司一眼。章司说得没错,他的确必须在蓝伯母的身上下功夫。 “伯母,怎么样您才相信我的真心?” 她好笑的看着他,好像他在说一个大笑话。 “无论任何要求我都会做到。”正伟真诚的说。 有没有什么能让他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方法?有了!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然后笑了起来。 “好吧,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说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正伟的眼里燃起了希望。 “不过先说好,你如果做不到……” “我会做到的,今天过不了关,我明天还会再来。” “我可不欢迎你再来,如果你做不到,表示你和安妮一点都不合适,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伯母的试炼是什么?”正伟干脆问。 吴玉芬冷笑,瞅着刚刚从墙上被震落的钉子。“小子,我可是说真的,做不到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会让你很难看。” 正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突然吴玉芬拾起一根铁钉,拿在手上把玩。 章司看了大惊失色。“阿姨,你该不会是要他吞铁钉吧?”他惊骇地问。 正伟听了,也变了脸色。 吴玉芬仰首大笑。吞铁钉?不不不,她不会这么狠。 “安妮,你出来。”她朝楼上叫道。 到底是什么试炼?正伟看着吴玉芬手上拿着的铁钉,脸色发青,口水都咽不下去。不过,若真要他这么做,他也愿意。 “安妮!”吴玉芬又叫道。 不得已,安妮只好下楼。 “安妮!”正伟看着她,有说不出的激动。 她却别开脸去。 “我已经决定把你忘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她痛苦地问。 正伟执起她的手。“我会证明我的真心。伯母,请说吧。”他说什么都不肯再放开她的手了。 吴玉芬冷冷一笑,抛开了铁钉,要安奇去拿几张纸卡过来。 “年轻人,你完了。”吴婆婆突然来到他身边,把他吓一跳。 吴玉芬接过纸卡,在手里扬了扬。“很简单,如果你和我们安妮“心心相印”,我就放过你。” 说完,她立刻把安妮拉回来。 “妈……” “之前是你在猜,这一次换你出题目给他猜。” 般了老半天,原来是这样啊!章司松了口气。 “妈,你的意思是……” “你在这三张卡片上写字,如果他能够猜中这三张卡片上的内容,一字无误的话,我就答应成全你们。” “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正伟怎么可能猜中呢? 可是听到母亲愿意成全他们,她有说不出的惊喜,再看到正伟一脸真诚,更教她有说不出的感动,尤其刚刚正伟误以为她母亲要他吞铁钉的时候,他竟然一声也不吭,一副真打算试试的表情,教她再也无法生他的气。 “去写!”吴玉芬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往身后的饭桌,要她动笔。 安妮一脸犹豫地看着正伟。 “我看你还是别嫁给他吧。”吴玉芬得意的说。 “好,我写!”她立刻拿起笔。 “安妮!”吴玉芬没辙的大吼。 “写好了。”她嘟着嘴,放下笔。 “好吧,你可以猜了。”吴玉芬赶紧将三张卡片握在手上,以防安妮作弊。 众人均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正伟求助的看着大家,可惜没人帮得了他。 “帮帮这可怜的小伙子吧,瞧他这么爱我们安妮。”秀秀一脸同情的说。如果她在世的时候也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多好! “是啊,老爷子,他刚刚答应要帮我们修缮宅子,让我们再住四百年耶!” “是啊,我要种玫瑰。” “种点可泡茶的花草好了,这年头正流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忙着帮他求情。 “去看看安妮写什么。”位高权重的大家长抽了口烟说。 “我去!”秀秀一马当先。 不一会儿她奔了回来,附在老爷子的耳边嘀嘀咕咕。 “真是不害臊!”老爷子突然叫了起来,差点被手里的水烟呛着。 “嘻嘻嘻……”秀秀笑得脸都红了。 “她写什么?”有人问道。 “不告诉你。”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正伟为难到了极点,只好闭上眼睛,努力地思索着安妮最有可能写的字句。 希望不要猜错!可是他的脑海里,只映出两人在床上的一幕。 “对对对!”秀秀鼓掌叫好。“就快要猜中了!” 豆大的汗珠挂在他的额上,他的上身绷得死紧,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克制,逼自己煞住脚步。 而安妮就躺在他的身下……这是两人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 那时,她费了好大的劲调整呼吸,嗓音颤抖的说:“我爱你……” 正伟震动了下,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安妮。 安妮一直瞅着他,祈祷他能猜中。 他闭上眼。两人缱绻的呢喃彷佛就在耳边,她手指插进他浓密头发中,一直不停地诉说…… 他的心又震动了下,再度张开眼睛。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秀秀恶作剧的在他耳边模仿安妮的语气道。 他调整呼吸,决定一试。 就在他要开口说出答案时,他的心又犹豫了下,可是“我爱你”这三个字轻声荡漾,让他的心又猛地抽动。 “我爱你?” 安妮露出了惊喜的笑靥。 吴玉芬核对答案,皱紧了眉头,严厉的喊:“安妮!” 她一耸肩,目光只放在正伟身上,鼓励他继续猜。 “我爱你?”他心悸的再道。 安妮拍手笑着,眼里却溢出了泪光。 “还有一张。”吴玉芬的脸色十分难看,一直瞪着正伟。 心上人惊喜的笑容,让他确定第三张也是—— “我爱你!”这一次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安妮高兴的张开双臂,飞奔进他的怀中,两人紧紧相拥,再也不愿放开。 “阿姨,看来他们真的是“心心相印”。”章司一脸笑容对吴玉芬道。 “想不到他能猜对。”安奇不敢相信的说,一直看紧紧抱着的两人,觉得他们两个真是怪胎。 “唉!看来他们是注定在一起了!”吴玉芬一脸丧气的松开手,卡片散落一地。“安妮,将来受了委屈可别怪妈,妈已经尽力了。”她仍忍不住这么说。 安妮只是笑,不时和正伟亲热的拥吻。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吴婆婆突然拍手叫好。“欢闹的笑声头一次离我这么近,彷佛就在耳边响着,我们家就要添丁了!” 她想,如果安妮头胎是个男孩,说不定就能破解预知未来这能力的遗传,毕竟吴家的头胎一直是女婴,说不定这一回,有他们吴家血脉的孩子从此就能过正常的生活。 吴玉芬叹口气,只好接受这个结局。 “玉芬,别担心,我就知道安妮会有个幸福美满的未来。”吴婆婆搂紧女儿道。 “外婆,那我呢?”安奇忍不住问。姊姊有幸福美满的未来,他也想要! “你还早得很!”吴玉芬咬牙拿起鸡毛掸子准备修理人。“上一回你把我灌醉,害我躺在床上三天的事还没跟你算。” “那不是我,是姊啊!”安奇急得哇哇叫。 “你还敢说!酒明明是你端来的,还说什么喝两杯心情会好一点!” 母子两人相互追逐,让所有人笑弯了腰。 “姊夫救命啊!”他哇哇大嚷。 正伟才没空理他。 “安妮,答应我,除了我之外,千万别再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好吗?”包括他的母亲,还有他们的孩子。 “嗯。”她点头。 “还有……以后有什么未发生的好事,尽量先不要告诉我,我不喜欢这样。”他小心翼翼地说。 “嗯。”她也答应。 正伟松了口气,露出微笑。“你知道,我老是找不到我的袜子放哪里……” 安妮哽咽的笑了出来,假装生气的道:“原来你是为了袜子才来找我的?” “谁说的?”他不停的吻着她。“你离开了以后,我才知道我有多么需要你。我爱你……” 尾声 一双俪人正在户外拍婚纱照,男的俊俏,女的笑靥如花,双双依偎在镜头前,不知羡煞多少人。 好不容易暂时拍到一个段落,摄影师喊休息吃午饭,这时却忽然下起雨来。 穿着三件式雪白西装的新郎好整以暇的撑起了伞。 “幸好昨天我有看气象报告。” “是啊。”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突然哇一声,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溅得他们一身湿的脚踏车飞快的离去。 “我的西装!”正伟大喊。 “我的新娘礼服!”安妮也提着裙子喊。 “安妮,为什么对这种小危险,你不先告诉我呢?”弄脏了衣服他怎么拍照?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的。 “我……”她咯咯直笑。“因为心中一直想你,所以无法集中精神嘛。”直到此刻她才告诉他她的弱点。 “原来你……”他恍然大悟。 谁说娶了个能预知未来的妻子,就不再有惊喜等着?恐怕这样的“惊奇”日后仍会不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