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撒旦》 楔子 这个世界敢跟上帝打赌的,大概只有两个笨蛋。 一个是撒旦,一个是魔王。 话说千禧年即将结束,每两千年的最后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是撒旦能从地狱来到人间“视察”的快乐假期。 然而撒旦的快乐假期却是人类面临审判的痛苦开始。 谤据圣经上的记载,各种无法解释的异象及天灾等,因审判日的到来逐一实现,而撒旦便是决定视察结果的主宰者。 换句话说,在这最后一个月全凭撒旦高兴行事。 魔王是撒旦最要好的朋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痛恨上帝。 据说上帝经常“欺负”他们两个,“修理”他们两个,而且老爱跟撒旦赌! 而撒旦每赌必输,每输一次,上帝便“依约”从撒旦原本俊美的脸庞、引人赞叹的魁梧身体上取走一样东西。 久而久之,撒旦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火红的眼珠、秃头、尖耳、尖嘴、皮肤泛着青绿光泽,后头还长着一根带着箭镞的长长尾巴。 撒旦本来是很俊美的,而且是上帝的弟弟。早在宇宙之初,他和上帝就互争着“宇宙之王”的宝座,结果撒旦输了,当场被上帝踹下了地狱,替他掌管着地底的一切,成了上帝永久的“奴隶”。 而魔王便是看不惯上帝的“横行霸道”,更看不惯每赌必输,连嬴一次都没有的撒旦每次都这么任上帝糟蹋,而从魔窟里跳出来义气相挺,替撒旦主持公道。 这一回上帝又要跟撒旦赌了,代价是一万年。 魔王早看不惯上帝了,很久以前他就加人了这场混战中,只可惜他也从来没嬴过。 这口气他们怎么吞得下去? 从来没赢过?! 这会笑掉众魔的大牙的,也因此两人都摩拳擦掌亟欲讨回公道,一雪前耻。 “我输他!你有赢过吗?”火大的撒旦用力砸出牌,只要一提到上帝那家伙,他就没办法冷静。 “谢了。”魔王笑着抄起刚刚那张牌。啧,还差一张。“你还不是跟我一样输得十分凄惨,最后被踢回老窝修练。”还好意思说他! “我可不像你!”心烦气躁的撒旦瞪圆了火红色的眼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雪耻?” “知道。”魔工仔细看牌,玩得比撒旦还专心。“不但知道,还知道你愈挫愈勇!”他忍不住扬高了唇角。 “你!”撒旦忿忿砸下手中的牌,吼道:“你这是在提醒我历年来的失败!” 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这些全都跟撒旦的衰运有关,否则他这个魔王不会跟着每一次都输,他非常清楚撒旦的“能耐”。 “还不是那个老家伙使诈!”撒旦愤怒的指着天,为自己辩解。 “若说使诈,你们两个是半斤八两。” “谁跟他是半斤八两?”撒旦又吼,“我的能力远在他之上!” “是呀是呀,你的能力远在他之上。”魔王伤脑筋的抚着额角,言不由衷的说。“你是指你的法力远在他之上?还是指你使诈、拐骗、吹嘘的能力远在他之上?”这一点他倒很想弄清楚。 “都有!” “难怪你们是兄弟。”魔王啧啧的直感叹。“都是一样的货色。” “谁跟他是兄弟?!就算是,也已经决裂!” “冷静点、冷静点。”被上面那一个听到,又要被他修理了。 “我要复仇!”撒旦闻言,更是扯着嗓门狂喊,“我要复仇!我要复仇!” 魔王一副忍俊不住。凭他?! 撒旦瞪着他。 “咳!咳……”魔王赶紧作势咳了咳。“我是在笑有人要遭殃了!” 撒旦恨恨地眯起了眼凑近他,“你要是敢再笑我一次,先遭殃的会是你!” “咳!咳!”魔王咳得更用力,他在努力止住笑意。 “既然你嫌我拖累你,你就尽避滚一边去,我还巴不得能跟他单打独斗,有你在还嫌碍手碍脚。” 撒旦好象忘了,当初他就是败得一塌胡涂,不忍心的魔王才加入他的。 “好、好!”魔王努力将嘴角拉成一直线,尽量避免往上弯。“而我也会找他单挑!”否则他走在魔界都抬不起头来了。 “好,就这幺说定!” 两人一击掌,订下了互不干涉的承诺。 “我很好奇,这回他打算跟你赌什么?”他实在是替撒旦担心哪。 撒旦又扬起了誓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这一回我不让他跟我赌,换我跟他赌!题目由我挑!”他不再被动。“最后一个月是我的天下,只有我能作主!炳哈哈!”这一个月上帝也得听他的。 “嗯。”魔王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瞪得又圆又亮,直点着脑袋。“我也要来挑题目考倒他!”也换他来当家,换上帝到他的魔窟窝窝看。 “你打算跟他赌什么?” “你呢?你又打算跟他赌什么?” 其实撒旦是在“征询”魔王的意见,因为脑袋空空的他根本想不出什幺好主意。 “当然是挑最有把握的事来跟他赌!”魔王得意的由鼻孔呼出声。“把你最有把握的押上去,啧,包你稳嬴!” 嗯,有理!“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说清楚些?” “当然可以!”魔王指导着笨笨的撒旦,怕他输得太惨。“比如说『人性本善』,人类大都善良,所以弱点特别多,而我魔王天生的铁石心肠——『这世上没有我狠不下心肠的事情!』,就以这样自己非常有把握的东西去押注就对了。” 撒旦恍然大悟。那么他最有把握的是…… “人性本恶!”撒旦蓦然吼出声,这回他好象押对宝了!“人类自私自利,满嘴的仁义恩爱,一旦面临了地狱与天堂的抉择,到最后还不是劳燕分飞,各走各的路?哼!我就不相信有谁会愿意自告奋勇的与对方交换,宁愿自己入地狱,换成别人上天堂?” “不错喔!”魔王不敢相信的直瞅着他,惊讶的说:“你总算开窍了哦!” “哼!”不屑的哼笑声突然由空中而降,让撒旦和魔王瞬间变了脸色。“魔王,我来挑战你的『人性本善』——证明这世上一定有你狠不下心肠的事情;撒旦,我来挑战你的『人性本恶』,我会教你彻底明白以『真爱』和『善心』为出发点,一切的罪恶终得以获得救赎。” “哈哈哈……”魔王和撒旦疯狂大笑。 “你听到了没有?”笑得在地上连翻了好几圈的撒旦,撑着魔王的腰杆才勉强爬得起来。 “哎哟……”魔王边笑边喘着气说:“这是有史以来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竟然有人要挑战我的铁石心肠,我什幺都不敢说,唯一能让我拍胸膛保证的,就是我的铁石心肠!我从不心软!炳……” “这世上一定有你狠不下心的事情!”上帝冷笑着说。 “还有你!”一道亮光突然劈中撒旦的脸,刺得让他睁不开眼睛。“上一次你埋掉庞贝城的帐,我还没跟你算!” “哎哟!”撒旦笑着摆摆手。“想不到你这么会记恨啊,一千多年前的帐还记到现在。” “我记不记恨由我高兴,你管不着,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当然敢,有什幺不敢的?”被另一道光劈得睁不开眼睛,而且怎么躲都躲不开的撒旦恼羞成怒的直吼。 唉,又来了!每次只要被激,撒旦就会失去理智,什幺都答应。 “我来、我来。”魔王小声的把撒旦拉到一边冷静。“赌注是什么先说?”还是他比较理智,上帝休想从他这边占到便宜。 “一万年。”冷冷的声调可以听出隐隐逸出的火气。“这回我不会以身体当赌注。你,撒旦,如果你输了,得乖乖给我滚回地狱关一万年,这段期间内不得再出来害人。而你,魔王,你不好好修练,成天跟撒旦混在一起,我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哎呀,我好怕哟,你把我吓坏了!”魔王故意装出娇声叹气的模样,把撒旦逗得直乐。 空中一阵静默,随即爆出声响,“魔王,如果你输了,你就得给我滚到炼狱里头关个一万年,成天接受炼火的淬炼!你敢不敢?” “我哪有什么不敢的?”被上帝的毒辣彻底惹毛的魔王,忍不住吼道:“而我们的条件是我们说什幺你就得怎幺样,不得有异议。” “没问题。” “我就挑战你刚才说的真爱和善心。”撒旦双手擦腰狂霸地说,“如果真有肯替爱人下地狱受苦,面对丑陋的容貌,还能真心亲口对爱人说:『我爱你』的女人,我就算输。” 魔王的表情活像吞了一大口馊饭。有这种动物存在吗? 撒旦得意的向魔王眨了眨眼睛,“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哈哈哈!”魔王大笑。 “好,我接受。”上帝毫不考虑的说。“那你呢?魔王,别让我等得睡着了,你说这世界上没有你狠不下心肠的事情,真的吗?我会教你彻底尝尝犹豫不决、心软的滋味。” “哇哈哈哈……就这幺说定!”魔王擦着泪水,轻松的答应。“等一等!”他突然又想到了什幺似的赶紧加了句,“要是万一对方想拜我为师呢?你要我拒绝吗?”好险,差一点又上当了! “你们两个各挑一个对象来向我挑战!你,撒旦,按照往例,在千禧年结束之前,我会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如果我做不到,就任由你处置;而你,魔王,仔细听好了,不论之前你犹豫不决了几次、心软了几次、不忍心拒绝了几次,统统没关系,只要你在千禧年结束的前一秒,还能狠下心肠,我就算输,”上帝强调。“也一样任由你处置,如何?” 没想到上帝这次这幺好商量,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能请帮手。”撒旦赶紧声明。 “就我跟你们两个一对一,对付你们我不用一只手,只消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捏死你们两个,要不要试试?” 上帝狂妄的口气彻底惹毛了魔王,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幺撒旦每次都会失去理智的答应上帝的一切要求。 “好,我们也不请帮手!”魔王怒喝了声。“咱们就各凭本事公平决斗,谁请帮手,谁就出局。” “哼……” 上帝的冷笑声让两人不爽的抬眼直瞪着天空。 “就凭你们两个?别自不量力了。” “喂!”魔王气坏的挥着拳头朝天叫嚷。“有本事就下来呀!你躲在上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是不管撒旦怎么吼、魔王怎么叫,上帝都充耳不闻不予理会。 走着瞧!上帝,看看这回谁来“保佑”你?!哼! 第一章 “王秘书,请把我今天下午四点以后的行程全部cancel掉,我跟美雁有约。” “噢!” 办公室的人全发出了暧昧的叫声,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站在最后面那位英俊多金的男子,这人正是他们的老板。 宇光耀露出了俊帅的笑容,随后故意板着脸孔说:“看什幺?没看过正在谈恋爱的男人?” “噢!” 所有人全不支的趴回桌上,受不了他话里的“威力”。 宇光耀是个非常幸运的家伙。 头脑聪明、外型英俊、家境富裕,拥有两个硕士学位,曾经亲手拯救濒临倒闭的公司有十六家之多,这还只是到目前为止的数字,而他今年才只有二十六岁。 “光耀,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有人调侃他。 宇光耀思想开通,从来就不喜欢有人将“老板”这顶帽子扣到他头上,他要属下叫他的名宇,因为他们都是他的同事,他们之间应该平起平坐、互相尊重。 “快了。”宇光耀笑出一口漂亮的白牙,“等我忙完了润泰这第十七个案子后——”心脏突然莫名抽痛了下,让他的话中断。 可是办公室的人都没有看出他的异样,全等着他说。 奇怪?他到底是怎么了?宇光耀恢复笑容。 “怕我忘了把帖子发给你?你放心,帖子一定发给你,少不了你的。” 那人很配合的装出一张苦瓜脸,把办公室的人全逗笑了。 突然三、四通电话铃声响起,办公室的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为什么?是他太操劳了吗? 宇光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算静一静,坐下来拿起润泰的案子正准备翻阅时,一阵突来的恶心袭向胸口,逼得他不得不抛开卷宗,站起来走一走。 “怎么会这样?”他自言目自语,捂着胸口,突然心慌起来。 或许是自己的工作压力太大了。他想起医生的话。 打从他一接手润泰的案子开始,他的身体就会出现这种莫名奇妙的症状,美雁陪他去做体检时,医生说他身体健康,会突然不适可能是工作压力过大的关系。 他随手按下一组电话号码。“美雁。” “光耀?” “我又不舒服了。”他埋怨道。 如果让他的家人知道他因工作压力过大,而出现了身体不适的征兆,不被老爸绑回去才怪。 家里有两个哥哥,把自家的海运经营得有声有色,原本他也应是里面的一分子,只是他觉得自己创业的挑战性更高,经过好说歹说才让他家人勉强答应,如今身体不舒服,也只能找美雁抱怨了。 “你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宋美雁柔声的劝哄道。“待会儿我过去陪你。” 宇光耀露出了笑容。他就等美雁这句话,这也是他爱找美雁“抱怨”的原因。 “我已经推掉下午的行程了。”他只想找美雁温存。 “等我忙完了手边的工作我就去找你。” “要快喔。” “好。” 宇光耀满意的放下电话,觉得全身舒畅起来。 他喜欢美雁。 美雁是他交往的女人当中,唯一让他想认真定下来的对象,他已经二十六岁了,是时候了。 就在宇光耀想在美雁生日这一天给她一个惊喜时,美雁却打电话来说临时有事走不开,而他也是,因此他们的约会只好取消。 办公室的一群人又围过来了。 “光耀,你的美雁呢?” “在忙。”歪着领带的宇光耀没好气的说。 “那……我们先回去了,『会』,你就一个人慢慢的约吧!” “哈哈哈哈——”他们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口,怕他生气。 “走好,别滑跤了。”宇光耀连眼也没抬的说。 一群人再次迸出了笑声。 “再见。” “再见。” 宇光耀不知道这一别,他竟再也不能踏进办公室,更不知道这一句再见,让他从此紧闭自己,将这些同事排拒于心门外。 宇光耀,“应该”死于二○○○年的十一月三十日下午四点三十五分的车祸对撞,享年二十六岁。 而现在,是二○○○年的十一月三十日晚上八点半。 宇光耀侥幸的逃过了这未知的一劫,却不知道还有另一场包残酷的灾难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自已被延长的寿命只剩一个月,而让他平安度过生死之劫的关卡,还送他一个月寿命的,不是他们全家信奉的上帝,而是撒旦。 “你就是宇光耀?”撒旦挑剔的注视着宇光耀的一举一动,不放心地走来走去瞪着他,“你这小子行吗?” 话说他和魔王跟上帝打完赌后,他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如果咱们两个都在千禧年结束前打败上帝,到时候谁是宇宙之王?”还是他撒旦聪明,这个重要的问题是他先想到的。 “这个简单。”魔王将他拉到一旁悄声说。“先后有序,若同时达成,大不了咱们两个再斗一回分出胜负。” 有理!于是两人击掌,就这幺说定了。 可是……撒旦狐疑的凑近绿脸,眯眼打量着宇光耀。 “你行吗?” “哈啾!”宇光耀打了个喷嚏,抬头张望。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空调也持续在运作,他怎幺突然觉得冷起来了? 撒旦非常愤怒的抹掉喷在脸上的口水,头顶瞬间燃起熊熊绿火,严厉瞪着宇光耀。 “要不是看在你被我挑中,做为与上帝挑战的对象,我就……”撒旦弯弯的指甲在宇光耀面前挥舞着,“掐死你!” 耙对他打喷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撒旦故意挑一个自满清时代便开始信奉上帝,如今已传到第七代的古老家族开刀。宇氏家族七代以来皆全心信奉上帝,以身为上帝的信徒为荣耀,这次他们成为他击败上帝的牺牲品。 宇光耀还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人盯着瞧,他只觉得忽冷忽热的,令他不舒服到了极点,可是他还有工作要做,走不开,只好忍耐。 “用你来打倒上帝绝对没问题的。”撒旦很有把握的自言自语。 扁想象连续七代的虔诚信徒竟成了牺牲品,上帝痛心的表情就能让撒旦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撒旦还是特地过来宇光耀的办公室里晃来晃去,看看有什幺他疏忽的地方。 ※※※※※ 宇光耀回到家,撒旦早已窝在他的卧房里等待。 “爸。” 深夜时分,宇光耀揉着直跳个不停的眼皮来到父亲的书房。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接手我交给你的责任?” “我已经回家啦!”宇光耀最怕父亲跟他谈这个。 “我指的是归队。” “其实帮助人也挺好的。”宇光耀想了想,“我的工作让我能帮助不少人。” 挽救了很多企业,当然也挽救了很多人的饭碗。 “履行身为子女的责任和义务,有馀力之后再来谈如何帮助别人也不迟,你怎么本末倒置了呢?” 拥有律师执照的父亲,往往能在一席谈话中,就将他这个儿子克得死死的。 宇光耀模了模鼻梁,不敢顶撞。 “我答应你考虑。” 又是这一句! “我回房了。”宇光耀想溜了。 “站住!” 宇光耀一脸求饶的转过身来。“爸!” “好吧好吧,你回房睡吧!”宇父最怕看到儿子一脸无奈的表情,看在他从不顶嘴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他。 宇光耀走回房间,仰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女友迷人的倩影,“美雁……唉,今天晚上我一定会睡不着。” 他的身心处在紧绷的状态,不是冲冷水澡、做伏地挺身就能解决的。 “怎幺办?!只要一想到润泰的案子,我就会心脏无力,头晕目眩。” 他到底是怎幺了?怎么身体突然变糟了? 宇光耀一点都不知道,主宰幽冥地狱的撒旦,现在正进驻他的家中,坐在他的床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且愈看愈得意。 会这么口口声声呼唤对方的名宇,一定是感情用得很深了。 撒旦一脸的满意。 凡事小心为妙,如令亲耳听到更能证实,那他根本就可以放心了嘛,这一回上帝非输不可了。 好几次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撒旦,可以说是吓怕了,这一次说什幺都要小心应战。 “嗯……你之所以一碰润泰的案子就会不舒服,是我搞的鬼。”撒旦得意的笑道:“我赐你一个月的生命可不是让你拿来赚钱用的,等你到了地狱,你会发现再多的金钱都没有用。” 撒旦说什么,宇光耀并没有听到,他疲累的睡着了。 “我一看到你就很不爽!”只要一想到他是上帝的信徒就让撒旦很不满。 “上帝有什幺好?”撒旦凑近他的耳朵,咬牙切齿的说:“你受病痛折磨的时候,他在哪里?” “上帝听见你的祷告了吗?”撒旦得意的呼笑。“等天亮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你就会知道他从来没有仔细听你祷告,从来没有管过你的生死,只有跟我走才是你的永生之门!” 等天一亮,呵呵呵……宇光耀就会知道他的哀号连上帝听了也束手无策,呵呵呵…… 宇光耀突然痛苦的拿起枕头用力盖住自己的脑袋,一阵闪光划亮黑暗,紧接着一声惊雷把他从床上吓醒,这才发现自己流了一身汗。 “我的天哪,我刚才梦见……”宇光耀喘着气赶紧下床找水喝,眼皮直跳,他惊骇的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 他梦见…… 他的脸碎了! 第二章 一夜恶梦不代表什么。 宇光耀告诉自己。 可是他的心情就是没办法轻松起来。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开心。”美雁关心的问。 敦化南路上车多拥挤,犹如宇光耀混乱成一团的心思,逼得他眼睛不得不直视前方,假装专注。 “没事。”宇光耀不敢看向美雁,怕她看出他眼里的不安。 “没事?”美雁故意凑近脸,瞧着他不安的神色。 宇光耀又露出笑容,“真的没事。”只是心里觉得毛毛的。 为什么他觉得今天什幺都不太对劲?而且老觉得有人正盯着他? 深吸了口气,他想稳住内心的不安。 “你是不是太累了?”美雁轻柔的帮他按揉着眉心。“你从刚才眉头就一直打结到现在。” 在车阵中被人如此伺候实在是一大享受,然而他却没这个心情。 “如果你太累了,润泰的案子就干脆不要接了。”美雁心疼的说。 “我不累,真的,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得倒我。” 哼! 一声轻微的冷哼让宇光耀迅速回过头,美雁觉得他的动作奇怪也跟着一起回头。 可是后座什幺都没有。 他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宇光耀不露痕迹的瞄了眼后照镜。 昨天他就一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喊:上帝听见了你的祷告了没有?他管过你的生死了没有?他听见了你的哀号了没有?他应允了你的祷告了没有?跟我走……跟我走…… 宇光耀深吸了一口气。 “上帝只是一种精神支柱,人类双手万能一切都得靠自已,事事失败了与上帝何干?衣食丰足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记得称谢上帝……” 闻言,美雁圆睁着眼睛。 宇光耀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昨天晚上梦见了上帝。” 美雁大笑。 哼!哼! 气呼呼的声音由后座钻进了宇光耀的耳中,令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再度回首。 没有! 奇了?他怎么觉得好象有什幺东西在他颈椎爬,逼得他颈后寒毛直竖,让他十分不安,直觉好象有什幺危险要逼近。 昨夜他梦见自己的脸破碎,看见自己捧着脸不停哀号,一股不安的情绪自他惊醒便一直存在,他想起了昨天的幻听以及持续了一整夜的不安,忍不住说出自己对宗教信仰的观感。 后座什幺都没有。宇光耀一再这么告诉自己,可是依旧忍不住又回头望了后座一眼。 “奇怪?你怎么老回头看后面?”美雁又跟着看向后座。 宇光耀不安的转回脸,难以解释感觉毛骨悚然是怎幺回事。 “我觉得今天怪怪的。”他的心境沉重起来。 “我也觉得你今天非常奇怪。”美雁糗着他。后座到底有什幺吸引力呢?她狐疑地又回头一瞥。 有!仅有两人的座车里,后头多了一个直瞅着宇光耀后脑的撒旦。 “美雁。”他紧张的握住她的手,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正迅速成形。“我我我……咳……咳……” 突然宇光耀一直用力咳嗽,无法说出他想说的话。他想告诉美雁,他爱她。 哼!撒旦不屑的嗤哼。 “我我……咳咳……” 哼! 冷冷的嗤哼声千真万确的荡在空气中,令他又迅速回头。 “你到底怎幺了?怎么又瞧后面?”这回美雁不但瞪着后座,还顺便瞪着他。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紧张的直搓着后颈,“后面好象有什么东西直盯着我。”令他如坐针毡。 东西?!撒旦狠狠地瞪圆眼。竟然敢说他是东西! “不会吧!”美雁攒紧了秀眉,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压力过大,又看了看后面。“这辆是新车耶!之前刚买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过怎幺样,我看一定是你压力过大,才会产生错觉。”她安抚的搓着他的手臂。 “大概吧!”宇光耀用力握紧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克制自己不要回头。“我也不知道……为什幺会这样……”他说得吞吞吐吐,“自从我接了第十七个『解除危机』的个案后,就觉得怪怪的。” “怎么怪怪的?”美雁关心的看着他,想借着谈话消除他的紧张感。 “睡不着,而且……”他脸色有点发白,“而且我好象听到有人在我身边走动。” 美雁被他的表情逗得紧咬住唇。又来了!他又故意在恶作剧了,因为每次这样,他总能如愿偷得一个吻。 “你一定是精神压力过大。”她纤细的手指兜着他胸前的扣子把玩,“想吻我就说一声。”她大胆的凑上自己的红唇。 已论及婚嫁的两人,早已有肌肤之亲,所以她的挑逗对宇光耀来说并不让他惊讶。 只是今天真的根不同,他真的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而且盯得他心脏狂跳、浑身乏力,直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别这样!”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觉得后面有观众在欣赏。 “我在帮你消除压力。”她轻舌忝他的耳垂,那是他最爱的方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急喘着气,不回头,却直瞅着后照镜,任由她亲吻他的颈项和耳垂。 “自从我接了润泰的案子,我就变得坐立难安。” “为什么?”她轻轻的问,缓缓解开他的扣子,一点都不担心他的驾驶技术。 他正要告诉她,别这样,快要到公司了,该收敛点,可是突然贯入脑中的冷笑声却教他说不出口。 因为你只能挽救十六家公司!你早在昨天就应该回天堂报到! 他不相信的猛踩住煞车,一脸的灰白。 他……他刚刚听到了什幺?! “你……你怎幺了?!”险些撞上前方玻璃的美雁,大叫了一声。要不是宇光耀在煞车时猛地抬起手臂阻止了她的冲势,她现在恐怕已经头破血流。 “你怎幺了嘛?”美雁一看到他发呆的表情,忍不住嗔骂,“没事你踩煞车做什幺?” 他刚刚确实听到了!他刚刚真的听到了! 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内回荡,美雁惊愕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刚才的咒骂突然转为担忧的轻唤。他是怎么了?怎幺脸色发青,一脸的惊恐? 宇光耀转脸瞪着她,内心深处的不安立即转为恐惧。 他是不是快死了?! 听说人在死之前会听到一些有的没的,看到一些有的没的,昨天他就明显感受到他的房间内有人在走动,刚刚他还产生严重的幻听! 不!那不是幻听!他可以分得出脑海中的幻想与突然劈进脑海中真实说话语音的不同。 就像突然有人凑近他的耳边冷笑低语。 所以他才会惊慌! 他……一定是……快死了! 他以前就听女乃女乃说过,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死亡对他而言还好远好远,可是他却确实感受到令人心惊胆战的惊慌恐惧。 祷告啊!撒旦冷笑。你万能的上帝是你忠心的依靠,你何不请他下凡来拯救你? “我的天!”他不敢相信的用手抚着额用力闭了下眼睛,才绝望的望着美雁。“你听到了什么吗?” “后面喇叭声叭叭叭!你还不赶快开?”她不悦的吼道。 他无缘无故的猛踩煞车,后面的车也跟着他一起踩煞车,他不赶快开车,还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 他甩甩头,踩下油门,车子继续行驶,一路上他脸色惨白,不再说话。 “对不起。”美雁咬着唇,突然觉得很内疚,“我不该对你吼的。”可是他刚才的表现真的教人很火大。 “我也是。”他蹙紧了眉,努力不去回想刚才的魔音是怎幺回事。“我不应该随便踩煞车把你吓坏了。”事实上他自己也吓坏了。 “你真的需要休息。”美雁担忧的望着他。“你这样开车很危险的。” “怎幺了?” “这是单行道,而且你逆向行驶!”她头痛的捂着额。 他又猛地一踩煞车,这才愕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将车开进巷道里。 “我……”他前后左右看了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刚刚明明是开到了敦化南路口才右转的呀! 美雁蹙着眉,直瞪着他,表情没比他好看到哪里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没听到车主正猛按喇叭,他挡住了人家的出入口了。 美雁生气的用力掐了掐他的脸颊,看能不能把他的魂掐回来。 “宇大少,你又挡住人家的路了!”她咬牙切齿的说。 他猛一回头,赶紧把车开走。 美雁不满的瞅着前方,许久才开口,“我看润泰的案子你不要接好了,你应该休息,才能走更远的路。” 是吗?撒旦冷笑道。 宇光耀用力握紧方向盘,额际淌着汗。 车子来到美雁父亲的办公大楼前,宇光耀不知道该不该停车,“到了没有?” “到了呀!”她奇怪的瞅了他一眼。 明明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他还问到了没? “吁!”宇光耀有说不出的轻松。他真怕又像刚才那样开错线、转错弯,甚至停错了大楼。 “你到底怎幺了?”自行下车的美雁整张脸皱在一起,像看怪物似的弯腰盯着他探过来的俊脸。 他用力捏了捏眉心,馀悸未消。 “我大概是太累了。”他太久没休息了。 美雁露出了笑容,“还不赶快回去休息?”她欺负似的用力掐了掐他的脸颊才放开。 “等一等!”他喊住了她,在唇上比了比。 美雁无奈的睨了他一眼,慢慢走回来。 “不害臊!”她娇嗔的道,顺他的意在他唇上啄了下。 他却意犹未尽,大概是心里头有很深的不安亟需发泄,希望能藉由她的吻忘记一切。 好好享受吧!冷笑声再度传来。这是你最后一次吻她,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他愕然的张眼、屏住气息、贴着她唇吸吮的动作瞬间停顿。 他……他刚刚又听到了什幺了? 发现他停了下来,她不解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一双惊骇的眼神。 “你……”他望进她的眼里,期盼接下来能听到真正想听的答案。“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紧盯着她,不理会一直持续扩大的冷冷笑声在他耳际骚乱,他只想听到最想听到的答案。 “有!”美雁双手环胸,直瞅着后头三、四辆等着准备拐入地下室的车。 “什么声音?”他兴奋得心脏快要跳出胸口,这能证明他只是短暂的过劳现象,而不是濒临死亡的幻听幻觉。 “你身后的人的抱怨声。”她没好气的指着他身后说。 他回头,又立即转回来,突然受不了的用力咬牙,猛一捶方向盘,发出了惊人的声响,把美雁及车后的人全吓一大跳。 “这几天别找我!我需要冷静几天!”他仓卒的丢下这一句话,就把车开走,也不理会美雁愕然的眼光。 他需要精神科大夫! 此刻他急切想知道他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问题? 他现在亟需治疗! 他的车子行驶在北市街头,精神恍惚的他完全没听到身后欲超车请他让道的喇叭声,也没听到由后疾冲而来的救护车警笛声响,更没注意到四周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化,也没注意到街道、房屋改变……他仍开着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有了幻觉。 突然红灯亮起,可是他看见的仍是绿灯,他的车直往前开,完全没注意到警察错愕的吹哨声,更没注意到有一辆大货车朝他拦腰撞来。 而大货车根本没料到会有车子突然冲出来,当场煞车不及。 就在大货车快要撞上他时,他混沌的脑袋像被人用力晃了下,突然清醒,他愕睁着眼看着大货车往他的方向冲来。 一记强大的碰撞将他的车撞飞,他眼睁睁的看着车头朝下,迅速往地面冲撞。 砰的一声!车子在撞地、落地后,翻倒在一旁。 他听到了惊叫声,听到了玻璃碎开的声音。 他感到脸上有什么热呼呼的往身上一直流,可是他却无法睁开眼睛。 快!快救他出去!他知道自己出事了!他需要人家的帮助! 快!好痛……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在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时感到放心。 他就快有救了! 突然他听到了有人吼。 “别靠近!他的车子在漏油!” 谁?!谁的车子在漏油? 他闻到了汽油味!是他的吗? 他的意识愈来愈清明,疼痛也愈来愈剧烈,当他发现飘在四周的汽油味愈来愈浓而想呼喊时,却在这时听到了惊骇的吼声。 “他的车子没熄火!会爆炸!快叫消防车!” 像是在顺应对方呼喊似的,车子突然爆炸,引擎盖被喷飞到天空,又重重砸下。 就在他因这声惊爆声震开眼的同时,有几个年轻人不顾生命危险冲了过来,迅速将他扛出车外,才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出的爆炸声将他们震倒在地。 连他也一起摔在地上。 他怎么了?他很想睁开眼睛。 那些人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黑暗在向他招手!不!他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能睡。 突然,熟悉的刺耳笑声再度传来,紧紧将他包围。 你是谁?在坠入昏迷之前,他终于问了。 ※※※※ 刺鼻的药水味充斥整间病房,他疼痛的呼吸,挣扎着想醒来,却在听到美雁的哭声、家人的啜泣声还有医生的叹息声而惊愕住。 他……他怎幺了?为什幺大伙哭得悲悲切切?! “医生,请问光耀的脸还有没有希望?” 脸?!他想模脸,可是惊惧却获住了他的胸口。他的脸怎么了?! “美雁!”美雁的父亲斥责她,“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它都是其次!” “可是……”美雁瞪着那包得像木乃伊的脸,努力吞咽口水。 “不会的!”宇光耀的母亲紧搂着儿子哭泣,“光耀不会有事的!医生,你说对不对?” 医生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否麻烦各位出来一下,有些事你们可能心里要有准备。” 大伙惊愕的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心里头都做着最坏的打算,随着医生走出病房。 不!你们为什幺要走?他惊慌的喊。 在这边说不也是一样?为什幺不敢让他听到? 可是没有人听到他心底的呼喊。 “妈妈。”一个娇甜的声音止住了所有人的脚步,每个人都回头看她。“我想要留下来陪光耀哥哥。” 谁?这个人是谁?怎么声音这幺好听? “嗯……好吧。”回应她的是宇光耀的母亲。“如果光耀哥哥醒来记得叫我们。” “好。” 她是谁?宇光耀不自觉拧紧了眉头。 “光耀哥哥,你疼不疼?”一双小手轻轻抚着他缠满绷带的脸。 她是谁?他印象中没认识过有这么好听声音的女孩。 是女孩没错……他可以确定,因为他从没模过这么柔软的小手,温温热热的,像棉花一样。 “光耀哥哥,我好想你,你知道吗?”轻握着他的小手轻轻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感到一股湿热的液体滑过他的掌心。 “幸好你没事。”温柔的声音饱含无限疼惜。“你能活着,比什幺都重要。”贴着他大掌的脸颊爱恋的摩挲,“当我听到消息,我吓坏了。” 你是谁? “不管你将来变怎幺样,我永远都爱你!”两片柔软的唇瓣突然压住了他的,深印了许久后才移开。 他愕住了。 她…… 他很想睁开眼睛,可是突然感到疲倦,奇迹似的,那双一直温柔握着他的细绵小手给了他安定的力量,让他也想回握着她,不想放开。 说话!请你再说说话!我好想听你的声音!而且……你为什么会永远都爱我?为什么?宇光耀觉得好笑,二十六年的岁月他从来没遇过这幺奇特的事情。 有人偷偷爱着他?而且……听起来对方好象已暗恋他很多年了? 是谁?他迫切的想知道。 “光耀哥哥。”原本握住他的手改轻合上他的,将他的整只大掌用温柔的肤触包围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是你!你永远都是你!明白吗?”她温柔的抚上那张可能没什幺希望复原的脸。 毁容也好、腿瘸了也好,他永远都是她最爱的光耀哥哥,永远不会变! 你到底是谁?!他冲动的想笑。 真好玩的小女生!他现在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她轻声细语跟他说了一大串,却是在他“昏迷”的情况下,他真怀疑,如果他现在已经睁眼醒了过来,他恐怕就听不到刚才勇敢的表白。 他很想睁开眼睛偷看她的长相,可是黑暗又迅速将他包围。 第三章 “撒旦,你事情办得怎幺样了?”说好了互不干涉魔王还是忍不住问了他。 魔王与撒旦用着灵力交谈,虽分处两地,却丝毫没有阻碍。 “安啦!”撒旦十分笃定的摆摆手,“人类一直不是我的对手。”否则夏娃和亚当当初就不会禁不住诱惑偷吃了苹果。 诱惑,是一切罪祸的根源。 “听起来你挺有把握的。” “那当然!”撒旦高兴的哼笑道,他很久没这幺开心了。“我已经打定主意,凡是有可能爱上宇光耀的,都要想办法拆散。” “就像你打算踢掉宋美雁一样?” “没错,而且我毁了他的容,这样就没有人会再爱上他了。”也不会有人愿意以性命跟他交换入地狱受苦了。 “有理,这么说你已经赢一半了。”魔王笑道。 “哇!另一半我也非赢不可!有哪个女人在看到像我这种『尊容』之后,还会喊我爱你的?”撒旦一副想也知道的无趣样。 “是啊!不晕倒就不错了!”魔王笑道。 撒旦皱紧了眉头。怎么觉得这句话十分刺耳呢? 炳哈笑的魔王机灵地赶紧转移话题,免得撒旦意会过来会发飙。 “你好兴致,现在可以轻松地坐在洛杉矶的餐馆里喝下午茶。” “那当然!”撒旦又笑道。“成天闷在那个屋子里也难过,偶尔也要出来透透气,一切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中了。”怕什么? 这次的赌约比以往的轻松了许多,以往他都是从头忙到尾,无一刻优闲。 这次上帝休想再像以往那样把他从早操到晚,哈哈!那老家伙大概也束手无策吧,否则怎幺不见任何阻力出现? 魔王也荡出了笑声,“干得好!你听听,我听到了美妙的和声。” 撒旦竖起耳朵,清楚听到遥远的宇家有着哭吼声及低低的啜泣声,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我得回去看看。”他起身离开之前往桌上的餐巾纸一吹,变出了一迭厚厚的钞票。 “『再见』了。”他不怀好意地冷笑道。 每个人都被这个俊美男子的大手笔吓住了,目瞪口呆的目送他出门。 门一关的刹那,轰的一声,俊美男人背后的整间餐厅瞬间爆炸,由内部轰出来的火焰和声响把路过的行人吓呆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灾祸会由天而降,且无一人幸免。 包没有人知道唯一从餐馆走出来的俊美男人为什幺会突然软趴趴倒下,而且早已气绝多时。 如谜的案情,洛城警方恐怕很伤脑筋了。 ※※※※※※※※※※ 激烈的哭吼声冲击着宇家每个人的心房。 所有人都一脸的悲惨,不知如何安慰如猛兽哭吼的宇光耀,静静陪在他身旁,任由他发泄。 “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样?” 镜中人以恐怖的脸对着自己吼叫,一脸的湿,分不清脸上滴淌的是汗水还是泪。 “你们明知道我已经毁容了!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激烈的吼声吼得每个人胆战心惊。 “光耀,别这样。”宇父抖着唇说。“医生说你只是……” “什么狗屁医生!”一只花瓶狠砸向落地镜内的恐怖人影,镜子裂了开来,花瓶滚到一旁。 “光耀!”宇光耀的兄长宇光祖和宇光宗连忙冲上前制止他。 “医生只会说!”宇光耀完全失去了理智。“有本事叫他来治好我的脸!扁说有个屁用!” 见状,宇母声泪俱下。 “光耀,别再伤害自已了。”两个哥哥好言劝着他。 “还好镜子没碎,否则你恐怕还得赔上一双完好的眼睛。”宇光宗看着他,心有馀悸地说。 罢才真是太惊险了!万一镜子的碎片飞溅出来,击上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光耀的双眼就是他的脸。 一听到眼睛,宇光耀又凑上前,惊愕地看着镜面上裂成蛛网状的丑陋脸孔。 “为什幺我的脸会变成这样?为什幺?!”他凄厉地喊着,却没人能给他答案。 车子往下俯冲的刹那,他已来不及反应,当车头朝下撞击到地面震碎了挡风玻璃,全部的碎片击向他,他还来不及感到刺痛,就发现温热的液体流得满脸都是。 他竟然没死!他疯狂大笑。 而且受伤的是一张脸、一条腿!其它的全无大碍! 大笑声转为呜咽悲呜,看得押着他的宇光祖和宇光宗心头揪紧。 没有人敢说话,深怕一开口就会引爆他的咆哮。 “为什么?”他哭问着镜中的自己。“为什么同样受伤,”他难过的捂着左脸颊,“左边的脸渐渐复原,而右边的脸颊却开始恶化?为什么?” 碎玻璃刺向全脸时,有深有浅,可是奇怪的是两颊同样有着深浅不一的伤口,左边的脸颊却奇迹似的复原得非常快速,由清理伤口、上药到治疗,才将近十天就看得出新生的皮肤,结痂愈合的情况非常良好。 但是右边却完全相反。 药一敷在他的右颊他就痛得大叫,还暴躁的揍人,最后出动了医院的保全人员硬把他绑在床上,才能帮他敷药。 可是药一敷在他的脸上他又哀号,哭吼着那药又热又烫,像要把他的脸烫熟。不过同样的药敷在左边的脸颊上却又无事,这令医生感到费解。 试了几次又换了几种不同的药,情况都一样,而且愈来愈糟糕,医生简直要怀疑,他的右脸是不是长了什么奇怪的病菌,否则为什幺将所有上过的药排出皮肤表面,丝毫不能吸收。 “或许该送他到国外检查看看。”这是医生的建言。 “以他现在这样连药都没办法上的情况下,恐怕连整容手术都有问题。”连皮肤科权威也这么说。 “或许是心理障碍,潜意识的排斥。”这又是另一种说法,“因为当时他经历了生死关头,要不是有人冲过来救他,他恐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烧死。” “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心理障碍,人在受到非常强烈的刺激后,会突然改变原有的感觉,就像精神异常者一年四季穿著短衣短袖,却从来不觉得冷,这是很奇怪的事,但也只能用这种理由解释。”心理学家下了结论。 即使各科医生有自己的看法,却没办法完善治疗他的右脸。 肌肉的再生没再让伤口恶化,但凸出、不平整的伤痕却让右边的脸毁了。 “为什么?”他像疯了似的,想扑向镜中的自己。 宇光祖、宇光宗赶紧拉住他。 “为什么我的脸竟变成这样?”他咬牙挣扎。 因为想让你忘不掉原来的俊容,借着原来的俊脸时时刻刻提醒你,你变得有多丑陋!炳哈…… “谁?是谁?”他扭头暴喝,厉眼扫着四周。 熟悉的冷笑声再度扬起,可是这回宇光耀不再害怕,已经怒到极点的他,只想找出这可怕的人。 “有种就给我出来!别以为你鬼鬼祟祟的,我看不到你就拿你没办法!出来!”他望着天花板一直吼,“出来!你给我出来!有种就跟我决一胜负!出来!避不出现算什么英雄好汉?” 宇家人都惊呆了,惊愕的对望,再转头看向宇光耀。 心理医生说的果真一点都不假,光耀真的受了非常严重的刺激,恐怕受伤的,不只是那张脸而已,他的心灵和精神都亟需治疗。 “光……光耀。”宇母惊吓得直打哆嗦。 两个儿子赶紧用眼神示意,叫宇母别多话。 “出来呀!出来!”宇光耀一直吼,全然没注意到家人惊吓的眼光。 撒旦只是冷笑,得意的笑声更是跟着他直转,更教宇光耀发狂。 “光耀,这里什幺人都没有!只有我们。”宇父伤心的摇头。 他愣住,一脸不相信的望着家人。 那一天他出事前也一直听到怪声音,当时他一直问美雁,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们……真的什幺都没听见吗?”他看到母亲直摇头。 随即又看到家人一直跟他摇头,他无法冷静的急喘起来。 “谁?你到底是谁?”他暴喝。 “光耀。”宇光祖赶紧拦腰抱住他一直朝空气挥拳的身躯。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他生气地吼。他们为什幺听不见?为什幺只有他听得见! “你到底听见什么?”宇光宗一脸的担忧。 “我听见了有人在笑我的脸!”他扭头暴喝,随即痛苦的将脸埋入大掌中。全家人同时顿悟,互相瞅着彼此的眼中有着心痛和了解。光耀在自卑,心理医生说得没错,想要治好光耀的脸,必须先从治疗他的心灵着手。 “光耀,没事了。”宇光宗用力搂着他的肩膀,担忧得红了眼眶。 “你要勇敢的撑下去,光耀。”宇光祖也红着眼说。而将脸埋入大掌中的宇光耀,颤动着身子,最后崩溃的抚脸痛泣,哭声令人鼻酸。也令在场的每个人陪着他一起掉泪。 ※※※ 美雁已经好多天没来看他了!躺在雪白的床上,此刻字光耀心里头想的只有一个人。是因为他的脸的关系吧!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暴怒、失常的他,连医院都拒收,只好回家来,除了出院那一天她有陪他一起回来,亲眼目睹他愤怒的咆哮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他不是故意要变得如此的粗暴失常,只是当他一看到镜中那张丑陋的脸孔时,他就再也隐忍不住。 美雁……他在心底悄声呼唤,这才发现自己用情有多深。 为什幺你不再来看我?是我的脸吓坏你了吗?他痛苦地问着自己。 他用力将受伤的脸埋入枕头里,默默忍受着心被撕裂的滋味。 你可以打电话给她呀!有人在他耳边冷笑道。 又是那个声音! 宇光耀完全不予理会。 这声音时有时无,有时近得像是故意在他耳边威吓,有时又像从遥远的地方传回来吓他,有时会故意说些刺激他的话,有时只是讥讽的笑声。 他已习惯。 尤其在父母去请心理医生来家里会诊他的心理状况时,他又听到恼人的笑语,当他再度威吓的问着家人,难道都没有人听见那声音,他看到家人甚至佣人全惨白着脸摇头时,他已彻底绝望。 为什幺只有他听得见? “那是因为你得了『妄听』还有『妄想症』。”医生宣布道。 讲好听一点是离失心疯还有一段距离!还有救。 救什么救?他翻过身来冷笑,瞪着天花板。 像他这样半残的人,外人初看到他时由惊愕,转为悲怜的同情眼光已令他深恶痛绝。佣人同他说话时,总是有意回避他脸上的丑陋疤痕,更令他心痛。 如果他们能坦然面对,他就能坦然面对。 可是人们震惊及刻意回避的惊吓眼光,总是一再刺激着他。 死就死吧!他已经不在乎生命的价值了,生命对他的意义到最后竟变成永远的痛苦,他还巴不得尽早解月兑。 所以当刺耳的讽笑声又跟着他时,他已学会了不予理会。 反正这一切都只是幻听,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生命之于他已无意义,他随时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准备,何苦再因他的大吼大叫而造成家人的惊骇连连。 他撑着身体从抽屉内拿出了一瓶安眠药细细的端详,脸上浮起了冷笑。 吞了它,他的痛苦就结束了! 只是……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仰首躺回枕上。唉,他还舍不得离开美雁。 心底残馀的希望告诉他,有了美雁,或许他还有存活下去的勇气。 “少爷!” 怯懦的呼唤将他自痛苦的冥思中召回现实。 “谁?” 他没有用吼的,但声音里的严厉让杵在外头的人受了惊吓。 “少爷,我为你端饭来了。”是梁妈。 他眉头深深一蹙,“拿走!我不吃!” “可是少爷——” “我说拿走!”严厉的吼声打断了急切的哀求。 “可是……”被吓住的梁妈不敢真的离开,端着托盘不知如何是好。 “少爷……”终于,梁妈还是鼓起了勇气。“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是会弄坏的。” 房内传出了不在乎的冷笑。 “而且这样老爷和夫人也会担心!”梁妈一语切中他的要害。 房内的人瞪着镜中的自己,突生的怒火立即把刚升上来的罪恶感烧得精光。 “我说拿走!”他愤怒的喝道。 梁妈抖着唇。她知道再说下去,少爷又要像之前那样翻脸了,可是他不能一直不吃东西呀! “梁妈?”静默许久的人知道她还没走。 “我还在。”梁妈的眼底倏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有……没有我的电话?”他满眼的期待。 “没有。”梁妈摇了摇头。 宇光耀用力的闭上眼睛。没有……没有! 美雁还是没有打给他! 梁妈不懂他问电话做什么,房内突然静得教人紧张。 她好想问有什么她可以帮忙的,可是一直瞪着门板的她,被房内透出来的冷漠硬生生截住话头。 算了,还是别惹少爷的好。她将托盘放下,转身离开前看了门板好一会儿。 愿上帝保佑少爷,别再让少爷继续自暴自弃。 房内的人恼火的将脸埋入大掌中,低低的呼唤美雁,一遍又一遍…… ※※※※※※※ 美雁还是没来看宇光耀,仅剩的希望已快破灭,他变得更加暴躁、愤怒,几乎不吃不喝,而且见人就砸。 你的美雁已经不爱你了!冷笑的声音又在屋内飘荡。 瞧瞧你这一副尊容,你想你的女朋友还会爱你吗?撒旦舒适的跷着二郎腿,晃呀晃的,非常满意的看着宇光耀眼底闪过的惊慌神色。 哼!撒旦不屑的嗤哼。这家伙只会在人前吼来吼去逞威风,却在房里弄得不像话,不敢照镜子、不敢面对自己、甚至还痴心等着他的美雁能来看他。 不!美雁不会就这样抛弃他的!宇光耀惊慌的想着。两年多的真挚情感怎能说放就放?不!这一定又是他在胡思乱想! 突然他瞟到了桌上那一瓶安眠药,他冲动的拿起它。 吞吧!撒日一扬声笑道。你吞了,我的赌注就赢了! 只要在千禧年结束前,让深爱你的人远离你,或者是你选择“消失”,我就嬴了! 撒旦用力打了个呵欠,从来没这么舒服过。他刚从印尼“游玩”回来,搞得那边人仰马翻!印尼震灾现在让世界各国忙得团团转!现在他又想去日本凑热闹了。 或许他可以借用某个知名男偶像的身体,享受一下被女影迷追逐跟踪,在下榻的饭店外头疯狂的呐喊,一见到他便疯狂撩起裙子要他在她们的内裤上签名留念! 炳!真美好的享受!两千年才一次的假期,他不好好利用就是白痴!而且窝在这里跟这个废人在一起也挺恶心的。 吞啊!撒旦百般无聊地挖了挖鼻孔。早死早投胎嘛!他又打了声呵欠。吞了安眠药他就赢了!但这样赢起来多不过瘾!不过无妨,他提早统治宇宙也算是补偿。 撒旦多幺希望宇光耀立即吞下药九,可是他却用力将药瓶丢在床上。 他要听美雁的解释!他不相信两年来的真挚情感敌不过一张脸。 呵呵呵……撒旦痛快的大笑。痴人说梦!人家不来看你就已经表明一切,你是装傻?还是不懂? 一想到上帝这回真的束手无策,连他的信徒打算自杀也不出面阻止,他就呵呵呵笑个不停。 撒旦站起来舒服的伸着懒腰,还用力打了个大呵欠。该去日本了!上一回阪神,这一回他要去哪里制造灾难呢?撒旦伤脑筋地想。 有了!就东京吧!他就去尝尝被女影迷尖叫、热情拥抱的滋味好了! 反正宋美雁对他已构不成威胁了,他就去东京好好享受吧! 撒旦一离开,原本阴暗的房问忽然透进了阳光,宇光耀一脸痛苦的坐在镜前瞪着自己。 轻轻的叩门声坚定的响起。 “滚!”他吼道。 叩叩叩!门外的人比他还固执。 “我说滚!”他又吼。 门外的人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再敲了下。 “光耀哥哥,我给你送饭来了。” 这声音……他赫然瞪大眼睛。 “光耀哥哥,可以请你开门吗?” 清甜的嗓音迅速拉回那日他在医院中的记忆。 所有的愤怒、不满全被好奇取代。 他迟疑的走向门口。 不管你变得怎幺样,我永远都爱你! 是吗?他轻轻握住门把,却犹豫着不敢转动。 那日清甜呼唤的人儿,会不会在他开门的刹那跟其它人一样笑容凝住,只剩下满脸的惊愕和怜惜? 会不会她原本喜爱的是他俊美无俦的脸孔,即使他受伤依然大作白日梦,以为他会复原,却在看到他的真面目时失声尖叫。 会不会…… 一直焦虑不安的心此刻被小小的期待涨满,而他仍无所觉,全副的心神全放在吸引他注意力、有着清甜嗓音的女孩身上。 他几乎把她忘了,要不是她突然出现,用着同样熟悉的声音呼唤他、勾起他的记忆,他早把她忘了。 “光耀哥哥。”门外的人直眨着漂亮的眼睛,兴奋的看着刚才门把确实动了下。“光耀哥哥?” 他咬牙,屏住呼吸,用力拉开房门。 “嗨!扁耀哥哥。”一张灿烂的笑脸兴奋的迎向他。“我们好久不见了。” 第四章 宇光耀愕然的凝视那张他没有印象的脸。 她?就是她?那个口口声声说不管他变得怎幺样,都会永远爱着他的女孩? 就是眼前这个女孩? 小小的脸蛋戴着一副大大的近视眼镜,快要遮住她三分之一的脸孔;颊上有几颗可爱的雀斑,淡淡分布在她有点晕红的脸上,更显得俏皮活泼;一直凝视他的圆圆笑眼中有丝羞怯,他不太确定,否则她怎幺能勇敢无惧的一直凝视着他? 他瞪着那垂在胸前的辫子,不禁讶异地调高了视线,看着这个只及他肩膀的娇小女孩。 这女孩是谁? “光耀哥哥,我可以进去吗?” 左一句光耀哥哥,右一句光耀哥哥,这女孩…… 他深思的盯着她,不自觉的侧开身体,让她进门。 “你叫我光耀哥哥?”他直瞅着眼前为他摆碗筷的背影。 粉白的及膝洋装露出均匀的小腿,再加上纤细的腰身,她有着姣好的身材。 “是啊。”她愉快的转回头,在眼眸对上他的同时,有些羞怯的立即闪开。 见状,他的心却慢慢放松,因她闪躲的不是他可怕的脸而是他的眼睛,兴味的勾起了唇角。 天!他竟然笑了! 梁语柔讶异的直瞅着他,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让太过兴奋的情绪显露在外。 妈妈说光耀哥哥变得很难亲近,大家都很怕接近他,他有时会在房里哭,会在房里吼,会砸东西、愤怒咒骂。 甚至还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要“对方”滚,把大家都吓坏了。 可是他现在竟然奇迹似的笑了! 那隐隐牵动的唇角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项惊喜。 可惜他们看不到,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自告奋勇,敢替他送饭上来。 不过语柔不知道她是自他受伤后,唯一能进得了他房间,也是唯一没有对她吼叫,当面摔上门要她滚的人。 “光耀哥哥。”她小心翼翼的接近他,眼里有着期待。“你还记得我吗?”她眨了眨眼睛,掩饰紧张。 他皱着眉,在记忆中搜寻。 从小到大,唯一会叫他光耀哥哥的,只有一个…… 他愕然瞪大眼睛,“语柔!”那个从小哭哭啼啼,老爱黏着他,让他厌烦透顶的小丫头? “你还记得我?”她兴奋的叫着,忘情的拉着他的手,早已忘了他以前对她冷淡的态度。 “嗯。”他只是点头,望着她带笑的脸,在心中细细品味她温柔的触感。“你是梁妈的女儿,梁语柔,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她毫不犹豫往他身旁一坐,面向他最忌讳的右脸。 如果换成是别人,如此近坐在他身旁,静望着他,他可能会粗暴的出手打人,或又吼又踹的把对方踢出门。 可是奇迹似的,他竟没有火气。 只是静静地任由对方“观赏”,任由她不忍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扫过他。 他郁结的眉彷佛松动了,心房好似敞开了不少,她的凝视是灵丹妙药,奇迹似的,他觉得自己舒服多了。 沉郁的胸日彷佛被一股冰凉的溪泉涤过,带走了他的燥热,他的心渐渐有了舒坦的感觉。 这是他跨出封闭自我的一小步! 头一次他发现面对人的凝视,竟不是那幺困难。 “我有好几次回来,都没有看到你。”她悄悄把不忍的眼光调回他的眼睛上,因为妈妈说这样看他最安全。 初见他脸上伤疤震撼力真的非常的大,她一直很小心避免凝视他的脸,却在刚刚不小心偷偷瞄了瞄,吁!还好,他没发现到。 “你什幺时候回来过?”他淡淡的说,两人都已经忘记了吃饭这回事。 “暑假、寒假我都有回来,可是每次都没看到你。妈妈说,你的会去了。” 她垂下脸,掩饰眼里的失落。 从小没有爸爸,只有靠妈妈辛苦的帮佣赚钱养她,打从她知道妈妈的辛苦后,懂事的她在读高中时,毅然决然转入公立高中,再考取师范大学,也离开了她一直偷偷喜欢的光耀哥哥。 因为,某一年夏天,她躲在树后,看见光耀哥哥热情的拥吻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那时她就知道,她和光耀哥哥有着年龄上的差距——他高中时,她还是个青涩的中学生。 读高中时她更自卑,因为大学快毕业的光耀哥哥,英俊耀眼,一直有约会的对象,那时候她就知道她和光耀哥哥是永远不可能的组合。 因为她永远没办法变得那么自信、亮眼,而且她也不漂亮! 于是她将一切寄托于书本,许自己另一个美好的未来。 “是吗?”他深深的瞅着她。 老实说,他挺怕她的黏功,从小到大,只要被她撞见他要去玩,她一定哭着跟。 没有人爱搭理她,他的玩伴、他的同学,大伙聚在一起打弹珠,玩得不亦乐乎,她却哭着贴在他的背上要他背。 两个哥哥每次玩到兴头,都受不了她冲破脑门的哭声时,总会同时斥责他。 “光耀,看好语柔,不许她哭!” “否则我就告诉妈,你欺负她!” “梁语柔又不是我生的,我干嘛要哄她别哭?” “可是她只喜欢跟着你,所以她就算是你的,你得负责哄她……” 他收回思绪。 “我知道我小的时候很讨厌。”她答道,笑容里有着受过伤的胆怯。 “有吗?”他奇怪道。 他只是很不耐烦,很不喜欢她跟前跟后、问东问西,除此之外,他好象也没做出什幺伤害她的事过。 “有。”她咬着下唇,狠肯定地道。 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自己很讨他厌,因为她老是爱跟前跟后,让他厌烦透顶,每当她跟他问东问西,他很不耐烦的回答时,她的心就好难过。 “什幺时候我讨厌过你?”他蹙着眉,想不起来几时曾讨厌过她。 他只是不太喜欢她温吞的个性,看不惯她羞怯的笑容。 同学来家里找他玩时,她跟他的男同学没话说,跟他的女同学也没话讲,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旁,像个怪人。 同学私底下总爱在他的面前拿她作文章、嘲笑他,久而久之,他便变得很“怕”她,觉得她很让人头疼。 后来他读了大学,约会、交际愈来愈忙,而她也变得更乖巧、沉静了,直到有一天,有人跟他提起她转学了,他还记得他当时虚应了几声,那人走远后,他还乐得大叫,庆幸自己解月兑了。 他望着她,心底突然闪过震惊。 他是不是一直把他的“不太喜欢”表现得太过明显,而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她? 她侧首凝望着他的笑容中全是了解和包容。 “我不怪你。”真的! 她只是难过。 难过她问他话时他挑眉忍耐的表情,难过他同她说话时厌烦透顶的语气。 她只是想接近他,跟他多亲近,如此而已。 当然,她心里也好希望他会注意到她,也能带她出去约会,不过这是梦想。 他说不出话来,依旧为他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她那幺多年而震撼不以。 “来,吃饭。”她微笑道,想把气氛变得轻松。“这全是你爱吃的菜喔!” 他突然张大双眼,头一次发现凑近他且直眨着眼眸竟是如此清灵,他以前怎幺没发现?他甚至连她几时戴上近视眼镜的都没印象,他从来没关心过她,从来又有! “来!吃饭。”不愿继续沉殿在受伤害的情绪中,她装出一脸的轻快。 他缓缓站起来,微瘸的腿半拖着,走向她暂时权充当餐桌的茶几上。她努力忍住鼻酸,不忍心看他微瘸的腿这幺困难的拖着走,赶紧假装忙碌的替他夹菜入碗里,悄悄将难过压回心头。 她将碗塞入他手里,他这才发现除了他自己的之外,桌上还多了一副碗筷。 “我陪你吃饭。”她大方的坐下来,毫不介意他的眼光。妈说他都自己一个人吃饭,没有人陪他聊天,以后她就这幺陪这他,直到他打开心结为止。 “好吃吗?”望这他若有所思的眼光,她微笑的问。 “好吃。” “我做的。” 他讶异地抬眼,连眨了好几下,逗得她眼弯弯的。 “我最拿手的就是家事。”他对她不了解的事太多了。 “还有呢?”他好奇地问。这才发现以前真的是对她太疏忽了,连她会些什幺都不知道。 她想了下,“我还会做衣服。” “哦!真的啊!”他一副不敢相信的直笑。 笑容不知不觉在他脸上绽开,令她屏息。在她心中,他永远完美,永远完美。 每个人都对她不耐烦,而他是唯一对她不耐烦却会理她的一个。 她可以边哭边亦步亦趋坚持跟在他身后,讨着要他抱。只要她一哭,不管他玩得多投入、多神勇,总会把一切抛下,冲过来顺她的意、哄着她,轻声细语将她搂在怀里,求她别哭。 当然,他当时不耐烦的表情与他细腻的动作截然不同。 他乖乖在她旁边罚站,眼巴巴看着每个孩子玩得大叫大笑,不亦乐乎,而他只能陪在爱哭的小鲍主旁边,差点跟着委屈的掉泪。 只要爱哭的小鲍主一出现,他就别想玩。 尽避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么不耐烦,他却从没对她凶,从没对她吼过,他依旧把她捧在手掌心当小鲍主呵护。 尽避表情与表达出来的肢体语言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却是她一直迷恋着他的原因。 长久以来的温柔呵护一直轻拥着她的心,让她觉得自己像珍宝、像公主。 因为她只是他家佣人的女儿。 三岁那一年父亲过世,宇家敞开了大门,让无依无靠的妈妈终于有了安顿的地方,可以安心将女儿抚养长大。 三岁那一年,因这特殊的缘分,她住进了宇家,遇到一个把她当公主般“疼爱”的男孩…… “你在笑什幺?” 他的声音忽而将她拉回现实,她唇边朵朵笑意掩藏不住。 “想到好笑的事情。”她不敢看他,怕泄漏心事。 “男朋友吗?”他随口好笑地问。 想不到她竟然红了脸颊,认真的点头。“嗯。” 突然他忘了咀嚼,口里的饭菜全没了滋味。 “很……爱……很爱的男朋友吗?”他突然发现要问出这个“很爱”的字眼,变得很困难。 “嗯。”她更加肯定的点头,悄悄睨了他几眼,整张脸红得像苹果。 他突然感觉吞咽不下,又有股想大笑的冲动。 她不是曾亲口告诉他,不管他变得怎幺样,都会永远爱着他,她怎幺会突然又有男朋友呢? 一股冲动让他想问,可是他得换个方式问,才不会吓着她。 “你有多爱你男朋友?”先把话题兜在她男朋友身上,比较安全,待会儿再慢慢把问题拉出,这样才能问得她不知不觉。 血液倏地冲向她两耳,热辣得几乎让她的脸烧了起来。 他看着她脸上的“答案”,心里已有了谱。 她偷偷瞅了他几眼,很想回答他的问题,心里却有丝害怕。 她很想向他倾吐,又怕会破坏了当下的一切——他好不容易终于撤了藩篱,和她没有距离,不!她不要!她不愿意冒着失去这一切的危险!她不要! “很爱吗?”他追问了声。 看着她脸颊愈来愈红,头也愈垂愈低,他的心像被人用石头砸了下,突然觉得郁闷不已。 答案很明显,他瞬间明白那日她向他倾吐的那句——不管他变得怎幺样,都会永远“爱”着他——的真实含意。 她一直把他当成哥哥看待! 她会永远“爱”着他……是啊!换成她的脸受伤,他也会永远“爱”着她啊! 原来她当时是那个意思。他突然厌烦地抛下碗筷,揉着眉心,不吃了。 “光耀哥哥,你怎么了?”她关心的望着他。“怎幺突然不吃了?” 扁耀哥哥!他突然觉得胸口刺痛,用力闭上了眼睛。 那天在医院她也是喊他“光耀哥哥”,他怎幺没注意到呢?还以为他被人暗恋着。 突然他张开了眼睛,深深地看着她,脸对脸的凝视着。 她不安的想移开脸,他却突然捧住她的脸,静静凝视。 “不,别动!” 看着她的眉、眼、鼻,看着他曾熟悉的雀斑、看着那娇女敕的红唇,看着属于她脸上的一切,突然,他用力将额头抵住她的,闭上眼,轻声告诉她。 “让哥哥好好想一想……”他默默感受滑过心房的谴责和疼痛。 他太自私了,因为美雁抛弃他,而让他一时忘情的将感情移转到语柔的身上。 只因为她是个不会嫌弃他的脸,还会口口声声喊出她会永远爱着他的人。 他太自私了! 想想他的脸能带给她什幺?让她陪着他一起遭人鄙视,过着永远遭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吗? 他甚至从没有喜欢过她,却在他的脸受伤、尝到遭人唾弃的滋味后,才想到接受人家的关爱,利用人家的纯情! 他甚至从来没有关心过她! 人家转学,他问过没有? 人家考试,他关心过没有? 人家寒暑假每年都有回来,他在乎过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在开门的一瞬间,他被这清甜的声音吸引,心底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偷偷爱着他而产生了期待。 结果他却发现,他真心爱的早已离他而去,而依旧眷恋在他身边的,却是这个他一直“不太喜欢”的小表! 天!怎幺会这样? 他到底背了多少罪恶?又在无意中伤害了多少人? 结果他一直“不太喜欢”的,却在患难中成了他最忠心的守护神。 语柔眨着眼打量着他,看着他几度扼腕的痛楚神情。 突然一股蛮力拥住她,他用力将她的下巴枕在他的肩,温柔地抚模着她的秀发,许久才开口。 “语柔,哥哥对不起你!”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可能在无意中错过了什幺…… 语柔的眼中浮现晶莹剔透的泪水,突然有一丝酸楚同时滑过两人的心房,由他的心中传到她的心中,让她确切明了他那句话的意思。 他对不起她? 他感受到她的情怀了吗? 还是他正在为逝去的过去扼腕? 她不知道,也不敢问,可是她确切的感受到他心里的惆怅,还有无法言喻的情绪,正一点一滴滑入她的心房。 我爱你!她悄声的说,幸福的将脸枕在他肩上,感受他的体温和气息。 愿这一刻,永远永远…… ※※※※※※※※ 美雁的来访振奋了宇家上下。 语柔出现后宇光耀不会再对下人又吼又叫,还允许语柔自由进出他的房间,两个人就像兄妹经常窝在房间里,不时传出的笑声让宇家上下深感欣慰。 而如今美雁的到访,更像替宇家人注入了强心剂。 “美雁?!”宇光耀见到她时愕住了。 没有感动、没有狂喜,只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觉得她又变漂亮了。 闻声从房里走出来的语柔也愣住了。 这女孩……好漂亮。 “她是……”美雁摘下太阳眼镜,从宇光耀的脸庞转向语柔。 “她是我妹妹。”宇光耀两手插入口袋,斜斜地倚靠在门旁,睨着她。 “妹妹?” 语柔的心脏蓦地抽了下。光耀哥哥只拿她当妹妹看? “没错。”他意味深长的瞅了语柔一眼。“在我最孤单旁徨的时候,是她给了我信心和力量,只有她不嫌弃我的丑陋,肯陪着我。”他冷冷的看向美雁,看得她一脸尴尬。 所以他就把她当妹妹?语柔力持脸上的平静。 原本幸福洋溢的笑容渐渐褪色,她突然有被掏空的感觉。 振作点!梁语柔!她告诉自己。当初你自告奋勇愿意照顾他,打算不顾一切跟他“奋战到底”的时候,可没奢望他会多看你几眼的。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有这几天的回忆,你该知足了。 听得出、也看得出宇光耀明显的转变是冲着她来,美雁只能装作平静的勇敢凝视着他的目光,聪明的转移话题。 “光耀,我不知道你有妹妹,是表妹?还是堂妹?”她记得他只有两个哥哥,怎么会多个妹妹?? “都不是。”他冷冷的答,冷冷的打量她。 “那她……” “我妹妹。”他摆明了不愿意多谈,也不肯满足她的好奇心。 因这句“妹妹”再度心脏抽紧的语柔,决定离开战场,到安静的地方疗伤止痛。 “等一等,你要去哪里?”宇光耀喊住她。 “替美雁姊姊倒杯茶呀!”她甜笑的答,希望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够自然。 “不用!”他阻止她,调回眼神冷冷的瞅着美雁,“也许宋小姐只是来告诉我她已经移情别恋,要我好好保重自己,珍重再见,后会无期。你急着去替她倒茶做什么?” “光耀!”美雁受不了的哭喊。 他变了!他变了!变得刻薄嘴利,字字都带刺!教人受不了! “要不然你来做什幺?”他紧盯着她。 自从他受伤后,他就没有再下楼过,他的腿瘸了,但远不及脸上的伤痛,他相信美雁不肯再来看他,不是因为他的腿,而是因为他的脸。 “来看我的脸有没有奇迹似的变好?还是来看我的腿,是不是永远走路都得这样——”他忽而冷笑,特意在她面前展示他寸步难行。 “你看到了吗?我这一辈子都会这样!”他愤怒地吼,“在我最需要你的关心的时候,你人在哪里?你现在才突然想来看我,是不是想知道我是否真的变成了丑八怪?脚是否真像传言中那样瘸掉了?答案是『是的』!现在你可以放心的滚了!” 愤怒的一巴掌突然甩向他,把他的脸打偏了。 他生气的转回脸,却看到美雁突然疯狂流泪的脸。 “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忙什么?”她喊。 “忙着约会!”他冷酷的吼,不为她的眼泪所动。 美雁突然发疯似的扑向他,不停打着他,挂在她肩上的背包因她的扭打摇晃,里头的文件掉了一地。 她捡起地上的文件用力摔向他的脸。 “我这几天为你做牛做马,忙着帮你解决润泰的案子,不是去约会,也不是移情别恋!”她哭着吼道。 这些文件全是她的心血结晶。 “我以为借着工作能将你从颓丧中拉回!我以为恢复你最擅长的工作能让你有继续活下去的目标!显然我错了!”她扯正背包,转身就走。 “美雁!”宇光耀白着脸赶紧将她拉回,蛮悍的将她揽入自己的臂弯中,久久无法言语曰。 美雁的这番话让他重新寻回对她的真挚情爱。 “我以为你会离开我!”他低声细语,迫不及待啄吻着她的脸、她的发丝,紧紧拥抱着她。 却没发现那被他遗忘的人儿,泪流满面的转身离去。 第五章 还是把他忘了吧! 独自尝着心伤,语柔把脸埋入膝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她青涩的初恋在“奇迹”过后悲惨的结束了。 她早该知道的。 打从那一天下午她不小心撞见他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在自家庭园热烈拥吻时,她就该彻底死心! 偏偏,她固执的怀抱着希望,傻到以为自己已得到了他的注意。 瞧瞧她得到什么?她抬起泪脸,无语问着自己。 在她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为着“幸福”这东西感觉心欢喜时,却又在瞬间被人突然掏空,心中宛若被人打了一个大洞。 她是不是该死心了?怀抱着一份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梦想,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可是为什幺她偏偏那幺傻?为什幺不肯放弃?为什幺要执着伫立在一旁等候,期盼他回头再看她一眼? 你还不肯死心吗?一次又一次,你收的伤害还不够多吗?语柔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静静望着镜内悲伤的人儿。 看看你自已!看看你自已! 她哭了出来。她哀伤的凑近镜面,“你不够出色、不够亮丽,你想他会喜欢你吗?” 镜中人默默凝视,无法回答这悬宕已久的问题。 他喜欢艳丽、出色的女孩,只有亮眼又自信的女孩才能配得上抢眼的他,而她相形之下是那样失色…… 她就该死心! 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又像以前一样挑剔的看着脸上的雀斑。 如果脸上没有雀斑有多好。 可是她却忽略了她的脸白里透红,看起来青春动人。 包忽略了一身细滑的肌肤,就像天空飘下的白雪,轻轻洒覆在她身上,让她柔细的雪肤泛着一层光泽,看起来晶莹剔透。 其实语柔是很美的,只是她并不相信,因为她在意的是无损她美丽的瑕疵。 于是她看到的永远是自己无法引以为做的一部分,眼里只有深深引以为憾的缺点。 ※※※※※※※※ 撒旦敏锐的神经被语柔的阵阵哀伤牵动了,他忽然由椅子跳起,静静感受着体内一阵阵奇异跳动的波动。 有人接近宇光耀! 深怕这一次会输的撒旦,在宇光耀的四周设下了重重魔障,凡是有人对宇光耀起了真心真意的情爱,他都能接收得到。 他得回去看看! 一阵闪光,撒旦眨眼间便由东京回到宇光耀的房间,愤怒的看着正深情拥吻的两人。 原来趁他不在对宇光耀发出了情思的是她!撒旦冷笑着。 冰凉的哼笑声突然窜进了宇光耀的心头,他突然愕住。 “你听听这声音!”他瞠圆了眼睛自言自语道。 “噢!拜托!”又来了!美雁受不了的轻喊道。 拜托!拜托!求求你恢复正常好不好?我求求你! 看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在找寻声音的来源,她就受不了。 “美雁!”他骇然拉住她。“别离开我!”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又会出现,他已经好久没有再…… “我累惨了。”美雁回避的说。不愿看向他的脸,更不愿看向他的眼。 原本浓浓的情意在顷刻间全消失了。 她不会爱你的!你看,她甚至连你的脸都不敢看呢! 撒旦阴狠的刺耳笑声传来,让宇光耀的脸骤然变了色。 他僵直的看着美雁转开的侧脸,心像被人狠狠撞了下,瞬间被掏空。 倏地,他放开了她。 “再见!” 这句话是珍重,也是再见,或许他什幺都没剩,但他还有骄傲。 别开脸,不愿意再看到美雁,这一回他绝然的心已经没有犹豫。“你走吧,不用再来了。” “光耀!”她惊喊。为什么他的情绪又变得忽冷忽热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适合你了,美雁。”他仰首轻叹,突然发现自己的执着毫无道理,只会伤害对方。 “可是光耀……” “你走吧!” 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她只有先离开再说。 “我改天再来看你。” 宇光耀只是痛苦的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再见。”她由后用力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后。“我改天再来看你。” 哼!撒日一冷笑道。他会全力阻止到底! 宇光耀重重吁了口气,“再见。” 不愿再回头,他的“再见”是珍重、祝福。 美雁走了后,撒旦绕着房间苦思着对策。 他如何让宋美雁不再纠缠着宇光耀? 幸亏他设下的重重魔障及时通知他赶回来,否则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恐怕要死灰复燃了。 这一次跟上帝打赌可是一万年呀!他可不能有丝毫大意,左思右想一直想不出好主意的撒旦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他去盯宋美雁! 反正他能来去自如、任意穿梭,顷刻间,便能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所以假期照常、玩乐照享,他只消将魔障改设在宋美雁身上,在她动任何心念之前,就能及时封杀,如此一来宋美雁就再也没有接近宇光耀的机会了。 而他只消安心等时限一到,开心的验收成果就可以了。 于是撒旦将设在宇光耀四周的魔障撤除,改盯住美雁。 自认为聪明的撒旦其实比任何人都胡涂,他作梦也没想到在他和上帝下任何赌注、动任何心念之前,上帝早已掌握了一切。 他以为现在变得丑陋无比的宇光耀,根本不会有人要,却不知道真爱不渝的真谛,其实是发自内心对爱情的深挚,不因任何缺憾而改变。 爱是包容、爱是原谅、爱是一切的希望。 上帝如此教导世人,当然,他也如此教导撒旦。 所以在撒旦能领悟这番大道理之前,他无法感受到语柔和宇光耀之间的爱情光华,以及语柔从没有因宇光耀的缺撼而改变的坚定情意。 不过想要教撒旦接受这些“知识”,恐怕有点困难。 ※※※※※ “语柔。”梁妈在门外轻唤道。 “妈,我睡了。”语柔沙哑的声音微带着哽咽,听起来好疲惫。 “语柔。”梁妈叹了一口气。这傻孩子!“妈不是告诉过你,把他忘了吗?” 女儿的心事她懂,可是她这个做妈的除了劝她不要再对光耀少爷心存妄想之外,又能帮上什幺忙呢? “妈,别说了。”她好不容易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他忘了,偏偏妈妈又在这时候提起他。 “光耀少爷想吃消夜,你帮他端过去。” “妈,我……”她打算天一亮就悄悄离开这里,如此她的决心才不会瓦解。 “只有你端去他才肯吃。” “可是妈……”她已经决定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这是少爷特别吩咐的。”一定要语柔陪他一起吃消夜才行。 语柔一直坚持不肯开门,但梁妈比她更坚持。 “语柔乖,妈妈捧得手好酸,快出来帮忙。” 语柔终于投降了,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打开门。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毙了,她谁也不想见。 包何况还要她捧消夜去伺候光耀哥哥和他心爱的美雁小姐,她才不想去! “喏,捧好哦!”这两碗鲍鱼粥她可是加了好多好料。 “嗯。”纵使有千般不愿意,她还是把一切委屈往肚里吞,谁教她是人家的下人。 待会儿她该怎幺说?光耀哥哥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一定会问。 她边捧上楼,边打算该如何圆谎。 她该怎幺说?就说…… 她的圆谎计谋还没想完,门突然开了。 “我听到了脚步声,进来。”他头一侧,要她人内。 语柔一点都不想进去,可是他是少爷,硬着头皮进去后,她很讶异竟然没看到美雁的影子。 “她回去了。”简短的陈述,只是宣告,再无其它。 而今后他跟美雁不会再有任何“其它”。 “回去了?”她以为她要留下来过夜。 “是的。”他沉痛的闭上眼睛,“也许放她自由,对她才是最好的。” “也许她不想离开你。”就像她一样。“也许她只是想守护着你。”即使遍体鳞伤也无所谓,“也许……她只是还无法接受变成这样的你,她需要时间来调适心情。” 说这些话令她痛苦,但看着他为深爱的人深蹙着眉头、郁郁寡欢,她宁愿将自己的痛苦深埋在心中,只愿他快乐。 尽避说了会令他更加思念美雁,让他重回美雁的怀抱,但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他快乐,她就快乐。 因为面对不快乐的他,她的心好痛。 “我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我……我需要时间!”他望着她,技巧的转移话题,不愿再提起美雁。“我的样子……很丑吗?” 她咬着唇,因他的话而睁圆了眼睛。 “很丑吗?”他追问。 他要她实话实说,如果他想站起来,他就必须要有接受被人嫌恶批判眼光的勇气。 而这……得从最亲近的人开始。 “很丑吗?”见她垂下眼不说话,他更担心了。 是不是他的模样太丑,让她不好意思说? 他能渐渐接受这张脸,不代表别人也能接受它,所以她不好意思说? 几度用力咬着唇,似有千一肓万语难以启齿,但她终究由犹豫中抬起了眼睛,笔直的注视着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我要你说真话,因为我想听!”任何打击由此刻开始,而他必须学着去适应。 她缓缓握紧他的手,彷佛想将自己的力量都传给他,眼里的那份执着令他深深动容。 “那么请你闭上眼睛,听我慢慢说。” 他依言闭上眼睛。 “如果今天受伤的人是你的父亲,你会觉得他很丑、变得很可怕吗?” “不会!”他斩钉截铁,“永远不会!”任何事物都改变不了他深爱着父亲的事实。 “所以说,在你爸爸的眼中,你依旧完好无缺,永远是他最棒的儿子,你说是不是?” 他的心震颤了下,因这突然贯注而入的思维竟开放了他顽冥不灵的脑袋而深受悸动。 是的!也许他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对他满意,但他还有家人!他残缺的是这张脸,没必要把家人也一起拖入痛苦的深渊,毕竟他在他们的眼中依旧完好无缺,而人与人之间相处,原本就需要包容。 谁没有缺点?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若缺少了包容,生命将是缺憾,永远不会完整。 “以前你看过类似这样的朋友,你心里可曾有过一丝嘲笑他们的念头?” “没有。” 他怎幺会去嘲笑他们?一丝悲悯和惋惜往往化成眼中的不忍,只能无奈的与他们擦身而过。 “你想,他们会嘲笑你吗?” “我……”他犹豫了,答不上来。他知道短暂的悲悯绝大多数人都曾有过,但如令换成他,他却没把握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 “会吗?” “应该……不会。”他艰难的吐出话。 “你该在乎吗?在乎别人认为你多丑?或是潇洒吗?你认为人的价值和人格的受尊重与否是建立在一个人的外貌上吗?” “当然不是!”他激动的说。 “这就对了。”她突然露出了笑容。“所以美与丑很重要吗?”人的价值不能靠美与丑来衡量。 他缓缓张开眼睛,心灵清明得彷佛刚被洗涤过一样,内心有了重大决定。 “我懂了!”他的眼里有着赞赏。连日来积压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的心好象被重新灌入了活力,轻得像乘着风在飘。 语柔腼腆的咬唇轻笑,非常高兴自己浅显的道理打开了他的心结,但兴奋的她唯一能表达的只是嫣红了脸蛋,不知所措的直笑。 “谢谢你。”他感动地说。望着她嫣红的脸蛋,有了重大的发现。 语柔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女孩。 这个他忽略了多年的女孩,她的心从没变过。她说话依旧温柔,笑容依旧羞怯,可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缓缓由双眼、笑容中流露出来的关怀,一直清楚浮现在她脸上。 多年前的她表情一直是如此,只是他当时忽略了。 “吃吧,粥快凉了。”她被他盯得不知所措,连忙找话说。 他默默吃着粥,内心复杂万分。 美与丑的深刻定义,让他对自己的人生有了全新的体认,当然也让他对眼前的女孩改观。 突然他摘下了她的眼镜,让她一愕。 他欣赏着她晶亮的双眼以及微张的红唇,讶异她的肌肤竟是如此白皙剔透。 “你好美!”他由衷的说。 她的脸蛋更红了,明知道这是安慰,却忍不住雀跃。 “什幺样的男人如此幸运能拥有你?” 是你,一直都是你。她在心中答道。 一想到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一切重新来过,或许他还有机会,但如今他已失去追求她的立场,他不应该想太多的,就让这份刚萌芽的情感随风而逝吧! “你……打算振作了吗?”被他盯得很不自在,语柔只好找话题聊。 “我打算接手润泰的案子。” “喔。”明知道自己不应该难过,但是一想到他要跟他心爱的人在一起,她的心彷佛跌入谷底。 “你怎么了?”他盯着她的眼睛,问出心中已久的疑问。“谁欺负你?”否则为什么红着眼睛? “没有。”她笑着吸了吸鼻子,强装出笑脸,故作轻松的道:“我刚看了一出感人肺腑的连续剧,眼泪就一直不听话的直掉。”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闻聊着,感觉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但话题都刻意挑“安全”的说。 他介意她已有男友的事,她则挂心自己不该成为第三者,应该默默的退开,将这份感情深埋入心中。 她不知道他接手润泰,打算自己来;她则以为润泰是他和美雁复合的开始,而她该选择祝福。 ※※※※※※ 棒天一早,语柔提着行李,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离开,没想到她的举动为好不容易获得平静的宇家再次掀起了风暴。 “语柔呢?” 中午看不到语柔、傍晚看不到语柔、晚上看不到语柔、现在已是凌晨依然看不到语柔,等得不耐烦的宇光耀终于发飙了。 “语柔已经回去了。”佣人颤声的答。 “回哪里?”他吼道。她的家就在这里,她能回哪儿去? 他这几天的修养、好脾气,一下子全飞了。 “语柔回学校上课。”梁妈很为难的出面解围。 少爷今天怎幺突然关心起这丫头来了? 一股气在他心中爆发。“可是她昨天还好好的,怎幺突然不吭一声说走就走?”他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尤其一想到她急着走可能是等不及要跟男友见面,他心里头就有一股想揍人的冲动。 “我去找她!”问她为什幺不告而别? “啊?去找语柔?!” 大伙的下巴全惊掉下来。 少爷……敢……出门了? “可是……”这样不太妥当吧! 有人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宇光耀,被他转过身的蹙眉狠样吓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是……半夜耶!那人把话吞回肚子里。 “可是现在是半夜呀!”勇敢的梁妈替那人把话接下去。 宇光耀这才想起了现在是凌晨,学校宿舍早过了会客时间。 好!他就等明天。 “少爷,你急着找语柔有事吗?”梁妈觉得奇怪。 宇光耀突然很渴望知道有关语柔男友的一切。是什么样的男人这么有魅力?让她迫不及待投向对方的怀抱? “梁妈。”他使了个眼神教其它人回房,他想单独跟梁妈谈谈。 “什幺事?少爷?”梁妈顺着他指的方向坐下,双手不安的交迭在膝上,等着他的指示。 “你见过语柔的男友吗?” 语柔的男友?! 梁妈惊愕的瞪着宇光耀,“语柔没有男朋友啊?”她一直偷偷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有男朋友? “没有?可是她亲口告诉我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吗?那她昨天为什幺一直拚命掉眼泪?”女儿明明就是在为少爷心有所属的事难过。 “跟我有关吗?”他聪明的做了个大胆的假设,直觉梁妈话中有话。 梁妈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好象是不小心说错话,又好象是被宇光耀问中了什幺不该问的问题,突然一脸尴尬。 “到底是什么事?”他眼睛故意眯了起来,警告的看着梁妈。 梁妈更加不安了。她刚刚想都没想就把话说出来,少爷是何等精明,他一定听出她话里隐藏着什么了。 “梁妈,你直说,我不会怪你。”宇光耀犀利的眼神直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梁妈的眼神一直闪避着宇光耀,真怕被他看出什么了。 “说!”宇光耀板起了脸孔。 “其实……”还……还是说了吧!反正也瞒不过少爷。“其实我们家语柔喜欢的……一直是……少爷你。” 轰的一声,一道电雷瞬间穿过他的脑中。语柔烧红的脸蛋,微垂着螓首欲言又止的模样,清楚浮现他脑里。 语柔…… 他的心倏地涨满,那是感动、温暖,及一股不知名的喜悦,迅速涌向心头。 语柔…… 他在心底轻叹着,感动如波涛,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呼唤,温柔的将他包围住。 一如她对他的温柔从来没间断过。 只是他不曾体会,也不曾把握,现在会不会太迟? 如今他的心因这突然注入的喜悦更添生命力。 他要活下去!而且要过得更好! 因为他有了一个可以守护的目标,粱语柔将是他今生永远的伴侣。 就让他好好对待她,好好疼宠她,弥补他对她曾有的忽略吧! 梁妈愣愣地看着宇光耀突然绽亮的脸,和随即蹙眉深锁又握紧拳头的模样。 “梁妈,这事别说出去。” “是……”梁妈的心难过了起来。 女儿是匹配不上少爷,可是被人家这么嘱咐,还真令人难过,好象被她女儿喜欢上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记住我的话,任何人都不许说!”否则以语柔害羞的个性,恐怕在他还未展开攻势之前,就已经先把她吓跑了。 梁妈觉得气虚。“我知道,少爷,我不会说的,你放心。” 她的女儿有什幺不好?聪慧、乖巧、听话又贴心,想娶她女儿可得有天大的福气呢! 她好难过,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教女儿不肯听劝,唉…… 第六章 这就是语柔的学校? 迸朴的建筑,偌大的校区,现代建筑与古典的旧式建物互相耸立却十分搭调,静静的并立在绿意盎然的校园内,散放着典雅恬静的气息。 才一天的时间,宇光耀的手上就有一份有关语柔成长的一切资料了。 简短的两页,乏善可陈,一如她恬淡的性情,不愠不火,既不显眼,也不是话题人物。 可是这份简短的陈述,却让他反复咀嚼,在心中想象她成长的过程,引起他深保的感叹。 要不是他受伤,他可能永远不会回首看向身后那双一直默默跟随的眼神。 他可能任由时光蹉跎,依旧寻寻觅觅,等丧失了,才知道珍惜的重要。 靶谢上帝,他突然不再有恨。 因这一切他才有所领悟。 因这一切他的生命才真的被填满。 因这一切他才能觅得所爱。 因这一切他才发现生命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体验。 想起十多天前他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真是愚不可及! 生命的本身是一种冒险,是一项未知,得随时有挑战及接受它的准备。 靶谢上帝! 他的体验比别人苦、比别人深刻生命却因而更丰富,只要今后懂得珍惜、不再错过,这就是美丽人生。 宇光耀坐在车看着手表,紧张的深吸了口气,随着语柔下课的时间愈来愈接近,他的心情就愈来愈紧张。 她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不知道会是什幺反应? 语柔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他知道,他该担心的是语柔的同学看到他之后会有的反应。 别紧张、别紧张!他告诉自己。收伤之后他几乎没有勇气模方向盘,可是他在今早不是已经克服了吗?难关要懂得跨越,不能一直停在关卡前等待。深吸了几口气,他终于鼓起勇气下车,勇敢面对灿烂的阳光,勇敢迎视每一对迎面而来的诧异眼光。 而他发现,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惊异骇然!他发现有人不敢看他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有人对他露出了笑容。 刹那之间,他觉得海阔天空,心情不再沉重,因为他选择面对。面对了之后,他发现这其实并不困难,困难的是突破他的心墙,他用自己捆住自己,所以他一直生活在牢笼里。 校围内响起了悠扬的钟声,语柔下课了。宇光耀静静的观看这一切,他从来没发现阳光这幺灿烂、人的笑容这么珍贵,他以前轻忽了多少?因为他的心一直未曾停过。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校园突然沸腾了起来。 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校门口,引颈张望。 有人认出了他——“改造之神”宇光耀,是各大商业周刊的封面常客。宇光耀受伤的消息曾被媒体批露,没想到他复原得这幺快,而且重新站了起来,真是令人惊叹。 好多学子羞赧地由他身边走过,并对他露出敬畏的笑容。近看宇光耀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卓越风范,这和他的容貌无关,而是他本身自然散发出的学识素养,纵横商界培养出来的精明能干,以及他眼神散发出来的神采气度,让人不敢逼视,也让人更加敬重。 语柔抱着书本失神的走在长廊,一整天她都恍恍惚惚的,脑海里一直盘据着一个人影,害她失魂落魄了一整天。 “语柔。”王中帆一直靠着她走,想引起她的注意,没注意到远处有人正注视着他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大概不会注意到她不告而别了吧!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语柔?” 她好想他! “语柔!” 她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语柔!” 身边的人用吼的,把她吓了一大跳。 “嗨……”她瞪圆了眼睛。王中帆什幺时候跑到她旁边的? “语柔。”王中帆赶紧堆起一脸的笑。“星期天要不要去烤肉?我们六个一组。” 语柔一脸为难。她有家教课要兼耶! 王中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无望了。梁语柔这块木头,他暗恋她一年了,她每次总有意无意避着他,害他好几次都想转移目标。 “你好象不喜欢参加活动。”他故意靠着她走,硬把她挤到墙边。 语柔缩着肩头,暗暗叫苦。 “我不喜欢吃烤肉。”她当然知道王中帆的心意,只是她不能接受。 “可是上上一回的烤肉你有去呀!” 因为那时候不是跟你同一组。 “去嘛!”他怂恿着。 语柔加快了脚步,“我那天有事。” “那星期六我请你看电影。” “不!我——”突然一堵肉墙挡住她的去路,害她差点摔跤。 “语柔。” 熟悉的声音让她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的抬起头,刹那间她张圆了嘴巴,手上的书掉了下来。 “光耀哥哥……”他怎幺来了? 王中帆则是愕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站的是宇光耀。 “这位是……” “我同学。”语柔慌慌张张拾起了书本,一堆同学好奇的围了过来。 “你好。”王中帆露出了笑容。 “你也好。”宇光耀坦然的回视,反而令王中帆不好意思调开了目光。“星期六和星期天,语柔都和她男朋友有约了。” “啊!”王中帆瞪大了眼睛看着语柔。“语……语柔已经有……有男朋友了?”啊!他心碎了! “嗯,她亲口告诉我的。” 语柔当场羞红了脸蛋,瞪着自己的脚,没有勇气抬头。 她知道光耀哥哥是好心帮她解围,可是心上人就在她的眼前却反而误以为她已经另有男友,让她很尴尬。 “语柔……”王中帆难过的问道:“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害他白追了那么久。 “嗯。”语柔肯定的点头,双颊发烫,因为宇光耀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校外人士。”王中帆还想问,宇光耀先回答。“我也没见过,更不要说是你了。” 语柔烧红了双颊直延伸到雪颈,更抬不起脸了。 王中帆苦着脸说:“那……语柔再见!” “再见。” 语柔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谢光耀哥哥,要不是他帮忙,她还不知道会被缠到几时呢! 不在乎周遭的眼光和身后的窃窃私语,宇光耀静静的凝视着语柔,欣赏着她嫣红的双颊,等待她开口。 “光耀哥哥,你……你怎么会想要来找我?是妈妈出了什么事吗?”语柔突然慌了起来。是不是妈出事了? 宇光耀接过她手中的书本,和她边走边聊。“你看我像是有急事吗?”原来坦然面对别人的眼光一点都不难,如果不勇于尝试,怎幺知道自已能不能呢? 宇光耀的心自在了起来。 扁耀哥哥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和之前的他截然不同!是什幺魔法把他变得这么耀眼的?是谁? 一定是美雁! 她的心抽痛了下,还是撑出了笑容。“那光耀哥哥怎幺会想要来看我呢?” 那为什么你要逃呢?他注视着她。“我觉得奇怪,你为什幺不告而别呢?”他突然觉得哥哥这两个宇好刺耳! “我……”她像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我……”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不会注意,我以为我离开了,就能教自己少想你一点,我以为…… “嗯?害我从昨天到现在都吃不下饭!”他故意说。 “啊?”她吓了一大跳,“你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认真地瞅着她。“我好象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突然你不在我的身边,我竟开始想念你……”他忍住,“做的菜。” 时机未到,他还不能完全释出自己的情感,起码得等他重新站稳了再说。 “是吗?”她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是的。”打从她闯入他心房的那一刻起,他才发现他不能没有她。 “愿意跟我回去吗?我好想你。”他注视着这张让他魂萦梦系的脸蛋。 只是想念她的菜……小小的惆怅在她心中缓缓升起。 原来她能吸引他的,还是只有这幺多。 她是该为了终于能引起他的注意而高兴?还是为自己欠缺吸引力而悲伤? “好不好?” 他温柔的乞求,让她不忍拒绝,可是…… 她不想见到美雁! 陷得愈深,只怕她的心更碎,而她怕她承受不起。 咬着唇,她用力摇头,彷佛这样才能教她下定决心。 一丝疼痛缓缓滑过他的心房,他感受到她的退缩,感受到她的羞怯,还有那份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少女情怀正牵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让哥哥好好补偿你。” “以前我从不知道你的好。”他错过了许多。“我一直不知道好好珍惜你。” 这句话让她的喉咙发紧。 “你愿意吗?我需要一个帮手。”要不是她这双手将他拉离痛苦深渊,他到现在可能还在自我凌虐。 “什么帮手?”她小心的不让嗓音发颤。 “我打算接手润泰的案子,我需要有人帮我做点文书处理的工作。”事实上他可以自己来,但是他想争取每一个能够与她相处的机会。 “美……美雁呢?” “她不适合。” “可是她不是已经帮你……” “只有你能帮我。”他肯定的回答,不想让她再说些有的没的。 可是她不想再见到美雁。 “愿意吗?”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心碎? “愿意吗?” 可是她好想把握能跟他相处的每一个机会。 “愿意吗?” 她望进他的眼里,他眼里盛满了她的哀愁。 他望进她的眼里,再度跌入她盈满的情意中。 “梁妈老是念着你。”他执起她的手,轻轻地握住。“她很想你。” 她犹豫了,满脑子都是妈妈的影子,没注意到他异常的举止。 宇光耀从不碰她的,可是此刻却珍惜地握着她的手。 “你离家那幺多年,从来没想过要搬回家多陪妈妈吗?”动之以情、说之以理,他非要她点头不可。 “可是……”她犹豫的眼神再度对上他时,那份怕再受伤害的恐惧赫然浮现。 他突然用力搂紧她,感觉心口正抽疼。 “光耀哥哥!”她愕然。 男性的麝香钻入她的鼻尖,有力的心跳正在耳内盘旋,她还来不及细想这一切的变化,他轻轻的开口。 “你怕我。”怕他再伤害她。 “不!我一点都不怕你,光耀哥哥——” 她急得想解释,又被他压回胸膛。 “不怕我就回来。”今生今世他会用他的生命守护她。 她咬着唇良久,却战不过自己的感情,在他怀中轻点着嗪首,答应了。 不管未来得再受多少伤害,只要能见到他快乐,什幺样的苦她都能捱。 宇光耀松了一口气。语柔终于答应了,好不容易。 “学校方面的问题我会处理,你尽避放心搬回家。” “嗯。”她放心的点首,这一刻她的心好安宁。 语柔静静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在他怀中的感觉,此刻她只想珍藏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动,根本无暇去顾及为什幺他把她搂得那幺紧,为什么在呼应着他的心跳声中,她好象也感受到了什么。 “我们回家吧!” “现在?” “你明天不是没课?” “你知道?”她更惊奇了。 “我知道的可多着呢!”他神秘地笑道。 拉她走出校园,进了车,他做了这辈子第一次做的事,也是因她而做的事。 “我们去逛夜市。” 闻言,她惊奇的瞪圆了眼睛。 “吃路边摊。”吃她最爱吃的鼎边锉,他突然很想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有了语柔,他的心一下子活了过来,由梁妈那儿打听到她喜欢的一切,他突然很想尝试看看,体验她所能感受的一切,如此他好象跟她更接近,好象……以前他对她的疏离、冷淡、厌恶,全能借着一一的接触而渐渐消弭。 好象这样能抚平他曾带给她的伤害。 但愿如此。 “你怎幺会想要逛夜市?”她惊讶的喊道,彷佛看到了外星人。 他神秘一笑,眼底尽是宠溺。 “以后不许叫我哥哥。” “啊?!”这下子她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你知道……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他说了句别有深意的话。语柔则是一脸的茫然。他轻吁了口气,克制住那份想吻她的渴望。他不能吓着她。 “你很美。”她的模样说有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尤其你的雀斑最可爱。”她呆掉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雀斑可爱。 “你的男朋友是谁?”他突然问。“我好想认识。”她果然涨红了脸,不敢看他。 “以上全是我的肺腑之言。”他发动引擎。她突然惊愕得不知该怎么反应,他温柔的笑了笑,将车开上路。一路上两人没再开口,她的脑袋愈理愈乱,而他则静静感受这份宁静的气氛。 言语在此刻成了多馀。 ※※※※※※ 宇光耀愿意接受医生的治疗,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宇家人又惊又喜。 也许他的脸真的是因为心理排斥的关系,才导致药效失灵,不过为了语柔,他愿意试试。 夜深人静,房内的气温突然下降,撒旦回来了。 奇怪?他的眼皮跳得好厉害!撒旦纳闷着。 宋美雁被他看得紧紧的,这家伙又丑得没人要,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皮还一直跳? 以前跟上帝打赌他输之前,眼皮一定跳! 这是大凶的征兆啊! 所以他很不放心的回来看看,是什幺原因让他眼跳、心跳、眉也跳? 撒旦眯眼看着茶几上一份医学检验报告。原来这家伙想医脸呀! 老兄,你还剩十二天的寿命,还医什么脸? 只要再过十二天就十二月三十一了!到时候他就……哈哈! 赢了! 医生怎么说……撒旦瞪着报告,爆出大笑。颜面神经坏死?!那你不是完了吗? 此时正想着报告内容的宇光耀突然大吼,“就算颜面神经坏死,我还是要医!” 好吧!你医吧!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害他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哈哈哈…… 撒旦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八成是这家伙的愚蠢念头牵动了他的超感应神经了,才会害得他神经兮兮,眼皮直跳,真是的。 没关系,就算你医好了脸也只剩十二天,你又能如何呢?撒旦一副胸有成竹。 这回上帝这家伙输定了! 撒旦大笑着飘出窗外,还给宇光耀一室的温暖和宁静。 撒旦作梦也没想到,事情完全超乎他预料之外,正高兴的飞到俄罗斯度假呢! 而宇光耀的心湖掀起了巨大波涛,说什幺也平静不下来。 “语柔……”他告诉自己。“为了你,花再多钱我也要医好我的脸!” 可是心里头的挫败感却愈升愈高。 医生告诉他,他失去了第一时间的治疗优势,想要恢复原来的俊容恐怕很难。 他闭起了眼眸,仰靠在椅背上,努力去想那张羞怯的笑脸,努力替自己打气,努力告诉自己他已经跨出了最困难的第一步、第二步,只要他有勇气,只要他有勇气…… 不管你将来变得怎么样,我永远都爱你! 如今回想起这句话,另一层感受又迭上了心头。 在得知自己被语柔暗恋了这幺多年之后,再品味她这句话,突然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酸与甜,苦与涩,那份一直无法说出口的深深爱恋,引得他胸口阵阵泛疼。 “语柔……”他懊恼的爬梳着头发。“语柔……”低低的呼唤有着诉不尽的绵长情意,儿时的种种袭向他的心头。 我爱你! 所有的愧疚全化成这声叹息。 于是他拿起了笔,开始在他的素描本上作画。 再回首从前,他发现他和语柔共同拥有的回忆,竟是如此之少。 他记得同学到家里来玩时,语柔静静坐在一旁用羞怯的眼光一直瞅着他,不发一语的模样,而当时他不耐烦的别开脸…… 现在才明了当时的她眼光有多深,情意有多浓,真情难吐露,只能埋心头。 语柔! 宇光耀拿着画笔,勾勒那清秀的轮廓,传神的将语柔凝视着他的那双带怯笑眼及轻扯开的唇弧,完美呈现出来。 她是他的阳光,照亮了他的生命。 语柔…… 这就是语柔的学校? 迸朴的建筑,偌大的校区,现代建筑与古典的旧式建物互相耸立却十分搭调,静静的并立在绿意盎然的校园内,散放着典雅恬静的气息。 才一天的时间,宇光耀的手上就有一份有关语柔成长的一切资料了。 简短的两页,乏善可陈,一如她恬淡的性情,不愠不火,既不显眼,也不是话题人物。 可是这份简短的陈述,却让他反复咀嚼,在心中想象她成长的过程,引起他深保的感叹。 要不是他受伤,他可能永远不会回首看向身后那双一直默默跟随的眼神。 他可能任由时光蹉跎,依旧寻寻觅觅,等丧失了,才知道珍惜的重要。 靶谢上帝,他突然不再有恨。 因这一切他才有所领悟。 因这一切他的生命才真的被填满。 因这一切他才能觅得所爱。 因这一切他才发现生命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体验。 想起十多天前他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真是愚不可及! 生命的本身是一种冒险,是一项未知,得随时有挑战及接受它的准备。 靶谢上帝! 他的体验比别人苦、比别人深刻生命却因而更丰富,只要今后懂得珍惜、不再错过,这就是美丽人生。 宇光耀坐在车看着手表,紧张的深吸了口气,随着语柔下课的时间愈来愈接近,他的心情就愈来愈紧张。 她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不知道会是什幺反应? 语柔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他知道,他该担心的是语柔的同学看到他之后会有的反应。 别紧张、别紧张!他告诉自己。收伤之后他几乎没有勇气模方向盘,可是他在今早不是已经克服了吗?难关要懂得跨越,不能一直停在关卡前等待。深吸了几口气,他终于鼓起勇气下车,勇敢面对灿烂的阳光,勇敢迎视每一对迎面而来的诧异眼光。 而他发现,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惊异骇然!他发现有人不敢看他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有人对他露出了笑容。 刹那之间,他觉得海阔天空,心情不再沉重,因为他选择面对。面对了之后,他发现这其实并不困难,困难的是突破他的心墙,他用自己捆住自己,所以他一直生活在牢笼里。 校围内响起了悠扬的钟声,语柔下课了。宇光耀静静的观看这一切,他从来没发现阳光这幺灿烂、人的笑容这么珍贵,他以前轻忽了多少?因为他的心一直未曾停过。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校园突然沸腾了起来。 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校门口,引颈张望。 有人认出了他——“改造之神”宇光耀,是各大商业周刊的封面常客。宇光耀受伤的消息曾被媒体批露,没想到他复原得这幺快,而且重新站了起来,真是令人惊叹。 好多学子羞赧地由他身边走过,并对他露出敬畏的笑容。近看宇光耀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卓越风范,这和他的容貌无关,而是他本身自然散发出的学识素养,纵横商界培养出来的精明能干,以及他眼神散发出来的神采气度,让人不敢逼视,也让人更加敬重。 语柔抱着书本失神的走在长廊,一整天她都恍恍惚惚的,脑海里一直盘据着一个人影,害她失魂落魄了一整天。 “语柔。”王中帆一直靠着她走,想引起她的注意,没注意到远处有人正注视着他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大概不会注意到她不告而别了吧!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语柔?” 她好想他! “语柔!” 她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语柔!” 身边的人用吼的,把她吓了一大跳。 “嗨……”她瞪圆了眼睛。王中帆什幺时候跑到她旁边的? “语柔。”王中帆赶紧堆起一脸的笑。“星期天要不要去烤肉?我们六个一组。” 语柔一脸为难。她有家教课要兼耶! 王中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无望了。梁语柔这块木头,他暗恋她一年了,她每次总有意无意避着他,害他好几次都想转移目标。 “你好象不喜欢参加活动。”他故意靠着她走,硬把她挤到墙边。 语柔缩着肩头,暗暗叫苦。 “我不喜欢吃烤肉。”她当然知道王中帆的心意,只是她不能接受。 “可是上上一回的烤肉你有去呀!” 因为那时候不是跟你同一组。 “去嘛!”他怂恿着。 语柔加快了脚步,“我那天有事。” “那星期六我请你看电影。” “不!我——”突然一堵肉墙挡住她的去路,害她差点摔跤。 “语柔。” 熟悉的声音让她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的抬起头,刹那间她张圆了嘴巴,手上的书掉了下来。 “光耀哥哥……”他怎幺来了? 王中帆则是愕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站的是宇光耀。 “这位是……” “我同学。”语柔慌慌张张拾起了书本,一堆同学好奇的围了过来。 “你好。”王中帆露出了笑容。 “你也好。”宇光耀坦然的回视,反而令王中帆不好意思调开了目光。“星期六和星期天,语柔都和她男朋友有约了。” “啊!”王中帆瞪大了眼睛看着语柔。“语……语柔已经有……有男朋友了?”啊!他心碎了! “嗯,她亲口告诉我的。” 语柔当场羞红了脸蛋,瞪着自己的脚,没有勇气抬头。 她知道光耀哥哥是好心帮她解围,可是心上人就在她的眼前却反而误以为她已经另有男友,让她很尴尬。 “语柔……”王中帆难过的问道:“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害他白追了那么久。 “嗯。”语柔肯定的点头,双颊发烫,因为宇光耀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校外人士。”王中帆还想问,宇光耀先回答。“我也没见过,更不要说是你了。” 语柔烧红了双颊直延伸到雪颈,更抬不起脸了。 王中帆苦着脸说:“那……语柔再见!” “再见。” 语柔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谢光耀哥哥,要不是他帮忙,她还不知道会被缠到几时呢! 不在乎周遭的眼光和身后的窃窃私语,宇光耀静静的凝视着语柔,欣赏着她嫣红的双颊,等待她开口。 “光耀哥哥,你……你怎么会想要来找我?是妈妈出了什么事吗?”语柔突然慌了起来。是不是妈出事了? 宇光耀接过她手中的书本,和她边走边聊。“你看我像是有急事吗?”原来坦然面对别人的眼光一点都不难,如果不勇于尝试,怎幺知道自已能不能呢? 宇光耀的心自在了起来。 扁耀哥哥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和之前的他截然不同!是什幺魔法把他变得这么耀眼的?是谁? 一定是美雁! 她的心抽痛了下,还是撑出了笑容。“那光耀哥哥怎幺会想要来看我呢?” 那为什么你要逃呢?他注视着她。“我觉得奇怪,你为什幺不告而别呢?”他突然觉得哥哥这两个宇好刺耳! “我……”她像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我……”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不会注意,我以为我离开了,就能教自己少想你一点,我以为…… “嗯?害我从昨天到现在都吃不下饭!”他故意说。 “啊?”她吓了一大跳,“你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认真地瞅着她。“我好象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突然你不在我的身边,我竟开始想念你……”他忍住,“做的菜。” 时机未到,他还不能完全释出自己的情感,起码得等他重新站稳了再说。 “是吗?”她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是的。”打从她闯入他心房的那一刻起,他才发现他不能没有她。 “愿意跟我回去吗?我好想你。”他注视着这张让他魂萦梦系的脸蛋。 只是想念她的菜……小小的惆怅在她心中缓缓升起。 原来她能吸引他的,还是只有这幺多。 她是该为了终于能引起他的注意而高兴?还是为自己欠缺吸引力而悲伤? “好不好?” 他温柔的乞求,让她不忍拒绝,可是…… 她不想见到美雁! 陷得愈深,只怕她的心更碎,而她怕她承受不起。 咬着唇,她用力摇头,彷佛这样才能教她下定决心。 一丝疼痛缓缓滑过他的心房,他感受到她的退缩,感受到她的羞怯,还有那份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少女情怀正牵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让哥哥好好补偿你。” “以前我从不知道你的好。”他错过了许多。“我一直不知道好好珍惜你。” 这句话让她的喉咙发紧。 “你愿意吗?我需要一个帮手。”要不是她这双手将他拉离痛苦深渊,他到现在可能还在自我凌虐。 “什么帮手?”她小心的不让嗓音发颤。 “我打算接手润泰的案子,我需要有人帮我做点文书处理的工作。”事实上他可以自己来,但是他想争取每一个能够与她相处的机会。 “美……美雁呢?” “她不适合。” “可是她不是已经帮你……” “只有你能帮我。”他肯定的回答,不想让她再说些有的没的。 可是她不想再见到美雁。 “愿意吗?”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心碎? “愿意吗?” 可是她好想把握能跟他相处的每一个机会。 “愿意吗?” 她望进他的眼里,他眼里盛满了她的哀愁。 他望进她的眼里,再度跌入她盈满的情意中。 “梁妈老是念着你。”他执起她的手,轻轻地握住。“她很想你。” 她犹豫了,满脑子都是妈妈的影子,没注意到他异常的举止。 宇光耀从不碰她的,可是此刻却珍惜地握着她的手。 “你离家那幺多年,从来没想过要搬回家多陪妈妈吗?”动之以情、说之以理,他非要她点头不可。 “可是……”她犹豫的眼神再度对上他时,那份怕再受伤害的恐惧赫然浮现。 他突然用力搂紧她,感觉心口正抽疼。 “光耀哥哥!”她愕然。 男性的麝香钻入她的鼻尖,有力的心跳正在耳内盘旋,她还来不及细想这一切的变化,他轻轻的开口。 “你怕我。”怕他再伤害她。 “不!我一点都不怕你,光耀哥哥——” 她急得想解释,又被他压回胸膛。 “不怕我就回来。”今生今世他会用他的生命守护她。 她咬着唇良久,却战不过自己的感情,在他怀中轻点着嗪首,答应了。 不管未来得再受多少伤害,只要能见到他快乐,什幺样的苦她都能捱。 宇光耀松了一口气。语柔终于答应了,好不容易。 “学校方面的问题我会处理,你尽避放心搬回家。” “嗯。”她放心的点首,这一刻她的心好安宁。 语柔静静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在他怀中的感觉,此刻她只想珍藏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动,根本无暇去顾及为什幺他把她搂得那幺紧,为什么在呼应着他的心跳声中,她好象也感受到了什么。 “我们回家吧!” “现在?” “你明天不是没课?” “你知道?”她更惊奇了。 “我知道的可多着呢!”他神秘地笑道。 拉她走出校园,进了车,他做了这辈子第一次做的事,也是因她而做的事。 “我们去逛夜市。” 闻言,她惊奇的瞪圆了眼睛。 “吃路边摊。”吃她最爱吃的鼎边锉,他突然很想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有了语柔,他的心一下子活了过来,由梁妈那儿打听到她喜欢的一切,他突然很想尝试看看,体验她所能感受的一切,如此他好象跟她更接近,好象……以前他对她的疏离、冷淡、厌恶,全能借着一一的接触而渐渐消弭。 好象这样能抚平他曾带给她的伤害。 但愿如此。 “你怎幺会想要逛夜市?”她惊讶的喊道,彷佛看到了外星人。 他神秘一笑,眼底尽是宠溺。 “以后不许叫我哥哥。” “啊?!”这下子她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你知道……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他说了句别有深意的话。语柔则是一脸的茫然。他轻吁了口气,克制住那份想吻她的渴望。他不能吓着她。 “你很美。”她的模样说有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尤其你的雀斑最可爱。”她呆掉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雀斑可爱。 “你的男朋友是谁?”他突然问。“我好想认识。”她果然涨红了脸,不敢看他。 “以上全是我的肺腑之言。”他发动引擎。她突然惊愕得不知该怎么反应,他温柔的笑了笑,将车开上路。一路上两人没再开口,她的脑袋愈理愈乱,而他则静静感受这份宁静的气氛。 言语在此刻成了多馀。 ※※※※※※ 宇光耀愿意接受医生的治疗,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宇家人又惊又喜。 也许他的脸真的是因为心理排斥的关系,才导致药效失灵,不过为了语柔,他愿意试试。 夜深人静,房内的气温突然下降,撒旦回来了。 奇怪?他的眼皮跳得好厉害!撒旦纳闷着。 宋美雁被他看得紧紧的,这家伙又丑得没人要,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皮还一直跳? 以前跟上帝打赌他输之前,眼皮一定跳! 这是大凶的征兆啊! 所以他很不放心的回来看看,是什幺原因让他眼跳、心跳、眉也跳? 撒旦眯眼看着茶几上一份医学检验报告。原来这家伙想医脸呀! 老兄,你还剩十二天的寿命,还医什么脸? 只要再过十二天就十二月三十一了!到时候他就……哈哈! 赢了! 医生怎么说……撒旦瞪着报告,爆出大笑。颜面神经坏死?!那你不是完了吗? 此时正想着报告内容的宇光耀突然大吼,“就算颜面神经坏死,我还是要医!” 好吧!你医吧!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害他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哈哈哈…… 撒旦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八成是这家伙的愚蠢念头牵动了他的超感应神经了,才会害得他神经兮兮,眼皮直跳,真是的。 没关系,就算你医好了脸也只剩十二天,你又能如何呢?撒旦一副胸有成竹。 这回上帝这家伙输定了! 撒旦大笑着飘出窗外,还给宇光耀一室的温暖和宁静。 撒旦作梦也没想到,事情完全超乎他预料之外,正高兴的飞到俄罗斯度假呢! 而宇光耀的心湖掀起了巨大波涛,说什幺也平静不下来。 “语柔……”他告诉自己。“为了你,花再多钱我也要医好我的脸!” 可是心里头的挫败感却愈升愈高。 医生告诉他,他失去了第一时间的治疗优势,想要恢复原来的俊容恐怕很难。 他闭起了眼眸,仰靠在椅背上,努力去想那张羞怯的笑脸,努力替自己打气,努力告诉自己他已经跨出了最困难的第一步、第二步,只要他有勇气,只要他有勇气…… 不管你将来变得怎么样,我永远都爱你! 如今回想起这句话,另一层感受又迭上了心头。 在得知自己被语柔暗恋了这幺多年之后,再品味她这句话,突然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酸与甜,苦与涩,那份一直无法说出口的深深爱恋,引得他胸口阵阵泛疼。 “语柔……”他懊恼的爬梳着头发。“语柔……”低低的呼唤有着诉不尽的绵长情意,儿时的种种袭向他的心头。 我爱你! 所有的愧疚全化成这声叹息。 于是他拿起了笔,开始在他的素描本上作画。 再回首从前,他发现他和语柔共同拥有的回忆,竟是如此之少。 他记得同学到家里来玩时,语柔静静坐在一旁用羞怯的眼光一直瞅着他,不发一语的模样,而当时他不耐烦的别开脸…… 现在才明了当时的她眼光有多深,情意有多浓,真情难吐露,只能埋心头。 语柔! 宇光耀拿着画笔,勾勒那清秀的轮廓,传神的将语柔凝视着他的那双带怯笑眼及轻扯开的唇弧,完美呈现出来。 她是他的阳光,照亮了他的生命。 语柔…… 第七章 宇光耀突然变成了大忙人。 润泰的案子经抽丝剥茧的结果,发现是因为新生代急于卡位,暗自私通外人想搞垮原经营者才导致公司发生严重的经营危机。 想扶持润泰,便得卯上这批恶势力,这是宇光耀创业以来遭遇的最大挑战。 另一个忙碌的原因则是邀约。 自从宇光耀在师大校园出现后,有很多校园座谈会的负责人便经常到师大守株待兔,他们知道只要语柔肯点头帮忙当说客,通常宇光耀一定不会拒绝各校园座谈会的邀请。 于是北中南各大名校都曾出现过宇光耀的身影,宇光耀的脸不再是众人谈论的焦点,他主持的企管解析及当令财经议题的探讨,才是人人争相讨论的话题。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作画。 经常利用夜深人静时分将语柔的情影由心版拓印至纸张,也是他一天只睡三个钟头的原因。 他和语柔的感情表面上好似毫无进展,事实上一直在加温,而且是不断在升温。 “光耀哥哥。”语柔小心的在房门口探头探脑。 “别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个妹妹。”宇光耀头也不抬的说。 语柔露出了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光耀哥哥头也不抬的说这句话时,她的心房就会刷过一股甜蜜。 “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美雁姊姊吗?”语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跨进门。 现在在家中提起“宋美雁”这一个字,可是会犯了光耀哥哥的大忌,尤其只要她一提,光耀哥哥的眉头就会蹙起来,变得好吓人。 “她跟我已经毫无瓜葛了,不是吗?”宇光耀依旧脸也不抬的说。 “可是她出车祸,脑震荡。”虽然只是轻微的。“难道你……不担心吗?” 宋家知道光耀哥哥对她最好,一直努力拜托她当说客,好让光耀哥哥去看美雁,恢复他们之前的恩爱,光耀哥哥知道了,还曾经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呢! “我不去。”宇光耀肯定的宣告。 “为什么?”语柔小心翼翼的跨进门,依然离他远远的,怕再度受到他怒气的波及。 “脑震荡要找医生,而不是找我。”今后他只要专心守护他的“目标”,至于曾有的莺莺燕燕,全都滚边去。“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他又不是医生。 又是这一句! 扁耀哥哥心里一定很痛苦,他得说出无情的话才能阻止自己去看美雁,大伙都说他在赌气。 可是何必呢? “其实你心里很难过,对不对?” “哦?” “我知道你心里头想着美雁姊姊,可是却赌气不肯去看她,对不对?” “是吗?”对不对都被她说了,他还有什幺好辩的。 “听说美雁姊姊很难过,一直哭着要见你。” “原来她体会到我当时的感受了。” “光耀哥哥!”语柔轻喊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没有赌气啊。”他好无奈。 “可是你一直不肯见她。” “她已经另有喜欢的人了。” “啊?”语柔突然愣住。 “就在前天,我亲眼看到她挽着我大学同学的手,有说有笑的从『田园』走出来。”田园是台北非常有名的一家欧式自助餐厅。 语柔突然领悟。原来光耀哥哥不是在赌气,而是在吃醋。 “也许是误会。”否则美雁为什么一直哭着要见光耀哥哥? “我那个同学在学校以花心著名,据车祸目击者描述,他们两个在车内爆发严重的争吵,随即车子就被追撞了。”他丢给她一份报纸,让她自己看。 语柔看完,嗫嚅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无所谓了。”真的。 语柔一脸的悲悯,“你一定很难过。”她刚刚还一直催他去看她呢! “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老实说。“当我无意中撞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时,我的心里没有恨,反而升起了祝福的念头。” 她诧圆了眼睛。 “禁不起考验的爱情何必珍惜,你说是不是?”前一秒钟还口口声声说爱他,下一秒钟就立刻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热烈追求,要不是他变成这模样,恐怕看不到对方的真面目。 语柔愣愣地望着他,觉得宇光耀一日数变,变得更稳重内敛,内心世界愈来愈神秘。 宇光耀看着她惊讶不已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该是表达情意的时候了,否则老是被她这幺误会,成天听着她在他耳边喊着美雁,他会疯掉。 “话柔,请你把门带上好吗?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她乖巧柔顺的照做,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面前,静静听他说。 “请你闭上眼睛,我有样惊喜要送给你。” “什幺惊喜?” “闭上眼睛就知道啦。” “到底是什幺惊喜?”她感受到他眼里的喜悦光芒,一颗心跟着雀跃起来。 “好了,请张开眼睛。” “哇!”一声惊喜的欢呼表达出她内心的震撼,“好漂亮!” “到现在你才知道原来你这幺漂亮!”他笑着糗她。 一张她的彩色素描,将她的模样临摹得十分传神,画中人儿捧着漂亮的金色向日葵遮住了小嘴,却无法遮掩那双带着羞涩笑意的眼眸,画中人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送给你。” “谢谢!”她好高兴,这是她收过最好的礼物。 “你什幺时候画的?” “就在我发现我爱上你的那一天开始。” 她的笑容突然僵住。 扁耀哥哥……在说什幺?! “语柔,你还打算瞒着我不说吗?”他轻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 她慌了,内心世界突然被人打开,教她惊慌。 “我……我没瞒着你什么……” “叫我光耀。” “光耀哥哥……”她慌张得想退后,却被他反囚在胸膛,让她更惊骇。 “你怕我!”他深感挫折。 “不……我……” “原来我的脸还是很吓人。” “不!不是!”她慌得大叫,努力否认。“真的……真的不是因为你的脸。” 秘密一下子被人揭开,教她手足无措,再加上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距离这幺近过,那男性的吸引力和侵略的气息,都教她的心慌乱不已。 “那是为什幺?”他故意装出一脸的受伤。“你妈告诉我,你也很喜欢我但指的是以前,还未受伤前——” “不不不……”她直摇着头,无力招架。“真的不是……”她愈急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是什么……”他乘胜追击,知道她快说出来了。 “我……我……”她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觉得这就好象在作梦一样。 宇光耀突然放开她,转身冷酷的税:“也许我会错意了。” “不!我爱你!”她惊喊了出来。 她被自己月兑口而出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而他终于露出笑容,缓缓转过身来。 “即使我的脸这么丑陋,你还是永远爱我?” “不!不!你一点都不丑。”她珍惜的捧住他的脸,连声否认,鼓起勇气说出她的情意。“你是你,你永远是你,你是这世上谁也无法取代的宇光耀,不管你将来变得如何,我永远爱你!” 就是这一句肺腑之言,就是这一句轻柔低语,给了他多少希望,让他有活下去的勇气。 “尽避我曾经伤害你很深?” “不!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尽避我经常害你偷偷掉泪?” “不!你没有!是我自已爱哭!”她哭了出来,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曾有的委屈心酸,全因这句话而抚平伤痕。 “我以前怎幺那么傻?”他捧起她的脸,再一次叹息,唇轻柔的印上她的。 她惊愕,湿濡的触感沿着她的唇形描绘,随即钻入她毫不防备的小口中,与她深深纠缠。 “光耀哥哥……”她想开口说话,又被他温柔的覆上。 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气息全覆入她口中,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没有办法思考,只有凭本能回应。 她的舌与他的纠缠,放胆和他嬉闹,惹得他逸出一连串的申吟,更将她用力压向自己,抵着他的火热,感触着他的男性。 他爱她,现在、立刻、就要。 “语柔。”他叹息,唇移向她的颈项,用力抵覆在那一片雪白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烙痕。 “光耀。”她抬起迷蒙的眼眸,被吻肿的红唇微启,眼里有着无助、不知所措…… 他又申吟了声,用力覆上她的唇,大手悄悄探向她的胸口。 “语柔……”他低喃着她的名字。 她不禁全身颤抖了起来。 随着胸前的束缚被解开,大手立即大胆的覆上,胸前的雪峰被他轻握在手掌中,女性的知觉被他唤醒。 在一阵令人窒息、心脏快要跳出胸口的凝视中,他的另一手移向她的背部。 “我是你的!”他坚定的宣告。 她的心又震颤了下。她也是他的,她愿意永远属于他! 毫不犹豫的,她将他圈紧,这动作却让宇光耀失笑出声。 “心情放松下来。”他笑瞅着她。“你硬得像块钢板一样!” “光耀!”她脸红耳赤。 明知道她不会,还………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紧张又僵硬,可是她没办法呀。 “是你的手握得我太紧了!请放开。”还好意思说她,他衬衫底下的紧绷肌肉才像钢铁。 他大笑,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柔软的身体被迫贴在坚实的肌肉上,她听到了自己的剧烈心跳声,也听到了他的。 事实上他比她更紧张,他怕会弄痛了她。他无法控制自己渐渐升高的渴望,只好轻——柔摩挲她的背脊,她的皮肤光滑细致得像丝,他觉得胃部的肌肉紧缩了起来。 “我爱你。”他沙哑的喊,痛苦的将手插入她的发中,迫使她仰首接受他饥渴的吻。 她可以感觉到他呼向她头发的温暖鼻息,以及他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一股电流随着他滑向她小肮的手迅速传遍她全身。 在他的唇中她完全迷失自己,只渴望再尝到他柔软的双唇,那强烈的在她的小肮翻腾,既陌生,却又带着极度的渴望,让她更想贴向他,品尝痛苦与喜悦的激烈交错,让她沸腾的血液能找得到宣泄的出口。 突然,他抱起了她,一起压向那张床,他迭在她的身上,眼中全是她。 “今天晚上的你更美。”他像在作梦一样,怀里拥着含羞带怯的美人儿。 “光耀……”她嗫嚅的拖长语调。他饥渴的眼神盯着她赤果的肌肤,害她紧张得不知该遮哪里。 他用手肘撑起自己,颤抖的手迫不及待月兑掉自己的衣服,然后迭上她柔软的身躯,紧紧拥住她。 “爱我……”他祗着她的唇,声音已不稳。 她缓缓照着做,小嘴猛地被他吞噬,立即由被动转为主导,她惊愕的抽气一声,更加刺激他男性本能。 他将头低下,一遍又一遍来回轻吻她的手掌心,吻得她血脉沸腾,无法自制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层迭上了她的,双手顺着凹凸分明的曲线来回抚模,他温热的唇和身体透出强烈的索求,他的手分开了她的双腿,探入女性的禁地…… “嗯……”她的申吟被他吞没,感受他粗犷的男性气息。 强壮有力的肌肉散发出强烈的男性魅力,她的唇温柔的撩起他的每一丝知觉,他申吟着、喘息着、大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微微沁出一层汗来,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狂野的凝视她。 “语柔……”他颤声低唤她的名宇。“语柔!”哦,天!他快要无法自己。 她温柔的看着他,明了要成为自已深爱男人的一部分,必须经历这样的痛楚和喜悦,于是她咬住唇,羞涩又勇敢的坦然迎接他的注视,缓缓的张开自己的腿,圈住他的腰…… 她不后悔! 未来如何她都不后悔! “语柔!”他颤抖得几乎崩溃,因为全方位的贴触差点吼出声,倏地,他埋入她的体内。 她痛苦得喊出声。 可是他没办法停,他爱她永远爱不够,他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漫不经心对待她,他不能再让她从自己身边溜走。 他的情、他的爱、随着愈来愈急遽的节奏不断释放。 她的脸深埋入他的颈窝,激切的紧紧抱住他,任由他在她体内冲刺,浑然忘了周遭的一切,只感觉到他征服的狂野力量和快感。 他是她的了。 曾有的分离思念,此刻化作欲火燃烧殆尽。 她是他的了。 曾有的骄傲与不屑,此刻融化为一团绮丽的火焰,将他俩紧紧包围,再也没有空隙。 他的呼吸急促,温柔亲吻她每个敏感地带,恣意挑逗她的,激起她的兴奋,直到她承受不住,娇喘连连,他才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深深埋入她体内,狂烈冲刺、恣意呐喊。 直到语柔把一切全给了他,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和她的心。 激情过后,黎明来临时,他和她紧紧相拥,头一次他的内心感到满足和轻松。 “我爱你。”因这份轻松和满足,让他眷恋的拥紧她,用着微长胡碴的下巴刷刺着她的粉颈,逗得她哇哇讨饶。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笑脸粉女敕又莹润,让人好想咬一口。 “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得老实回答。” “嗯,你说。”她柔顺的点头。那模样诚恳、乖巧得不得了,令他的心底好温暖。 “为什幺……”他实在难以启齿。“我以前……对你糟糕透顶,你为什么还不死心,还是那幺喜欢我?”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办法开口,羞红的脸蛋几乎贴到胸口,在窘促了好长的一段静默,她才讷讷的吐露真言。 “我不知道为什幺,就是一直很喜欢你……” 他愣住了。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陈述,却是她内心最真实、最赤果的表白。 他笑了,紧紧拥住她,眼泪不由自主由他带笑却湿润的眼眸中滑了下来。 他曾那幺辜负她啊! “我爱你!”满腔的感动不知如何宣泄,他只好借着细吻,释放难以克制的情感。 “我也爱你。”她开了口。 他眼睛一亮。 “再说一次。” “我爱你!”这回她脸颊浮现了两朵红晕。 “再说一次!”他吼,心脏因这无法承受的喜悦而颤悸。 “不说了。”她羞红了脸。 “说!”他威胁她。 “不要啦!”他的吼声害她发窘的钻入被窝里,拒绝他的要胁。 “说!”他故意威吓,“我没听清楚。”他咧开了大大的笑容。“你不说,我就吼得全世界都听见。” “光耀!”她抗议。 “你不说我要喊了——” “好!我说我说。”她吓住了,只好凑近他耳边,一次又一次应允他甜蜜的勒索…… ※※※ 远在俄罗斯的撒旦忽然没来由眼皮一阵狂跳,他由两位白俄美女怀中坐起,一脸惊骇。 “怎么啦?”两位白俄美女一脸的惊讶。 撒旦化身成一位前东德的情报员,现为德国的某军事部门长官,而她们正帮他把裤子月兑掉,好戏要上场了呢! “你怎么了?”奉命“招待”的白俄美女受到他的影响,一脸的紧张。 “没……没什么。”撒旦捂着跳得快无力的心脏,又缓缓倒回床上。 不太可能!如果宋美雁那边有动静,他一定会知道! 那么突如其来的眼皮狂跳、心脏无力是怎幺回事? 真是伤脑筋哪! 八成是那小子又突发奇想,牵动了他敏锐的感应,才会害他这么心惊肉跳的,不碍事、不碍事。 他拍着胸口哄着自己,渐渐露出了笑容,闭目仰躺的满足神情及全身放松的肌肉,显示他的心情有多快活,可是却惹得两个白俄美女偷偷交换了一个疑惧的眼色。 这个前东德的情报员,脑筋好象不太正常! 一会儿突然瞪凸眼睛由床上惊坐而起,一会儿又颓然倒回床上,口中念念有词,现在又露出非常满意的笑容,一副销魂至极,快魂飞天堂的模样,真的教人看了有点…… “恶!” 不知道怎幺搞的,其中一个叫库莎伊娃的突然觉得好想吐,把她的同伴搞得大惊失色。 这个时候……你想吐?!她的同伴用唇形大骂。 库莎伊娃紧紧捂着嘴巴,朝她的同伴用力点着脑袋。 懊死!当然,这句话依然不敢飘出唇间,否则得罪了这个以心狠手辣出名的男人,可是吃不完兜着走! “嗯。”库莎伊娃用力比着房门,她想溜。 可是听在撒旦的耳里,却像是销魂至极的性感申吟。 不行!可娃伊娜阻止她。 在这快攀上顶峰的要命节骨眼上,她怎么可以说溜就溜。 可娃伊娜紧张的加快手的动作。这个冷血又冷感的男人的好不容易才被挑起,不能前功尽弃呀!她们两个可是有秘密任务在身,千万不能逃! 库莎伊娃突然变了脸色,猛烈的直摇头。 她……她……她快不行了! “你……” 突然,撒旦申吟了声,双手分别紧紧搂住分跪在两旁美女的腰,很想立即来上一段。 “吻我。”躺在床上的人下命令。 可娃伊娜认命的俯下脑袋,用小嘴在他的男性部位制造快感。 “不不不!不是那里……”撒旦痛苦的笑道。他想感受的不是那个部位,而是男欢女爱时,被女人轻柔拥住、凑近唇、被品尝的感觉,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 突然撒旦一手改扣住了库莎伊娃的脑袋,将她惊愕的小嘴用力堵住自己的唇,开始吻她,他想品尝男女欢爱的极致。 可娃伊娜见状,当场惊愕住,在看到库莎伊娃不停起伏的激烈胸口显示她快吐时,她懊恼的捂住脸,不敢看。 当撒旦霸道的硬将舌头伸入翻搅时,库莎伊娃再也压抑不住。 “啊!完了!”恶梦成真。 随着可娃伊娜的尖叫声,一股强烈的恶心味猛扑向撒旦的口内。 “恶!”又一次。 愣了两秒,才领悟自已遭到了什么待遇的撒旦忽而惊坐起,一巴掌将库莎伊娃打昏在地上,双眼阴狠的盯着可娃伊娜。 “长官,请……请听我们解释!”可娃伊娜的背脊猛窜过一阵阴凉,狠狠打了个寒颤。 “到地狱去解释如何?” “不!”可娃伊娜拚命后退,被那双阴寒的双眼盯得手脚发软。 “不?”撒旦只是笑,“不?”他冷笑地再问。 “不!请听我解释,我的朋友不是有意的。”矛头怎么冲着她来呢? 撒旦狠瞪了昏倒在地上的库莎伊娃一眼。“等到了地狱后,我再听你们两个慢慢解释。”说着他离开了借用的身躯,朝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惊愕中,可娃伊娜以为自已眼花了,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却真的看到一只长着尾巴的丑怪灵体由窗间飘出。 “再见!”撒旦冷酷地说,双手用力弹了声。 轰!弹指声响起的瞬间,楼高十二层的古老建筑瞬间爆炸,瓦砾齐飞。 “再见了,俄罗斯。”撒旦露出笑容。 下一个游乐地哪里好呢?撒旦抚着下巴,边飞边思忖着。 突然一阵音乐声飘扬而出。 有了!维也纳!撒旦眼睛一亮。对呀!他怎幺没想到呢?那个平静的城市极需要来点……刺激!啊炳!奥地利!我来了! 第八章 润泰的案子十分的棘手,股东分成两派暗中角力,一方努力想把摇摇欲坠的招牌扛住,不让它随着风雨飘摇;另一方则是不甘愿原经营者依旧把持大权不放,急着卡位,努力想把公司搞垮,好乘机而入。 而这里头处境最艰难的,就属宇光耀了。 接连收到两次的匿名恐吓信函不但没吓倒他,反而更激出他的脾气,发誓非揪出幕后主使者不可,非但如此,他还不畏众人眼光,参加润泰的财务赤字检讨会,摆明了就是故意以身当饵,打算引蛇出洞,一举擒拿到手。 会议上,大伙的眼光每对上宇光耀那双犀利的眼眸时,就尴尬的立即调开视线,看他的眼不是,不看他的眼也不是。倒是他,一脸的神色自若,仿佛他脸上的疤不存在似的,他盯人的目光依旧清亮有神!应对进退从容有理,回答问题语气坚定,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自信的神采,所以那些股东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立即回避。 众人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无名的气焰硬是将他们比了下去,内心产生了压迫感。 “林股东。”宇光耀脸上透着微笑,眼神却十分犀利。“请把目光移往我这里,别一直注视着我女朋友。” 大伙爆出一阵讶异的轻笑声,随即赶紧止住。 林建华狼狈得涨红了耳根,语柔更是尴尬。 从刚才她就很讨厌林建华飘过来的打量眼光,盯得她浑身发毛,却只能隐忍着不去在意,没想到光耀不但注意到了,而且还以牙造牙的用着同样“露骨”的方式修理对方,让对方的脸涨得像猪头。 “你……你在胡说什幺?”林建华急忙看向在场所有人,发现每个人都在取笑他,镶他更加恼怒。 宇光耀好整以暇的抽换着手中的资料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将视线盯在林建华的脸上。“那么请问你,我刚刚说什幺?” 他刚刚说什么? 林建华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之间茫茫然。 从头到尾他只顾着垂涎宇光耀身旁清纯的粉女敕女孩,直想着他玩过不知多少女人,从没看过单单盯着她雪白的颈项,就能迅速勾起他反应的,这梁语柔还是头一个。 宇光耀冷冷的眼神不客气的对上林建华又飘来的眼光,引起一串笑声。 “如果我在胡说,那幺你就应该有注意听我刚刚在说什么,我刚刚说了什么?”他故意问,席间又爆出一串笑声。 “你刚刚说……你刚刚说……”被整得很尴尬又十分恼火的林建华突然想起宇光耀刚刚说的话。“你刚刚说请把目光移往我这里,别一直注视着我女朋友。”对!就是这一句。 闻言,许多股东笑得更大声了,而林润泰——润泰的经营者则是气得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林建华双手一摊,毫不在乎。 想笑就让你们笑个够!反正等润泰的经营权到手,现在这群嘲笑他的家伙日后就准备被扫地出门。 林建华是林润泰唯一的侄儿,林润泰生了三个女儿,女儿、女婿都对经商没兴趣而无意接棒。当年林润泰和弟弟林润山合打天下,各握有润泰百分之五十八与四十二的股权,而如今林建华急于卡位,因为他知道,只有趁着林润泰目前尚未寻获接班人及没有人肯接手的情况下胜算才大。 这便是他暗中搞鬼的理由。 宇光耀一脸早料到的表情。林建华愈装得吊儿郎当、毫不在乎,他盯着林建华的眼光愈犀利,害他有被看穿了的狼狈,脸又迅速涨红。 “或许你可以解释这些数据。”宇光耀扬了扬手中的资料,不客气的甩到他的面前。“一九九七年,与大陆陕西飞越的陶瓷合作计画、一九九八年与日本鹿儿岛的日光食品开发、一九九九年与香港合资的休闲育乐开发中心,台湾的越扬、名泉、合兴这三间公司却从你的手中轻易夺走了这些扩充合资的计画,赚取原本该是公司应得的优厚利润——”他忽而冷笑,眼神变得冰冷。“而在这几段时间,你香港的户头被人由大陆、日本及香港分别汇进了七百万、八百万、九百万美元的现金,并在隔日转汇到美国某银行的秘密户头。” 林建华的双眼突然瞪圆了。 “或许……”宇光耀抽起笔在一迭白纸上写下一长串的数字,交给了林建华。“这三个帐户有助于贵公司查出事实真相,以洗刷你的清白,林股东。”他扬起了冷讽的笑容。 林建华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惊得呆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画有被人拆穿的一天。 “别谢我。”宇光耀朝他眨了下眼睛。“我人脉广阔,多得是朋友急着帮我,我想拒绝还拒绝不来呢!”他这番话分明是故意气死林建华,果然立刻就听到了咆哮声。 “姓宇的,有种别走!” 宇光耀倏地转头狠狠瞪着他,“我最近接到了两封恐吓信函,但愿别跟你扯上关联才好,林股东。” “你!”林建华气得想冲过来,却偏偏被人拦住,他阴险的威胁,“你可要小心你的女朋友,别一不小心就被人给……嘿嘿!” “建华!”林润泰气得拐杖猛往地上敲,直恨不得敲碎他的脑袋。“你给我闭嘴!”布满皱纹的手指着他直抖,“如果我查证属实,你就等着被逐出家族、逐出润泰,一辈子身败名裂。” “伯父,我是冤枉的!”林建华大叫。 “等我查过了之后,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冤枉的。” “我们走吧。”语柔实在受不了林建华的哭吼声,拉着宇光耀的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好。”他颔首向林润泰示意,和他伸手一握。“润泰一事到此为止,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别客气,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谢谢。”林润泰一脸的感激。 拉着语柔,行经林建华的身边时,林建华又想冲过来揍人,突然,他闷哼一声,抱着肚子跪在地上。 宇光耀狠狠的赏了他一拳,让他痛得站不起来。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弯腰朝林建华耳边冷笑道,随即在众人错愕的注目下,拉着语柔离开。 ※※※※※※ “你变了好多。”语柔还没办法从宇光耀刚才那一记勇猛的神拳中恢复过来。 他一副她少见多怪的表情。“我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只是隐藏得很好罢了。” “是吗?”她圆圆的眼睛全是惊讶。 在她眼里他一直是温柔体贴的。 虽说他有的时候不太好亲近——但那是针对她,以前他带回家的女同学、女朋友,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体贴和亲密,好几次都让她看得好伤心。 不过……这可是他头一次为了女人发飙,而且是因为她,她觉得好甜蜜。 “我很凶的!”他吓唬她,还故意瞪了她一眼。 “哦?是吗?”她满心甜蜜的坐进车里,瞅着他的狠眼直瞧。 突然他笑了出来。 “你呀……”他摇头叹息,深深扼腕以前平白流逝的相处时光。“你对我了解得不够深。”而他也是,如果时光能从头,那该有多好。 “我有点担心。”突然,她敛去了笑容。“林建华给我的感觉很阴狠,他会不会暗中报复……” “不会!”事实上会,不过他不希望让她担心。“你没看到他被人架住了吗?”他用手指轻拾了抬她的下巴,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林建华是林润山的独于,想要依法送办恐怕会有来自林润山的阻力,如果林润山肯以丰厚的家产赔偿润泰的损失,那么其它股东的谴责声浪会立即被压制,被逐出润泰的林建华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之下,只怕会做出傻事。 “我还是有点担心。” “我倒是非常放心。” 她被他的话惹得笑了。 “最近别离开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有预感,林建华若要报复,会先冲着语柔来。 “我就知道你会担心。”他的眼神骗不过她。 “在这两封恐吓函的幕后主使者尚未揪出来之前,我担心是应该的。” 还说呢!“你还说林建华『不会』报复。”结果自己跟她一样担心。 “我的工作不是绝对的『神圣』,当我努力在扶植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时,无形中会带给很多不希望它。『站起来』的人压力,一体两面。”他挑了挑眉,十分无奈。“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认定恐吓信是林建华唆使的,当然,我也没把握他一定不会报复。”只是林建华如果真的敢这幺做,他绝对会整得他痛不欲生! “所以别离开我。”越过排档杆的大手温柔的包住她的小手。“不要给敌人机会,明白吗?” “嗯。”她认真的点头。 不过恶梦却立即成真。 棒天宇光耀出外洽公,将没课的语柔留在家中,却没想到语柔替梁妈到超市买个东西,从此一去不回,把宇家的人急坏了。 “我找遍了附近各大商店,却没有人看到语柔。”梁妈哽咽地说,尤其在听到宇光耀说的恐吓信函时,更是心急如焚。 “梁妈,别急,语柔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宇母安慰她。“光耀已经报警了,人很快就能找回来的。” 一旁的宇光耀脸色冷峻,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坐在一旁自责着。他以为将语柔安置在家中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还是失算。 接到了匿名恐吓信时他报了警,只是没想到警方将保护的目标锁定在他及他的家人身上,根本没有料到一个举足无轻重的角色——佣人的女儿,竟会是他的心肝宝贝,于是一直注意有无闻杂人等在宇家附近徘徊的警方完全忽略了语柔的安全。 “他们不会打来的!”宇光耀一脸冷酷的由沙发站起。“对方绑人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如果是,早就打来了。 “那怎幺办?”梁妈慌了。 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她搞不懂为何语柔会和光耀少爷遭恐吓的事件扯上关联,语柔乖巧听话从未得罪过人,为何歹徒要锁定她? 宇家的人和梁妈不知道宇光耀和语柔已经陷入了热恋中,他们还一直以为语柔只是宇光耀的帮手,偶尔陪他出去工作、散心。 “这件事情得私下解决!”宇光耀的眼里迸出杀意,“对方要的是打击我!而不是为钱,所以他们永远不会打电话来。”只怕明天报上就会有语柔被凌迟至死的消息了。 林建华不会在凌辱了语柔后,还放她回来指认凶手,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杀人灭口! 他的背脊陡地窜过一股凉意,彷佛听到了语柔的哭喊声,让他狠狠咬紧了牙根。 “这幺说你知道谁最有可能涉案了?”宇父一脸惊讶,“那还不赶快告诉警方?”说着他就要拨电话,却被宇光耀阻止。 “不!”宇光耀坚定地拿过话筒,挂回去。“我说过这件事情一定得私下处理。”如果林建华敢让语柔“上报”,那么隔天他会让全世界知道林建华被杀身亡的消息。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什幺宽恕、包容,那对有人性的人才有用,对林建华这种存心挑衅不知悔改的人,最好的方法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打算怎幺做?”宇光宗和宇光祖互瞅了彼此一眼。 兄弟是自个儿的,只有他们才看得懂光耀那张冷脸下,会有什幺样的打算。 宇光耀沉默以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最好别把家人扯进来。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三声,露出冷笑,他拿起外套就出门。 “光耀!”宇母从没见过儿子这种表情急得追了出去,却看到他的车子像火箭,笔直冲了出去,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宇光宗和宇光祖面面相觑。 扁耀变得不太一样,是……因为语柔的关系吗? ※※※ “人呢?” 宇光耀冷着脸,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润山,由口袋内掏出一张支票,交给了站在一旁的男人。 被委托的侦探用下巴朝对面的独楝别墅一比,示意人在里面。“里头有五个人。” “语柔呢?” 对方交给他一个望远镜。这儿位于基隆与台北的交界处,地广人稀,的确是犯案的好地方。 宇光耀拿起望远镜,看得咬紧了牙根。 语柔被打! 凌乱的秀发、脸上的血迹、还算完整的衣着在在显示,林建华并不急着强暴语柔,倒想先让她尝尝拳脚的滋味。 “我们也刚赶到。”不是他们不肯相救,而是一赶来时,人质就已经这样了,只好静观其变。 “林润山!”宇光耀锐利的目光突然射向他。“你放任你的儿子为非作歹,你等着看他付出代价。” 林润山一脸的惊骇,老脸出现了仓皇,“我跟这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他冷笑。“如果没有关系,会这么凑巧到我女朋友一被绑架,而我也如法炮制,你就能马上联络到你儿子,暴露他的行踪?” 林润山愕然以对。 “你心疼你付出的大笔赔偿金额,心疼唯一的儿子被逐出赖以为生的公司,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能不帮衬着他一点吗?”所以打从他拉着语柔踏出润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老、小狐狸会联手对付他。 幸亏他在办公室时突然想起了语柔,想跟她聊聊,当粱妈在电话里告诉他语柔出去买东西已有一阵子时,他心知不妙,便当机立断委托朋友帮他锁定林润山的行踪,伺机而动。 丙然受不了惊吓的林润山偷偷打电话给儿子,告诉他自己也被绑架了,才由侦探社的朋友循线追踪出林建华藏匿的地方。 他能冷静的待在家里等候消息,全靠这票朋友帮忙。 林润山踢到了铁板,这才发现他和儿子惹上了一个非常难缠的人物。 “我有钱……”林润山恳求的说。 “我也很有钱!”钱是他最不缺、最不放在眼里的东西。“你儿子绑架了我最心爱的人,而我打算修理你最心爱的儿子,你说该怎幺办?” 林润山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把他带走。”宇光耀头一撇,带头往对面的别墅走去。 “不!”林润山恳求道。“我就这幺一个儿子……” “我也只打算娶这幺一个老婆。” 他坚定的语气让林润山背脊发凉。 ※※※※※※ 罢刚才醉醒的林建华,带着一身酒臭又想侵犯语柔。 “你别过来!”她哭喊着。今天早上她抵死不从,被他打得晕倒在地才侥幸逃过一劫,现在恶梦又回来了。“我求你别过来!” “你求我?”林建华双手一摊,就要搂她,喷出一口酒臭气味的口俯下。“求我,就别拒绝,老子最讨厌跟死鱼!”要不是她突然晕倒,他早就得逞了。“来!我亲一个。”说着他用力堵住她的唇,在她身上乱模,引发她更惊骇的挣扎。 “对!就是要这样!”被猛烈挣扎激引出强烈兽欲的林建华咬牙哼着。 “不——”语柔尖叫,她的衣服被人由胸日撕裂,恶心的大手揉捏住她的,林建华低首就要吻上。 突然两记闷响传出,有人打爆了门栓,厚铁门被人撞开的巨响让林建华愣住。 “光耀,我在这里!”话柔大叫着。一定是光耀!那种心电交流的感觉让她清楚感觉到他就在这间屋子里,她可以感受得到! 客厅又传来几声闷响,让林建华瞬间变了脸色,不用想也知道外头的帮手已经被人制伏,对方攻得毫无预警,他的手下就这么栽了。 “过来!”林建华突然砸破了酒瓶,将尖锐的边口抵在她的脖子上,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建华……”门外,林润山发颤的声音显露出极大的恐惧。 一个陌生的男人叫声由门外传来,“你绑了人家的老婆,人家绑你的老爸,你还不赶快把人家放了?” 语柔绽出了惊喜的神色。真的是光耀!太好了! 林建华脸色如土。老爸说他被人绑架了,要他赶紧回家想办法,准备赎金,他还以为是他拉不下老脸用这种方法骗他回去,原本他打算等他“忙”完了再说,却没想到这是真的。 林建华用力拉开房门,赫然看到自己的爸爸被人如法炮制拿枪抵在颈间,正等着他拉开房门打招呼呢! “宇光耀!” 他咬牙切齿地吼,拿在手上的碎瓶子不知不觉用力,在语柔的脖子上划开一道伤痕,宇光耀的双眉瞬间狠狠地蹙紧。 “光耀,救我!” “宇光耀,你真卑鄙!”林建华气不过的咆哮。 “到底是谁先卑鄙,大家心里有数!”宇光耀冷冷笑道。 所以说这件事只能私下处理,对已经豁出去的林建华而言,他的老父是唯一能治得了他的法宝,如果这事交由警方处理,被逼急了的林建华恐怕会选择和语柔同归于尽,而这是他最怕的。 林建华吸毒、嗜酒,这两项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他费了一番工夫才查出来的,现在的他毫无理性可言,像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让他更不敢将语柔的性命交给警方,宁愿挺而走险,自己来。 “你拿我爸爸威胁不了我的!”林建华突然发起狠来,完全失去了理智。 酒精作祟、白粉效力,以及连番受挫,让他把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管他什么老爸,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谁也威胁不了他。 “你狠!你行!你连我老爸都可以绑来威胁我,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吗?”林建华突然哈哈大笑,那疯狂大笑声吓得语柔双脚差点撑不住。 宇光耀一直注视着林建华的一举一动,深怕他在这时伤了语柔。 “来啊!你来啊!”他突然挺起胸,欢迎他开枪。“有本事你杀我呀!” “你这个不孝子!”林润山气得全身发抖,“我怎幺会生出你这种儿子?我叫你把人放了,听到了没有?”他现在终于知道宇光耀为何会出此下策的原因了,茶几上的白粉正说明了一切。 案亲不但不帮他,反而还叫他放人更刺激了他,他咬紧牙根发狠的将手中的锐利酒瓶刺入了语柔的肌肤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来啊!有胆你就开枪!你杀了我老爸,我就找你女朋友作伴!”他疯狂大笑,让林润山看得更加心痛。 “林建华!”宇光耀冷静的喊。 就在对方抬眼的刹那,宇光耀的枪口突然调转了方向朝林建华的左肩开了一枪。林建华没料到枪口会突然对准他,吃痛和吃惊之馀立即放开了手,语柔赶紧跑到宇光耀身边,抱着他直哭。 “你这孩子!”林润山气得红了眼眶。“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人家根本不想伤害我,只是借着我这条老命逼你放手,却没想到你……连我这个老子都不要了!”他哭吼道,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林建华根本就不听训,反而大骂,“都是因为你,我才会闪神的!才会挨这幺一枪的!”他痛得捂着伤口,脸上却毫无侮意,更加恼怒。“都是你!都怪你!” 闻言,林润山差点气晕过去。 听得十分恼火的宇光耀发狠的冲过去揪住他,痛揍了他几拳才放手,命人将他绑起来,准备交给警方。 “你可以告我。”他毫无所惧的看着林润山。“也可以选择息事宁人。”毕竟他已经让对方付出代价。“林建华绑架人可是千真万确,至于我是不是有绑架你可是有待查证,必要时,我可以让你变成绑匪的一员,让你也难月兑干系。” “你!”林润山又惊又惧,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不过……”他深瞅了语柔一眼,知道她一定不希望面对日后的侦讯过程。“不论你告不告我,林建华走私毒品的刑责可以让他一辈子待在牢中,至于其它林林总总的罪证就算了吧!” “你!” 林润山又惊又气的看着他命人将一干人犯全绑在一起,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等着警方前来带人,完全使不上力,内心有说不出的惶恐。 “儿子!” “老爸救我!” 这时候林建华才哭着要求他父亲帮他,却已经太迟了。 “走!”宇光耀哄着语柔,拿起外套帮她套上,还撕下自己的衬衫帮她止血,赶紧带她就医。 ※※※※※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的语柔一直背对着宇光耀,出奇的静默。 “语柔?”为什幺她一直背对着他不说话? “如果你迟来一步,我恐怕就已经……” “死?”他扳转她的身体,抱住她。 “不是!”她在乎的不是这个。 “我就知道。”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钻牛角尖。”他翻了个白眼。 “我差一点就被强暴!”她用力握住了双拳,忍不住全身发颤。 只要一想到她差一点就被人侵犯身体,做只有光耀才能做的亲昵触碰,她全身的血液彷佛要冻结,比死还难过,而那个时候她只想死。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她几乎用吼的。 “是啊,我不在乎。”他眼里全是笑。 “你当然不在乎!”她狠狠捶了他几下,用力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我该在乎吗?”他的声音像在催眠,低低柔柔的,安抚着她的神经。“就算你断了一只手、一只脚,就算你被人强暴,不管你将来变得怎幺样,我永远爱你!” “是吗?”她眼眶发热、声音发颤,不敢相信。 “我绝不在乎。”如今他才知道,她当初的那句话——不管你将来变得怎幺样,我永远都爱你——带给他多大的希望。 “真……真的?”她感动得泪直掉。 “我可以证明。”他轻轻将唇压住她的唇,小心的避免触到她的伤口,温柔的吻着她。 “你真的爱我?”她的气愤、烦躁缓和了下来,随着他小心翼翼的举止,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服。“不管我发生什么事?” “嗯。”就像你对我坚定的情意一样。 “我也爱你。”她突然拥紧他,再也没有像这一刻更教她安心的了。 一直缺少自信的她,在他有力的怀抱中寻回了自信,对于爱情,她再也没有疑虑。 润泰的案子十分的棘手,股东分成两派暗中角力,一方努力想把摇摇欲坠的招牌扛住,不让它随着风雨飘摇;另一方则是不甘愿原经营者依旧把持大权不放,急着卡位,努力想把公司搞垮,好乘机而入。 而这里头处境最艰难的,就属宇光耀了。 接连收到两次的匿名恐吓信函不但没吓倒他,反而更激出他的脾气,发誓非揪出幕后主使者不可,非但如此,他还不畏众人眼光,参加润泰的财务赤字检讨会,摆明了就是故意以身当饵,打算引蛇出洞,一举擒拿到手。 会议上,大伙的眼光每对上宇光耀那双犀利的眼眸时,就尴尬的立即调开视线,看他的眼不是,不看他的眼也不是。倒是他,一脸的神色自若,仿佛他脸上的疤不存在似的,他盯人的目光依旧清亮有神!应对进退从容有理,回答问题语气坚定,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自信的神采,所以那些股东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立即回避。 众人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无名的气焰硬是将他们比了下去,内心产生了压迫感。 “林股东。”宇光耀脸上透着微笑,眼神却十分犀利。“请把目光移往我这里,别一直注视着我女朋友。” 大伙爆出一阵讶异的轻笑声,随即赶紧止住。 林建华狼狈得涨红了耳根,语柔更是尴尬。 从刚才她就很讨厌林建华飘过来的打量眼光,盯得她浑身发毛,却只能隐忍着不去在意,没想到光耀不但注意到了,而且还以牙造牙的用着同样“露骨”的方式修理对方,让对方的脸涨得像猪头。 “你……你在胡说什幺?”林建华急忙看向在场所有人,发现每个人都在取笑他,镶他更加恼怒。 宇光耀好整以暇的抽换着手中的资料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将视线盯在林建华的脸上。“那么请问你,我刚刚说什幺?” 他刚刚说什么? 林建华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之间茫茫然。 从头到尾他只顾着垂涎宇光耀身旁清纯的粉女敕女孩,直想着他玩过不知多少女人,从没看过单单盯着她雪白的颈项,就能迅速勾起他反应的,这梁语柔还是头一个。 宇光耀冷冷的眼神不客气的对上林建华又飘来的眼光,引起一串笑声。 “如果我在胡说,那幺你就应该有注意听我刚刚在说什么,我刚刚说了什么?”他故意问,席间又爆出一串笑声。 “你刚刚说……你刚刚说……”被整得很尴尬又十分恼火的林建华突然想起宇光耀刚刚说的话。“你刚刚说请把目光移往我这里,别一直注视着我女朋友。”对!就是这一句。 闻言,许多股东笑得更大声了,而林润泰——润泰的经营者则是气得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林建华双手一摊,毫不在乎。 想笑就让你们笑个够!反正等润泰的经营权到手,现在这群嘲笑他的家伙日后就准备被扫地出门。 林建华是林润泰唯一的侄儿,林润泰生了三个女儿,女儿、女婿都对经商没兴趣而无意接棒。当年林润泰和弟弟林润山合打天下,各握有润泰百分之五十八与四十二的股权,而如今林建华急于卡位,因为他知道,只有趁着林润泰目前尚未寻获接班人及没有人肯接手的情况下胜算才大。 这便是他暗中搞鬼的理由。 宇光耀一脸早料到的表情。林建华愈装得吊儿郎当、毫不在乎,他盯着林建华的眼光愈犀利,害他有被看穿了的狼狈,脸又迅速涨红。 “或许你可以解释这些数据。”宇光耀扬了扬手中的资料,不客气的甩到他的面前。“一九九七年,与大陆陕西飞越的陶瓷合作计画、一九九八年与日本鹿儿岛的日光食品开发、一九九九年与香港合资的休闲育乐开发中心,台湾的越扬、名泉、合兴这三间公司却从你的手中轻易夺走了这些扩充合资的计画,赚取原本该是公司应得的优厚利润——”他忽而冷笑,眼神变得冰冷。“而在这几段时间,你香港的户头被人由大陆、日本及香港分别汇进了七百万、八百万、九百万美元的现金,并在隔日转汇到美国某银行的秘密户头。” 林建华的双眼突然瞪圆了。 “或许……”宇光耀抽起笔在一迭白纸上写下一长串的数字,交给了林建华。“这三个帐户有助于贵公司查出事实真相,以洗刷你的清白,林股东。”他扬起了冷讽的笑容。 林建华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惊得呆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画有被人拆穿的一天。 “别谢我。”宇光耀朝他眨了下眼睛。“我人脉广阔,多得是朋友急着帮我,我想拒绝还拒绝不来呢!”他这番话分明是故意气死林建华,果然立刻就听到了咆哮声。 “姓宇的,有种别走!” 宇光耀倏地转头狠狠瞪着他,“我最近接到了两封恐吓信函,但愿别跟你扯上关联才好,林股东。” “你!”林建华气得想冲过来,却偏偏被人拦住,他阴险的威胁,“你可要小心你的女朋友,别一不小心就被人给……嘿嘿!” “建华!”林润泰气得拐杖猛往地上敲,直恨不得敲碎他的脑袋。“你给我闭嘴!”布满皱纹的手指着他直抖,“如果我查证属实,你就等着被逐出家族、逐出润泰,一辈子身败名裂。” “伯父,我是冤枉的!”林建华大叫。 “等我查过了之后,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冤枉的。” “我们走吧。”语柔实在受不了林建华的哭吼声,拉着宇光耀的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好。”他颔首向林润泰示意,和他伸手一握。“润泰一事到此为止,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别客气,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谢谢。”林润泰一脸的感激。 拉着语柔,行经林建华的身边时,林建华又想冲过来揍人,突然,他闷哼一声,抱着肚子跪在地上。 宇光耀狠狠的赏了他一拳,让他痛得站不起来。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弯腰朝林建华耳边冷笑道,随即在众人错愕的注目下,拉着语柔离开。 ※※※※※※ “你变了好多。”语柔还没办法从宇光耀刚才那一记勇猛的神拳中恢复过来。 他一副她少见多怪的表情。“我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只是隐藏得很好罢了。” “是吗?”她圆圆的眼睛全是惊讶。 在她眼里他一直是温柔体贴的。 虽说他有的时候不太好亲近——但那是针对她,以前他带回家的女同学、女朋友,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体贴和亲密,好几次都让她看得好伤心。 不过……这可是他头一次为了女人发飙,而且是因为她,她觉得好甜蜜。 “我很凶的!”他吓唬她,还故意瞪了她一眼。 “哦?是吗?”她满心甜蜜的坐进车里,瞅着他的狠眼直瞧。 突然他笑了出来。 “你呀……”他摇头叹息,深深扼腕以前平白流逝的相处时光。“你对我了解得不够深。”而他也是,如果时光能从头,那该有多好。 “我有点担心。”突然,她敛去了笑容。“林建华给我的感觉很阴狠,他会不会暗中报复……” “不会!”事实上会,不过他不希望让她担心。“你没看到他被人架住了吗?”他用手指轻拾了抬她的下巴,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林建华是林润山的独于,想要依法送办恐怕会有来自林润山的阻力,如果林润山肯以丰厚的家产赔偿润泰的损失,那么其它股东的谴责声浪会立即被压制,被逐出润泰的林建华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之下,只怕会做出傻事。 “我还是有点担心。” “我倒是非常放心。” 她被他的话惹得笑了。 “最近别离开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有预感,林建华若要报复,会先冲着语柔来。 “我就知道你会担心。”他的眼神骗不过她。 “在这两封恐吓函的幕后主使者尚未揪出来之前,我担心是应该的。” 还说呢!“你还说林建华『不会』报复。”结果自己跟她一样担心。 “我的工作不是绝对的『神圣』,当我努力在扶植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时,无形中会带给很多不希望它。『站起来』的人压力,一体两面。”他挑了挑眉,十分无奈。“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认定恐吓信是林建华唆使的,当然,我也没把握他一定不会报复。”只是林建华如果真的敢这幺做,他绝对会整得他痛不欲生! “所以别离开我。”越过排档杆的大手温柔的包住她的小手。“不要给敌人机会,明白吗?” “嗯。”她认真的点头。 不过恶梦却立即成真。 棒天宇光耀出外洽公,将没课的语柔留在家中,却没想到语柔替梁妈到超市买个东西,从此一去不回,把宇家的人急坏了。 “我找遍了附近各大商店,却没有人看到语柔。”梁妈哽咽地说,尤其在听到宇光耀说的恐吓信函时,更是心急如焚。 “梁妈,别急,语柔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宇母安慰她。“光耀已经报警了,人很快就能找回来的。” 一旁的宇光耀脸色冷峻,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坐在一旁自责着。他以为将语柔安置在家中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还是失算。 接到了匿名恐吓信时他报了警,只是没想到警方将保护的目标锁定在他及他的家人身上,根本没有料到一个举足无轻重的角色——佣人的女儿,竟会是他的心肝宝贝,于是一直注意有无闻杂人等在宇家附近徘徊的警方完全忽略了语柔的安全。 “他们不会打来的!”宇光耀一脸冷酷的由沙发站起。“对方绑人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如果是,早就打来了。 “那怎幺办?”梁妈慌了。 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她搞不懂为何语柔会和光耀少爷遭恐吓的事件扯上关联,语柔乖巧听话从未得罪过人,为何歹徒要锁定她? 宇家的人和梁妈不知道宇光耀和语柔已经陷入了热恋中,他们还一直以为语柔只是宇光耀的帮手,偶尔陪他出去工作、散心。 “这件事情得私下解决!”宇光耀的眼里迸出杀意,“对方要的是打击我!而不是为钱,所以他们永远不会打电话来。”只怕明天报上就会有语柔被凌迟至死的消息了。 林建华不会在凌辱了语柔后,还放她回来指认凶手,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杀人灭口! 他的背脊陡地窜过一股凉意,彷佛听到了语柔的哭喊声,让他狠狠咬紧了牙根。 “这幺说你知道谁最有可能涉案了?”宇父一脸惊讶,“那还不赶快告诉警方?”说着他就要拨电话,却被宇光耀阻止。 “不!”宇光耀坚定地拿过话筒,挂回去。“我说过这件事情一定得私下处理。”如果林建华敢让语柔“上报”,那么隔天他会让全世界知道林建华被杀身亡的消息。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什幺宽恕、包容,那对有人性的人才有用,对林建华这种存心挑衅不知悔改的人,最好的方法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打算怎幺做?”宇光宗和宇光祖互瞅了彼此一眼。 兄弟是自个儿的,只有他们才看得懂光耀那张冷脸下,会有什幺样的打算。 宇光耀沉默以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最好别把家人扯进来。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三声,露出冷笑,他拿起外套就出门。 “光耀!”宇母从没见过儿子这种表情急得追了出去,却看到他的车子像火箭,笔直冲了出去,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宇光宗和宇光祖面面相觑。 扁耀变得不太一样,是……因为语柔的关系吗? ※※※ “人呢?” 宇光耀冷着脸,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润山,由口袋内掏出一张支票,交给了站在一旁的男人。 被委托的侦探用下巴朝对面的独楝别墅一比,示意人在里面。“里头有五个人。” “语柔呢?” 对方交给他一个望远镜。这儿位于基隆与台北的交界处,地广人稀,的确是犯案的好地方。 宇光耀拿起望远镜,看得咬紧了牙根。 语柔被打! 凌乱的秀发、脸上的血迹、还算完整的衣着在在显示,林建华并不急着强暴语柔,倒想先让她尝尝拳脚的滋味。 “我们也刚赶到。”不是他们不肯相救,而是一赶来时,人质就已经这样了,只好静观其变。 “林润山!”宇光耀锐利的目光突然射向他。“你放任你的儿子为非作歹,你等着看他付出代价。” 林润山一脸的惊骇,老脸出现了仓皇,“我跟这事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他冷笑。“如果没有关系,会这么凑巧到我女朋友一被绑架,而我也如法炮制,你就能马上联络到你儿子,暴露他的行踪?” 林润山愕然以对。 “你心疼你付出的大笔赔偿金额,心疼唯一的儿子被逐出赖以为生的公司,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能不帮衬着他一点吗?”所以打从他拉着语柔踏出润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老、小狐狸会联手对付他。 幸亏他在办公室时突然想起了语柔,想跟她聊聊,当粱妈在电话里告诉他语柔出去买东西已有一阵子时,他心知不妙,便当机立断委托朋友帮他锁定林润山的行踪,伺机而动。 丙然受不了惊吓的林润山偷偷打电话给儿子,告诉他自己也被绑架了,才由侦探社的朋友循线追踪出林建华藏匿的地方。 他能冷静的待在家里等候消息,全靠这票朋友帮忙。 林润山踢到了铁板,这才发现他和儿子惹上了一个非常难缠的人物。 “我有钱……”林润山恳求的说。 “我也很有钱!”钱是他最不缺、最不放在眼里的东西。“你儿子绑架了我最心爱的人,而我打算修理你最心爱的儿子,你说该怎幺办?” 林润山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把他带走。”宇光耀头一撇,带头往对面的别墅走去。 “不!”林润山恳求道。“我就这幺一个儿子……” “我也只打算娶这幺一个老婆。” 他坚定的语气让林润山背脊发凉。 ※※※※※※ 罢刚才醉醒的林建华,带着一身酒臭又想侵犯语柔。 “你别过来!”她哭喊着。今天早上她抵死不从,被他打得晕倒在地才侥幸逃过一劫,现在恶梦又回来了。“我求你别过来!” “你求我?”林建华双手一摊,就要搂她,喷出一口酒臭气味的口俯下。“求我,就别拒绝,老子最讨厌跟死鱼!”要不是她突然晕倒,他早就得逞了。“来!我亲一个。”说着他用力堵住她的唇,在她身上乱模,引发她更惊骇的挣扎。 “对!就是要这样!”被猛烈挣扎激引出强烈兽欲的林建华咬牙哼着。 “不——”语柔尖叫,她的衣服被人由胸日撕裂,恶心的大手揉捏住她的,林建华低首就要吻上。 突然两记闷响传出,有人打爆了门栓,厚铁门被人撞开的巨响让林建华愣住。 “光耀,我在这里!”话柔大叫着。一定是光耀!那种心电交流的感觉让她清楚感觉到他就在这间屋子里,她可以感受得到! 客厅又传来几声闷响,让林建华瞬间变了脸色,不用想也知道外头的帮手已经被人制伏,对方攻得毫无预警,他的手下就这么栽了。 “过来!”林建华突然砸破了酒瓶,将尖锐的边口抵在她的脖子上,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建华……”门外,林润山发颤的声音显露出极大的恐惧。 一个陌生的男人叫声由门外传来,“你绑了人家的老婆,人家绑你的老爸,你还不赶快把人家放了?” 语柔绽出了惊喜的神色。真的是光耀!太好了! 林建华脸色如土。老爸说他被人绑架了,要他赶紧回家想办法,准备赎金,他还以为是他拉不下老脸用这种方法骗他回去,原本他打算等他“忙”完了再说,却没想到这是真的。 林建华用力拉开房门,赫然看到自己的爸爸被人如法炮制拿枪抵在颈间,正等着他拉开房门打招呼呢! “宇光耀!” 他咬牙切齿地吼,拿在手上的碎瓶子不知不觉用力,在语柔的脖子上划开一道伤痕,宇光耀的双眉瞬间狠狠地蹙紧。 “光耀,救我!” “宇光耀,你真卑鄙!”林建华气不过的咆哮。 “到底是谁先卑鄙,大家心里有数!”宇光耀冷冷笑道。 所以说这件事只能私下处理,对已经豁出去的林建华而言,他的老父是唯一能治得了他的法宝,如果这事交由警方处理,被逼急了的林建华恐怕会选择和语柔同归于尽,而这是他最怕的。 林建华吸毒、嗜酒,这两项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他费了一番工夫才查出来的,现在的他毫无理性可言,像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这让他更不敢将语柔的性命交给警方,宁愿挺而走险,自己来。 “你拿我爸爸威胁不了我的!”林建华突然发起狠来,完全失去了理智。 酒精作祟、白粉效力,以及连番受挫,让他把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管他什么老爸,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谁也威胁不了他。 “你狠!你行!你连我老爸都可以绑来威胁我,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吗?”林建华突然哈哈大笑,那疯狂大笑声吓得语柔双脚差点撑不住。 宇光耀一直注视着林建华的一举一动,深怕他在这时伤了语柔。 “来啊!你来啊!”他突然挺起胸,欢迎他开枪。“有本事你杀我呀!” “你这个不孝子!”林润山气得全身发抖,“我怎幺会生出你这种儿子?我叫你把人放了,听到了没有?”他现在终于知道宇光耀为何会出此下策的原因了,茶几上的白粉正说明了一切。 案亲不但不帮他,反而还叫他放人更刺激了他,他咬紧牙根发狠的将手中的锐利酒瓶刺入了语柔的肌肤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来啊!有胆你就开枪!你杀了我老爸,我就找你女朋友作伴!”他疯狂大笑,让林润山看得更加心痛。 “林建华!”宇光耀冷静的喊。 就在对方抬眼的刹那,宇光耀的枪口突然调转了方向朝林建华的左肩开了一枪。林建华没料到枪口会突然对准他,吃痛和吃惊之馀立即放开了手,语柔赶紧跑到宇光耀身边,抱着他直哭。 “你这孩子!”林润山气得红了眼眶。“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人家根本不想伤害我,只是借着我这条老命逼你放手,却没想到你……连我这个老子都不要了!”他哭吼道,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林建华根本就不听训,反而大骂,“都是因为你,我才会闪神的!才会挨这幺一枪的!”他痛得捂着伤口,脸上却毫无侮意,更加恼怒。“都是你!都怪你!” 闻言,林润山差点气晕过去。 听得十分恼火的宇光耀发狠的冲过去揪住他,痛揍了他几拳才放手,命人将他绑起来,准备交给警方。 “你可以告我。”他毫无所惧的看着林润山。“也可以选择息事宁人。”毕竟他已经让对方付出代价。“林建华绑架人可是千真万确,至于我是不是有绑架你可是有待查证,必要时,我可以让你变成绑匪的一员,让你也难月兑干系。” “你!”林润山又惊又惧,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不过……”他深瞅了语柔一眼,知道她一定不希望面对日后的侦讯过程。“不论你告不告我,林建华走私毒品的刑责可以让他一辈子待在牢中,至于其它林林总总的罪证就算了吧!” “你!” 林润山又惊又气的看着他命人将一干人犯全绑在一起,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等着警方前来带人,完全使不上力,内心有说不出的惶恐。 “儿子!” “老爸救我!” 这时候林建华才哭着要求他父亲帮他,却已经太迟了。 “走!”宇光耀哄着语柔,拿起外套帮她套上,还撕下自己的衬衫帮她止血,赶紧带她就医。 ※※※※※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的语柔一直背对着宇光耀,出奇的静默。 “语柔?”为什幺她一直背对着他不说话? “如果你迟来一步,我恐怕就已经……” “死?”他扳转她的身体,抱住她。 “不是!”她在乎的不是这个。 “我就知道。”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钻牛角尖。”他翻了个白眼。 “我差一点就被强暴!”她用力握住了双拳,忍不住全身发颤。 只要一想到她差一点就被人侵犯身体,做只有光耀才能做的亲昵触碰,她全身的血液彷佛要冻结,比死还难过,而那个时候她只想死。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她几乎用吼的。 “是啊,我不在乎。”他眼里全是笑。 “你当然不在乎!”她狠狠捶了他几下,用力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我该在乎吗?”他的声音像在催眠,低低柔柔的,安抚着她的神经。“就算你断了一只手、一只脚,就算你被人强暴,不管你将来变得怎幺样,我永远爱你!” “是吗?”她眼眶发热、声音发颤,不敢相信。 “我绝不在乎。”如今他才知道,她当初的那句话——不管你将来变得怎幺样,我永远都爱你——带给他多大的希望。 “真……真的?”她感动得泪直掉。 “我可以证明。”他轻轻将唇压住她的唇,小心的避免触到她的伤口,温柔的吻着她。 “你真的爱我?”她的气愤、烦躁缓和了下来,随着他小心翼翼的举止,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服。“不管我发生什么事?” “嗯。”就像你对我坚定的情意一样。 “我也爱你。”她突然拥紧他,再也没有像这一刻更教她安心的了。 一直缺少自信的她,在他有力的怀抱中寻回了自信,对于爱情,她再也没有疑虑。 第九章 一声声“我爱你”,随着火热的激情燎烧到远在奥地利的撒旦,害他再度惊跳而起,从高高的吊床上摔了下来。 “是谁?”他咆哮,这一回他仔细聆听,真的听到了呢喃低语,他暴躁的从泥土中爬起,不敢相信亲耳听到的。 是谁在宇光耀耳边柔柔的诉说我爱你?是谁? 而且他感应得到对方真实的情意,低吐而出的情爱就像电流,引得他全身震颤,心脏快要无力。 是谁?! 眼看再四天就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却在这最后关头突然杀出个程咬紧出来。 不行!他决不允许发生! 愈是紧要关头愈是大意不得! 撒旦愈想心里愈发毛。他处心积虑不让认何女人接近宇光耀,深恐有万一才故意毁掉他的脸,可是刚刚声声的我爱你,却喊得他浑身哆嗦,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有人爱上了宇光耀! 那就代表对方很有可能肯用她的灵魂和宇光耀的交换,代他入地狱。谁说这不太可能,但每次赌局都在最后关头吃了败仗,一直被上帝兜着耍的撒旦,这回说什么都不敢再大意,顷刻间就来到了宇光耀的卧房,这一看,差点晕过去。 “你是谁?” 撒旦不管三七二十一,现出了原形,把相拥的两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看到了鬼。 “我问你是谁?”撒旦咬牙切齿的凑近瞧个仔细。这女人长着雀斑,不过还挺漂亮的! 语柔快晕了,以为在作恶梦,急忙摇着宇光耀,却发现他不怕死的正想推开这个可怕的绿脸妖魔的手,反而从灵体穿胸而过,吓得当场放声尖叫。 “呵呵呵!你叫吧!”撒旦食指一扬,瞬间封闭了整间卧房,让外界听不到里头骇然的尖叫。 宇光耀力持镇定的辨认这似曾相识的声音。 “是你!”他恍然大悟,这声音他听过。 一直缠绕着他的,就是这个声音。 “你真是愚钝!”撒旦不以为然的转向他。“亏你信教这幺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千禧年的最后一个月是我撒旦的日子?” “你?撒旦?”宇光耀睁圆的眼睛不像看到了撒旦,倒像见到了外星人。 “是啊!我不像吗?”撒旦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突然恍然大悟,“这尾巴不是我的。”他懊恼的揪住了一直摆动不停的尾巴,气它从来不听他指挥。 只要他要尾巴别动,这尾巴就像存心跟他作对,自己摆动不停。他叫它“立正”,它一定“坐下”;他叫它“坐下”,它偏偏像根旗杆一样竖得高高的,真是气死他了! “这不是你的尾巴?”语柔和宇光耀对看了眼,那交流的眼神明显摆明了,这只“畜牲”脑筋有问题。 她从来没听过有哪只畜牲会对人说话?还会否认自己的尾巴?那幺长在身上的脑袋也不是他的啰!等等! “这只畜牲说他叫什么名宇?”语柔又看了宇光耀一眼。 畜牲?!撒旦当场火冒三丈,正要发飙—— “撒旦。” “撒旦?!”她扬高了声。 “嗯。” “我的天——”语柔突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语柔!语柔!”宇光耀紧张的拍着她。 “哼!幸好你晕了!否则我一定宰了你!”撒旦的头顶冒出了阵阵青烟。 “你到底打算干什幺?”现在他知道这只灵体不但会说话,而且还称自己是撒旦纠缠多时。“你终于问到重点了!”撒旦十分高兴他的上道。“距离千年结束还有……” “讲重点!”他喝了声,借着提高声量来壮胆。 “我已经讲重点了嘛!还有——” “还有什么?” “你别打岔!”撒旦火了,他讲话最痛恨别人打岔。 “算了!你不用说了!请你滚!”宇光耀火大的吼他,内心直打哆嗦。 不是他不怕,他敢吼他,是因为他很怕。 闪着妖异绿光的绿眼,教人看了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再加上他浑身怪异的色泽、怪异的头颅、怪异的肢体形状,相信很少有人在面对这种妖怪时还镇定的。 他算是十分镇定的了。 要不是语柔先晕了,证明他不是在作梦,他会以为他作了个大恶梦! “不行!我一定得说完。”撒旦卯起来了。当他说话的时候,别人不准不听,别人愈是不听,他愈是要说。 “说!”他疲惫的抹了下脸,深知他赶不走他。 “距离千禧年结束还有四天。” “嗯。” “你本来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是我让你——”撒旦止住了话。他怎幺能告诉对方他和上帝打赌的事,这家伙当然会帮着上帝的。 “你说什么?”宇光耀用吼的。 “不对、不对,重来一遍!”撒旦挥着手,似乎这样能把刚才的话抹杀掉,他露出了笑容。“刚才那一遍不算,这一次才算数。” “你到底想说什幺?”宇光耀快受不了了。 “你和她——”撒旦尖锐的指甲指向沉睡中的人儿。“在千禧年结束之前,得有一个跟我回到地狱去,你们自己去选择,猜拳也可以。”嘿嘿!撒旦一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这样聪明吧!使点手段、撒点谎,嘿,当初又没规定不可以。 论老奸巨猾,上帝那家伙的段数比他还高,他这幺一说呀,呵呵呵……不但把宇光耀耍得团团转,还成功的将他推入难以抉择的关卡中。 除非找到一个肯用自己的灵魂和他交换,代他入地狱受苦,以及如果爱人变得和他撒旦一模一样,还能真心再对他亲口说“我爱你”,他撒旦才算输。 后面那一项别提了,那女人一看到他就晕倒了,还真被魔王说中了,至于前一项嘛……嘿嘿!他倒真想看看两人会如何抉择。 “你说什么?”宇光耀用力吼道。 “你和她,得做一个生死抉择,是她或是你,在千禧年结束之前,得有一个陪我回地狱!”撒旦愈说愈高兴,为自己的脑袋感到非常得意。 苞他回地狱的只要不是梁语柔,上帝就输了! 宇光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现在终于相信,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撒旦了。 “来『带』人的,不应该是……死神吗?”他被震昏的脑袋想再一次确定对方的身分。 “他没空,我代他执行。”世纪末,死神比他还忙,尤其他撒旦所经之处,让他更忙。 宇光耀定定的看着他,混沌的脑袋还不很清楚,不愿意相信自己快死的消息。 “等一等,你刚刚说什么?本来……我已经死了?”他提出强烈质疑,狐疑的瞪着他。 撒旦清了清喉咙,“对,所以说,你能活到现在全得感谢我,本来我是毫不考虑想立即带走你的,可是……”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认为你有『知道』和『选择』的权利,所以我才犹豫不决,现在我决定,把这痛苦的『选择』权交给你,你自己决定,免得我一直暗暗替你伤脑筋,嗯?” 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撒旦对于撒谎的技巧可说是驾轻就熟,他在心中暗暗得意着。 把自己说得十分伟大、十分仁慈,以及多么为对方设想——让对方听了觉得感动,感激到甚至激动,在毫不设防的情形下毫不犹豫把灵魂交给他带回地狱,地狱里“人满为患”的业绩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不用太感谢我。”撒旦拍了拍胸。“对我来说,帮一点小忙只不过小事一椿,不用太感激涕零,倒是你,决定好了没有?” 宇光耀立即提出了质疑。“为什么是我和语柔之中,必须选择一个?”这跟语柔有什么关联? “人口过多嘛!”等得不耐烦的撒旦用尖锐的指甲剔了剔牙。“你们两个真心相爱教我感动嘛!就这样。”恶心的话竟会出自他口中,教他想吐。“决定好了吗?”快点快点!他等不及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是我们两个?” “呃……”这项质疑可考倒撒旦了。 “既然人口过剩,没道理当初还让我们两个出生!”等他们出生,发现人口过剩再把他们勾回去,这没道理啊! 说得挺有道理的!撒旦伤脑筋的抚着下巴,不知该如何回答宇光耀的问题。 “为什幺是我们两个?为什么?”换咄咄逼人的宇光耀不怕死的凑近脸瞪着他。 “嗯……”撒旦欲言又止,嘴巴张得大大的。 “为什么?”宇光耀愈问愈火,眼神和语气也跟着严厉了起来。“为、什、么?” “呃……”撒旦无力招架,身子立刻往后飘,逃开了宇光耀的逼视。“我不知道,你问上帝。”他竖起了食指,将一切过错推给了上帝。 “混蛋!”宇光耀很生气,“你和他一样混蛋!” 得知自己的生命只剩四天,宇光耀的情绪只有愤怒两个字才能形容。 从不口出秽言、信教虔诚、从不侮辱上帝的他,信心严重动摇。 撒旦双眼亮了起来。想不到他误打误撞,还真撞对了! “上帝的确很混蛋!”撒旦眯着眼睛,也学着刚才宇光耀阴狠的模样,眼神严厉了起来。“遇到好事时就说『感谢上帝!』,哼!他什么忙都没帮到,愚蠢的人类却将一切的功劳全推给了他;任何坏事,甚至当你们求救无门的时候就会说『这是上帝的考验!』。什么狗屁!愚蠢的人类在身心受到煎熬时,对于他的不应不理还替他编出伟大的理由来!哼!”他不屑的说:“有什么事情祈求不到时,就说『上帝一定会应允你的祷告,耶稣都能死而复活,这世上没有上帝办不到的事情,所以等吧!!』。呵呵……”他冷笑。“你们不都是一直这么安慰自已的吗?” 宇光耀再也受不了了,烦躁的下床走来走去,撒旦一再喳呼的魔音,让他的耳朵不但痛苦,心里更痛苦。 “一天等过一天,一年等过一年,等到好不容易把心愿完成时,又愚蠢的将全部的功劳推给了他,『感谢上帝!』。”撒旦翻了个白眼,“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他愈吼愈激动,“所有的功劳全归他,所有的过错全由我一个人扛!”什么东西嘛!“就拿你来说吧——” 宇光耀突然顿住脚步,瞪着他。 “你的脸他帮上忙了没有?” 宇光耀没说话。 “当你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对你伸出援手没有?” 宇光耀的眼神愈来愈冷。 “你的脚一瘸一瘸的,多难看!他应允你的祷告没有?”撒旦愈说愈得意,笑容愈来愈大,“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你祈求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你向他呼喊的时候,他在哪里?” “够了!”宇光耀突然暴喝一声,一股怒焰在他的胸间爆开,“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咬牙切齿的咆哮,“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是我和语柔其中一个?” “我不是说了吗?这全是上帝的旨意。”撒旦懒懒的剔了剔指甲,巴不得宇光耀多恨上帝一些。“你的脸、你的脚,全是他的旨意。”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个。”宇光耀咬牙切齿的说。“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幺是我和语柔?”这不公平!他的人生正要开始,凭什幺说停就停? 打从他领悟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怨对上帝;他不能接受的是必须和语柔分开的事实。为什么?为什幺?为什么是他或她?上帝凭什幺要他做这样的抉择? “这是上帝的旨意。”撒旦打了个大阿欠,“上帝这家伙一直不太讲理,有理也说不清。”他摊着两手,一副他也很无可奈何的模样。 宇光耀望着床上的人儿,双手不禁用力握紧。 为什幺?为什么他和语柔只剩下四天?为什么? 回首从前,儿时的点点滴滴,他和语柔相处的时光竟是如此漫长却又短暂!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上帝才如此惩罚他? “怎样?你考虑得如何?” “我不甘愿。”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在他发现该把握当下的时候,却发现生命已到了尽头? 为什么生命竟是如此美丽又冷酷? 让他手握着爱情,却无法握住它,任由它从指缝间流逝。 “不甘愿的不只你一个。”一旦发现被拐入地狱,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心中的愤怒何止是不甘愿?“如何?你决定好了吗?” 磨磨磨的,他等得都快睡着了。 “难道我一点都无法反抗?我的生命得操在上帝的手里?”宇光耀愈想愈愤怒。 “不,你若把你的灵魂交给我,我可以让你的生命得到永恒。” “你?!” “是啊。” “你能怎幺帮我?”他嗤笑道。再笨他也不会去跟撒旦谈条件。 “那上帝呢?”撒旦可怕的眯起了眼睛。“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听到了你的祷告?听到了你的请求吗?” “没有,可是他却赐给我最好的。”他温柔的看着一直昏睡的语柔。 他不能说他没有遗憾,却是遗憾他醒悟得太晚,不能把握得更多、不能相处得更好。 情苗日益滋长,生命已到尽头,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看看你自己。”撒旦弹了声响指,突然蹦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宇光耀。 只是这个宇光耀,是未受伤前的宇光耀,是诸多羡慕加身的宇光耀,站在“自己”的面前,在镜中一比,真实的自己显得自惭形秽。 “你信奉他的结果变成了这样!你看看你自己!”撒旦很不以为然飞到了镜前,很不满意的瞪着被上帝变成这样的自己。“上帝只会给人痛苦!”像他每次一看到镜子就很痛苦。“你的痛苦他听到了吗?他看到了吗?没有!只有我能帮你。” 凡是自愿把灵魂交给撒旦的人,视同摒弃了上帝,不再接受审判的结果、不再等待天使的接引,永生坠入地狱中,万劫不复。 他撒旦不但要赢这场赌局,还要把他的信徒打入地狱,让这场赌局的“牺牲品”连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狠狠重挫上帝的威望。 “把灵魂交给我。”撒旦凑近他耳边低低的说。“你要什幺我都能给你。” 宇光耀咬紧了牙根。 “或者,你想要让你的语柔下去陪你?” 宇光耀克制住挥拳的冲动。 “只要你开口,一切都不困难,只要你开口……” 幽幽荡荡的魔音穿梭在他的脑里、他的心里。 他永远都不会跟撒旦谈交易!任何人都别想夺走他的灵魂! 生命的限数或者他不能作主,但是他的灵魂永远属于自己——谁也别想操纵。 只是当撒旦怂恿他,愿意让语柔也下去陪他时,他的心在刹那间动摇了,随即遏住对撒旦挥拳的冲动。 “如何?”撒旦斜瞅着他。“对于上帝,你还有什么好『恋恋不舍』的?嗯?” 宇光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语柔的身旁执起她的手,轻柔的握着。 “我对不起你!”他低声说,一脸的伤痛。 生命里有太多的无奈,充斥着太多的变数,看来这一辈子……他是注定要教她伤心了。 “对不起。”他弯腰吻她,缓缓闭紧双眸,感受这每一份柔细的触感。 撒旦当场脸色大变。 他原以为宇光耀一直朝着梁语柔说对不起,是因为他不想下地狱,所以才频频跟她道歉,没想到他指的是他要下地狱。 “你你你……如果……如果……你决定让她跟我回地狱,按照『规定』,得经过她首肯才行。”这样一来的话,他就糟了!万一梁语柔愿意和宇光耀交换…… 撒旦紧张的走来走去,猛啃指甲,内心慌得不得了。 “不用跟她说了。”宇光耀露出无奈的笑容。“就我吧!”他愿意牺牲自己,许语柔一个美丽的未来。 “你?”撒旦愣住,彷佛听到了仙乐。“你?”他没作梦吧? “嗯。”他难过得无法说话,只能点头。 “哈哈……太好了!”撒旦终于回过神来,大笑的拍他的双肩,兴奋的将他拥入怀中,抱着他直跳。 太好了!他赢了!他赢了!想不到他撒旦也有赢上帝的一天!真是太好了。 宇光耀用力挣开他。 他已经够窝囊了,还被撒旦抱着这么直跳,他的心情简直恶劣得一塌胡涂。 “你有什么请求,你尽避说。”撒旦嘉许的拍着宇光耀的脑袋,反正他已经快当“上帝”了,什幺事他都能答应,什么忙他都肯帮。 这一回他选对了目标、用对了方法、撒对了谎!啊炳!他撒旦的天下来了! “剩没几天,我想跟她独处,也想跟家人相处,请你离开我,时候到了再来接我,我会跟你走。”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好、好!”撒旦兴奋得直说好。 可是脚才刚跨出,他又马上转过身来。 “你不会改变主意吧?”他现在就怕他临时变卦。 “如果我改变主意,你会因此而放了我吗?” “不会。” “那你还有什幺好烦恼的?”他问着撒旦。 无论如何都得带走一个,他有说不的权利吗?上帝会准许撒旦让他改变心意吗? 对撒旦来说可不同,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就怕深爱着宇光耀的语柔听了宇光耀的诀别理由时,会吵着要和宇光耀交换,那就糟了。 撒旦清了清喉咙,故意试探,“硬要你做这样的抉择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也许我该把她叫醒,说不定愿意下地狱的人是她,那么你就可以……” “不必!”他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这事不能让她知道。”他不要她担心受怕。 “真的?”撒旦好乐,差点咧开的大嘴又赶紧合上。 “你走吧!” “好。”撒旦怕兴奋的笑声不小心飘出,赶紧溜了。 可是他并没有真的离开,反而隐形以便监视着宇光耀的一举一动。 “语柔。”他难过的抱紧了爱人,“对不起,我必须做这样的抉择。”他印下了绵绵的细吻,头一次允许自己泪水泛滥。 就让他放纵一次!就这么一次!这是他软弱无能的一刻,在面对生离死别、割舍不下的时刻,他这个大男人也有无奈流泪的一天,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和爱人静静相拥,无助的看着期限来到。 贼头贼脑打量着的撒旦不放心的监视了一会儿后,终于露出放心的笑容。这一回谁也别想教他离开宇光耀和梁语柔的身边,他一定双眼睁得圆圆的,看清楚他们两个的一举一动,宇光耀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墙上的钟突然敲了下。 宇光耀双眸痛苦的紧闭住,而撒旦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天过去了! 三天!距离千禧年的结束,只剩三天。 一声声“我爱你”,随着火热的激情燎烧到远在奥地利的撒旦,害他再度惊跳而起,从高高的吊床上摔了下来。 “是谁?”他咆哮,这一回他仔细聆听,真的听到了呢喃低语,他暴躁的从泥土中爬起,不敢相信亲耳听到的。 是谁在宇光耀耳边柔柔的诉说我爱你?是谁? 而且他感应得到对方真实的情意,低吐而出的情爱就像电流,引得他全身震颤,心脏快要无力。 是谁?! 眼看再四天就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却在这最后关头突然杀出个程咬紧出来。 不行!他决不允许发生! 愈是紧要关头愈是大意不得! 撒旦愈想心里愈发毛。他处心积虑不让认何女人接近宇光耀,深恐有万一才故意毁掉他的脸,可是刚刚声声的我爱你,却喊得他浑身哆嗦,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有人爱上了宇光耀! 那就代表对方很有可能肯用她的灵魂和宇光耀的交换,代他入地狱。谁说这不太可能,但每次赌局都在最后关头吃了败仗,一直被上帝兜着耍的撒旦,这回说什么都不敢再大意,顷刻间就来到了宇光耀的卧房,这一看,差点晕过去。 “你是谁?” 撒旦不管三七二十一,现出了原形,把相拥的两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看到了鬼。 “我问你是谁?”撒旦咬牙切齿的凑近瞧个仔细。这女人长着雀斑,不过还挺漂亮的! 语柔快晕了,以为在作恶梦,急忙摇着宇光耀,却发现他不怕死的正想推开这个可怕的绿脸妖魔的手,反而从灵体穿胸而过,吓得当场放声尖叫。 “呵呵呵!你叫吧!”撒旦食指一扬,瞬间封闭了整间卧房,让外界听不到里头骇然的尖叫。 宇光耀力持镇定的辨认这似曾相识的声音。 “是你!”他恍然大悟,这声音他听过。 一直缠绕着他的,就是这个声音。 “你真是愚钝!”撒旦不以为然的转向他。“亏你信教这幺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千禧年的最后一个月是我撒旦的日子?” “你?撒旦?”宇光耀睁圆的眼睛不像看到了撒旦,倒像见到了外星人。 “是啊!我不像吗?”撒旦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突然恍然大悟,“这尾巴不是我的。”他懊恼的揪住了一直摆动不停的尾巴,气它从来不听他指挥。 只要他要尾巴别动,这尾巴就像存心跟他作对,自己摆动不停。他叫它“立正”,它一定“坐下”;他叫它“坐下”,它偏偏像根旗杆一样竖得高高的,真是气死他了! “这不是你的尾巴?”语柔和宇光耀对看了眼,那交流的眼神明显摆明了,这只“畜牲”脑筋有问题。 她从来没听过有哪只畜牲会对人说话?还会否认自己的尾巴?那幺长在身上的脑袋也不是他的啰!等等! “这只畜牲说他叫什么名宇?”语柔又看了宇光耀一眼。 畜牲?!撒旦当场火冒三丈,正要发飙—— “撒旦。” “撒旦?!”她扬高了声。 “嗯。” “我的天——”语柔突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语柔!语柔!”宇光耀紧张的拍着她。 “哼!幸好你晕了!否则我一定宰了你!”撒旦的头顶冒出了阵阵青烟。 “你到底打算干什幺?”现在他知道这只灵体不但会说话,而且还称自己是撒旦纠缠多时。“你终于问到重点了!”撒旦十分高兴他的上道。“距离千年结束还有……” “讲重点!”他喝了声,借着提高声量来壮胆。 “我已经讲重点了嘛!还有——” “还有什么?” “你别打岔!”撒旦火了,他讲话最痛恨别人打岔。 “算了!你不用说了!请你滚!”宇光耀火大的吼他,内心直打哆嗦。 不是他不怕,他敢吼他,是因为他很怕。 闪着妖异绿光的绿眼,教人看了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再加上他浑身怪异的色泽、怪异的头颅、怪异的肢体形状,相信很少有人在面对这种妖怪时还镇定的。 他算是十分镇定的了。 要不是语柔先晕了,证明他不是在作梦,他会以为他作了个大恶梦! “不行!我一定得说完。”撒旦卯起来了。当他说话的时候,别人不准不听,别人愈是不听,他愈是要说。 “说!”他疲惫的抹了下脸,深知他赶不走他。 “距离千禧年结束还有四天。” “嗯。” “你本来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是我让你——”撒旦止住了话。他怎幺能告诉对方他和上帝打赌的事,这家伙当然会帮着上帝的。 “你说什么?”宇光耀用吼的。 “不对、不对,重来一遍!”撒旦挥着手,似乎这样能把刚才的话抹杀掉,他露出了笑容。“刚才那一遍不算,这一次才算数。” “你到底想说什幺?”宇光耀快受不了了。 “你和她——”撒旦尖锐的指甲指向沉睡中的人儿。“在千禧年结束之前,得有一个跟我回到地狱去,你们自己去选择,猜拳也可以。”嘿嘿!撒旦一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这样聪明吧!使点手段、撒点谎,嘿,当初又没规定不可以。 论老奸巨猾,上帝那家伙的段数比他还高,他这幺一说呀,呵呵呵……不但把宇光耀耍得团团转,还成功的将他推入难以抉择的关卡中。 除非找到一个肯用自己的灵魂和他交换,代他入地狱受苦,以及如果爱人变得和他撒旦一模一样,还能真心再对他亲口说“我爱你”,他撒旦才算输。 后面那一项别提了,那女人一看到他就晕倒了,还真被魔王说中了,至于前一项嘛……嘿嘿!他倒真想看看两人会如何抉择。 “你说什么?”宇光耀用力吼道。 “你和她,得做一个生死抉择,是她或是你,在千禧年结束之前,得有一个陪我回地狱!”撒旦愈说愈高兴,为自己的脑袋感到非常得意。 苞他回地狱的只要不是梁语柔,上帝就输了! 宇光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现在终于相信,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撒旦了。 “来『带』人的,不应该是……死神吗?”他被震昏的脑袋想再一次确定对方的身分。 “他没空,我代他执行。”世纪末,死神比他还忙,尤其他撒旦所经之处,让他更忙。 宇光耀定定的看着他,混沌的脑袋还不很清楚,不愿意相信自己快死的消息。 “等一等,你刚刚说什么?本来……我已经死了?”他提出强烈质疑,狐疑的瞪着他。 撒旦清了清喉咙,“对,所以说,你能活到现在全得感谢我,本来我是毫不考虑想立即带走你的,可是……”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认为你有『知道』和『选择』的权利,所以我才犹豫不决,现在我决定,把这痛苦的『选择』权交给你,你自己决定,免得我一直暗暗替你伤脑筋,嗯?” 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撒旦对于撒谎的技巧可说是驾轻就熟,他在心中暗暗得意着。 把自己说得十分伟大、十分仁慈,以及多么为对方设想——让对方听了觉得感动,感激到甚至激动,在毫不设防的情形下毫不犹豫把灵魂交给他带回地狱,地狱里“人满为患”的业绩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不用太感谢我。”撒旦拍了拍胸。“对我来说,帮一点小忙只不过小事一椿,不用太感激涕零,倒是你,决定好了没有?” 宇光耀立即提出了质疑。“为什么是我和语柔之中,必须选择一个?”这跟语柔有什么关联? “人口过多嘛!”等得不耐烦的撒旦用尖锐的指甲剔了剔牙。“你们两个真心相爱教我感动嘛!就这样。”恶心的话竟会出自他口中,教他想吐。“决定好了吗?”快点快点!他等不及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是我们两个?” “呃……”这项质疑可考倒撒旦了。 “既然人口过剩,没道理当初还让我们两个出生!”等他们出生,发现人口过剩再把他们勾回去,这没道理啊! 说得挺有道理的!撒旦伤脑筋的抚着下巴,不知该如何回答宇光耀的问题。 “为什幺是我们两个?为什么?”换咄咄逼人的宇光耀不怕死的凑近脸瞪着他。 “嗯……”撒旦欲言又止,嘴巴张得大大的。 “为什么?”宇光耀愈问愈火,眼神和语气也跟着严厉了起来。“为、什、么?” “呃……”撒旦无力招架,身子立刻往后飘,逃开了宇光耀的逼视。“我不知道,你问上帝。”他竖起了食指,将一切过错推给了上帝。 “混蛋!”宇光耀很生气,“你和他一样混蛋!” 得知自己的生命只剩四天,宇光耀的情绪只有愤怒两个字才能形容。 从不口出秽言、信教虔诚、从不侮辱上帝的他,信心严重动摇。 撒旦双眼亮了起来。想不到他误打误撞,还真撞对了! “上帝的确很混蛋!”撒旦眯着眼睛,也学着刚才宇光耀阴狠的模样,眼神严厉了起来。“遇到好事时就说『感谢上帝!』,哼!他什么忙都没帮到,愚蠢的人类却将一切的功劳全推给了他;任何坏事,甚至当你们求救无门的时候就会说『这是上帝的考验!』。什么狗屁!愚蠢的人类在身心受到煎熬时,对于他的不应不理还替他编出伟大的理由来!哼!”他不屑的说:“有什么事情祈求不到时,就说『上帝一定会应允你的祷告,耶稣都能死而复活,这世上没有上帝办不到的事情,所以等吧!!』。呵呵……”他冷笑。“你们不都是一直这么安慰自已的吗?” 宇光耀再也受不了了,烦躁的下床走来走去,撒旦一再喳呼的魔音,让他的耳朵不但痛苦,心里更痛苦。 “一天等过一天,一年等过一年,等到好不容易把心愿完成时,又愚蠢的将全部的功劳推给了他,『感谢上帝!』。”撒旦翻了个白眼,“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他愈吼愈激动,“所有的功劳全归他,所有的过错全由我一个人扛!”什么东西嘛!“就拿你来说吧——” 宇光耀突然顿住脚步,瞪着他。 “你的脸他帮上忙了没有?” 宇光耀没说话。 “当你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对你伸出援手没有?” 宇光耀的眼神愈来愈冷。 “你的脚一瘸一瘸的,多难看!他应允你的祷告没有?”撒旦愈说愈得意,笑容愈来愈大,“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你祈求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你向他呼喊的时候,他在哪里?” “够了!”宇光耀突然暴喝一声,一股怒焰在他的胸间爆开,“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咬牙切齿的咆哮,“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是我和语柔其中一个?” “我不是说了吗?这全是上帝的旨意。”撒旦懒懒的剔了剔指甲,巴不得宇光耀多恨上帝一些。“你的脸、你的脚,全是他的旨意。” “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个。”宇光耀咬牙切齿的说。“我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幺是我和语柔?”这不公平!他的人生正要开始,凭什幺说停就停? 打从他领悟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怨对上帝;他不能接受的是必须和语柔分开的事实。为什么?为什幺?为什么是他或她?上帝凭什幺要他做这样的抉择? “这是上帝的旨意。”撒旦打了个大阿欠,“上帝这家伙一直不太讲理,有理也说不清。”他摊着两手,一副他也很无可奈何的模样。 宇光耀望着床上的人儿,双手不禁用力握紧。 为什幺?为什么他和语柔只剩下四天?为什么? 回首从前,儿时的点点滴滴,他和语柔相处的时光竟是如此漫长却又短暂!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上帝才如此惩罚他? “怎样?你考虑得如何?” “我不甘愿。”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在他发现该把握当下的时候,却发现生命已到了尽头? 为什么生命竟是如此美丽又冷酷? 让他手握着爱情,却无法握住它,任由它从指缝间流逝。 “不甘愿的不只你一个。”一旦发现被拐入地狱,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心中的愤怒何止是不甘愿?“如何?你决定好了吗?” 磨磨磨的,他等得都快睡着了。 “难道我一点都无法反抗?我的生命得操在上帝的手里?”宇光耀愈想愈愤怒。 “不,你若把你的灵魂交给我,我可以让你的生命得到永恒。” “你?!” “是啊。” “你能怎幺帮我?”他嗤笑道。再笨他也不会去跟撒旦谈条件。 “那上帝呢?”撒旦可怕的眯起了眼睛。“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听到了你的祷告?听到了你的请求吗?” “没有,可是他却赐给我最好的。”他温柔的看着一直昏睡的语柔。 他不能说他没有遗憾,却是遗憾他醒悟得太晚,不能把握得更多、不能相处得更好。 情苗日益滋长,生命已到尽头,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看看你自己。”撒旦弹了声响指,突然蹦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宇光耀。 只是这个宇光耀,是未受伤前的宇光耀,是诸多羡慕加身的宇光耀,站在“自己”的面前,在镜中一比,真实的自己显得自惭形秽。 “你信奉他的结果变成了这样!你看看你自己!”撒旦很不以为然飞到了镜前,很不满意的瞪着被上帝变成这样的自己。“上帝只会给人痛苦!”像他每次一看到镜子就很痛苦。“你的痛苦他听到了吗?他看到了吗?没有!只有我能帮你。” 凡是自愿把灵魂交给撒旦的人,视同摒弃了上帝,不再接受审判的结果、不再等待天使的接引,永生坠入地狱中,万劫不复。 他撒旦不但要赢这场赌局,还要把他的信徒打入地狱,让这场赌局的“牺牲品”连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狠狠重挫上帝的威望。 “把灵魂交给我。”撒旦凑近他耳边低低的说。“你要什幺我都能给你。” 宇光耀咬紧了牙根。 “或者,你想要让你的语柔下去陪你?” 宇光耀克制住挥拳的冲动。 “只要你开口,一切都不困难,只要你开口……” 幽幽荡荡的魔音穿梭在他的脑里、他的心里。 他永远都不会跟撒旦谈交易!任何人都别想夺走他的灵魂! 生命的限数或者他不能作主,但是他的灵魂永远属于自己——谁也别想操纵。 只是当撒旦怂恿他,愿意让语柔也下去陪他时,他的心在刹那间动摇了,随即遏住对撒旦挥拳的冲动。 “如何?”撒旦斜瞅着他。“对于上帝,你还有什么好『恋恋不舍』的?嗯?” 宇光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语柔的身旁执起她的手,轻柔的握着。 “我对不起你!”他低声说,一脸的伤痛。 生命里有太多的无奈,充斥着太多的变数,看来这一辈子……他是注定要教她伤心了。 “对不起。”他弯腰吻她,缓缓闭紧双眸,感受这每一份柔细的触感。 撒旦当场脸色大变。 他原以为宇光耀一直朝着梁语柔说对不起,是因为他不想下地狱,所以才频频跟她道歉,没想到他指的是他要下地狱。 “你你你……如果……如果……你决定让她跟我回地狱,按照『规定』,得经过她首肯才行。”这样一来的话,他就糟了!万一梁语柔愿意和宇光耀交换…… 撒旦紧张的走来走去,猛啃指甲,内心慌得不得了。 “不用跟她说了。”宇光耀露出无奈的笑容。“就我吧!”他愿意牺牲自己,许语柔一个美丽的未来。 “你?”撒旦愣住,彷佛听到了仙乐。“你?”他没作梦吧? “嗯。”他难过得无法说话,只能点头。 “哈哈……太好了!”撒旦终于回过神来,大笑的拍他的双肩,兴奋的将他拥入怀中,抱着他直跳。 太好了!他赢了!他赢了!想不到他撒旦也有赢上帝的一天!真是太好了。 宇光耀用力挣开他。 他已经够窝囊了,还被撒旦抱着这么直跳,他的心情简直恶劣得一塌胡涂。 “你有什么请求,你尽避说。”撒旦嘉许的拍着宇光耀的脑袋,反正他已经快当“上帝”了,什幺事他都能答应,什么忙他都肯帮。 这一回他选对了目标、用对了方法、撒对了谎!啊炳!他撒旦的天下来了! “剩没几天,我想跟她独处,也想跟家人相处,请你离开我,时候到了再来接我,我会跟你走。”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好、好!”撒旦兴奋得直说好。 可是脚才刚跨出,他又马上转过身来。 “你不会改变主意吧?”他现在就怕他临时变卦。 “如果我改变主意,你会因此而放了我吗?” “不会。” “那你还有什幺好烦恼的?”他问着撒旦。 无论如何都得带走一个,他有说不的权利吗?上帝会准许撒旦让他改变心意吗? 对撒旦来说可不同,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就怕深爱着宇光耀的语柔听了宇光耀的诀别理由时,会吵着要和宇光耀交换,那就糟了。 撒旦清了清喉咙,故意试探,“硬要你做这样的抉择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也许我该把她叫醒,说不定愿意下地狱的人是她,那么你就可以……” “不必!”他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这事不能让她知道。”他不要她担心受怕。 “真的?”撒旦好乐,差点咧开的大嘴又赶紧合上。 “你走吧!” “好。”撒旦怕兴奋的笑声不小心飘出,赶紧溜了。 可是他并没有真的离开,反而隐形以便监视着宇光耀的一举一动。 “语柔。”他难过的抱紧了爱人,“对不起,我必须做这样的抉择。”他印下了绵绵的细吻,头一次允许自己泪水泛滥。 就让他放纵一次!就这么一次!这是他软弱无能的一刻,在面对生离死别、割舍不下的时刻,他这个大男人也有无奈流泪的一天,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和爱人静静相拥,无助的看着期限来到。 贼头贼脑打量着的撒旦不放心的监视了一会儿后,终于露出放心的笑容。这一回谁也别想教他离开宇光耀和梁语柔的身边,他一定双眼睁得圆圆的,看清楚他们两个的一举一动,宇光耀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墙上的钟突然敲了下。 宇光耀双眸痛苦的紧闭住,而撒旦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天过去了! 三天!距离千禧年的结束,只剩三天。 第十章 他真的什么都不跟她说! 语柔好伤心。 她晕倒后没多久便转醒,撒旦和光耀之间的对话,清清楚楚传进她的耳里。 尤其是光耀嘶吼着,为什么是他和她必须面临这样不公平的抉择时,她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但是当光耀连考虑都不考虑,立即决定把她留在人间,自己愿意下地狱时,她的心脏狠狠抽紧。不!她不要!她不要光耀代她下地狱,她不要光耀做这样的抉择! 扁耀还有美好的人生、美好的未来,她亲眼看他用双手拯救一家家濒临倒闭的公司,带给多少家庭无限生机,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留在世上,这样的人才最应该留在世上。 而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她才是应该离开的那一个。 偷望着站在阳台前俯眺远方的孤冷背影,一股心酸蓦地涌向心头,她难忍的捂住小嘴,阻止泪水泛流,更不准自己发出哽咽声,她唯一能做的是装出笑脸,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这很困难。 深吸了口气,语柔勉强稳住自已,走向宇光耀身后,伸手紧紧圈住他,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看到她带着湿意的眼睛。 “你有心事?”她故意问。“要不然为什幺一直静静看着风景不说话?!” 她对光耀的了解,比自己还透彻,每当他有什幺不痛快的事时,就会窝在房间里,一个人远眺风景,静静生闷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感叹的话语。 “头一次我发现外面的风景竟是如此美丽。”他颇有见山终于是山的感慨。 以前他远眺山林,望着冉冉飘起的云雾,遮住了翠绿的山头,只觉得一片朦朦胧胧,没什幺好欣赏的,轻烟是烟,林鸟是鸟,映入眼里的苍翠和白云,只是实物。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能勾起他重重的愁绪。 他突然发现这一刻好美。 苍绿的山峰、缥缈的白云,不论是朦胧或清晰都好美。 他像是看不够的直盯着远方,不发一语。 “不肯跟我说吗?”语柔故意撒娇道。“我一早起床就看到你直瞪着窗外,有什幺心事不能跟我说的?嗯?” “我没事。”他摇摇头,对这一切觉得非常不舍。 “真的没事?” “嗯。” 语柔忍住眼泪,心里不断地呼喊着:为什幺你不肯告诉我?为什么?难道你打算就这幺离开?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你没有什幺话好跟我说的吗?”她哽咽的哭喊。 听到语柔的哭声,宇光耀讶异的想转过身来,却被她紧紧抱住不放。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想不到两人的感情竟是如此短暂,快得还来不及抓住就要消失。 宇光耀一震,“语柔?”他拉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 莫非她知道了什么?看出了什么了? “我不要你离开我。” “语柔。”他试着笑出声,却发现十分困难。“我没有要离开你呀。”他略带哽咽的嗓音缺乏说服力。 “你有、你有、你有。”她哭喊道,“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甚至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这样不告而别?” “语柔!”她知道了! 看她悲伤的脸,他的心情更加沉重,只有不忍地别开头去。 “昨天的一切不是梦,对不对?对不对?”她加重语气,急切的看着他逃避的脸。 正窝在宇光耀房里打盹,一步也不敢离开的撒旦惊醒过来,瞪着语柔。 她是怎幺知道的? “语柔……”宇光耀深吸了口气,“这是最不得已的选择——” “什么狗屁选择!”语柔突然失控的吼道。“叫那个狗屁撒旦下地狱去!他凭什么在人间为所欲为?他凭什么叫我们选择?”她突然失声痛泣,深知自己也无能为力。 撒旦听得火冒三丈,直想伸手掐死语柔。 头一次有人敢这幺臭骂他撒旦,凡间人不管是信也好,不信也好,撒旦在人间都是用来形容“冷酷”、“冷血”或“无情”的男主角。 而男主角通常都是俊美无俦、器字非凡、只是个性刚冷较不易亲近,却往往深深掳获女人的心。 这种感觉还不赖!所以他说什么都无法苟同梁语柔的狗屁秽言! 碍于他和宇光耀私下的约定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而且他也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狗屁梁语柔会出什么狗屁歪主意对付他,所以他只好暂时忍住,听听他们两个的谈话。 “语柔。”宇光耀紧紧搂住她。“其实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我的比较早——” “不!”她哭吼道,“让我来代替你!” 撒旦忽而由椅中跳起,气得蹦蹦跳。 “是我,应该是我!幸亏我突然转醒,让我知道你替我做的牺牲,否则我是不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我?如果你真的敢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跟着你一起下地狱。” “语柔!” “就凭你!”撒旦突然吼了出来,现出原形。“就凭你!你想下地狱,还得看我收不收!” “语柔。”宇光耀赶紧将她拉到身后,护着她。 发怒的撒旦全身绽放着诡谲的青光,一双眼正愤怒的燃烧着炽焰,像是随时会射出一道火焰置人于死地。 “是你说的,我们两个人之中,上帝允许你带走一个,是我也可以是他,我求你准许我代替他好吗?” 语柔诚心的恳求,把撒旦气得半死。 他最害怕的梦魇终于出现了,他真的遇到一个肯真心替爱人下地狱受苦的女人了,他完蛋了! 上帝这个臭王八蛋! “你真的要代替你的爱人下地狱受苦?”撒旦威胁的凑近她,凭他丑陋的脸孔一定吓得她打哆嗦。 想不到语柔不但不怕,还很勇敢的瞪回去。 “如果光耀能替我做这样的牺牲,我也可以!” “语柔!”宇光耀喝了声,瞪着她。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带走,我愿意代替他。”她才不管光耀怎么吼,这件事情她已拿定了主意。 “你!”撒旦气得头昏脑胀。为什么?为什么每当他以为万事如意的时候,却偏偏又功亏一篑?为什么? “别听她的。”宇光耀按紧了她的肩膀。“照我们的约定去做。” “不!”她哭吼道。“我愿意代替他,这事跟我也有关联,我也有选择的权利。” 撒旦气恼的一遍又一遍抹着自己的脸,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一开始他要诓骗宇光耀?撒旦问着自已。 为什么一开始他要这么笨的骗宇光耀,说什么上帝派他来是要他带走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还允许他们自已做选择? 为什么他反而落入自己设计好的圈套,被捆绑得密密牢牢,难以解套? 撒旦差点气愤得吼出来。 “地狱里头的热度比岩浆还高,比油锅还热,你受得了吗?”撒旦气闷的乱吼一通。存心想吓唬语柔,让她打退堂鼓。 不知道撒旦为什么那么激动,可是语柔依旧据理力争。 “我能捱的。”她坚定的说。“我能捱的——” “语柔!”宇光耀喝了声,阻止她再继续说。“这事由我决定,你没有资格参与。” “我可以!”她哭吼。 “替我活下去!”他用力抓紧了她的肩膀,“替我活下去,语柔!”他咬紧牙根,眼睛发红。 撒旦牙痛的抚着两颊,脸部阵阵抽搐。从刚才他的牙就疼到现在,这全是被这个爱搅局的女人气的。 “不!不!”她用力摇首,一脸的惊惶。“我不要你死!你比我更能施善于这个世界,你才更应该活下来。” 问题是撒旦不要他活下来。 “难道你不要你母亲了吗?”宇光耀吼,“你离开了,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你忍心吗?” 亲情!撒旦双眼赫然绽亮。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呢!人类的弱点来自于爱呀!呵呵! 撒旦露出了使坏的笑容,牙根泛疼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要是万一你有了孩子呢?”撒旦故意瞄了瞄语柔的肚皮,像是在暗示。 梁语柔突然愣住,慢慢的模向自己的肚皮。 宇光耀也愣住了。 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有可能当上爸爸,这让他遭受的冲击更大。 撒旦一见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又上当了。啊炳!这回想绊住梁语柔可说是轻而易举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撒旦强装严肃,正经八百的睇向语柔。“上帝可没有赋予我剥夺小生命的权利。”所以还是死心吧! 炳哈!输赢看本事!他无所不用其极,不论用的是多幺卑劣的手段,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嬴! 自翊为“无所不能”的上帝,有本事就下来拦他呀!炳哈哈! “不!不可能!”语柔惊慌地说。 和他后隔几天,她的月信就来了,不可能的呀! “不信你听听!” 撒旦一不做、二不休,扬起手势的刹那,宇光耀和语柔都听到重如擂鼓的婴儿心跳声,在耳边一直响个不停。 两个人惊慌的对看了一眼,宇光耀一脸的惨白,语柔更是慌上加慌。 他们被撒旦玩弄在手掌心毫不自知,尤其是语柔,她明明确信自已没有怀孕,却被突来的婴儿心跳声吓慌,误以为自己真的怀孕了。 撒旦成功的动摇了她的决心。 “语柔,让我去!”宇光耀白着脸说。 “不!”她凄厉的哭喊,眼睁睁的教她看着心爱的人和她生离死别?不! “你可是得拿定主意呀!”撒旦在一旁凉凉的提醒道。“你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千万得保重身体呀!等你考虑清楚了再说。” 扳回了劣势,撒旦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力气,不但不急着灭火,反而将火煽得更旺,存心逗弄语柔。 “不!我不要!”语柔慌张的摇着头,完全没了主意。“我不要!我不要!” 由得了你吗?哼! 撒旦在心中很不屑的啐了声。 “语柔!”宇光耀用力摇着她。“语柔!” 疯狂挣扎的语柔根本不肯听他说,她只知道自己快要失去宇光耀了。 “语柔!你看看我!” 宇光耀突然用力的吼!终于让她停下挣扎。 “你看看我,语柔。”他伤心的抓起她的手,捂向自己的脸颊,泪在这时难忍的滑了下来。“我已经是个残废的人了,语柔。” 她突然失声痛泣起来。 “我爱你!”她不在乎他的脸,她只爱他一个。 被这一句回应刺穿了心,宇光耀哽咽得无法自己,可是他还是坚强的开了口。 “我的脚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灵活自如,你知道吗?经常有不知名的疼痛一直在困扰着我。”脸部的伤恢复快速,脚的复健却困难重重。“而且我们有新的生命即将到来,他需要你的守护——” “不!”她一直猛烈摇头,要她眼睁睁看他走,她办不到。“我要跟你走!” “语柔!” “我要跟你走!” “语柔!” 撒旦摇摇头。真搞不懂人为什么老爱上演这种肉麻兮兮的戏码? “带我走!”她坚定的说。“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带我走!” “语柔!”宇光耀怒喝,“难道你不明白吗?这是我唯一能做的选择!”为什么她就不能让他放心的离开呢? 见语柔一直不肯听他的劝,反而更加执拗,不得已,宇光耀痛下了决心。 “现在。”他转头瞪着撒旦,“就是现在。” 撒旦一时间弄不清楚他的意思,反而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我说现在!撒旦!”宇光耀吼道。“要带走我就趁现在!”趁他意志还没有软弱,有勇气面对她伤心诀别的时候。 撒旦吓了一大跳,嘴合不起来。 现……在?! 他晃了晃脑袋,再用力拍了拍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 语柔哭泣着想阻止,双脚却无力的瘫了下来,眼睁睁看着撒旦抓住宇光耀的手臂,要带走他。 “不!”她哭吼着伸长了手臂,可是宇光耀却离她愈来愈远。 撒旦满脸笑容,愉快的朝语柔摆摆手。 “光耀!” 不理会她的心酸哭吼、不理会她的柔肠寸断,宇光耀用力吞咽着喉头,阻止自己软弱。 只要一回首,他便会崩溃! “还剩三天,你确定?”撒旦的心飘飘然,可是爱使坏的他,就是爱看别人痛苦,故意戳着宇光耀的伤心处,“还有三天的时光可以把握,你现在就要结束自己的性命吗?” 被撒旦这么一点醒,宇光耀的心更痛,只能咬紧牙根,用力点首。 “没错!就是现在!” “你确定?”撒旦很坏,眼眉都已经笑得弯弯的,还不肯放过宇光耀,硬要刺着他的痛处,不肯善罢干休。 反正别人的心愈痛,他的心愈乐。 “我确定!”他咬紧了牙吼道。 “确定就确定,干嘛吼那么大声?” 撒旦故意又嘀嘀咕咕,惹得宇光耀差点克制不住向他怒挥拳头。 “那就走吧!”这可是你说的,要走就趁现在。 宇光耀毫不迟疑的跟着撒旦走,原本宽敞的卧房空间像是被什么奇特的扭力无限拉长,语柔眼睁睁看着他在房间内愈走愈远。 “光耀,我爱你!”她声嘶力竭的喊,彷佛她的灵魂在这一瞬间也被掏空了。 宇光耀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却在几经犹豫之后,继续走。 不能回头,如果他现在割舍不下,三天后他更割舍不下,他必须走!现在就走! “光耀!”语柔疯狂的呼喊他,想起身追他却发觉全身无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呼喊,期待他回头。 一阵浓烟突然由地底喷出,被无止境延伸的卧室空间陡地变得十分寒冷,宇光耀冷静的看着由他脚底下喷出白烟的开口裂缝愈来愈大,底下传来了凄厉的哀号。 “救我出去!救我出去!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扑面的冷气窜向心底,火热的煎熬感却同时由心田内幅射出,还没有下去,深深的恐惧感差点击溃他的意志力。 不能回头、不许回头…… 正当他咬紧了牙关,闭眼打算纵身跃下的刹那,一个力道由后抱住他,阻止他纵身跃入,硬将他往后拖。 “语柔!”他斥喝。 一旁的撒旦挑眉冷眼瞪着她,那眼神令语柔心火顿起,恼怒的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打偏了脸,一个踉跄掉进洞中,掉回地狱里。 “快走!”她拉着宇光耀就跑。 火冒三丈的撒旦一下子就窜回来,挡在他们面前。 “你——”撒旦呕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拳头捏紧。 在他不设防的时候,梁语柔竟打到了他,他怎能不呕?平常人想要揍他,只会被他似灵似实的躯体吓坏,而这个梁语柔实在是非常非常可恶! “语柔!”宇光耀赶紧将她拉到安全距离外。“你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懂?我已经是个——” “不管你变得怎幺样我都爱你!你在我心中是最珍贵的!我才不在乎你变得怎么样,我不要你每次都以这种理由做为离开我的借口!” “是吗?”撒旦的脾气被挑起了,“不管他变得怎么样你都爱他?!” “没错!”语柔扬起了下巴,睨着他。 撒旦冷笑一声,突然窜进了宇光耀的体内,和他合而为一,宇光耀顿时变成撒旦的容貌,把语柔骇得瞠目后退,差点昏倒。 “你爱我吗?”撒旦一步步逼近她,“你爱我是吗?来啊!”他张开了双手欢迎她。“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语柔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嘴唇频频发颤。 “你有多爱我?”撒旦讽刺的笑道。“你不是说不管你将来变得怎么样,我永远都爱你?怎么?吓到了?你的决心到哪儿去了?你坚定的情意到哪儿去了?你永远永远都爱我,爱到哪儿去了?” 语柔打了个冷颤,又惊又怕的说不出话来。 “哼!”撒旦得意的道:“我就说嘛!上帝那个蠢家伙,什么都不懂却自以为是。人性本恶!人类的一切全源自于『爱』,什么狗屁!今天的宇光耀长成像我这副模样你还爱他吗?你还会爱他吗?” “光耀……”语柔不知所借的哭了出来,望着明明原本是他,却变成了撒旦的形貌,悲怆的说:“我爱你!” “什么?”撒旦惊愕的瞠圆了眼睛。 “我爱你!扁耀!”她悲伤的朝宇光耀哭喊了声,期望能救他的灵魂,期望他能挣月兑撒旦的控制。 撒旦震惊后退,双眼愈瞪愈大。 有……有女人在看到他的“俊容”后,还会对他说我爱你!那他不就…… “让我代替你!”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我愿意代替你入地狱!”不管有没有孩子,她只知道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亡。“我爱你!扁耀!” 撒旦瞬间僵住,双眼瞪得大大的。 他……输了! “不!”他凄厉的吼了声,疯狂的想扑向语柔。 “撒旦,你输了!”一道强光由半空中而下,定住了撒旦一直疯狂抓向空中的手,让他动弹不得。“按照我们的赌约,立即滚回地狱去吧!” 罢才的裂缝里突然冒出了一阵冰寒的白烟,随着这阵白烟笼罩住撒旦的身躯,开始往洞口吸,伴着撒旦不甘愿的凄厉呼喊,撒旦的灵体硬被拖离宇光耀的躯体,被吸到地底,而裂缝瞬间闭合,房间回复到原有的样子。 语柔立刻扑向摔躺在地上的宇光耀,却发现他脸色苍白,已无气息。 “不!”她心碎的哭吼,“不要死!”她疯狂的捶打他,不甘愿的摇着他,求他醒过来。 “他已经死了。”天上飘下来的声音说。 她的身子突然僵住,仰首望向天花板,却什么都没看到。“你是谁?” “我一直住在你们的心中,你忘了?” “上帝?”她愕然,想也没想竟由她口中蹦出答案,连她也吓了一大跳。 “谢谢你帮我赢了这场赌注,我该怎么谢你呢?”上帝佯装伤脑筋的说。 “什么赌注?”为什幺她看不见上帝呢?语柔四处张望。“还有我……帮了什幺忙?” 虽说这一切全在上帝的掌握之中,但是让上帝感到开怀的,是两人自始至终坚定的情意,还有真诚的爱。 “呵呵呵……”上帝一阵轻笑。“以后你们就会明白,到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们我和撒旦打赌的故事。”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上了天堂,有的是时间。 她愕然,随即回过神来,“可以请你救救他吗?”她才不管什么故事,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光耀活过来。 “可以!”上帝允诺。“只要你用心好好爱他,他就能醒过来,和你长相厮守,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她望着宇光耀的脸,突然知道该怎么做。 “真的。”声音渐渐轻柔、飘远,“爱是最好的良药。” 语柔闭上眼睛吻住宇光耀,用最诚恳的心向上天祈求。 突然宇光耀动了动,她惊喜的睁开眼睛却在瞬间愣住。 扁耀……脸上的疤痕全部不见了!又恢复了原来俊美的容颜! “光耀?!”她不敢相信的叫道,迟疑的伸手想触模他的脸。 “语柔……”活过来的宇光耀在想起一切后,突然坐起,“撒旦呢?” 她又哭又笑,“你看看你的脸!”她沙哑的喊,迫不及待拿了一面镜子给他。“你变回原来的你了!你变回原来的你了!”她迭声的喊,止不住喜悦和频频发颤的身子。 宇光耀看了镜子后惊愕住了,赶紧动动双脚,发现他的双脚竟完好如初。 他愕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语柔被他的模样逗得大笑不已。 “少爷、语柔,你们两个还不下来开会?在蘑菇什么?” “开会?”两个人惊愕的对看了眼。 “是啊!开会啊!”梁妈在外头喊道。“圣诞节快到了,今年打算怎么庆祝?大家都在等你们两个。” “圣诞节?”两个人又一阵惊喊。圣诞节不是早过了吗? 语柔和宇光耀这时才发现,原本已经撕掉的日历又重新回复原来的十一月三十日,像从来没有被人撕过一样完整。 他们两个惊望了眼。 宇光耀深吸了口气,紧紧握住门把和语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用力拉开了门。 “少爷,快点!大家都在等你们呢!”梁妈交代完,警告的瞪了女儿一眼,随即便下楼。 没有惊呼!没有惊叹!梁妈看他的表情像他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他…… 那这一个月是怎幺回事?他疑惑的看着语柔。 语柔拥紧他,“上帝把这一个月的时间还给了我们!让我们一切从头开始!”感谢上帝! 他一脸愕然,她大笑的吻住他。 好喜欢他突然变呆的模样,因为宇光耀的蠢笨表情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到的。 而她是最幸运的那一位! ※※※ 上帝要把世界变得怎么样,可不需要人同意,所以他将人间的时光倒转一个月,一切从头来过。 但对撒旦可不。 他输了,就该接受惩罚,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过问人间的事,他只要烦恼这一万年他该怎么捱过,就够他受的了。 灰头土脸的魔王飙回地狱看他,撒旦这才发现,原来魔王也没好到哪去,同样脸色铁青,一脸的挫败。 “魔王加油!”撒旦悲怆的说,不用掐指神算,照魔王印堂发黑的情况来看,下场恐怕跟他一样惨不忍睹,只是他觉得根奇怪,“狠下心肠有这么困难吗?” “等你遇到你就知道!”魔王气急败坏的吼。撒旦懂个屁!都不知道他有多挣扎。还剩三天!他该怎幺办呢?看来他得自求多福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