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女的情妇》 序幕 黑氏家族——是一个情妇世家,同时也是一个备受“诅咒”的家族。 传说中,在不知多少年以前,曾有一个女人,她身着素袍,一脸哀戚地面对着屋檐下已 缠捆好的绳索,她默默流着泪,心中累积翻腾的仇恨烧不尽的大火。 “可恶的黑家女人,竟然抢走我的丈夫…哼!在我上吊自盡之前,我——诅咒姓黑的全 家族,世世代代绝子绝孙。我死后更要变成厉鬼,让你们黑家子孙不得安宁,不得好死……” 她的“诅咒”,居然从她断气的那一刹那,开始紧紧尾随着黑家的子孙。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诅咒”竟然成真。中国人一向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可是时 至今日,对于曾遭受诅咒的黑家而言,全世界绵延的子孙人口数,竟只剩下寥寥十人而已。 这个“情妇世家”每一代子孙都深受诅咒——只要成为男人的情妇,抢了别人的丈夫, 必惨遭横祸,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目前硕果仅存的黑家十位女孩儿,不管她们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她们都面临着这骇人的“诅咒”。 如果,这真是她们注定的命运呢? 她们能躲得过吗? 楔子 十七年前—— 红遍半边天的玉女明星黑夜双,不顾一切爱上了香港富商唐富豪,唐富豪对于婚后这段“出轨”的恋情,采取了绝对的“肯定”态度——他爱上了黑夜双。爱上她的年轻、她的美貌、她的娇气,或许还有一点虚荣的名气!他大大方方纳黑夜双为妾。 为了远离不必要的纷争,他带黑夜双离开香港,到台湾居住,隐居在台湾。黑夜双为了唐富豪,饱受与舆的批评、打击,而呈现半退隐的状态;但是为了爱,她无怨无悔。 那一段时间,是黑夜双一生中最美的日子。 一年后,她生下了黑夜眩。在唐富豪“你情我愿”的游戏规则下,黑夜双永远只是个情妇,她的小孩自然是个私生女,故夜眩仍是姓“黑”。黑夜双或许期待她的女儿能带给她更好的运气,让唐富豪永远留在她身边。可惜,偏偏夜眩的出生,只是所有厄运的开端…… 第四年的夏天,一样的骄阳下、一样是个鸟语花香的日子,可爱的黑夜眩在田园间抓蜻蜓、玩泥巴……黑夜双总是站在三楼的阳台,一面看着小夜眩,一面享受午后微风的吹拂。她不断眺望远方,等待着唐富豪的归来……黑夜双绝对无法想到——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唐富豪的元配严宁馨偷偷来到台湾,静悄悄地来到了黑宅。 空等四年之后,终于让她大彻大悟,她再也无法挽回丈夫的心了,但她也绝不会原谅这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 积压了四年的恨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趁着四下无人,连黑夜双的贴身仆人于海都在休息,她溜进大厅,上了楼。 饼了不久,骇人的尖叫声传出—— 黑夜双从三楼摔了下来。 她的女儿——黑夜眩,当场见到母亲惨死的死状…… 那年,夜眩只有三岁。 第一章 二十年后 “你这个不孝子!”唐富豪咒骂着。“我看你是疯了!居然敢跟我说你不要当我的继承人,你宁愿不务正业……你怎么会是我的儿子?你根本一点都不像我!” 破天荒的,他的妻子严宁馨这一次却站在儿子唐猎豫这边。“孩子有孩子的梦想,就随他去吧!”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存心要我的‘汉古集团’落入别人手中?还是要我老来无人送终?”唐富豪对于严宁馨永远恶言相向,他似乎忘了——这辈子,也只有严宁馨为他生下儿子,而且到老还伴着他。 “那又如何?就算是,那也是你的报应啊!”严宁馨是个唯命是从的传统女人,这一天竟然一反常态尖锐讽刺地说:“你从来没有对这个家尽饼心,所以,儿子当然跟你不亲,你怨得了谁!?你死了,没有人为你守灵,那也是你的命啊!” “你——”唐富豪大手一挥,一耳光甩向严宁馨。三十多年来,严宁馨总是默默忍受丈夫的拳打脚踢。“你在咒我死啊!贱女人,今天我先杀了你……” 严宁馨可以忍,但是她的儿子唐猎豫却不行——他受够了这个充满暴力、纷争不断的家庭。 唐猎豫爆发了—— “你凭什么大妈妈?”唐猎豫长得人高马大,强而有力的手掌狠狠挥向他父亲—— 他揍了父亲唐富豪一拳。 唐富豪踉跄地跌倒在地,这一跤摔得不轻,他目瞪口呆,跟本无法置信,他的亲生儿子竟敢打他? “你——”唐富豪两眼昏户,整个脑袋闹哄哄的,他跟本无法思考。 “猎豫!”严宁馨挡在他们父子中间,关心的问:“富豪,你没事吧!”她真是一个无怨无悔的传统女人,丈夫揍她没关系,但是唐富豪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他是她的生命啊!她一边扶起丈夫,一边责备儿子。“你怎么可以打你的父亲呢?快跟你爸道歉——” 没想到,唐猎豫铁青着脸,双拳握紧,青筋暴露,似乎卯上了任何人都惹不起也不敢惹的唐富豪。 这辈子,唐富豪相信,仗着他的名字,任何人在他面前永永远远只是一条毫无尊严的狗。 不过,这一刻,是他无法料想的——他的儿子居然会出手打他,而且是毫无悔意。 唐猎豫一直深爱母亲,对母亲的无所不从,今天竟一反常态不听从母亲的话,他一个箭步冲到唐富豪面前,像个狂人般掐住唐富豪的颈子,唐猎豫竟然将唐富豪举高离地三尺远,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快跟妈妈道歉,说你不该打她——”他狂嚷着。“如果你不道歉,我真的会杀了你——” “你……竟然说要杀我?”唐富豪嘴角抽,脸色惨白了。 “猎豫,快放下你父亲,快……快……”严宁馨苦苦哀求,眼看着他们父子四目相对,唐猎豫的凶残,远远超过向来无情无义的唐富豪千万倍。 严宁馨怕他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杀父! “我白生你了……我……”唐富豪感叹万千,语重心长的说:“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说着说着,这个生性跋扈嚣张的巨富,竟也不禁双眼濡湿。 如果他以为他的泪水还能唤起儿子的惭愧,那他就错了! 唐猎豫竟直接了当地说:“是的,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儿子,你一直也不当我是你亲生儿子,不是吗?” 这一语双关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戏言或怒言? 没想到,严宁馨竟面色惨白,双眼充满惊愕,他究竟在恐惧什么?害怕什么? 唐富豪只当儿子是歇斯底里,一时丧心病狂说的话,他对天狂嚷。“你要造反了!你真的要造反了……” “是。我是!”唐猎豫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他完完全全豁出去了。“这是你自作孽。我——不承认你是我的父亲。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你——”唐富豪气得说不出话来,儿子竟然要抛弃父亲?这太可笑了! 唐猎豫咬牙切齿的接着说:“感谢你赐给我的一切,让人称羡我这位唐少东拥有豪宅、名声、地位、金钱……甚至是你的姓——不过,你知道我多憎恨我的身份,我多痛恨做你唐富豪的儿子吗?”唐猎豫目光阴森,让人感到阵阵寒意。“姓氏我是无法更改,但是其余的,我不会带走。我对你发誓,从今天起我连‘猎豫’这两个字都会绝口不提。” 说完,他缓缓把父亲放下来,唐富豪两脚一着地,整个人摇摇欲坠,若不是严宁馨扶住了他,他可能倒在地上。 唐猎豫无动于衷的说:“这是你不向妈妈道歉,应得的恶果——儿子也可以遗弃你!” 然后,他头也不回,迈开大步,他只那了他最心爱的相机,走出这个早已没有爱的家。 “不要走!”严宁馨肝肠寸断地叫喊。“猎豫,你不能这样走!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你不能走——” “妈——”唐猎豫仍然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冷冷的空气说:“别逼我!妈妈!天底下没有一个儿子能够忍受知道这种真相后,还能跟他的父亲生活在一起……妈妈,如果您真的疼我,就放过我吧!” 严宁馨第一次见到儿子如此哀凄,她用力的捂住嘴,母子天性,她知道猎豫真的受伤了! 他知道,猎豫竟知道了?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从此以后,唐猎豫这名字仿佛也消失了…… *** 她——黑夜眩。 一头长到膝盖,乌黑如夜空的秀发。“黑色”是她的标志。黑色发光的皮大衣,黑紧身长裤、黑长靴、黑色墨镜……真是酷毙了!当她站在人群中,百分之百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世人为她疯狂。 她就是全亚洲五、六十年代红透半边天,却红颜薄命,死时不到三十岁,最佳影视巨星黑夜双的女儿。不!黑夜双一辈子未婚,所以,黑夜眩应该是私生女。 不过,在那个年代,黑夜双可是“独树一帜”,所以,她虽死了,但是,后人仍津津乐道她迷一样的一生,而且对她的死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深夜,一辆卡车无情地輾过她娇弱的躯体,死时正是所谓的“四分五裂”。所以,她的葬礼,虽办得轰轰烈烈,但歌影迷也只有瞻仰遗容的份,无法见到她的遗体。 但,也有人斩钉截铁的说:其实,黑夜双是死于她的男人唐富豪手中。备受众人呵护的黑夜双,一时间受不了刺激,佯装自尽,跑到马路中央……谁知,不幸“假戏真做”,她反而陪上了灿烂美好的一生。令人扼腕叹息! 也有传闻——黑夜双并没有死。她只是受够了流言,索性制造“假车祸”,隐居起来。她还是唐富豪的情妇…… 正因如此,黑夜双的人生仿佛尚未划下句点。因为——她永远是世人心目中的大明星。事隔多年,黑夜双更是炙手可热,因为,她的女儿黑夜眩公开露脸了。 罢满二十岁的她,不仅继承了黑夜双庞大的遗产,也遗传了母亲如花似玉的脸庞,而且能言善道。更一手创立了一间亚洲最大的“黑夜影视歌星财团”。 她既是总裁,也是模特儿,不过这都是“玩票”性质。但是,就是因为“好玩”的偶尔露脸,她那浑身散发出的明星架式,更是令全亚洲的人疯狂、沸腾。 前些日子,她投资开发洗发精,为了省钱,聪明的夜眩,就利用自己那头仿似瀑布的乌溜溜秀发当“招牌”。一夕之间,她成了家喻户晓,名声大噪的可人儿。 而她还是眨着无辜的双眼说道:“我不是明星,请大家的焦点别转向我!” 她就是明星啊!因为全亚洲的人都在说:黑夜眩是我的偶像! 在世人崇拜她的同时,她又用魅惑的嗓音说:“我无意成为我母亲的翻版!只有我的母亲黑夜双,才够资格说是大明星。我是我,我是平凡的黑夜眩。” 墨镜遮住她美丽的容颜,但,她倍极哀伤地吐露,“我母亲是被害死的,我可不要重蹈覆辙,我绝不做明星!” 最后她郑重的说:“我必须澄清,我不是唐富豪的女儿,我是黑夜双的女儿。在二十岁以前,我之所以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是为了怕庞大的遗产遭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从此以后,她“淡出”影艺圈,因为她本来就是“兼差”性质,她一直就不是明星。她只是太有明星气质,她散发的魔力,让人疯狂。 这能怪她吗? 大家“还是”说:黑夜眩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她仍是大家追逐的目标。 而她对银色世界毫不眷恋,她抛弃爱她的影迷,安分守己地做一名生意人。 也因为这样,率直的她,获得了“酷女”的称号。 她越是神秘,世人越是好奇。 不管是过去,她的来龙去脉,这一切的一切,令多少人对她恋恋不忘,人们想接近她,探究她的一切。 *** 站在黑夜眩巨大的海报面前,唐猎豫文风不动,他的目光不曾离开过夜眩迷人的笑脸,那是一张混合着天真与无邪的脸庞。 夜眩!终于长大了。 他对画报上的夜眩。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想见她,疯狂地想见她…… 他低首碰触手中的相机。昨天的种种,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 “汉古集团”是跨国性的运输集团——包含航空、轮船及货柜,“汉古集团”攘括了世界运输业的百分之八十。 唐猎豫是——“汉古集团”的继承人。 唐猎豫是他世界最有价值的十大单身贵族之一,是未婚女子的梦想。 所有大大小小的财经杂志,无时无刻不在报导这位赫赫有名的企业锯子。 唐猎豫号称“商场上的利刃”。并吞、合并,是唐猎豫最拿手的。谁也不敢惹这位令人退避三舍、令人闻风色变的唐门少东。 不过这些都是谣传,因为,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唐猎豫本人,就算是员工部属也是。换句话说,他相当神秘,从未露过脸:他来无影,去无踪,仍何事,一律以电话来遥控他的财团。 唐猎豫与黑夜眩一样,充满神秘的色彩…… *** “唐猎豫离家出走?唐猎豫早已失踪多事,唐猎豫早在股东大会中失踪,唐猎豫在高阶机密会议中缺席……” 究竟是谁出卖这个消息给狗仔队?不过,纸包不住火,唐猎豫的名字,今天已成了社会版头条新闻。 此刻她的纤纤玉指正握着报纸,一字不漏专注的阅读这最热门的消息,原本清秀的面容竟泛起一股不屑、诡、轻视、厌恶…… 想不到一向不问世事的清纯玉女黑夜眩,竟也如此关心唐猎豫的行踪? “……唐猎豫号称‘商场上的利刃’,出生于富豪之家,但却视继承人的位子如敝,离家出走…… 唐猎豫今年只有三十二岁。从他接管‘汉古集团’以来,‘汉古集团’更书如虎添翼,无人能及、无人能比。毋须置疑的,他一定有过人的才干,是什么原因促使他放下一切地位……是为情?或是为爱?” 黑夜眩不屑的冷哼一声,好一篇月兑轨的误导啊! 最后的结论是:“……他究竟意者何人?究竟是哪一位好运的影视女星或是‘灰姑娘’,能够雀屏中选做‘汉古集团’的少女乃女乃?让我们拭目以待!” 八卦!超级大八卦。 不过也感谢“狗仔队”锲而不舍,才让唐猎豫高深莫测的神秘面纱就此褪去。 黑夜眩甜美的脸蛋竟露出阴冷的笑容,她仿佛成了“冰山美人”——冰冻得让人瑟缩发颤。 “雀屏中选”成为“汉古集团”的少女乃女乃? 炳!炳哈!谁会是那个可怜倒霉的“灰姑娘”? “汉古集团”将会没有明天,因为我会毁了唐山家所有的一切,而那位唐家少女乃女乃就要背负无可数计的债务……黑夜眩想像着“汉古集团”被她踩在脚底下的情景,她迷人的眼睛竟呈现野兽般的蛮横神情。 不经意,一双厚实多肉的小手已缓缓按摩着黑夜眩的玉颈。 “真搞不懂你!”温柔柔和的声音,就如同她的名字“温柔柔”般揉进黑夜眩的心中。“既然回到家里,就该好好休息,为什么要这么累么?” 温柔柔是黑夜眩的“特别住理”,长相与夜眩大大相反。她的头发好短、好短,像小男生一样,但她却比夜眩高大许多,身材较胖,相貌也平平,声音低沉,是属于男人看不上的女孩。 而夜眩呢? 在白天,她是个十足的女人。谁能像她拥有一头如此飘逸、乌黑亮丽的秀发?谁能像她有比女乃油还光滑白晳的肌肤?谁能像她有一张天使般的脸孔,让男人不由自主地爱上她,为她着迷、疯狂?谁能像她有魔鬼的身材,任是天底下的名模也比不上,更让男人沉溺她的娇晍、,细细记住她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曲线——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在家中的黑夜眩,竟是一身男人的打扮? 男人的上衣、内裤,男性黑色睡袍……甚至搽的男性古龙水。只不过,这些衣服都是小一号,甚至是男人的最小尺寸。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却被她紧紧束在脑后,但是,还是遮不了她天生的美色,会让男人为她拼命的容颜。 这才是真正的黑夜眩。 她故意压低嗓子说:“我是男人,一个永不说‘累’的男人。”她是如此自傲及期许自己。 “她”是男人中的男人。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比不过“她”——黑夜眩。 柔柔懂的—— 夜眩的真面目是“女人身,男人心”。 “但是……”柔柔嗫懦地发出痛苦的声音说:“如果你是真正的男人,那你应该要征服女人——男人都这么做的。”柔柔意有所指。 夜眩不发一语,只是昂起头来看着柔柔,她的眼睛发出犀利的光芒。 上帝!她好冷。 她真的让人感觉是在冰天雪地中。柔柔噤若寒蝉。 夜眩秀丽的眉轻轻扬起,高傲地说:“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我是男人中的男人。”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她恨恨的说:“男人就是只会在床上对女人‘发挥’,最差劲的就是太‘倚靠’自己的重要部位——真是让我感到恶心。我之所以比男人行,就是因为——我不需要依靠那样野蛮的行为,尤其是不需要女人。” 她不要女人。 柔柔顿时感到自己的心碎了。她咽下心中的苦,强颜欢笑地说:“不管怎样,反正我会一直为你按摩,让你放松身体。” 夜眩闷不吭声,只是继续读报,过不了多久,她的手松了,报纸散落在地上,唐猎豫的名字在她脑海中消失……她昏昏睡着了。 柔柔轻声的问:“告诉我,现在你拥有天下,唯我独尊,你还需要什么呢?” 夜眩不假思索,昏昏沉沉地月兑口而出。“孩子……我要孩子……” 孩子? 柔柔整个人杅在原地。 夜眩竟然想要孩子? 想不到,她还是有女人的天性——想要一个孩子。 所以,夜眩跟本还是女人…… 是的,她当然是女人,她的外表就是啊!而我,我自己呢?柔柔表情阴沉。 夜眩,你的美不仅融化了男人,也让我这位“女人”着迷。 你可知道我对你…… 身为黑夜眩的助理,柔柔由“经验”知道,黑夜眩是属于“熟睡型”的人,也因为如此,这是柔柔唯一能“碰触”黑夜眩的机会。 人高马大的柔柔,就这样把黑夜眩抱到床上。 当黑夜眩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形时,她曾经疑惑过,但是,柔柔直截了当说:“是我抱了你。”她说着让黑夜眩深信不疑的理由。“你不信任我吗?我舍不得让你睡在椅子上。” 从此,黑夜眩便不再对柔柔设防。 柔柔想起了和黑夜眩命运牵扯的那一天…… 柔柔无意中发现,她的老板黑夜眩在换衣服时,除了外衣外,“内在”竟然全是男人的衣物,而且根本不穿,似乎相当憎恨地把自己美丽的胸部用布紧紧包了起来……她恨象征女人的胸脯? 为什么? 柔柔吓着了,想动也动不了。 夜眩机警地立即用围巾遮住自己,双眸布满敌意,小心翼翼,不疾不徐的问:“你看到了什么?” “不……我什么都没见到。”柔柔即刻安抚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她直视着夜眩,双眼竟盛满了尊敬及崇拜。“其实,做男人很好呢!我知道,‘你’就是男人——” 我知道,“你就是男人?” “你……”夜眩的双眸散发出奇异的神采,她诡异地笑了。“很好!你很聪明!” 因为这句话,柔柔顺理成章地成了夜眩的“特别助理”。她住进黑邸,与夜眩形影不离…… 与众不同的是,当黑夜降临大地,夜眩沉沉入睡后,她竟偷偷成了黑夜眩床上的伴侣,而夜眩竟毫不知情。 柔柔刻意的打扮,红色透明的蕾丝睡衣,性感吊带袜,浓到呛鼻的香水味,火红的唇,活月兑月兑的电影里的噴火女郎。 夜眩,亲爱的——柔柔在内心不断地呼喊。 她亲吻夜眩的手臂,在夜眩的手臂上留下“吻痕”…… 突然,保全系统铃声在此刻大作—— 有人潜入黑邸? 第二章 为求拍得大美人黑夜眩一张相片——唐猎豫不顾一切地拿着老式照相机,跳上黑氏豪邸墙门边上的大树上。幸运的是,老榕树长得高,树干又长出大门外,所以红外线没有扫到他。老榕树正对着夜眩的寝室,他一看到夜眩便快速地按下快门,不着痕迹地拍下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当他目睹到夜眩石破天惊的男人打扮及她旁边的女人……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好像被乱棍挥打;下一秒,一不留神,他便从大树上摔下来,好死不死,正好跌到围墙内,保全系统的红外线一扫描,顿时,警铃声惊天动地地大响—— 夜眩被保全铃声惊醒,半梦半醒之际,躲避不及的柔柔,怪异的打扮被夜眩完完全全看见了。 “柔柔!”夜眩怒目瞪视。“你在做什么?” “我……”柔柔慌慌张张,手忙脚乱,急急披上睡袍。 不到三分钟,保全人员闻风而至。五分钟后,唐猎豫乖乖地被保全人员带到黑夜眩面前。 此时此刻,黑夜眩迅速地换上一件红色的睡袍,把头发放下,任它散落在背脊上,摇身一变又成为风情万种的柔弱女子。 她拧着眉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似落魄的流浪汉,一看到相机,夜眩不禁暗骂:完了!她“真实”的样子……她毁了! 她将唐猎豫误认为所谓的“狗仔队”记者。 “黑夜眩小姐——”这家保全人员做事真是有效率,也难怪,因为黑夜眩付了庞大的费用在保护自己的“隐私”上。她咬牙切齿,双拳紧紧握住意大利进口的高背椅的把手。“你需要我们把他带到警察局里吗?我们在围墙旁抓到他,照理推断,他可能是爬上榕树,偷偷拍照,然后,不小心摔下来……” 解释这些,毫无用处啊!黑夜眩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还不知道台湾对于‘偷窥’有订下刑罚的。抓他到警局,呀于事无补!留下他吧!我好好跟他谈一谈!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是的。她必须这么做。 保全人员放开了唐猎豫,临走前,黑夜眩用绝对女性的声音说:“麻烦你们了!明天把榕树锯断吧。以免再让人——有机可乘!”真是奇怪!这句话竟让所有的保全人员感到毛骨悚然。 “是的。我们明天立刻照办。”保全人员齐声说。 当所有的人离去后,温柔柔才畏首畏尾的走出来——她以忿恨的目光面对唐猎豫。 而唐猎豫的目光驻足散落一地的报纸,上面是关于“唐猎豫”的头条新闻…… 亲眼见到黑夜眩站在他面前,那股来自己心灵深处的悸动,强到令唐猎豫难以置信。 就在唐猎豫怔忡之际,突然听到黑夜眩严厉的斥责——“你哪来的胆子,竟敢闯入我的地盘!?”黑夜眩比男人还具威严,唐猎豫愕然注视着她发怒的眼睛。 “说!谁叫你这么做的?”“啪”一声,夜眩的手掌用力击打椅子把手,这出乎意料的举止,吓坏了温柔柔。 夜眩像一位国王在问话,不!她应该是女王,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像是真的“国王”?“你拍到什么?你看到什么?”她的目光瞄到唐猎豫手中的老相机。 不愧是唐猎豫,这位“商场上的利刃”在这一刻,还是依然故我、从容不迫、嘻皮笑脸的。“你说呢?” “你看到了?”夜眩的双眼噴出愤怒的火焰。“你……拍到了?” “是的。”简简单单两个字,但却足以毁灭夜眩辛辛苦苦经营出的王国。唐猎豫的目光却是清澈如一潭清水,他耸耸肩,直截了当的说:“别想再向我证明什么,我的照片是‘铁证’。” 夜眩脸色发黑,也许,应该用花容失色来形容。不过,当你在看见一个女人身上全是男人的影子时,你会不自觉用男人的用语来代表。 在唐猎豫的眼中,此刻的黑夜眩,完全像男人抓狂时的模样。她咬住下唇,双拳紧握,低着嗓子说:“你是‘狗仔队’吗?专门靠挖掘像我这种表面光鲜亮丽的人不为人知的秘密来赚钱对吧!?” 她居然以为唐猎豫是记者,而且是不入流的“狗仔队”。唐猎豫恍然大悟。 他一直邋遢,又与一台老相机形影不离——无怪乎,黑夜眩会这么联想。 这样也好,将计就计,否则,他真的不晓得要如何面对夜眩。其实,他跟本不可能出卖夜眩的,他只是想把她的照片好好珍藏…… 唐猎豫在思着,温柔柔已按捺不住恐惧,她哭哭啼啼说:“夜眩,怎么办?你的秘密被发现了……” 她的泪水,只是让夜眩更加忧心如焚,心乱如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夜眩不禁咆哮。“你让我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的,夜眩一身男人的装扮,再加上她床上的伴侣竟是女人,真是雪上加霜。 她的目光幽暗地锁在一脸玩世不恭的“狗仔队”记者——唐猎豫身上。 “别哭了!柔柔!”夜眩按住太阳穴。她不能责怪柔柔啊! 与柔柔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和柔柔之间不仅是主顾关系,更是亲密的超级好友。她信任柔柔——柔柔没错,女人不是都应该穿性感睡衣?以及取悦她爱的男人吗? 但是,柔柔为什要躺在她的床上?夜眩实在搞不懂啊!不过,无论如何,她不能临危自乱。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我们受到伤害的。”夜眩的目光黑暗,捉模不定。不过,这番话却让柔柔吃了定心丸般,她惊涑地拭去面颊上的泪水。 只见黑夜眩像古代尊贵的王爷在选妃般趾高气扬,她高深莫测的脸是如此的震慑了唐猎豫。她好像把唐猎豫当作是“艺术品”般从头至脚仔细打量。她的目光如炬,毫不保留伫足在唐猎豫的小肮上,然后满意地笑了。 黑夜眩尖锐的笑声,让唐猎豫感到脚底直发麻。 其实,唐猎豫可能大摇大摆地离开,谁能奈他何?但他却不愿意。 是的,他只想好好看着黑夜眩,甚至到他生命结束之时。 多不可思议的想法!他居然愿意花一辈子好好看着夜眩?他是“唐猎豫”,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对黑夜眩情有独钟? “我觉得你——”夜眩表情怪异轻声的说。“你长得很漂亮。”她竟用“漂亮”两字来形容一个男人! 唐猎豫高大、英俊,尤其是他拥有一双柔情试水的双眼,总是能融化任何女人,再加上独一无二的高贵气质,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那种唯我独尊的架式——他迷惑了黑夜眩吗? 也许是看出了唐猎豫眼中的疑惑,黑夜眩气定神闲的解释。“也许你会觉得‘漂亮’只适用在女人身上,但是,你眉清目秀,比女人还美呢!幸好你有男人的粗糙的古铜色肌肤,粗犷高大的身材,矫健有力的腿,还有强壮的胸膛——这些男人的特质远超过你清秀的脸蛋。”她在赞美抑或调侃?唐猎豫还真是不明白。 这番话绝对没有错,光看唐猎豫,也让温柔柔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到底是为什? “幸好——”不经意间,夜眩竟自言自语。“我是男人……否则——” 不知觉的,夜眩竟幻想着:他帅我美,“我的”小孩一定是天之骄子——天底下举世无双的俊男美女! 想到这里,黑夜眩眼中闪过一阵光芒—— 是的。我是男人中的男人,任何事情都难不倒我——我会制伏他的。我会从他身上如愿得到一个小孩。夜眩露出傲视群伦的笑容。 “柔柔,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先去睡吧!”如此冷硬的命令,温柔柔虽然有万般不舍,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再惹夜眩不高兴了。虽然她有一肚子的疑惑,夜眩到底要如何“处置”这个英俊的“偷窃者”?不管如何,端倪夜眩充满自信的脸,在说明她似乎胸有成竹一定可以赢得这场战役。 望着温柔柔的背影,当夜眩再次面对唐猎豫,终于展现出她的真面目。 “我真该杀了你。”这是夜眩“正视”唐猎豫说的第一句话。她眯起眼睛,语意深切的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公诸于世的。你难道没想到别人的痛苦吗?” “我知道。”唐猎豫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深邃黑的大眼似乎看穿了夜眩的灵魂。他的目光带着一股忧伤,让夜眩冷傲的心莫名的抽搐。 “如果,这个人是我的偶像,当幻想破灭,那种痛彻心扉的苦,你又能体会吗?” 偶像? 我是他的偶像吗? 夜眩感到心脏好像被人狠狠地撞击。 这个“狗仔队”居然说他“痛彻心扉”!? 黑夜眩万万没料到这个男人会如此回答。男人话中的无奈掀起她心底不曾有过的涟漪? 不!她是“独一无二”的黑夜眩,岂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三言两语就打动了! 她带着傲世群伦的骄傲,话中有话的说:“那又如何?感谢这文明的自由世界,就是能够容忍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鲜事。” “是这样吗?”唐猎豫玩味的笑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黑夜眩。夜眩根本来不及躲避,唐猎豫粗暴的抓住她,试图扯下她的红色外套。 他们第一次如此靠近。夜眩身上散发出一股浓艳的花香。夜眩的美令唐猎豫疯狂! 尤其是那一双凤眼——真的具有神奇的力量。她会勾魂!会让男人心神动摇。 但,唐猎豫不为所动,双眼流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看到她的“内心”世界了。 “放开我——”黑夜眩再也武装不起来了。“别拉开我的睡袍……” 她终于求他了? “为什么?”唐猎豫虽然住手了,但他用更残忍的声音继续说:“这才是真正的你,是不是?”他恶毒地说:“绅士头,男人的衬衣,还有刚刚在你床上的那个女人——如果,你真不怕外人知道,为什么还要虚伪的遮住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模模,不敢把你的真面目公开于世呢?”他把玩着手中的相机,尖锐地逼迫。“我想这些底片对你是没有用处的,你可以放心我走了吧!” “不——”夜眩突然尖声大叫说:“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男人又算什么?!这时代,女人可以做任何事。论财富,台湾有几个男人胜过我?!论才能,我也不输给任何男人。论工作,我一样一天可以工作超过十几个钟头,我还要男人做什么?” 接着,她神情冷峻地说:“男人在这个时代唯一的功能——就是有提供精子,让女人怀孕生子。” 黑夜眩把男人说得一无是处,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唐猎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个看似柔美,却言语犀利的女子。 “没话可说了吧!”夜眩露出一抹骄傲的神采。“这世界上有太多女人为了男人赔了自己的一生,我不是那种傻女人,我需要堅强的自己。” 唐猎豫艰涩的说:“所以,你让自己变成男人?你要替代男人?你太偏激了。我深深同情你!”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柔软中带着无限同情。 “可是,女人永远不能没有男人。你懂吗?”他的表情,好像这是无法推翻的至理名言。 “够了!”夜眩再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只感到脑袋快炸开,耳朵嗡嗡作响,她尖酸地讽刺。“你凭什么替我下断论?就凭你是男人?还是凭你握有我穿男人衣服的证据?”她眼中发出杀人的光芒,咬咬唇,夜眩干脆地说:“没错!我是怕你公开我的秘密,但是,我有法子制伏你的。”她嗤之以鼻的说:“我想,你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钱,那我就用钱淹死你!” 唐猎豫实在搞不懂夜眩置男人于死的心态。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绝不是用美貌来取得今天的地位。我比男人更残忍、更绝情、更冷酷、更孤傲,我用这些来控制我的王国。”她一定是疯了,竟然能当着这位“陌生男人”的面,肆无忌惮剖析自己。她骄傲地撇撇嘴说:“尽避现在的人对性已到了泛滥的地步,但是,我最厌恶索求无度的,我最讨厌的——” “是吗?”唐猎豫不以为然地挑挑眉。“那刚刚那女人在你床上做什么?”他有意再次“提醒”夜眩。 虽然唐猎豫误会了!不过,高傲的夜眩是不屑于解释的,她狂妄的回答。“国王是不会向一名无赖解释的。” 唐猎豫嘴角上扬,饶富趣味地说:“也对。最起码在你床上的是女人,不是男人——这点,我还能忍受!” 唐猎豫越来越靠近夜眩,夜眩已经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但她还是不为所动。“我黑夜眩是要主宰一切……我不会任你为所欲为,拿那些无聊的照片来威胁我……”她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眼看唐猎豫的嘴唇已经快要贴上她的红嫰的双唇了…… 夜眩突然大叫一声,不过,并不是要唐猎豫“停止”而是说出她的“决定”。“我愿意买你。” 买我? 为什“要”买我? 唐猎豫楞住了!他不了解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 黑夜眩高傲地看着唐猎豫说:“我想要一个孩子。” 唐猎豫的眼瞳散发出嘲弄的光芒—— 刹那间,夜眩却被他的眼神迷惑了。天啊!她从来不曾如此专注面对一个男人—— 而唐猎豫却吊儿郎当的耸着肩说:“你要孩子?所以,你要买我?” “没错。” 唐猎豫蛮横的拉住夜眩的头发,逼得夜眩的脸上扬正对着他,他问:“买我要做什么?”他的气息直吹向夜眩的耳际。 夜眩按捺住心中那股不曾有过的骚动,咽了口口水,慢慢的说:“我要向你借种。” 借他的种生下他们的孩子…… 美丽的夜眩,却有惊世骇俗的举止。许久之后,唐猎豫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误打误撞发现我的秘密,而且——你没有钱。”夜眩冷静的说。“男人有钱就会做怪,而你穷得爬墙,穷人是最好掌握的人。” “就为了要孩子,所以买我……”夜眩似乎见到唐猎豫的眼睛闪过一抹悲伤,但过了半晌,他竟带着邪气的笑脸,用他厚实的手一股脑儿握住夜眩浑圆的胸脯,邪恶地笑着。“好,就因为你是‘黑夜眩’,是世人崇拜的偶像,我现在就‘满足’你——”一说完,他伟岸的身材就这样压住了夜眩,他疯狂吻住夜眩的唇。 这是夜眩的初吻——而这“狗仔队”的野蛮人竟敢如此对待她!? 夜眩伸出右手,狠狠地刷过唐猎豫的左脸颊。 唐猎眩捂住面颊,立刻尝到浓浓的血腥味。 倏地,夜眩推开他,凶狠的取下小茶几旁的烛台。“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想强暴我?也不想想我黑夜眩是什么人?信不信,我真的会杀了你!” 出乎意料,唐猎豫发出一串狂野的笑声,他邪恶的说:“现在可以证明——你真的不喜欢男人!而你说‘强暴’这两字表示你还是个女人。刚刚,是你的初吻吧!”夜眩不语,但她臊红的双颊却暴露了一切。 “现在,我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男人。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唐猎豫加重“事”这个字。 夜眩脸色大变。 唐猎豫沉下脸又说:“虚有其表的你,清醒吧!羞涩的小女孩,看清楚!你想做男人,等下辈子吧!”他指指相机。“我有你的把柄——现在,是我‘主宰’你!” “你——”夜眩用力咬住下唇。她吐露出玉石俱焚的决心。“你敢笑我?!也想赢我?门都没有!你想毁了我,除非我死了!”她吆喝。“我会杀你,一般男人敢做吗?哼!我才是男人——” 一说完,她果真拿起烛台刺向唐猎豫—— 唐猎豫躲也不躲,尖锐的烛台就这样刺进他的手掌,鲜血一滴滴在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夜眩瞪大了眼睛,但没有惊恐,下一秒,她居然拿起烛台,往自己的纤纤玉手刺下去——“你可以,我也可以!” 但是,唐猎豫已经及时抓住夜眩的手,他把烛台丢得老远。夜眩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这出其不意的动作,让他们所有的知觉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极端敏锐。 这女人一定是疯子——这领悟,让唐猎豫如遭电击。面对疯子,最好的法子,就是“附和”她。“好,你是男人!”他对夜眩大叫。“这样可以吗?可以吗?” 唐猎豫妥协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夜眩的暴戾之气,总算收款许多。 “放开我!”她一命令,唐猎豫立刻松手,而黑夜眩也真是铁石心肠,看着唐猎豫鲜血直流,却无动于衷。 “你别逼我变成真正的流氓,也别想杀我,否则,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孩子。我是可以谈判的。”他正经八百的说。“我总以为性是上帝赐给人类的珍贵礼物,但像其他礼物一样,人总是会滥用——”他百思不解的问:“你认定自己就是男人,但你偏又需要男人,才能让你生孩子,那你把我当作你什么?” “把——你——当——做——什——么?”她一字一字的重复他的话。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又开口了,但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情妇”。 情妇? 她当他是“情妇”。 “变态!”这是唐猎豫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夜眩面对着落地窗,月光雾朦朦地穿透她,让她像是个伟大的女神。她用着愤世嫉俗的口吻。“我是一个不平凡的男人,既然能统治一个财团,我也可以统治所有世间的男男女女。”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精子银行?” “我又不是傻瓜,最蠢的女人才会去找精子银行,我是国王呢!当然要知道我情妇的血统,” “但是——他眯起双眼,”就总算愿意‘借种’,孩子的身份证上仍是父不详。” “着是我‘买’的小孩,有没有身份你管不着!”夜眩绝情的说。 突然,唐猎豫像是一头吃人的大怪物,一跨步,伸手揽住夜眩的柳腰,轻而易举地将夜眩高高扛起来。 他“再一次”证明,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可以易如反掌地扛起女人在半空中晃荡。“你手中没有‘武器’,我看你能奈我何?”唐猎豫傥??男Α? 夜眩紧固得像不动的冰山,以表达她的勇气及抗议。 她低下头,直视着唐猎豫说:“你要明白,当我是黑夜眩说‘是’的时候,没有人敢说‘不’。” 唐猎豫眼神闪过无数的哀伤。“就算你当我是流氓,但是我绝不容许我的孩子是父不详,你懂不懂!?”他狂乱叫嚷,更加用力压紧夜眩的柳腰。 夜眩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唐猎豫一语双关道:“将来,我会失去我的孩子——这对一位做父亲的人而言,是极大的损失。” 夜眩终于憋不住了,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手不会酸呢?他手上的血,滑过夜眩的手臂,奇异的感觉又从下月复升起——她的目光一闪,有着无比的任性,她固执地驳斥。“天底下有太多坏男人是没有心肝的,抛妻弃子不计其数,由你刚刚的表现就可以得知——” 谁知,唐猎豫只是发疯般拼命重复。“我绝不容许自己卑下的‘借种’!我要尊严——”他对着夜眩大吼大叫。“除非——我们结婚!” 结婚? 夜眩全身僵硬如石雕。 唐猎豫蛮不讲理。“我答应可以给你小孩,但是,我也要用照片威胁你——嫁给我,这是‘交易’。” 这是唐猎豫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啊! 天知道!他的精神要她,他的身体也要她,他不是等待多年了吗?他必须采取行动。 她不是要他做她的情妇,怎么这会儿全变了?这个男人“宣称”要做她的丈夫,居然来这招!? 结婚?夜眩想都没想过。 “我是男人,国王不需要结婚……”她威严道。 “你敢有‘情夫’,就给我试试看!”看得出来,他真的会打她。 “你在说什么?”夜眩张口结舌。这男人居然如此蛮横不讲理?不……她恍然大悟,他跟一般男人不一样。 她以为他温顺寒酸是最好掌控的人,显然她错得离谱,他很危险也很可怕? “不结婚就免谈。”他下了最后通牒。 “你……放不放我下来?” “不放。”唐猎豫故意将头埋进夜眩的胸脯,色迷迷说:“你没穿……” “够了!”夜眩快疯了,这个陌生男人这么快就知道她的“弱点”!? 想不到!想不到——她会栽在一个“狗仔队”手里? 她灵机一动,不着痕迹地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会让你做我有名份的情妇。你要结婚,我们就结婚。反正我从不认为结婚是神圣的,而且我会努力离婚的。然后,一样有一大堆‘情妇’……”夜眩笑得狰狞。“时间就从我怀孕到生下小孩为止,相信不用超过一年,而且我愿意付给你远远超过报社给你的五倍以上——”她无比严肃的补充。“只要你不要揭发我,给我一个小孩一个姓就够了!” “问题没有解决。”唐猎豫条理分明分析的说:“你结婚又离婚了?孩子没有爸爸,身心会健全吗?”他不以为然的嗤笑。“你到底怎样看待你的人生?” “你真麻烦!到底要怎样你才答应呢?”看他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夜眩恍然大悟,这男人只是在吓吓她罢了!她一定要还以颜色。 “不准笑我!记住,这是‘我的’孩子。”夜眩露出邪恶的笑容。“我身为公众人物,世人对我结婚和离婚一样瞩目,我能结婚,理所当然也能离婚,我的理由会与将来对孩子诉说的理由相同:我的丈夫抛弃我,是你不要你的孩子。我也会好好让我的孩子知道男人的可怕,而我还年轻,也能够让人继续对单身的我有遐想,这样我名下的事业会越来越壮大,这就是我最终的目的,要怪只能怪世人太愚蠢、太盲目。” “你要让孩子知道男人的可怕?你已经如此肯定你会生女儿?” “当然,因为你跟本不带种,这也是我看上你的原因之一。”真是恶毒! 夜眩瞧不起他,又说:“我们只差身体结构不同,不然,在任何方面我都比你还具火力、还具男人的‘味道’。” 突然,唐猎豫眼睛布满浓情密意。“好!你要我做流氓,我就做给你看。你会有一个流氓的小孩。我会让你发现——你是女人!你少不了我这位男人!” 他缓缓放下夜眩,有意无意的说:“不错,比起刚刚碰到你时,你气得要杀我,到你现在没有呼天抢地,你进步多了!不过,别太讨厌我,不然你怎么度过你的新婚之夜?” 他说到重点了,不过,夜眩永远比男人更具气概,恐惧不会出现在她的脸上。“别小看我!记住,比不是男人,我才是男人。你只是我的‘情妇’!” “‘情妇’?给我这种称谓?你忘了我是流氓吗?”他双手一伸,大手掌就这样捧住夜眩的臂部。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夜眩大叫。“是我‘买’你做我的情妇!不然……” “不然怎样?你真爱面子!”唐猎豫笑得耀眼。“好!我就做你的‘流氓情妇’!” 下一秒,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能娶到你,是我无比的荣幸!”夜眩可知,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这一天。“谢谢你选中我!”他突然伸出手触碰夜眩的樱桃小口。“你的初吻,我会补偿你。” “少来!”夜眩两眼晶亮,但仍佯装不在意的说:“是吗?”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却感到欣喜若狂。 谁知,唐猎豫就这样转身走出去。 “站住!你不想听我们交易的内容吗?” “不想。”唐猎豫傲慢的说:“因为不会实现。” 这男人压根儿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夜眩忍住心中的怒火。“既然我们要‘交易’,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终于问他的名字了!他会心一笑,但没有回头。“我叫唐猎豫。” 唐猎豫!? 夜眩杏眼圆睁,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他是唐猎豫、他是唐猎豫……不可能,她不相信会见到他…… 唐猎豫倏地责备自己,他不能承认这“身份”,绝对不能,他们的心中藏着太多的秘密……他立即解释自己的名字。“唐朝的‘唐’,烈火的‘烈’,驾驭的‘驭’,唐烈驭,多多指教!” 是唐烈驭,不是唐猎豫。 夜眩松了一口气,她解嘲地笑了,他当然不可能是唐猎豫,唐猎豫应该是西装笔挺,威风凛凛,不可能像眼前这位卑下的三流摄影师,为了赚取金钱,不择手段的“揭发”她的“疮疤”。 眼见夜眩迟迟没有反应,唐猎豫赶紧回过头,暮然,他们的眼光一起扫到地上乱成一堆的报纸,黑夜眩立即面无表情,对这位“情妇”冷嘲热讽。“我就说嘛!你不可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唐猎豫’。” 唐猎豫神情漠然,答非所问地说:“既然‘交易’开始,告诉我,我今夜要睡哪?”他特意用像是“小女人”的口气,来满足夜眩的虚荣。 “大男人”黑夜眩潇洒爽快地说:“很抱歉,我没有请二十四小时的仆人,为的是要‘避人耳目’,仆人一星期来这里打扫一次,你刚才见到的女人是温柔柔,是我的‘特别助理’,你住客房,上楼后右转的第一个房间,拥有全套的设备——”她佯装充满歉意的说:“若招待不周,请多包涵,明天一早,我会为你准备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我们的婚礼!” “我天生下贱,邋遢惯了!能住在这里,已经很满足了。明天见!” “等一下——”她毫无感情地说:“抽屉里有医护箱。” 唐猎豫笑得东倒西歪。“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不过,这只是皮肉之伤,我倒是被你的‘人格’吓得更厉害呢!”他讽刺地说。 夜眩不以为意,抬头挺胸地说:“那就明天见!我的‘情妇’!” 情妇?唐猎豫无奈地叹口气。 等唐猎豫走远后,看着地上一滩血迹,夜眩情不自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可恶!从来没有过的经验,这个霸气邪虐的流氓,居然让她脸红心跳。 这是一向自豪为男儿身的“他”,该有的“反应”吗? 今夜——她想也想不到,不可一世,赫赫有名的黑夜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要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不对——她严厉地纠自己—— 是她买了一个“情妇”,只为了帮她传宗接代…… 是的,我是唐烈驭……他对着镜子拼命说。在离家出走的那一刻,他就说过他要抛弃“唐猎豫”这个身份——他不再是“汉古集团”的“唐猎豫”。 他是唐烈驭,黑夜眩的丈夫…… 想不到今夜,他的命运有天旋地转的改变。 他要结婚了! 第三章 表哭神嚎的叫声震醒了疲惫的唐烈驭。 他紧张地睁开双眼,阳光早已洒进屋内,显然,时间已经不早了。昨夜,他一定太累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竟然睡在一间女性化的豪华套放内。他打开房门一看—— 原来是她发出的叫声。 那个昨夜躺在夜眩身边的女孩,他想起夜眩说她叫温柔柔。 夜眩仍是一身男人的装扮,黑色宽松的男人长衫,宽大的西裤,还是遮不住夜眩的美,掩不了她婀娜的身材。 柔柔发疯般扯住夜眩的双手,她发出绝望的哀号。“你怎么能够届界结婚?你说你是男人,你不能跟男人结婚。如果你只是要小孩,我也可以生给你……” 清脆的一耳光回荡在长廊里。 “柔柔——”夜眩有如男人般低沉道。“不要以为你知道我的秘密,就想左右我的思想,而且,我是要‘仒’的孩子,不是‘你’的。”夜眩想到昨夜柔柔所做的一切。 夜眩继续走下楼,唐烈驭见到柔柔跪在地上哭泣,直到夜眩走到一楼了,柔柔才急忙拭去泪水,对着玄关娇声喊到:“夜眩,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柔柔无意中回头,刚好看到唐烈驭在门旁犀利地注视着她。 为什么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就有天眩地转的大改变?眼前这个闯入夜眩世界的陌生人,居然要做夜眩的丈夫?为什么?为什么? 她恨他。 温柔柔对唐烈驭发出仇恨的眼光。 唐烈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原来温柔柔对夜眩竟然是这种感情—天!他无法置信,黯然神伤地下楼。 他就这样站在大厅。 “为什么没穿衣服就下楼?”眼见“赤果果”的他,夜眩的心莫名其妙怦怦跳。不过,善于伪装的她总是会立刻戴上国王的“面具”。 唐烈驭一脸无辜地说:“我习惯果睡……况且我什么也没带,洗完澡就没衣服穿。你没见过男人的样子吗?”然后他假装大惊失色地说:“不可能啊!你既然觉得自己是男人,对男人的身体构造应该很了解才对啊!” 居然敢笑我! 夜眩眼睛闪着怒火,怒声说:“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高傲地下令。“半个钟头后,我名下专门的设计师洪风,会为你打点里里外外的衣服,让你更具有‘合宜’的外表——婚礼在下午举行!”她瞪着他,话中有话的说:“要做我这一生的老公,就别给我丢人现眼!” “遵命!”唐烈驭俏皮的对她行个大礼。 这出其不意的举止,让夜眩不自觉笑了出来。 看到夜眩的笑,柔柔潰然地捂住嘴巴,黯然失神的想:“酷女”夜眩笑了!对这个“男人”!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他”而笑呢? 服装设计师洪风露出仰慕的眼光。“你真的是老板的男人!?老板终于要结婚了!” 这男人太酷了!居然一丝不挂,却怡然得像个国王,面对着她。 她赞叹道:“只有像你这种男人,才能抓住黑夜眩的心——”连洪风这位中年妇人也因唐烈驭而芳心大乱。 洪风带来了上百本目录,从内衣、家居服,到昂贵的外出服,她为唐烈驭量好了尺寸,就让他挑选款式及颜色,接着打个电话,很快的,服装公司就送衣服过来,没两下子,衣橱内装满了男性的服装。“这些衣服包你一年穿不完呢!”洪风找话题闲聊。“夜眩对你真是大手笔!我怀疑你是怎么得到她的,我偷偷观察过,夜眩对男人是没有兴趣的……”洪风别有用意的挤眉弄眼。 唐烈驭笑而不答。 洪风激动地抓住唐烈驭的手臂,正经八百的说:“我相信你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所以你才能征服夜眩!” 可怜的洪风,一直以为漂亮宝贝黑夜眩是引人遐想的“小女人”……唐烈驭眼神高深莫测,耸耸肩不语。 “夜眩就是这样神秘,做事总是独来独往,连要与你这位大帅哥结婚,也不愿公开。”洪风抱怨。“结婚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么偷偷模模的。” 唐烈驭挑高眉,简单的说:“她不敢。” 洪风却完全误会了,她嘻嘻哈哈地笑着。“是吗?”她的眼睛眨啊眨的。“不过,你知道我也是你们的证婚人之一吗?像我这种大嘴巴,一定会向世人散步这个喜讯的,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洪风被夜眩“利用”却不自知。 可怕的夜眩!虽然只有二十岁,但是她的狡猾与世故,却远远超过实际年龄还几倍。她利用大嘴巴的妇人洪风,让所有不利于她的流言不攻自破,又可以避免自己宣告婚讯时受影迷的反弹,让一切如梦似幻,扑朔迷离也不错。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位二十岁的“女孩”,竟有三十岁女人的精明与干练? 唐烈驭闷不吭声,陷入沉思,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尊贵与威严,让洪风不寒而傈。 “走,我带你去看新娘,信不信,光看她梳头,你就会被迷惑住了。”洪风企图打怕破这窒人的感觉。 当唐烈驭站在夜眩的化妆室口时,他真的愣住了。 一点也没错! 美丽的黑夜眩!就如同她的名字——眩。 夜眩坐在椅子上,一身亮丽的鲜红露背晚礼服,称托她粉白如雪的肌肤,紧身的衣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火辣辣的展现。从镜中唐烈驭看到夜眩目光一亮,是惊讶他的出现?不过,她的声音仍是一丝不苟。“我还没好,你等一下。”她仍是充满骄傲。 天知道,他愿意等她一辈子—— 唐烈驭文风不动,眼光不曾移开。当一切大功告成时,夜眩小心翼翼的欠身,无动于衷的站在他身旁。 “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洪风啧啧赞扬。 “你真是美啊!‘我的’夜眩!”唐烈驭陶醉其间。“可惜,你怎么没有穿白纱礼服呢?” “是吗?”夜眩鄙视的笑着,头突然往前一倾,靠近唐烈豫的耳际:如此亲密的举动,但是,说的却是铁石心肠的话。“我不会为男人披上白纱的,我是逼不得已才结婚,但是我绝对不是新娘子。” 唐烈驭闻言,出乎意外的,他的眼底充满笑意。“你真可爱!像小孩一样的爱赌气,天底下的女人,都会为丈夫披上白纱,以表示忠贞及至死不渝的爱——”他的表情强硬得令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我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 “你——”夜眩愕然的双眼炯然有神。唐烈驭却转过身子。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柔柔幽暗的眼光及妒嫉的表情。但是,唐烈驭却看穿了。他走向温柔柔,站在她面前,真心真意对温柔柔说:“谢谢你一直照顾夜眩的生活起居,谢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今天如果没有你温柔柔,就不会有夜眩。” 这是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的?如此感人肺腑的话!温柔柔的心溢满蜜汁,她百感交集……或许,他是好男人吧!但是,她恨他!因为,他抢走了夜眩。 他们一行人随即前往天主教教堂,在最传统的天主教仪式中,柔柔接受命运对她最残酷的安排……她拿着两个戒指盒,上面有夜眩替自己和她的“丈夫”准备的宝石戒指。 而唐烈驭和黑夜眩已经站在神父面前。 这是唐烈驭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在交换戒指后,唐烈驭和嗨夜眩成为了夫妻…… 回到黑邸时,夕阳早已西下,洪风很暧昧地提早告别。“不打扰你们了!愿你们好梦连连!”她没走两步,又旋过头说:“对了!老板!你多久才恢复上班?” 夜眩本能的说:“明天——” 话还没说完,唐烈驭立刻打断。“我们要度蜜月,下星期一,夜眩再回去上班。” 夜眩水汪汪的大眼狠狠瞪着他,唐烈驭柔情蜜意说:“亲爱的!我们还正干柴烈火,难舍难分的时侯,你怎么舍得狠心离开我?” 他大胆地当众调侃夜眩? 这番话,却让洪风笑翻天。“我期待星期一之后的老板——听说,新婚的女人最美……” 什么话?夜眩一脸难堪。 必上大门后,没有结婚的喜悦,夜眩大声责斥。“你是我‘买’的,居然敢当众丢我的脸?当众限制我何时上班?” “虽然,我是你的‘流氓情妇’,但是,我也不能保证只要‘一次’,你就能如愿以偿有孩子!也许你以为你行,而我却不敢保证自己有那个能耐。”唐烈驭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我……”夜眩哑口无言,她根本无法反击。他说得没错,这种事谁都没有把握。 不知不觉,唐烈驭将她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晚餐相当沉默,夜眩面不改色,简单地对唐烈驭交代。“晚上十点,到我的房间来。” 唐烈驭耸耸肩,头也不回地上楼。回到客房,墙上的时间是八点,他褪下西装,走进浴室,冲完澡,依平日的习惯,他赤果着身子出来,下面围着一条白浴巾。他坐在雪白的大床上,打开床头柜,取出那台老旧的相机,他细心的把玩着——。 通常,这时侯,他会走到暗室中,钜细靡遗的浏览他珍藏多年的照片。如今,离家出走,以一无所有的他,只能玩相机了,回忆像过往云烟,缭绕在他的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当古老咕咕钟跑出一只布谷鸟咕咕叫时,唐烈驭才懒洋洋地打开门走出去。 他站在夜眩寝室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伸手敲门,走了进去。 夜眩背着他。 她坐在白色的高背椅上。唐烈驭环顾这房间,清一色的白。 白色的床、被单、沙发,连桌子都是原木喷上白色漆,玻璃上铺的也是白色的桌巾…… 太多的白,令人产生一种冰冷的感觉,不过,当夜眩转过身子,一身漆黑与白色迥然不同的色调,充满神秘,这女人,是极端与冲突的综合体。 唐烈驭终于领悟:这就是黑夜眩真实的人婶写照,白天是女人,晚上变为男人,她是黑夜和白天的结合体。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男不男、女不女。只是她太高明了,让所有讯目的影迷都受骗了。 “你有暴露狂,连件睡袍都不穿?我记得在你的‘酬劳’中,今天你已经得到数不尽的衣服。” “现在不需要衣服。”唐烈驭豪爽道:“这一刻,衣服是多余的。” 夜眩深恐唐烈驭又说出什么狂放不羁的话,她赶紧说道:“为表示我重承诺,这是一开始的支票,我放在桌上,你拿去吧!”她的眼睛扫向桌上。 唐烈驭摆摆手,不以为然。 夜眩又自顾自地说:“你有看到那一张离婚证书吗?我已经在上面签了名,你先拿去,一年后,你就可以恢复单身。”她是在借故拖延时间吗?所以才会变得喋喋不休。 结婚还不到五个小时,就敢提离婚的女人——他发誓,总有一天,要“改造”她;当她完全恢复女性化后,再把她按在自己大腿上,好好打她,惩罚她不懂对丈夫忠贞,做个有情有义的妻子。 “我明天再拿。”唐烈驭的脸散发出阴沉的光芒,让夜眩感到他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大野狼。“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最惊慌失措的一刻要来了吗?夜眩全身发抖,她的双脚根本动弹不得。 唐烈驭大剌剌的走向她。“生儿育女是在床上,光站在这里是不行的。”他伸出双手,搂住夜眩的柳腰。“你真香!”她身上的花香味,究竟是什么花香? 夜眩也不求饶,因为,这不是“男人”的行为,但是,这会儿,换真正的男人唐烈驭惊呼了。“天啊!你冷得像根冰柱,你冷吗?” 完了!夜眩暗骂:在这节骨眼,她竟暴露了自己的恐惧,他一定会笑得前俯后仰的。 但,唐烈驭并没有嘲笑它。唐烈驭爱怜地把她横抱到床上,夜眩根本来不及制止,他的大手好像钢条般地把她牢牢按在床上。 白雪一样的被单,散乱着夜眩最傲人的秀发,而原本白皙的肌肤,却因紧张而泛红,她的酥胸不断起伏,此时的她,真是“纯正”的女人。平日跋扈专制的双眼,此刻竟百分之百显得涣散、无助…… 唐烈驭的双眸闪过一抹怜惜。 是的——这对夜眩而是“神圣”的一刻。女性的本能呼之欲出,这是她的“初夜”。 当唐烈驭轻轻碰触夜眩身上黑袍的带子时,夜眩竟歇斯底里制止。“不准碰我的上半身,你只要‘成就’我的事——”她双颊潮红,言中有意的说:“其他的,不准逾矩。” 逾矩?唐烈驭双眼闪烁,神色暧昧,他慢条斯利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把你的睡袍往上拉——” “没错。”夜眩坚决的回答。“你只要做你的事,这样就够了!” 唐烈驭真的想要一头撞墙,他受不了。“你到底有没有做过爱啊!?” 夜眩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 唐烈驭反唇相讥,恶毒的说:“想不到,你还是处女嘛!” “谁是处女!?”真是死鸭子嘴硬。“好,我会用‘行动’让你明白,在床上你永远是活生生的女人。” “你只是个‘情妇’!”夜眩的表情比他还威严千万倍,她尖声叫嚷。“搞清楚,是我‘买’你的。” 谁知,唐烈驭发怒的眼睛,穷凶极恶的看着她,让夜眩的心莫名其妙的颤抖,然后,他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长袍,往上一推…… 当夜眩光滑如脂的大腿,展露在他的面前时——唐烈驭感到前所未有的昏眩。不!这不只是昏眩,是震撼、是渴求、是…… 夜眩美得让他感到神魂颠倒,但,在她风情万种的表象之下,她有带给他千变万化的情绪,让他咧嘴大笑。 天呐!她竟穿“男人”的内衣? 按捺住捧月复大笑的冲动,唐烈驭强硬地解下她的内裤,把这难看的内裤丢得老远。然后—— “搞清楚!我是她的谁!?以后,你不能再躺在夜眩的床上了!”他凶残的说。然后,他推开柔柔,堂而皇之地把夜眩抱到浴室里。 夜眩有些欲哭无泪以及羞涩,她的第一次,给“男人”夺走了…… 注视她大腿上的血痕,唐烈驭得意地皱着眉头嘲弄。“我把你伤得很重吗?” 怒火写在夜眩脸上。 唐烈驭故意露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我完全是为你着想啊!如果你真想要孩子,你最好习惯我、适应我、顺从我、满足我,直到你确定有了孩子为止。” 然后,他竟然替她洗澡,不管夜眩如何抵抗。“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你当然不能饶过我,你的及都会呼唤我,并且一直要我!”他咧嘴大笑,但是却令夜眩不寒而栗。 唐烈驭索性把围巾扔掉,这下可好,他大方的“曝光”时,夜眩压根儿不敢看。“我恨死男人的……” “这样最好。”唐烈驭狡诈地大笑。“你不得不任我摆布了。” 摆布? 这是她的‘情妇’以后对付她的手段吗? 一早醒来—— “柔柔——”夜眩叫嚷着。“我的衣服呢?”她批上被单,翻箱倒柜,但是,橱柜只剩下一堆女性化的衣物。 唐烈驭大摇大摆地走进房内。 “早安!”他露出霸气的笑容,从容不迫的说:“经过我的滋润,你有没有睡得更好?” 无耻!夜眩神情恐怖,好像要杀人般,她噘起嘴问:“我的衣服呢?” 唐烈驭面对几乎要抓狂的夜眩,居然还怡然自得地说:“这就是衣服——”他兴高采烈的打开衣柜。“你看嘛!你不可能没有衣服穿的。” “别跟我耍嘴皮子了。我要的是‘属于’我的衣服。” “属于你的?是什么?”唐烈驭继续油腔滑调。“你说出来呀!” 夜眩的眼睛几乎噴出火来,她咬牙切齿说:“别以为我不敢说——我要男人的衣服。”她大叫。 “男人的衣服?”唐烈驭挑高眉笑了。“不对啊!我看你明明就是个女人,不该穿男人的衣服?” “你敢越权!?你忘了你是谁?” 他怡然自得地接下夜眩的话。“我是‘黑夜影视歌星财团’总裁的‘情妇’,如此殊荣,我怎么会忘了呢?”他目光一凛。“你休想赶我走。” 唐烈驭耸耸肩。“你是堂堂的总裁,岂而无信?别忘了,‘交易’还没实现呢!”他说的轻松自在。“这一年,你是完完全全属于膸的——我要改造你。” 属于我——这应该是夜眩要说的话啊!现在怎么变成唐烈驭说呢?不过,“改造”二字真的深深震撼了她。 “‘改造’我?”夜眩抬头挺胸,嗤之以鼻的说。“如果真是一名‘情妇’,那一定要温柔对待我。” “温柔?”唐烈驭咧着嘴笑了,不以为然地说:“你是说我对你太粗暴了?” 她怎会这么说?她真的这么想吗?她居然不小心泄底了!夜眩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天!她怎能有这么女性化的言词?她是男人,眼前这“情妇”,是属于泼妇型的女人。男人对这种没水准的女人,通常只有鄙视的,她应该这么做! 唐烈驭突然伸出手触模她丝缎般的秀发,眼神写满情意,夜眩看呆了。他露出无懈可击的笑脸。“傻瓜!我当然懂得柔情。我凶狠的一面是虚伪的,就如同你一样。” “放手!”夜眩用力推开他。“不准你再碰我。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休想改变我。” 唐烈驭点头笑了。“我只是要提醒你,这个星期我们要度蜜月呢!” “我懂了,你就是不要我去上班!”夜眩的脸气白了。“哼!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在家里穿上女人的衣服。” “那最好!反正我喜欢赤果的你。”他散发出迷恋的眼神。“你知道你像是女神转世吗?你的美无人可及——我迷死了!” “住口!”夜眩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后面传来轰天的爆笑声。 只是因为有“把柄”在他手中,她竟落得如此凄惨,被欺凌?她是男人啊! 要我做女人?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她一定要扳回颓势,她要让这个流氓吃不完兜着走…… 第四章 柔柔无法置信,夜眩竟然只披条被单便与她用餐?而且此桌上还多了个男人! 原本,温柔柔总是独享和夜眩甜蜜的用餐时刻,如今,柔柔惊诧地看着唐烈驭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样子。他的嘴巴不停动,还不断的说:“好吃!好吃……” 男人的食量都这么大吗?男人都想他这样没穿衣服还怡然自得的吃饭吗? 唐烈驭自圆其说。“夜眩,既然我们是新婚夫妻,就算不度密月,在家里果裎的度过一个星期,也不错啊!”所以唐烈驭也跟着夜眩穿被单。 真是讨厌!柔柔对唐烈驭厌恶极了。她只喜欢女人,不过,唐烈驭如此粗犷,不拘小节,让她整个人也傻住了。 不知不觉,夜眩和柔柔都被唐烈驭吸引了。 唐烈驭果着上身,他的胸前有着毛茸茸的胸毛,夜眩皱着眉,心中颇不是滋味,无论如何,她不可能了解有胸毛是什么滋味!? 而温柔柔呢?她坐在一旁双手紧握,夜眩从来没有欣赏过她作的菜——她每天像个家庭主妇,作菜给夜眩吃,不过,夜眩总是冷冷淡淡地…… 终于,唐烈驭用面纸抹抹嘴巴,满足地笑了。“这是谁作的菜!?真是好吃!” 柔柔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唐烈驭诚心诚意的赞美。“我知道,这一定是柔柔作的。” 他直呼她“柔柔”? 夜眩的脸色倏地变得很难看。她是怎么了?他只是叫柔柔的名字,她在大惊小敝什么? 餐桌上因为唐烈驭——而显得气氛凝重。 夜眩和唐烈驭白天没有交集,所以反而成就了柔柔快乐的时光。没想到,夜眩竟然真的不穿女人的衣服,所以,她整整一星期都披着被单足不出户。因此,柔柔就成了她打发时光最好的伴侣。 对柔柔来说,这好像天降的礼物,她不断取悦夜眩,讨夜眩开心,她们亲密地在一起,柔柔如此迷恋夜眩,而唐烈驭只是远远的注视她们,还得迎上柔柔不时飘过来的得意的眼光…… 但到了夜晚,一切又变了。 说是夜眩“召唤”他,但是,夜眩也意识到他强在原力量,她感到恐惧。她不要他,唐烈驭却又强硬进门,理直气壮说:“你还没怀孕,我一定要尽职。” 多可圈可点的完美理由?夜眩根本躲不掉他。 她和唐烈驭之间—— 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吗? 夜眩不敢再想了。 她的身体却因为唐烈驭而逐渐了解身为“女人”是被爱的人的化身——唐烈驭完完全全主宰了她……让她忘了她是男人…… 夜晚对她而言再也不一样了。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侵入了她的身体——让她像一个的女人需要男人,任男人摆布、控制……她总是坚持关灯,因为,她也恨透男人。 不过,她的身体和灵魂背叛了她,让她像个荡妇般发出婬秽的呼喊——直到,唐烈驭以嘴堵住她的双唇。 他的舌头和她接触了,他强势的进入她微张的双唇,有时温柔、有时霸气、有时缠绵、有时蜻蜓点水。而他的硬挺更加深入她潮湿炽热的甬道,他们屈服于自己的高潮,她在男人的怀中颤抖…… 他说到做到了——他让夜眩成为不能没有男人的“女人”。 他们不晓得,其实柔柔一直守在门外…… 在恢复工作的前一天。夜眩相信,她的“苦难”终于结束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感到她的身体起了变化。 因为不得已要去医院,她委屈的换上女人服装,这让唐烈驭得意不已。她与柔柔去了趟医院。当医师向她“证明”这好消息时,夜眩才放下心中一颗大石头。至于放下什么——是不用再和“男人”上床这件事吗? 夜眩目光一凛,是的,她和唐烈驭再也毫无瓜葛了。她笑了,不管如何,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不过,这却是柔柔噩梦的开始。梦碎了!她陷入了无边无际水深火热之中。 她目光空洞,只是呆滞地随着夜眩离开医院,坐进宽敞的车中。夜眩因为高兴,根本忽略柔柔僵硬如石的脸孔及绝望的心情。 天空忽地飘起细雨,而柔柔却感到全世界好像都湿透了。 到家时,真的辟哩啪啦下起大雨,车库离屋子还有一大段距离,平常这时候,都是柔柔这位“特别助理”护送夜眩的,但是,今天“特别助理”闹脾气了,她二话不说,车门一开,一个人冲出车子,把夜眩抛得老远…… 夜眩像平常一样等着柔柔来服务,而当她目睹柔柔跑走,抛下她——夜眩然不知所措,目瞪口呆。下一秒,她也跳下车。大雨袭向她,一下子就湿透了——刹那间,一把伞放在她的上方,为她遮风避雨……是唐烈驭。 英俊斑大的他,温柔地对夜眩笑着。“我看见柔柔都进门了,你却迟迟没有进来,我担心你淋到雨,就拿着雨伞饼来看看——” 达到目的的夜眩还是一脸无神,唐烈驭好心伸出手。不料,却被她一手推开。“不要碰我!”她尖锐地说:“我不需要‘男人’帮我撑雨伞——” 真是固执!唐烈驭不顾一切霍地伸出手臂,环住夜眩的细腰,刻薄地说:“你不要以为你是谁?我们会有今天,只是为了钱——否则,谁会为你撑伞?除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知道了……”她反应激动道:“是柔柔告诉你的……” “不用柔柔告诉我,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夜眩趾高气扬,尖牙利嘴回说:“反正,我现在有了小孩,我们不用再睡在一起了!我明天也要上班了。” “是吗?你确定明天一定能上班吗?” “你找死!”夜眩再也受不了他的嘻皮笑脸,她口出恶言骂着。 “是的。”他无所谓的点头,突然一本正经,轻触夜眩的小肮。“我的小孩在你肚子里,我要做爸爸了!” 他的脸上写着做父亲的满足。 “痴人说梦话!”夜眩甩掉他的手,嘲弄道:“你等不到做爸爸的那一天。以后我是不晓得,但是,我的孩子你一定等不到!” 唐烈驭却笑了笑,语意深切的说:“是吗?狂傲的你,其实是无法掌控任何事的。” 一点也没错,黑邸即将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一个不起眼的影子躲在楼梯玄关的一角,夜眩直觉的问:“柔柔,怎么了?” 柔柔冲了出来,她不是冲向夜眩而是冲向淌烈驭——夜眩表情错愕,因为——柔柔的手中握着一把刀,眼看就要刺向唐烈驭了。 “我要杀死你!”柔柔狂喊着。 夜眩疯狂的尖叫。 唐烈驭本能地向旁一闪,锐利的刀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喷了出来,柔柔刹那间不动了。 她从丧心病狂中恢复理智,唐烈驭的血,让她清醒了,她全身剧烈颤抖,刀子“铿锵”一声掉落在地上。 唐烈驭冷肃的脸,仍散发出一种王者的尊严,让柔柔吓得苦出来…… “我……”她语无伦次的说:“你和夜眩……你怎么可以让她有了孩子……我的希望都没了……我恨你……” 夜眩想不到柔柔会杀人。 柔柔为什要杀害唐烈驭?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可怕! 出乎意料的是——唐烈驭竟然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住柔柔的脸。“想哭,就好好地哭吧!”然后,他把柔柔揽在怀中,这举止却让夜眩大惊失色。而柔柔却真的一把抱住唐烈驭,放纵的哀嚎大哭……极度的悲痛之下,,柔柔竟昏过去了。 唐烈驭一把抱起柔柔,头也不回的上楼。 只剩下夜眩孤零地站在大厅。 夜眩的心一下子纠成一团,酸、甜、苦、辣全涌上心头…… 他“竟”抱了柔柔? 柔柔伤了他!但他却还对柔柔不计前嫌、万般呵护? 很奇怪的感觉,夜眩感到她的心不再平静…… 安抚完柔柔,唐烈驭才下楼,沉默成了他和夜眩的共同语言;直到唐烈驭可怜兮兮的说:“我是为你受伤的,你可不能不管,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喔!”这才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夜眩默默的取出药箱。 “好痛!”唐烈驭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叫。“小心一点!” “少装了!”夜眩瞪着他,冷峻说:“还能抱人上楼,我想这不是什么大伤口!死不了的!” 唐烈驭挑起眉,匪夷所思地调侃着。“奇怪!我怎么好像闻到打翻千桶醋绦子的味道!你在吃醋吗?” 吃醋?夜眩把手上的棉花往他脸上一扔,手正要挥向唐烈驭,却被他一把抓住。“小心!现在我是你的情妇,让你打是没关系,等哪天你做了我的情妇时,我会让你独守空闺,流泪到天明喔!?” 夜眩挑高眉,骄傲反问:“会有那一天吗?” 唐烈驭的脸色很诡异。“我不会自取其辱的,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被遗弃,没有人爱的滋味!” “你……”夜眩的脸沉了下来,她的心在狂跳。 唐烈驭却故意忽视她情绪的变化,尖锐的说:“柔柔爱你,你知道吗?所以,她总是偷偷睡在你床上——” 爱我?夜眩一脸惊惧,但,精明如她,立即老奸巨猾地笑了。“她爱我又如何?那是她自讨没趣。我这人是不会放感情在别人身上的。” 她得意洋洋刻薄地说:“我想到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了,你很尽职,让我有了孩子,我看你们抱在一起也很契合,我就撮合你和柔柔如何?反正,你们两个都被我像垃圾一样丢掉了。” “你真是恶毒!一点也不把爱你的人当人看!” 夜眩无所谓的笑说:“不恶毒,怎么叫做‘酷女’呢?” “你一定没有爱过人,是不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唐烈驭叹息的摇头。“真是一个可怜虫!” 而夜眩只是发出一串狂野的笑声。“只有无能的人,才开口闭口说爱!” 夜眩不再任“情妇”摆布她。 上班的第一天,她就面临了穿女人衣服的挑战。 唐烈驭站在镜子后,对她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 夜眩当然明白唐烈驭的笑代表什么。 她大大方方穿上一件紧身白套装。 这套装很性感,低胸的领口,让她坚挺的蓓蕾呼之欲出—— “你必须穿它才能出门。”唐烈驭拿着一件挥啊挥。 夜眩对着唐烈驭露出甜蜜的微笑。“通常,我上班都是一身黑,我也不想穿你手上那鬼东西,你要我穿女人的衣服,我就这样出门。” 她卯上唐烈驭了?他们双眸对峙,过了好久,他才咬牙切齿的说:“你是故意的?” “是的。”夜眩摆出娇媚的姿态。“我故意露给男人看,你知道吗?有多少人想目睹我‘酷女’若隐若现的娇躯吗?”她甚至对唐烈驭行礼。“我替大家谢谢你的成全。” 唐烈驭一把扯住她的肩膀,眼睛似乎快要喷火了!“你赢了,”他把往后一扔。“你那些丑陋的男人衣服,我都藏在阁楼。你要穿就去穿吧!”他再三交代。“胸部要包好。”他头也不回便走了出去。 夜眩露出得意的笑容,她赢了! 她又恢复男人的打扮了! 第五章 唐烈驭痛恨夜眩的蛮不讲理。但是,他仍尽力控制自己高涨的怒火;他小心的将她扛进屋内,走进她的房间。 他充满疼惜地把夜眩放在床上,偏偏,才一松手,夜眩便立刻对他拳打脚踢。 她的指甲狠狠地划过唐烈驭的脸,唐烈驭痛得叫出声,但仍嘲弄地调侃。“你知道这应该是女人打架的伎俩吗?真正的男人是——”他拳头紧握,关节甚至都泛白了。“男人都是用拳头的。” 夜眩还来不及思他的话,他的拳头便无情地向她挥过来——夜眩本能的捂住头,闭眼尖叫:下一秒,她发觉她被扑倒在床上,唐烈驭就在她的上方,对她邪恶的咧嘴大笑。 “放开我——”夜眩开始挣扎抵抗,红唇微张,粉颊发红,她知道唐烈驭要对她“做”什么! 一阵惶乱又怪异的感觉袭向她。“放开我!”她倨傲地昂起尖尖的下巴。“别忘了,谁才是主人!拿开爪子,没水准的烂‘情妇’!你为什么不听话?小心,我会休了你!” “我再强调一次,在床上——永远是男人的天下。我才是你的主人!”唐烈驭霸道蛮横的表情让夜眩不寒而傈,仿佛印证他的誓言。他将夜眩整个人固定在他的怀里。“你这只小野猫,既然身为女人,就要好好的尽义务,取悦你的男人,” “我怀孕了……照契约你不能碰我……”她的牙齿打颤,她的声音根本是在颤抖。 “是吗?我如果不从呢?”他邪气奸笑,热热的呼吸吹在夜眩的脸上,结实的胸膛压住她,他身上的温度像铁板般烤着她,不知不觉,夜眩的心开始疯狂地乱跳。他们方才被雨淋湿的身子,恍似被烘干了,他们现在热情如火。 “其实,我绝对不让你得逞……”然后,咒骂声停止了。 夜眩只是逞口舌之勇,而唐烈驭却是付诸行动—— 他们的耳际只有轰隆隆的心跳声,他们的唇相遇了,他的舌头挑开她的贝齿,成功的占领她的嘴。 她挣扎着,但他的手臂紧紧箝住她。他可恨、又令夜眩莫名兴奋的手,在夜眩的身上到处游走…… 夜眩觉得她要窒息了,她全身紧绷,肌肤变得特别敏锐,唐烈驭用着低沉迷人的嗓音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再次搂住你的感觉真好!” “不要这样!”也眩再也笑不出来了,她似乎快疯掉了。 其实,她在害怕。而唐烈驭看得一清二楚。 “不要怕!我在这里!”这就是他安抚夜眩的方式。他扯开夜眩的睡衣,她雪白诱人、浑圆饱满的双峰,出现在他眼前。“真美,我一直等待这一天,再一次的碰触你。”说着,他低下头,张开双唇,深深地吸吮着—— 他吻住她的蓓蕾,彷如一道电划过夜眩的身体,天旋地转的感觉在她月复部聚集,玫瑰般的胸脯本能的在唐烈驭嘴中绽放,她柔美的曲线贴向他。感觉到不断膨胀的激情,夜眩全身不经意的扭动起来。 唐烈驭喃喃地赞美,抚模夜眩的头发,将睡衣慢慢拉下,夜眩突然意识到——大白天里她竟然在男人面前月兑光衣服,她惊叫出来,两只手像白蝴蝶般的胡乱飞舞,试图掩住重要部位。 但是,在唐烈驭面前,她再也躲藏不了,她只能接受,当个百分之百的女人。 ※※※ 夜眩看起来是何等的纯洁。 沉睡中的夜眩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皮肤像冰雪般光滑,头发像午夜般漆黑,倏长的手指安放在月复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贴着她的粉颊,她的美令唐烈驭曭目结舌,唐烈驭觉得自己又蠢蠢欲动了。 他笑着自己怎么如少年般欲火贲张? 雪白大床的另外一半,摆着一束美丽的夜来香。 苞柔柔去市场时,卖花的摊贩上有着浓郁的花香,竟就是夜眩身上的味道,仔细问了花贩后,才知道那是夜来香的花香。 这是他特别为夜眩准备的——他想取悦她。 这是他一直幻想的生活——与夜眩在一起的“两人世界”,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 ※※※ 她一直被缠绕着……是什么缠绕着她呢?夜眩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就在一瞬间,一个女人挽起袖子,手拿着刀,刀锋在烛光下闪动着冷肃的光芒,她母亲黑夜双就在那里——像待斩的动物。 眼看那女人手中的刀就要和她母亲接触了,一道银光闪过——夜眩扑向母亲,试图保护黑夜双……须臾,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杀她母亲的那女人也不见了,她只看见了自己扭曲的五官,以及,唐富豪对她狰狞的笑。 他纵声大笑对她说:“除掉你,除掉你,除掉你……”夜眩没命的转身就跑,但是,一脚踩空,开始往下掉,她舞着手,张嘴尖叫…… 梦醒了!夜眩汗流满面,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的手随意往旁一伸,意外的抓到了一束花。 花? 夜眩的嘴惊讶的成了0型。夜来香——是她母亲黑夜双最爱的花! 是不是因为无法抛弃过去,抛弃母亲的影子,所以,她喜欢夜来香!? 不过,她不曾表现出来,最多只是喷喷夜来香的香水,她细细把玩夜来香的花瓣感叹,又被唐烈驭看穿了? 唐烈驭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可恶!她恨男人,恨所有的男人…… 她注视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自己多了分妩媚。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定疯了!她咬牙切齿,想找唐烈驭丢在地上的男性内裤,偏偏,翻来覆去就是找不着,只好从橱柜取出一套男性休闲服套上,抓着那把夜来香,匆匆地下楼。 这是她在厨房见到的景象—— 唐烈驭穿着红色的围兜,背对着她,煮菜烧饭,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但是他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他有领袖的气质。 他有大将之风。 他有不可一世,傲世群伦的架式。 他应该是掌握天下的男人。 怎么说呢? 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因落魄外表而改变,就算他现在只是个三流摄影师,也应该只是时运不济吧。夜眩深深地感受到唐烈驭是个可怕的男人,而“可怕”,不就是她最可以“利用”他的地方吗? 她突然有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她一直背负着“黑夜眩”的名字,偏偏,这也是她最大的“弱点”,她需要一个“傀儡”来击败唐富豪! 她蛮横的握着夜来香,甚至将花儿的茎干都折断了,浓浓的芳香,让唐烈驭一下子就嗅出来了。 他笑意满满的回头,夜眩却将整束花无情的扫向唐烈驭的脸。夜来香就这样的整个刷过唐烈驭的面颊,掉落在地上—— “你做的吗?”夜眩目光犀利,言中有意道:“哪一个是真正的你?那个对我凶暴的人?还是对柔柔温柔的你?”无法忘记那一幕——柔柔和唐烈驭的亲吻…… 唐烈驭哈哈大笑说:“你不是应允我和柔柔在一起吗?” 夜眩不由自主四胀红了脸。 “傻瓜,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那是柔柔搞的鬼——”他一五一十地说。“我发誓。我对你绝对忠心。” “真是爱说谎,鬼才相信……”她嗤之以鼻。 “我对她好,是要让她明白她不该爱上女人。不该爱你!”唐烈驭深邃的眼神高深莫测朝她看了一眼。“你应该懂得。反正,她也走了,从今以后,我会让你看到我最真挚的一面——我要柔情万千,而你是娇滴滴的女人。” “你要变成柔情的‘女人’?” “情妇不就是要如此照顾你吗?”原来,他要代替柔柔的位子。 “照顾我?”夜眩毫不领情。“说,你把我的内衣和睡衣放到哪了?” 唐烈驭指着外面阳台上的衣服,男性的内衣内裤正高高挂在栏杆上。“你淋了雨,衣服脏了,所以我拿去洗了。” 天!他竟然帮她洗衣服?夜眩感到一阵赦然。“我受够你了!我最讨厌娘娘腔的男人!” “错了!我在床上时就是堂堂男子汉!而你在床上时,不也就是个女人?”他气定神闲地抓她的“弱点”说。 “不,我不是——” “别辩解了!”唐烈驭眯起眼。“你要在这桌上,再‘证明’一次吗?我很乐意奉陪。” “住口!”夜眩趾高气扬的说:“我就像一个成功的男人,富有、年轻,而且是集团大总裁。如果,你能像我一样,我就承认你是真正的男人。”她话中暗藏玄机说:“举例来说,‘汉古集团’的唐富豪有什么了不起?他如果投资买一架飞机要一亿元,我拍一支广告叫价就有两千万元,我只要拍五支广告就抵得上他买一架飞机。唐富豪的‘汉古集团’年营业若有五千亿,我的模特儿公司一场服装秀,就有一千万的收入,多做五十次,我就超越他了。” “我还有唐富豪所没有的‘年轻’,年轻就是本钱,而他,只不过是随时等着进棺材的老人。”她优雅地翘起美腿,语意深长地说:“你可以想像,如果,你变成像我这样的‘地位’,你会如何?” 唐烈驭露出像孩子般的无邪笑容,不假思索道:“我想我会很高兴。” “那很好。”不知不觉,她竟“主动”贴近唐烈驭,露出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只要你愿意,我应允你坐上我的‘位子’一年,我要让你成为像唐富豪那样事业有成、呼风唤雨的男人。” 唐烈驭无法置信的瞅着她。 她目光闪烁,露齿微笑。“你是男人,男人志在四方。你实在不适合接替柔柔的位置,你应该做我的‘替身’。” 唐烈驭突然说:“但是,我不是你的‘情妇’吗?” 夜眩受不了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是很讨厌做我的‘情妇’吗?我问你,你是要做我的‘情妇’还是要做总裁!?我想,如果真是一个男子,一定选择要做总裁的,可以拥有天下!” 唐烈驭依然优柔寡断的说:“我觉得这实在是不妥,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不入流的三流摄影师……” “不!你不会永远是。”夜眩对这个男人有着绝对的自信。“我有把握,可以让你懂得何谓商场,我会协助你,这样,你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唐烈驭注意到她说话时,不经意露出兴高采烈的神情,他又傻里傻气的问:“我如果答应你,你‘真的’会很高兴吗?”他加强“真的”两字,他——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取悦夜眩。 “当然。”夜眩定的说。“现在,我希望你做总裁,更甚于做我的‘情妇’!” 唐烈驭双眼闪烁欢愉的光芒。“好。冲着你这句话,一切就全由你作主,我们成为盟友了!”唐烈驭的容颜发光。 而夜眩,只是不屑地瘪瘪嘴。 ※※※ 没想到,他还会换上如此昂贵的正式西装。现在,唐烈驭的脸上写着无限的迷惘。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酒会,为的是欢迎黑夜眩和其夫婿唐烈驭。 当大家看到唐烈驭时,掌声轰天作响,唐烈驭为所有员工注入一般生命力。其实,夜眩也是要让大家知道,未来的一年,将由老板的丈夫接代她黑夜眩的位子,因为,老板已大月复便便了。 而当唐烈驭器宇轩昂,意气风发,虎虎生风地出现在会场时,他已驾驭了所有的人,他迷人的风采更杀掠夺了“黑夜影视歌星财团”无数女员工的目光。 也许一开始夜眩并不以为然,不过,一整天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唐烈驭天生就有企业钜子所散发的光芒——她相信她的眼光没有错,假以时日,唐烈驭必定真能成为商场的一匹黑马,“代替”她打败唐富豪。 夜眩带着唐烈驭走进她的专属办公室,她“命令”唐烈驭坐在她豪华的办公椅上。 “好了!”夜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以后,这位子就暂属于你了!” 她开始为唐烈驭安排时间表。“每天早上开会,下午开股东会议……晚上五点到六点学习会计,六点到七点学习英文,七点到八点学习经济……”夜眩走过来又走过去,显然,她对唐烈驭的规划很完善。 “等等……等等……你别那么紧张行吗?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会神经兮兮的。”他捂着头。“况且,我只懂得摄影,钱的方面,我完全不懂……” “这就是你要学习的地方,当你开始懂得视钱如命,金钱至上,见钱眼开,不择手段,珠必较时,你就会是最成功的企业家。”夜眩把企业家贬成守财奴了。 只见唐烈驭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来,把她一把抱住。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夜眩尖叫,有如惊弓之鸟。因为,她怕唐烈驭又会激发她女性内心深处的。 “既然我现在是总裁,那你自然就变成我的情妇了!我高兴抱你,你应该要觉得很荣耀哦!我现在要你闭嘴!” 她上当了吗?她居然变成了“情妇”?血色从夜眩脸上慢慢褪去。她最怕做情妇了!“放我下来!快点!” 唐烈驭听话地放她下来,只见他得意洋洋的说:“不错——你总算安静了!” 他用这“卑劣”的手段让夜眩不再啰唆,他竟看透夜眩怕他碰她! “我会交代公司的元老,教你所有经商的课程,希望你很快就能进入状况。”说完,夜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烈驭仍在后头紧张的喊着。“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喔!” 真是个啰哩啰唆的男人,夜眩暗骂着。但是,她的嘴角却莫名的上扬了! ※※※ 这是唐烈驭第一天上班。 夜眩一个人待在家中。她百般无聊盯着时钟瞧,算算时间,唐烈驭应该要近十点钟才会回来。 让一位三流摄影师摇身一变成为“黑夜影视歌星财团”的总裁,他能适应吗? 夜眩竟担心起他来了…… 在思间,电铃声大作,夜眩机灵地站起来开门——透过保全系统,她见到满满的一大束夜来香。 拿着夜来香的人,是唐烈驭吗? 她没发现自己脸上有着狂喜的神情,可是,待她开门时,却又换上冰冻三尺的容颜。 “送给你。”夜眩根本看不到唐烈驭的脸,他已经被夜来香给包围住了。“这花好香啊!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唐烈驭将一大束夜来香放在夜眩的怀中,对她露出无懈可击的笑脸。“我回来了。” 现在才六点多啊!他不是应该在十点左右才回来?夜眩思着。 他关心的问:“你吃晚饭了吗?我很想你,所以先回来了!” 下一秒,夜眩把缤纷灿烂的夜来香往唐烈驭整个扔过去。 她不留余地的说:“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回家吃晚饭的男人。我只需要一个不要情义,不顾妻小,把金钱视为生命的男人……你甚至要有很多女人!”说着,她倨傲的转过身子。 她没有看到唐烈驭无限哀伤的容颜,她只听见他平平静静的说:“你是要我向唐富豪学习,是不是?你要我做冷血魔王?但我相信——你会后悔的。” 然后,令夜眩无法置信的是,他真的转身大步离开。听到脚步声远离,夜眩竟觉得心好像被掏空了—— 夜眩两眼空洞的回首看着散落一地,像被人抛弃的夜来香…… ※※※ 这是唐烈驭上班的第二天。 昨天,他很准时的晚上十点才回来。夜眩一直等到听见他的开门声,才安心入眠。不过,她却睡得极不稳。隔天,她一大早就起床了,来不及梳洗就匆匆跑到楼下,她在期待什么?希望见到唐烈驭?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听到厨房水槽的冲水声,一颗心立即狂跳起来,但却伪装面无表情地漫步下楼。 唐烈驭西装笔挺,似乎对昨夜的争吵不以为意。“早安!”但是,他却不再看夜眩了。“我作了简单的早餐,一起吃早餐如何?” 夜眩没有反对,也许是肚子在就饿了,抑或是昨夜的愧疚…… 她胃口极好的吃着唐烈驭为她准备的简式三明治和牛女乃,室内安静得离谱。 钟忽然敲了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唐烈驭无动于衷地对她说:“我上班去了!” 他不再像平常那样呵护她及肚子里孩子,他赶忙出门,夜眩无神的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 当夜临大地时,夜眩躺在床上,耳朵却紧张得听着开门声,没错,十点了,他很准时的回家。夜眩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安心入睡。 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夜眩的肚子愈来愈大,这表示孩子在她肚子里慢慢成长,不过,她和孩子的父亲却越离越远了…… 不知从什么时侯开始,早餐是他们唯一能相聚在一起的时光。但是,唐烈驭却变得只有与她匆匆一暼,便无奈地说:“饭菜我准备好了,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一起吃,你自己吃好了。”然后就这样抛下她上班去了。 原本十点准时回家的他,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竟然开始迟归了,十一点,十二点……才听见钥匙开门声。 当夜眩隔天下楼时,餐桌上只剩下一张纸条,凌乱地写着:我来不及了,早餐自行打点。 之后的每个夜晚,夜眩总是在浓浓的夜来香中醒来。 他变成到凌晨才回来,有时甚至是三、四点;而且,不知为何,他身上都是浓浓的夜来香的香味。 讨厌男人的她,何时竟也沦到为男人“等”门?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 夜眩模模自己的肚子,才发觉今天是产检的日子。 一大早,她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满脸发光的唐烈驭。 “你好吗?”他道。 夜眩无法相信他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沾沾自喜地将一份报告交到夜眩手上。夜眩打开一看,发现唐烈驭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黑夜影视歌星财团”的业绩竟连跳三级,真是气势如虹! “真有你的!”她不得不真心赞美。 “我是在向你证明——我也有两把刷子!”唐烈驭一语双关道。他对她挥挥手,又急着出门。他身上还散发着浓艳的夜来香香味,而且,他根本不再多看她一眼…… ※※※ 夜眩要到医院去检查,经过公司时,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抽查”一下,只是看一看!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想念唐烈驭,她随意在路边停车,刻意避开众人的耳目,走只有她知道的“密道”直通总裁办公室的小路径。 出乎意料的,是她又嗅到熟悉的夜来香香味,为什么?接着,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听见一名女员工小燕窃窃私语。“我们每天送唐董这么多花,只希望他能懂得我们对他的爱慕之心,只要他愿意对我笑就好了……反正,黑老板又不在!”夜眩稍微打开门缝,总裁室里真的有数也数不尽的夜来香。她的心不断往下跌。 另一个员工小红说:“我每天买给他各式不同的早餐、午餐和晚餐……我不求什么,只希望每天能陪着他……” “我们有达成我们的愿望啊!”年纪颇大的小琪接口。“唐董越来越早到公司,越来越晚回家了!” 大伙笑成一团。 夜眩第一次感到自己好像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她不爱唐烈驭……但是,为什么心却如此的痛呢? 她只是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没多久,她便听见唐烈驭走进来的声音。 他似乎等着要开会,不久,女员工的声音四起,好像都是为了他们“心爱”的人——唐烈驭。 “唐董!我为你准备了人参茶,让你养精蓄锐用的!你别太操劳了!” “谢谢你!小红!”唐烈驭总是以礼待人。 “唐董!你不是喜欢夜来香吗?我特别为你准备的……你都不犒赏我喔!”小燕撒娇着。 “对不起!”唐烈驭向她道歉。“不过,不是我喜欢夜来香,是你们老板喜欢夜来香。” “我们又不在意。我们买花给你是为了表达我们对你的爱意,随便你怎么处置这些花啊!如果,你拿回去送给妻子,也是你的权力啊!” “你真是善解人意!” “因为我深懂男人的心。” 唐烈驭哈哈大笑,不知不觉,月兑口而出道:“如果,你送花给心爱的女人,想取悦她,她却把花丢向你的脸,甚至破口大骂你无能,你还会想送花去自取其辱吗?” 原来,他一直耿耿于怀! 夜眩的心,好像被海浪冲走了。 “也有这种不领情的女人啊!建议你——赶快分手!这样,你又有‘机会’追我们了!” 大家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躲在门后的夜眩,几乎忘记她是个孕妇,不能站太久,可是,她一点意识也没有,只是忤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失,那群爱慕他的女人不再噪,她们在替唐利润留成驭做什么? 夜眩遮不住满腔的妒嫉及好奇心,她偷偷模模把门缝拉大一点—— 有五个女人,她们全围靠在唐烈驭身旁——小琪在对唐烈驭按摩;而小红呢!手捧着点心,小燕则准备充满花香的毛巾,为唐烈驭擦手擦脸。 她们说话都是温柔轻声。小琪说:“唐董!你累了一天!我这样为你按摩,你舒服多了吧!” 小红也说:“这是我精心烹调的美食,希望你吃了有营养!” 小燕更说:“花香疗法可以解除疲劳,希望你天天都生龙活虎!” 而另外两位女人,投怀送抱娇滴滴的说:“唐董,你今天不要回家嘛!” “我们这么多女人服侍你,有没有比你妻子更迷惑你呢?”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唐烈驭的老婆就是家喻户晓的“酷女”黑夜眩。 夜眩屏住气息,她期待唐烈驭的回答?她不禁瑟瑟发抖。 不过,那一刻并没有来到,因为,唐烈驭竟只是笑而不答。 曾几何时,他变得高深莫测,让她再也捉模不了。 那群谦卑的女人,仿佛古代的婢妾,围绕着唯我独尊的大丈夫,而她对唐烈驭,永远是讥讽、不屑与鄙视…… 不对!她就是男人,男人不需要为另外的“男人”牵肠挂肚。 一个真正的男人就是如此。 当他们有钱、有势、有名、有利时,他们的周围有数不尽的女人。他们会变得少不了女人,他们变得更不能没有女人,但是,他们会抛弃的女人——是他们的妻子。 妻子…… 这领悟,让夜眩全身的血液流尽了……她柔肠寸断,转身冲了出去。 第六章 当夜眩手脚发软,走也走不动时,才警觉天色已晚了,月儿高高挂在黑的星空,似乎在对她微笑,而她的心,却是在哭泣…… 夜眩注视手中的表,凌晨两点。她竟然就这样站在木门后整整十个小时而不自知,忘了月复中的小孩,忘了要去医院检查…… ※※※ 夜眩坐在浴白里,水龙头的热水不断溢出,浴室内泛着雾朦朦的白烟,而她还是任热水大量流出,她想要让水冲去她所受的耻辱…… 唐烈驭的话绕在耳:我会让你尝尝被遗弃,没有人爱的滋味…… 现在就是了、现在就是了! 侮辱?她受尽屈辱。 她不是“糟糠之妻”,她不是、她不是。 她是男人、她是男人。 她还是狂妄自大地欺骗自己,但是,无法遏止的心痛却让豆大的泪水滑下面颊,泪水和热水交缠——她早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竟哭了!? 从她三岁以后,她早忘了泪水的滋味。 就算母亲黑夜双离开她,她不也是坚强的不流一滴泪吗? 她不能哭、她不能哭,她是男人,男人是不哭的——偏偏,她的泪水还是无边无际地洒下…… 突然,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响起,强烈的水袭向她,原来,浴室的水管破裂了。这会儿,夜眩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哈哈大笑—— 很快的,水溢满浴室,流向楼梯…… ※※※ 快清晨才回来的唐烈驭,这是他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景象——水一滴一滴从二楼流下来。他的心脏紧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眩呢? 他冲上楼,发现楼梯都湿答答的,而浴室,更是成了水乡泽国…… “夜眩——”他整个神经揪成一团,他见到她正在浴白内,浴室烟气袅袅,他感到大事不妙。“夜眩……”他一下跪在浴白旁。“夜眩!” 夜眩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唐烈驭激动地轻触她的脸,倏地,夜眩睁开了眼睛,瞪得好大。 “天呐!”唐烈驭惊呼,她的双眸红肿得像小白兔的眼睛。“你哭了?”唐烈驭不可思议的大叫。 天知道,她已经哭了一整夜,现在面对唐垒驭,她想要佯装坚强,可是,泪水还是不断的滑落……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这是狂喜还是辛酸? 她等了他一夜…… 她的模样好可怜。她从来没有在唐烈驭面前表现出这么软弱的一面,像被台风吹得唏哩哗啦的小草……唐烈驭心疼不已。 他火速的拿起旁边的大浴巾,把夜眩湿漉漉的身子包得密不透风。倏地,他横抱起她,往房间走去。他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当他要离去时,夜眩居然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她的眼神写满不舍。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他心疼地坐回床沿,搂住夜眩,俯子,情不自禁在她乌黑的秀发上轻轻一吻,夜眩感受到了。她狂乱的心不住颤抖,但她听见唐烈驭安抚的声音。“我要先把水管修好。不然,我们都要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了!痹乖的!我一下就来。” 他叫她乖乖的?她会心的松了手,唐烈驭又在她额头上上轻轻一啄,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夜眩由落地窗外,见他俐落地爬上水塔,先关了总开关,让水源止住,再回到屋里,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厚胶带,蹲在地上,把破水管用层层胶带缠住,强大水势便暂时止住了。 当唐烈驭从专注中回神,一抬起头时,才惊讶地看见夜眩竟然赤着脚丫子,只包着浴巾,站在他面前。他立即站起来,紧张兮兮地道:“你为什么不待在床上呢?地板很滑,你摔跤就不好了。” 夜眩没有说话,不过,她的脸充满着无助和需要。唐烈驭走向她,又把她抱回床上。 夜眩像孩子一样任唐烈驭处置。 他把夜眩塞进被单中,又拿起吹风机。“你这么长的头发不吹干,如果感冒就糟了。” 他像微风般的轻触她的长发,让夜眩忘记所有的忧虑,一夜的疲倦令她的头越来越往后仰,最后靠在唐烈驭的怀中,安稳地沉入梦乡…… ※※※ 当夜眩睁开双眼时,发觉室内一片黑暗,只留下小台灯所散发的温暖光线。 她逐渐清醒……惊讶地发现现在是上午十点多了。而她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整个人好像被悬挂在高空中。 为了她,唐烈驭没有去上班呢! 她的心竟无法遏止的感到骄傲与喜悦?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和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一整天。而且,她竟然睡得这么安稳?唐烈驭好像是她的大抱枕,也像是她的靠山。 想着、想着,她不经意更加贴入唐烈驭的怀中,立刻就感到在她腰际间的大手正用力环住她,她心跳加速,想到昨夜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唐烈驭的脸却贴上来了—— 罢睡醒的他,有着像孩子般的无邪,发光有神的大眼,似乎望入她的眼瞳深处—— “你的眼睛恢复光采了,昨晚,你的眼睛整个充血,吓了我一大跳!” 接着,他伸了个大懒腰,坐起身,夜眩惊讶地发现他还是身穿昨夜的西装。唐烈驭不好意思地模模自己凌乱的头发。“吹干你的头发就要三个小时,一吹完,我累得倒头就睡了!对不起,侵占了你的床,我现在就离开。” 或许是试图遮掩他们之间的窘困,他随意找了个理由。“现在虽然晚了,但是,还是有公文要处理,我去一下公司好了。” “不……”夜眩不晓得要说什么,只晓得她不要他离开。她佯装用着惯有着的(?此处原文排版出错?)权人在一起?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背着我玩女人!”她竟然以妻子的“身份”,不顾一切地揭发。 许久,唐烈驭僵硬的身子慢慢转了过来。“你还真是反复无常,是你要我早出晚归,甚至是不回家,还要有情妇,你说伟大的企业家要不顾妻小。别说话不算话!” 夜眩哑口无言,感到芒刺在背。 唐烈驭悲愤莫名的控诉。“你知道我现在跟唐富豪一模一样吗?唐富豪就是如此——”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陷入绕不出去的记忆里。“他根本不回家,不要妻子和孩子,他就是这样待在自己一手创立的王国——他的妻子和儿子,每天就这样守着大门……你不是要我学唐富豪吗?你要无情无义的男人啊!我做到了!你有何不满的?” 在悲痛的情绪中,夜眩根本听不出唐烈驭“暴露”了什么。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夜眩捂住耳朵,头疼欲裂,低着头;她不要他不顾她,不要…… 许久之后,她的脸被抬起来,唐烈驭惊诧地见到夜眩的大眼里充满了泪水,像珍珠般的泪珠滚滚往下滑。 她又哭了。 “夜眩……”唐烈驭无法置信,没想到,她是如此脆弱。这才是真实的她吗? 可是,夜眩是何等的倔强。“不是我要哭,因为我怀孕,无法控制情绪……” “我很高兴,怀孕会使你女性的本能觉醒。你起码还有女人的特质。” 什么意思? 他走向夜眩,重新将她揽在怀中。在唐烈驭的臂弯中,夜眩更是热泪涟涟,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吐露自己的无助。“你是在报复我,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你的情妇,你会让我独守空闺,流泪到天明……现在就是了,你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你对我冷血、狠心……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你不要的妻子……你说得对……我后悔了……你不能不要我……” 妻子?唐烈驭的心飞上云霄。“夜眩!别污蔑我,阴晴不定的是你,现又让我背上使你落泪的罪名。”他深情款款说:“我怎么舍不得要你啊!心肝宝贝!” 多亲密溺爱的称呼! 夜眩心中一阵惊喜,哭得如长江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唐烈驭心乱如麻急急月兑口而出。“我要怎样才让你不再流泪?告诉我,是我要再女性化一点吗?”为了她,他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夜眩像婴儿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唐烈驭,不容置疑感受到他的真心。半晌,她破涕为笑;但下一秒,她又呕吐了。 谤本来不及拿垃圾桶,她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巴,千钧一发间,唐烈驭竟然奉上自己的双手,放在她面前。“吐到我手里!没关系!” 夜眩心中不想,但再也忍不住那强烈想吐的冲动—— 老天爷!恶心的呕吐物,就落在唐烈驭的手中。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会这么做? 夜眩感动莫名。 她的大眼充满了愧疚及无法置信,但唐烈驭竟只是对她笑了一笑。“无所谓!”他赶忙往浴室去冲洗。 夜眩虚弱地瘫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 不久,唐烈驭回到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温开水,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与被单一样惨白如纸的夜眩,温柔的说:“喝点温水,你现在一定很难受!” “你——”夜眩实在不晓得说什么才好,她支支吾吾。“你不介意我……” 唐烈驭风趣地说:“谁叫我是‘酷女的情妇’嘛!” “你……”这么多年来,夜眩是眼睛对男人总是闪烁浓浓的恨意,生平第一次,她主动对男人发出邀请。“我……好累……”她艰涩地说出口。“你愿意陪我吗?” 她的脸红彤彤的,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罪恶的事——竟如此不知羞耻地邀一个男人上床陪自己。她一定会被他取笑的。 但是,在唐烈驭脸上只有万般的喜悦,他迫不及待地跳上床,躺在夜眩的旁边,拥着她的腰,轻轻她的背脊。 许久许久,夜眩才幽幽的吐出一句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的‘情妇’不对你好,要对谁好?”见她目瞪口呆,唐烈驭立机诚恳地说:“别怀疑,我是很忠心的‘情妇’呢!”他故作傻瓜,疑惑的问:“奇怪,你没理由讨厌男人的啊!你父亲难道不是男人……” “你错了!”夜眩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让他听不到,目光遥远地说:“我的父亲是个女人。” 唐烈驭不想再和她争辩,淡淡的说:“你根本不像男人,不管在外表或内心,你根本是需要男人来疼、来爱的女人啊!” 夜眩闷不吭声,她想起了诅咒…… 唐烈驭却突然捧住她的面颊,他的眼睛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你只有二十岁呢!天底下二十岁的女孩在做什么?在作梦、在奔跑,她们的生命正在发光……你要做你二十岁该做的事,不要压抑自己、不要活得这么苦。” 夜眩望着唐垒驭,她沉在黑暗中的心,好像被风吹散开了…… “笑一个!”唐烈驭轻触她美好的翘唇,感叹的说:“你笑起来一定很美,可惜,你不常笑。”他抚去她额前的发丝,调侃着道:“算了!不笑才符合你‘酷女’的形象。” “酷女!”夜眩喃喃自语。 酷女…… 他俩再也没说话,陷入无声息的黑夜中—— ※※※ 棒天一大早。 唐烈驭还是像情妇一般卑躬屈膝地服侍她,其实就是像一位丈夫关心怀孕的妻子一样。只不过,狂傲的夜眩,在唐烈驭乖乖回到她的怀中后,她绝对不会承认这是“丈夫”对“妻子”的行为。 夜眩说要出门踏青,唐烈驭竟宁愿伴着她,也不愿上班。夜眩的狂喜可想而知。唐烈驭心痒的拿出他的宝贝相机,他要把最好的夜眩拍下来。 带着相机,和夜眩坐进法拉利跑车内,唐烈驭又是一身三流摄影师的打扮,他也不晓得夜眩要带他去哪里。 车子在往阳明山的路上奔驰着,一路上夜眩不发一语,似乎对车窗外的山明水秀视而不见。她虽戴着墨镜,但她眼底的哀愁,也感染了唐烈驭…… 终于,她停下了车子。 下了车,唐烈驭眼前是他熟悉的一栋三层别墅。这里……不是早成废墟吗? 别墅相当的老旧,方圆百里内,只有这户人家,不过,这池塘也早已呈现死水的状态,上面铺满碎叶。 为什么夜眩带他来这里?看到夜眩的表情竟出现被撕裂的痛苦,唐烈驭也懂得保持沉默。 夜眩带着他推开铁门,原来铁门根本没有锁,他们穿越凌乱的花圃,直接走到大厅。大厅虽然豪华,但却破旧不堪,明显的,这里应该曾经风光一时。 夜眩摘下了墨镜—— 站在他面前是一位个子好小好小的驼背老妇人。她年纪颇大,好像近五十岁了,脸上布满皱纹。她背对着他们,正推着轮椅。 坐在轮椅上的人,又是谁呢? 在唐烈驭疑惑之际,那位妇人转过身子,喜出望外地叫喊。“夜眩!你来了!我好高兴,离上次见面的时间,大半年了——”不过,当她见到了唐烈驭,她的神色顿时变得恐怖极了。 夜眩略显紧张,温顺地叫着。“爸——” 唐烈驭恍如被乱棍一打——夜眩居然喊眼前的“女人”叫“爸”?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事实”令唐烈驭不知如何应变。 被夜眩称为父亲的驼子妇人,却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穷凶极恶对唐烈驭说:“你是谁?这里不需要男人。” 她又对夜眩警告。“夜眩,我怎么教你的?你还看不透吗?你妈就是活生生被男人害死的!” “爸——”夜眩的表情扫过一丝无奈,惶乱地说:“别误会,爸爸……我因为需要孩子,所以才买了一个男人。”她细说原委。“我对男人还是无情无义。你别担心。其实,他穷困潦倒,你说过的:穷的男人,是不会害女人的……你要相信我。我只是带他来看妈妈和你。” 夜眩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驼子妇人的目光虽然还是充满敌意,但是,口气总算温和多了。“我叫于海。” 多么男性化的名字! “我叫‘唐猎豫’。”唐烈驭原本想和她握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算了。 唐猎豫?老妇人机警的问:“说!唐富豪是你什么人?” 往事历历在目。以她是黑夜双仆役的底份,她只能偷偷地躲在一旁,不能明目张胆地见人;每每见着黑夜双与唐富豪卿卿我我地在一起,她就妒火连连。她深深将唐富豪的长相印在脑海里,而那时的唐猎豫还好小,时光流逝,现在她对唐猎豫早已印象全无…… “喔!你误会了!”唐烈驭自在的解释他的名字是同音不同字。“我这副寒酸样,怎会是‘商场上的利刃’,人人敬畏的唐猎豫?”他自我解嘲着。 于还嗤之以鼻说:“一点也没错!我怎么看,就觉得你跟唐富豪一点也不像,你不可能是他的儿子!” 她见过令人闻风丧胆的唐富豪吗?还是有唐富豪的照片?唐烈驭怡然自得的笑了。“我只不过幸运沾了唐猎豫的光,名字跟他同音。”他顿了顿,又说:“再怎么样,你女儿肚子里也有一半是我的血缘,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岳父呢!”于海明明是个女人。不过,经历大风大浪的他,仍不动声色,不愧是名气响彻云霄的“唐猎豫”,叫女人“岳父”脸不红气不喘。 于海被眼前英气逼人的男人打败了,他颇识大体,竟然“敢”喊她一个“女人”叫“岳父”?他绝不是泛泛之辈。于海打从心里敬佩他的勇气。她把注意力转向夜眩。 “你妈妈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 妈妈?坐在轮椅上的是夜眩的母亲?那么,她是—— 于海默默地把轮椅转过来,坐在轮椅上是一位比于海还小,大约四十多岁的妇人。她其实长得很漂亮,唐烈驭对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所以然。 她穿着白袍,脚上盖着一条薄被子,而真正让唐烈驭心悸的是——这位妇人是个植物人!扁看她呆滞无神的目光,他猜应该八九不离十。植物人分很多种,眼前这位阿姨应该算中度吧!她有些意识,但是,显然又不认得任何人。 夜眩不发一语,蹲在妇人的面前。于海自顾道:“你们难得来,大热天的,我去厨房准备一些饮料。”然后,蹒跚地离开。 大厅只剩下夜眩和唐烈驭,以及这位神秘的妇人。 这里,让唐烈驭感到一股寒意。 “你觉得——她是谁呢?”夜眩瞪着他问。 唐烈驭摇头,老实道:“她的容貌,我有点熟悉,但是,我记不得了。” 黑夜眩心寒的笑了。“富贵如浮云,当名利、美貌消逝时,那股孤独、寂寞、空虚,让人情何以堪啊?人无百日好,她——就是最好的写照。” 夜眩的神情空洞又遥远。“现在,你看得出来,她就是亚洲五、六十年代红透半边天的巨星黑夜双吗?”她无力的说:“她——也是我的母亲。” “黑夜双!?”夜眩的话,证明唐烈驭心中疑惑——她竟没有死?没有死? 她曾是响当当的大明星,但是,一样逃不过生老病死,经过岁月的摧残,如今她也只是快垂死的老人……她的模样,让唐烈驭感叹万千。 唐烈驭小心翼翼的问:“她曾经办过丧礼……”当时,那还是多轰动的大新闻呢! “她当然要死啊!她这德行,怎么见人?”夜眩毫不留情地掀开被单—— 唐烈驭倒抽了一口气,她的脚……不!她没有脚,她的腿被锯断了。 夜眩笑得如此凄凉。“她是被人从三楼推下来的,还好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但不幸的是,成了现在你看到的样子。”她像疯子似的冲向唐烈驭,用力握住他厚实的手臂,拼命遥晃,大叫道:“我爸爸说:是男人让我们家毁人亡。所以,我们家不要男人,我爸爸就算是个女人,她一样能捍卫我和我妈,这就够了!” “我也要做男人,这样就不会被男人伤害了。”夜眩眼神迷乱的说。 这就是夜眩不正常的原因吗? 夜眩的眼角泛着泪光,泫然欲泣说:“大明星就像彩虹,当彩虹出现时灿烂耀眼,但只有一瞬间……” 夜眩转过身面对窗户,不理睬唐烈驭;但是,她不断的抽搐,显然是极度的悲愤。 唐烈驭注视她的背影,现在夜眩是人人爱戴,拥有天下的偶像“酷女”;再转头看看,面容如死人的黑夜双,却是人人抛之脑后的过气人物——这真是极端讽刺啊! 百感交集的他,靠近黑夜双,蹲子道:“岳母,你好!我叫‘唐猎豫’,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不管你知不知道我,但我认识你就够了……我今天来得很突然,无法带任何礼物给你,不过——我是一位摄影师。你一直是影迷心目中的永远天王巨星,我相信,你一定很乐意让我为你拍几张具有纪念价值的照片吧!” 夜眩疲惫地制止。“没用的。她现在不会有任何反应。” 于海不知何时出现,悄悄地站在一旁,文风不动。 唐烈驭不死心的取出相机,为濒临死亡的脸庞照相。镁光灯一闪又一闪,一闪又一闪,唐烈驭不知换了多少卷底片,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太阳西下,昏黄的光线扫进大厅,让大厅浸在一片金海中。而唐烈驭根本不知道时光的流逝,他沉醉在摄影的世界里。 突然——夜眩不可思议注视这画面。 黑夜双动了!她真的动了!她的嘴角强硬地牵动,慢慢地往上一抿—— 夜眩张口结舌,心中的狂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她、她……”她兴奋得口吃道不出来。她快速地走向母亲,蹲下来,想再次确定,确定这一切是真的。 是的,黑夜双真的在笑!? 这是奇迹! “奇迹……我照顾夜双这么多年,她一直无动于衷啊!直到今日——”镁光灯唤起了她对昔日的回忆……这意喻着什么?黑夜双最爱的还是自己?她喜欢水银灯下的日子?她心中更本就没有于海、没有唐富豪、没有女儿黑夜眩——于海的心在滴血……不过,无所谓,她露出笑容;无论如何,夜双是在她身边啊!这辈子,到夜双死之前,都是属于于海的…… “爸爸!”夜眩欣喜若狂地叫嚷着。“妈妈一定很喜欢唐烈驭,不然,她不会有反应——万岁!万岁!”她像小孩的举止,令唐烈驭爱怜地一笑。 于还世故阴沉,为了顾及颜面,仍面不改色;但是,她的大眼还是忍不住散发着欢愉。 “走!岳母,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今天天气很不错呢!你不能每天都待在室内,应该多接触大自然。”语毕,唐烈驭哼着歌,不管于海,泰然自若地推着轮椅,走到外面的花圃。夜眩并没有忽视,于海仇视的目光和凜重的脸…… ※※※ 黑夜双坐在轮椅上,唐烈驭、于海、夜眩,除去诡异的“名称”问题,还真有一家人的感觉。 不过,夜眩显得相当冷淡,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刻意地远离黑夜双。唐烈驭不以为意,他的摄影机还是拍着大家和乐的画面,还故意把镜头指向夜眩,想逗她开心。但是,夜眩的表情在镜头下总是眉心深锁,这使唐烈驭停止按下快门。 他不想拍多愁善感的夜眩。 于海试图忘记她对男人的恨,她必须要和唐烈驭说明许多事,无论如何,她要保护夜眩和夜双一生一世。她忽然开口道:“夜眩只要一到这里,就变成这样,她对这里深恶痛绝,但又对这里有一份无法割舍的爱,这宅邸,有太多的悲伤及无奈……夜眩是个可怜的孩子,悲剧只能随着时间一起埋葬吧!” 唐烈驭专心听于海的话,却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夜眩心里藏着许多悲伤的往事?” 于海瞪大眼睛,狰狞地笑着。“好小子!我好像不能看轻你呢!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事实。”她散发骇人的目光。“夜眩对自己的母亲又爱又恨!她遗传了她母亲敢爱敢恨的个性,这种人会为情死,也会为情杀人,所以,我不准夜眩爱男人——记住!夜眩只要有爱,我相信会有报应。最后会与她母亲一样都是悲剧!” 受报应! 爱人有错吗?夜眩为何不能爱人? 悲剧? 她为什么要与母亲一样凄惨? 唐烈驭感到心脏好像被戳了一刀。 于海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从少女时,就服侍小姐了,我认为:我生是黑夜双的奴婢,死也是黑夜双的奴婢,这辈子都是。”看不出来,她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夜双小姐一直都待我不薄啊!我至死都会保护她。” 唐烈驭聪明的答非所问。“这宅子以前一定很壮观吧!黑夜双做妾以后,老爷买下了这别墅送给她,黑夜双必定很喜欢这里,这宅子以前一定是三天一大宴,五天一小宴,你当时一定忙个不停……”唐烈驭仿佛看到那灯红酒绿,川流不息的人潮,达官显要穿梭于酒会的画面。 于海怒目相向。“夜双小姐还活着,这是个秘密不能公开,否则必遭来杀身之祸!只要有人敢泄密,我会毫不迟疑杀了他!” 唐烈驭目光犀利,气定神闲道:“唐富豪是夜眩的亲身父亲吧!你是女人,不可能跟夜双有小孩,为何要夜眩叫你爸爸——” 听完他的话,于海脸色大变,气喘咻咻地转身便逃…… 他万般无奈的回首,刚好瞧见夜眩的侧面。夕阳将她的黑发映出金色的光泽,她看起来像美丽的希腊女神维纳斯,令唐烈驭忘却了呼吸…… 第七章 当他们要回家时,唐烈驭蹲子对黑夜双说:“岳母,下次我会带你的照片来!我相信你就像宝石一样,会千年发光,是永远的天王巨星!” 黑夜双仍是面无表情。不过,大家都感觉到她今天很高兴。让黑夜双有感觉,是于海和夜眩一直努力的目标,如今,轻而易举达成的竟是——一位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唐烈驭? 夜眩向“父亲”于海告别,她有丝困窘地说:“爸爸!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下次,我不会带他来了!” 于海沉默了一会儿,尖锐的说:“今天,你都带他来了,你敢保证,下次不会带他来?”夜眩倏地面红耳赤。 于海又说:“你长得与你母亲一样美丽动人,但是,我不想你与你母亲有相同的命运…”她诉说如云烟的过去。“从你小时侯起,我不断地教导你如何成为一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不但要果断、英明、是非分明,更要寡情寡义,甚至众叛亲离——”于海的容貌残忍冷酷。“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唐富豪便会成为你的手下败将!” “你记得我以前告诫过你什么话吗?现在,念一遍给我听!” “我——”要她当着唐烈驭的面前念出来?她有股想钻进地洞的感觉,但仍一字一字轻轻念着。“女人的命运取决与男人,无论在任何世界的任何角落,我都要认清男人的真面目。” 唐烈驭皱紧眉头,冷冽的神情像锐箭直视于海,似乎在与她一较长短。 于海虽没有笑,但是,唐烈驭却仿佛透视到她的心像鬼魅般在邪恶大笑,让人感到阵阵凉意。“夜眩!我的女儿,别忘了‘诅咒’!” 诅咒? 夜眩的脸刹那间惨白,这一刻的她,比一只没人要的小狈小猫还可怜千万倍。 唐烈驭心中涌起阵阵的愤怒与同情。 但是,才半晌,夜眩又恢复冷酷如冰山的容颜,她抬头挺脸,心高气傲地说:“走吧!唐烈驭!” 唐烈驭却杅在原地,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对于海说:“很抱歉!‘岳父’,我答应岳母还要再来的。我不能食言,况且,我理应尽为人女婿的‘孝道’,不是吗?”他跟于海卯上了。 夜眩惊诧的瞪大双眼,唐烈驭反而抓住她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随即驾着车子呼啸而去。 ※※※ 空气中泛着凝重的因子,在密闭的车子里,他们好像要窒息似的。 被唐烈驭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夜眩竟有无限的懊恼及后悔。她觉得自己因一时冲动带着“男人”去看母亲,真是犯了最大的禁忌,于海的话犹在耳边…… 诅咒?她无力改变……但是,在于海的“教育”下,她绝对不能表现出她做错了什么,她是个永不会犯错的“男人”。 她淡淡地说:“‘情妇’,今天的事……” 唐烈驭目光一闪,用力踩了煞车,车子猛的停住。 唐烈驭突然倾身靠近夜眩,故意将热气往她脸颊上吐,昨夜发生的事,浮上脑海。倏地,夜眩感到全身发热。唐烈驭狡诈地笑了笑,调侃道:“奇怪!你现在跟‘红’很有缘喔!”他赞美她。“这没什么好丢脸的,我衷心佩服你,你比男人更具有勇气,你真的是男人。”他一语双关。“在这社会每个人都注重肤浅的表面,而你,带我来看‘事实’,谢谢你如此信任我,你的‘情妇’绝不会让你失望。” 夜眩心中的芥蒂与尴尬,被唐烈驭三言两语就抚平了。 夜眩虽然面无表情,极力掩饰她内心的感动,但是,她的嘴角还是上扬了——唐烈驭没有嘲笑她的家世,更没有带给她任何压力。 让人垂涎欲滴的樱桃小唇,稍稍一抿,就已是万人迷了,唐烈驭趁夜眩不留神时,偷偷地在她脸上轻轻一啄。让夜眩的眼睛闪亮晶莹。 唐烈驭赶紧别过眼,佯装若无其事说:“如果可以,请抛弃你的包袱,你的‘情妇’承担你所有的负担,把你自己交给我……” 可能吗? 但夜眩担心那个可怕的诅咒…… ※※※ 夜眩拼命告诉自己:着是唐烈驭应得的礼物。因为,他没有讥笑夜眩有一个智障的母亲,“爸爸”是一个驼子女人,还反过来给她打气、安慰。不管如何,以一位“男人”来说,送“情妇”礼物并不为过吧! 不过,夜眩的反应却像是个小妻子一样,想取悦丈夫,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期待着丈夫拿着她亲手为他准备的礼物时的反应——欣喜地接下,然后对她温柔地抱满怀……她心跳如鼓! 有人开门了,是唐烈驭,他探头进来,见到夜眩坐在床沿上。“你还不睡啊!累了一天,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太好吧!” 他多想走进来啊!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他在长廊上走了好久,不知道到底今夜他应该睡哪一张床?需求她的心,如此强烈,无法平息。眼见放内久久没有动静,他这才提起勇气走了进来,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睡得好不好?谁知,见她两眼睁得老大,这就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走进来,安抚她睡觉。 唐烈驭站在她面前。 当夜眩抬起头来时,唐烈驭的五官完全映入她的眼中。出乎意外的,夜眩对他泛着如梦似幻般的笑容。她把一个方形的盒子递给唐烈驭,唐烈驭莫名其妙地接过;不过,夜眩用一种大丈夫的口吻命令。“我送给你的。换上它吧!” 换上?这是什么?但是,收到意外的礼物,唐烈驭还是很高兴,立即不假思索的打开盒子——然后,他脸色大变—— “你……”他该说些什么呢?想说“谢谢”,但此时此刻见到的竟是一件蕾丝花边的透明睡衣,这两字就活生生卡在他的喉咙中。“为什么……”唐烈驭咬住牙根问。 夜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是我的‘情妇’啊!既然是情妇,就应该打扮成女人的样子。” 夜眩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虽然傲慢,但在唐烈驭眼中仍然美丽,他愿意随夜眩摆布,只要夜眩快乐。 “好!好!”唐烈驭拼命点头。“不错,你居然会送我礼物,我真心感谢你。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取悦我的‘男人’,显然的,今夜需要我替你暖床,是吗?” 完了!夜眩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害了。可是,她不是很期待这一刻来临吗?唐烈驭自在的月兑去衣服,不一会儿,他赤果的身子便面对着夜眩。夜眩本能的转过脸,唐烈驭故作温顺的说:“没关系,我会听你的话——但是,我一定会改变你的。”他取出了性感小内衣换上…… 他穿着红色性感睡衣大步迈向夜眩,夜眩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唐烈驭的模样真像是个小丑,夜眩不由得大笑。 “你笑了!你竟然笑了!” 唐烈驭一肚子火的伸出双手箝住她的手臂,谁知,不小心见到镜中的自己,自己也受不了,几乎快笑破肚皮。 夜眩还是继续捧月复大笑说:“你是懦夫!懦夫……”她知道他还是男人嘛! 唐烈驭的目光中闪烁着严厉的火花,瞬间恍然大悟。“喔……你是故意的——你在逗我!” 夜眩感到强烈的口干舌燥,男人就是男人,虽然换上了女性睡衣又有何用?只不过是让他的阳刚之气更加彰显。 她失败了!所以,他们的角色还是一样——当他们赤果地面对彼此,彷如干柴烈火,燃烧到无边无尽……他们彼此深深吸引。 夜眩的眼睛闪闪发亮,唐烈驭美好的唇吻着她,强壮的身子靠近她,她接触到他最坚毅的肌肉时,不禁满足的叹了口气,夜眩半眯着眼,噘起小嘴申吟,她的脸脯在他的大手中融化,蓓蕾在他的手中绽放。 她贴向他,感觉他不断膨胀。 她的眼光在他毛发丛生处巡,但是,迟迟不敢动。唐烈驭霍地抓住她的手,要她用手指去疏通那些卷曲的毛发,由他的胸膛开始……然后,这是第一次。她愕然地瞪着,随即想闭上眼。 “不要这样,宝贝。”他用乞求的口吻。“正视它!你会喜欢它的。” 唐烈驭驱使她触碰他的坚挺。许久,许久—— 这是男人——强壮。而她是女人——柔软无比。他们有极大的不同。她无法自拔地迷恋它。“它实在很美。”美得让她叹为观止。 “它好硬……”她紧张无知地问。 “这是生理反应。” 她惊呼。“它还会动。” “这是为你而动的——”这话让她好奇的开始把玩…… 结果他气喘如牛。“你让我无法自制——”夜眩目光迷朦,朱唇轻启,唐烈驭亲吻她的下巴、粉颊。“天呐!你会令男人发疯。” “不对!”在着被占有的节骨眼,夜眩还意气风发地说。“我也是男人——” “是的,是的。你是血气方刚的小男生,虽然热情如火,不过缺乏经验,需要我来教导——”一点也没错,他教导夜眩如何抒发她的激情…… 最后,夜眩在唐烈驭耳际说:“谢谢你让我再也不怕它了!”她面红耳赤地说:“我觉得它还颇可爱的。” “很高兴你会喜欢。”他又抓住她的小手握紧它…… 这动作让夜眩粲笑如花—— ※※※ 当阳光洒在夜眩身上时,她感到脸庞阵阵搔痒,她睁开迷朦的杏眼,发觉身边的“情妇”还伴着她,本能的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不过,一股怪怪的感觉随之升起。 她扯开被单一瞧——天啊!唐烈驭身上的性感小睡衣,怎么变成穿在她身上? “唐烈驭——” “嗯!嗯!”唐烈驭张开眼睛,打个呵欠,睡眼惺忪。“什么事?” “我……”她红着脸,指着被单下。“这是怎么回事?”她怒不可遏的问。“这是我第一次穿这种性感睡衣。我无法忍受女人的东西——” “你能不能叫我的名字?在分享无数个夜晚后,你不能假装我是陌生人。” 夜眩迟疑了一会儿,原本不想那么容易顺从他,偏偏,她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烈驭!” “很好。”唐烈驭翻个身,大剌剌地坐了起来,强壮的身躯,立即让夜选靶到心荡神驰,她是中了什么邪魔?她发现自己真的很迷恋他的身体…… 思索间,唐烈驭不怀好意地将盖在身上的被单丢得老远——她身穿最特大号的性感睡衣,足足比她的人大一倍,所以,睡衣的前胸领低到将她的胸脯整个暴露出来,睡衣的底部长到她的小腿! 而唐烈驭穿着她的黑色男人小内裤,不过根本塞不进去,只能先套一边。“你的裤子,我根本穿不下。太小了!” 夜眩又想取笑他,但是,唐烈驭才不给她狂笑的机会,一把把她抱到镜子前,让镜子好好照照他们两人“真实”的怪模样。 “你觉得我穿你的小、小小……裤子,有何感想?”唐烈驭正经八百地反问她。 夜眩实话实说。“好丑喔!不过,如果尺寸对了,应该就很好看,可以展现你的魅力。”她不得不承认。 “说得好。”唐烈驭气宇轩昂说:“因为我是男人,男人就应该这样才好看。而你——”他情不自禁把她搂在前方,她明显感到身体的需要,她倒抽了一口气,而唐烈驭却泰然自若。“虽然这件睡衣大得不像话,让你穿得松垮垮的,可是,你不觉得你这样穿很漂亮吗?如果,尺寸对了的话——” 夜眩没有反应,不过,她的目光伫足在红色的性感睡衣上,久久无法移开。若隐若现的身材,充满诱惑、挑逗,她着迷自己身穿女性衣服的感觉了…… “我说错了吗?”他问。 “不,你没有!”夜眩微微咬住下唇。 “这就是男性内裤和女性睡衣的差别——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他用唇封住了她,然后,他突然取出了一件性感可爱的小内裤,送给她。“做情妇也要送礼物给他的男人。”他故意学女人抛了个媚眼。 夜眩笑得灿烂,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它…… ※※※ 从此以后,夜眩开始有女性化的打扮,她渐渐忘了要“做男人”这件事。她丢弃了包胸脯的布,改穿着女性的胸衣和内裤、洋装。而且,唐烈驭还不忘叫洪风多进一些不同款式的性感内衣和内裤。 夜晚,他根本不让夜眩穿衣服……他实现了他的誓言——让她大肚子赤果着。 现在,唐烈驭要带她一起去公司,夜眩立即应允;因为,夜眩绝对不许别的女人亲近她的“丈夫”半步。 鲍司的人议论纷纷,老板被“改造”得真厉害——现在她比女人还女人,尤其是脸上一直挂着甜蜜的笑容…… 夜眩心中的兴奋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她像蜜蜂般二十四小时的粘着唐烈驭。唐烈驭还是送花取悦她——好像,是他在追求夜眩。每天,办公室里插满夜来香——连家里也是。 夜眩总爱坐在唐烈驭的腿上,任唐烈驭为她梳头。唐烈驭有时也会温柔的把五根手指头当梳子的替夜眩梳头。心血来潮时,还把玩她一头长长的秀发。但是,不可思议地,他却还能对工作如此专注及投入。 他一只手为夜眩梳头,另一只手处理公文,而且,还怡然自得的对着开放式讲机交代部属事件……他好像真是一位大总裁,面对一个大集团如此得心应手,甚至比夜眩有过之而不及。 以一位三流摄影师而言,他不应做到这种地步。商场瞬息万变,他绝不是生手……他精明快速的“功力”,凡人几乎要练上二十余年,他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如此炉火纯青?他真是了不得! 夜眩充满了疑惑。“没想到你接手后,财团的营运状况比起以前,成长近一半——”她试探的问:“你真厉害,是怎么达成的呢?” 唐烈驭诡异地笑了。“这很简单,因为我有‘爱’在支持。” 夜眩的脸沉入谷底里。 唐烈驭的手霍然地按住她大大的肚子,浓情密意说:“孩子知道自己和妈妈正坐在爸爸的大腿上吗?”他的下巴磨蹭着夜眩的秀发,满足但又感叹万分的说。“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力气抱你们。” 只要唐烈驭一碰她,她就忘了一切烦忧,他们的心早已结合,他们是真正的夫妻,月复中的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她娇媚地问:“你希望孩子像谁?” 唐烈驭格格笑着。“当然要像你啊!女儿一定会跟你一样美丽。”他不自觉搂紧她,眼中有着重重哀愁,他恋恋不舍地说:“千万别像我,我怕你日后又想起我——”他在心底加句话:在我走后。 夜眩玫瑰花般的灿烂容颜刹那间冰冻,唐烈驭的话触动她纤弱的神经,夜眩全身僵直,唐烈驭不以为意地转移话题。“宝贝!你知道我买下了‘汉古集团’什么吗?”他贼笑着,这笑容一点都不像是“唐烈驭”。 夜眩默默的摇头。 “股票。”唐烈驭有条不紊的分析。“根据‘汉古集团’的股票分配股数,百分之四十九是属于唐富豪的,而百分之三十是属于他儿子唐猎豫,其余的百分之二十一属于其他大大小小不同的小鄙东。如果要击败唐富豪,最快的方法就是接下‘汉古集团’的经营权。”他狡诈的说:“如果,‘黑夜影视歌星财团’能拥有其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汉古集团’就是你的!换句话说,唐富豪就完了!” 眼前的唐烈驭比狐狸还狡猾一百倍,比老虎还凶狠,比刽子手还冷血,夜眩惊诧地张大眼睛。 这是他吗?夜眩的心冷了半截——她不喜欢他这样,她不喜欢。她发觉这样的唐烈驭像个大魔王,会把她抛弃掉,不要她…… 突然把她整个娇小的身子抱起来,旋转在半空中。“夜眩,我买了‘汉古集团’百分之二十一的股票,你赢了一半!现在只剩下唐猎豫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如果你全部拥有,你就是‘汉古集团’的王了!” 这是真的吗? 等唐烈驭放下她时,夜眩匪夷所思的问:“奇怪,他们为什么会乖乖把股票卖给你?你用了什么卑劣手段?” 唐烈驭一语双关道:“这容易啊!因为我就是‘唐猎豫’啊!唐猎豫是‘商场的利刃’,只要开金口,没有半不到的事!” “哼!吹牛大王!你就是靠‘唐烈驭’这三个同音异字,到处招摇撞骗呀!” “说得好。”唐烈驭笑里藏刀。 “不过——”夜眩噘起小嘴,忧心忡忡说:“剩下唐猎豫的股票,我有法子买下来吗?” “当然有。”唐烈驭宣示。“只要你点点头,唐猎豫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就会属于你。” 瞧唐烈驭如此正经八百的样子,夜眩的直接反应是。“神经!”她笑得唏哩哗啦,把小脸埋进唐烈驭怀中。“‘情妇’,你不用这样费心取悦我!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她说出真心话。“幸好,你不是唐猎豫,不然,我是绝对不收唐富豪儿子做‘情妇’的!”她斩钉截铁说:“我恨唐富豪!” “是吗?”唐烈驭沉默不语,高深莫测的说:“我答应你,我会送给你唐猎豫的股票。” 夜眩一笑置之,不以为意。但是,唐烈驭以前不曾出现过的跋扈容颜,深深映在她的脑海中…… ※※※ 他到底是谁? 他的真实身份…… 他像一张神密的网,网住了她。 她的心也被网住了吗? 温柔的唐烈驭是她可以掌控的,但是,当他站在商场时——夜眩不敢再想了,她怕总有一天唐烈驭会弃她而去…… “唐烈驭”和“唐猎豫”?仿佛结合在一起—— 她调查过,“汉古集团”的唐猎豫至今还下落不明……而眼前这个唐烈驭,现在证明他是摄影师……不可能是企业家。 虽然,夜眩很在乎那一天“异常”的唐烈驭,不过,唐烈驭对她仍超乎寻常的温柔,让她一下子忘掉了心中的疑惑。 他们一起去探望黑夜双,除了照片外,唐烈驭也带了一大束夜来香,送给曾经是光芒万丈的巨星——黑夜双。 唐烈驭一样带着黑夜双到庭院晒太阳,甚至把黑夜双抱下轮椅,坐在草地上。他围着夜眩和黑夜双,把上次的照片摊在他们中间,就算是黑夜双没有回应,他仍谈笑自如。 但,他对于海视若无睹。 而于还一直在远方虎视眈眈。 夜眩原本因为于海摆了个臭脸而有些拘束,不过,当唐烈驭为她长长的头发编起辫子,说笑话取悦她,她就把于海抛诸脑后了。 “长发姑娘!长发姑娘!”唐烈驭将她唤做童话中的“长发姑娘”。“把你的长发甩下囚塔外,让我这位王子抓着你的辫子,爬到囚塔中,表达我的爱意……”他夸张的表情,让夜眩笑得前仆后仰。 “笑什么?”唐烈驭抓住她黑溜溜的长辫子,让她的头往上仰,他们含情脉脉的注视彼此。“你不觉得你就是那位‘长发姑娘’吗?长年住在囚塔里,于海就是那个老巫婆,你需要王子来拯救你月兑离苦海……“他的脸越来越近,眼珠子更深更黑。”你愿意月兑离囚塔,跟随我到天涯海角吗?“ “我……”夜眩的心在颤抖,她被迷惑了,此时此刻,她真想跟他走……不过,还是硬着嘴说:“狡猾!你是‘情妇’,却想要我做我的王子!” 唐烈驭根本不以为意,还故意低下头,想吻夜眩。突然,一个黑影笼罩着他们——是于海!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面前。 唐烈驭泰然自若,夜眩急急忙忙欠身,于海二话不说,把夜眩拉得好远。 唐烈驭的目光,犀利地锁住她们。 ※※※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于海单刀直入的问。 我爱上他了? 不!她不能爱上男人,唐烈驭只是她的“情妇”,只是因为“借种”,一切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孩…… 于海将夜眩推入冰窟里。“没想到,你跟你母亲一样,爱上了男人——你们都是卑劣的情妇命!永远月兑离不了黑家‘诅咒’!” “不!我根本不爱他,我不爱男人……”夜眩整个人跌到谷底,颤抖着,困难地扯谎。“虽然,我是为了想要孩子而结婚,但是,我起码是个妻子,而妈妈一辈子无名无份,我不会跟妈妈一样的。” “真好笑!多冠冕堂皇,自欺欺人的理由!”于海咬牙切齿,冷嘲热讽。“家是什么?妻子是什么?丈夫又是什么?一张结婚证明什么?重要的是——你还是爱上了男人,虽然你以孩子作为理由,甚至自豪地假装自己是男人,但是,你还是像情妇一样的、下流!为男人任意张开双腿——” “不——不——”夜眩忍不住尖叫。 “夜眩——看这边!”唐烈驭从中介入。“卡。”一声,夜眩就映入唐烈驭的宝贝相机中。“我要拍下你怀孕的样子,留作纪念。”唐烈驭跑向她,似乎有意打断她们的对话。 “想不到,他还真会保护你呢!”于海鄙视笑着。“不过,有用吗?男人变心和忠心一样可怕。唐富豪当年也是深爱着黑夜双啊!不然怎么会有你?不过,到最后他也嫌弃你妈啊!不然,又怎么会让你妈死呢?” “不!不!”夜眩拼命摇头,激动不已的抓住跋来的唐烈驭。 而于海只是阴沉的离去。 ※※※ 夜眩睡得很不安稳。 熟悉的梦又侵入她的脑海里,于海的咒骂,母亲惨死的容颜……还有要命的黑家“诅咒”,突然,有人抓住她的脚,她跌入漩涡中,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还是爬不起来,眼看就要淹没了—— 她突然惊醒,眼前所见的,是唐烈驭担心的眼眸。“你怎么了?”他看起来比夜眩还忐忑不安千万倍。 “我……”她警戒的随口搪塞。“我的脚抽筋了……” 唐烈驭立即下床,半果着身子,蹲在她面前,将大手掌包住她的脚,细心的为她按摩。“有没有好一点?” 夜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臂,慢慢的说:“没什么,不是作恶梦,我只是睡不着。” “那我陪你聊天。” 也好,天知道她多想了解他。借这个机会多知道他一点。“你从没说过你的家庭,你的爸爸——” “我爸爸是个舍掉师。” 夜眩接着问:“那你的妈妈呢?” “是一个很好的母亲,相当爱我。”唐烈驭的目光朦胧,避重就轻地回答。“我也爱她。” 他在躲避一些问题。人一生中,或许有数不尽的秘密…… 她注意到床边一大束夜来香,唐烈驭还是不停用花来取悦她。“为什么,你一直送我夜来香?” “你就是夜来香啊!”唐烈驭很释然道:“夜来香的花语就是,在危险边缘寻乐。”他幽幽叙述。“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你身上的香味就迷惑了我的心,当我知道你用的是夜来香香水,我就猜你喜欢夜来香,夜来香花语也符合你的感觉……” 夜眩默默念着花语,内心沸腾,冷冷的说:“我一点都不纯真,总是游走在禁忌边缘,寻欢作乐。从我三岁以后,我就忘了什么是天真,我的心早已死了……”她脸上有被撕裂的痛苦。 是的,她实在受不了了,她快崩溃了,她真的像漂浮的木头,需要靠岸,夜眩豁出去道:“我亲眼见我妈妈从三楼摔下来……”她想起来那可怕的经历了,那时黑夜双血流遍地……“于海听到尖叫声才冲出来,急急把妈妈送到医院急救……于海对我说,是我的亲身父亲推我妈妈下楼,是唐富豪杀死黑夜双的!” 天啊!这是怎样让人断肠的悲剧! “你的亲身父亲是唐富豪,是他杀死你母亲——”唐烈驭五脏六腑都碎了。这真是痛彻心扉的打击。 “是的。我恨他,我恨他……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我要报复唐富豪!”夜眩喊到。 “夜眩——不要说了!”唐烈驭的心在发烫。 她憎恨又无奈地说:“我在不断搬家中度过我的童年,于海带着我躲躲藏藏,于海对我说,唐富豪会派人杀我灭口,我有母亲留下来给我的上亿资产,他要夺取……”她瑟瑟发抖。“直到我成年了,我再把她们接到妈妈生平最喜欢的洋宅,为什么么?因为,我相信我自己——我长大了!我要雪耻,现在就是时机。” “夜眩!”他心疼不已。 唐富豪间接地让夜眩迈出憎恨男人的女人。始作俑者——是她的生父唐富豪? “还有‘诅咒’!”夜眩疯了。“于海说:我妈是死于诅咒之下——”不知为何,夜眩将所有的负担交给唐烈驭,她一五一十地叙述关于尾随黑家的诅咒…… “我怕我是情妇命,最后也要死于非命。所以,我宁愿自己是个男人,这样,我就不会跟我母亲一样悲惨……”她脸上有着憎恨和坚强。“所以,我要收男人做‘情妇’。” 这就是黑家的诅咒? 唐烈驭恍然大悟了。 这诅咒像魅一直缠着夜眩,让她一生永不安定…… 他充满怜惜地把夜眩捧在手掌心,诉说着他的保证和承诺。“谢谢你放下心中的石头,把你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我。这只是迷信!别当真!不会有报应,不会有天谴的!如果真有其事,那就先让我替你死吧!让诅咒转移在我身上,不幸发生在我身上。” 他举起手,对上天发誓。“我对上天发誓,黑夜眩一切的灾祸,又我‘唐猎豫’承担。” “你——”夜眩的眼睛泛着泪光。“你……”她愕然得说不出任何话。 他愿意为她死。这是什么伟大的力量?她迷惘了。 “睡吧!”唐烈驭把她放回床上,见她仍愁眉深锁,他开玩笑的说:“看样子,你还神采奕奕,如果你不想睡,那我就要玩一个游戏——” 第八章 当夜眩满足地翻了个身,伸手一模,却扑了空,她嘤嘤转醒却发现唐烈驭早已不见踪影。不过,床旁有一张纸条。她赶紧拿来细瞧。 “亲爱的: 看你睡得那么甜,不忍心吵醒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去上班了!痹乖的在家里等我,明天,我们再一起上班! 你恨唐富豪,我也恨唐富豪,所以,我绝对会帮你击败他,相信我,那一天指日可待。” 他唤她“亲爱的”,她的心快乐到最高点! 没有理由,但是,夜眩完全信任他。她像个小妻子欢喜的等他回来。你知从何时开始,她照食谱试着做一些小菜取悦他,更不忘将自己打扮一番,以讨好唐烈驭……她常常注意墙上的钟,当六点一到,电铃声就会准时响起,她就会跑到门口迎接她的“丈夫”—— 时间悄然流逝,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春天到了,夜眩大月复便便,也更少到公司了,而“汉古集团”股东大会之日也即将来到…… ※※※ 远方春雷乍响。 伴随而来的雷雨交加—— “下大雨了!”夜眩一颗心完全系在唐烈驭身上,她看看时钟,提早五分钟走出门,她想要亲自接唐烈驭进门。 她漫步在大雨中,孕妇装都被大雨打湿了。她听到煞车的声音,充满笑意地想先打开庭院的铁门,出乎意外,不只唐烈驭一个人,还有、还有……是柔柔?是她?夜眩诧异。 柔柔全身湿头了。 唐烈驭急急辩解。“夜眩,我刚把车子停好,就碰到柔柔站在这里。” “夜眩——”柔柔接下口。“我站在这里一个下午了,我淋着雨,但是都不敢敲门——”她的模样好不可怜。“夜眩……我后悔离开你了——”下一秒,她扑倒在夜眩的怀中。 “夜眩,我再做你的‘特别助理’,好不好?” 怎么会这样?柔柔又回心转意了?夜眩面色如土地注视唐烈驭。唐烈驭面无表情,夜眩咬了咬唇说:“先快进来吧!别着凉了!” ※※※ 不管夜眩心情如何,或是唐烈驭作何感想,闷不吭声的夜眩让柔柔赖定她了! 柔柔大大方方的住在夜眩家里。 就像从前,现在柔柔又变成夜眩的“特别助理”。不只如此,她变得更明目张胆,自以为是夜眩的“情人”。她不再隐藏自己对夜眩的爱慕。 万万想不到的是—— 到了夜晚,柔柔身穿火辣辣的红色性感睡衣,大剌剌的站在夜眩和唐烈驭面前。“夜眩,我要上床陪你睡觉。”见到唐烈驭已占据床的另一边,还无所谓的说:“没关系,我睡你们中间好了!反正床这么大!” 当柔柔钻到他们之间,唐烈驭再也受不了,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他一脸愤怒,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说:“我想我睡客房好了!”说着,他便走了出去,夜眩想跳下床尾随他,但是柔柔的一席话,让她动弹不得。 柔柔娇笑的躲在夜眩怀中,意有所指。“我就说嘛!两人世界怎么容得下第三人呢!所以,我一定要把‘第三者’剔除!” 究竟谁才是“第三者”? 夜眩无法相信柔柔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故意的。”夜眩怒不可遏。 “你怎么这样说呢?”柔柔一脸无辜。“我是爱你的!我一直都好爱你。” “够了!”夜眩挑起秀眉。“你懂不懂,我不可能爱你!” 夜眩的冷酷不断触怒柔柔,柔柔终于忍不住反击。“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你喜欢唐烈驭,是不是?”夜眩面有难色,不晓得如何回应。 柔柔洋洋得意地躺在床上,摇着脚。“你知道这阵子,我是怎么过日子吗?我回到家,每天无所事事,只是想着唐烈驭!” 柔柔不是为了她回来的,她是为了唐烈驭! 夜眩闻言,心在紧缩。“你以为我会希罕你吗?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柔柔鄙视至极。“我是舍不得唐烈驭!这男人好得让女人不能没有他。”柔柔笑得毫无顾忌。 夜眩的心在泣血。 柔柔一脸诡诈,她终于说出真正的用意。“我忘不掉唐烈驭。我爱他。” 夜眩有如遭雷击,跳了起来。 “我会赢过你的!信不信,只要一天,唐烈驭就会属于我!”她哈哈大笑,抬头挺胸,转身走了出去。 柔柔——在向她宣战? 夜眩整个人瞬间崩溃了。她做在椅子上许久许久动弹不得,陷入前所未有的惊恐中,她将头埋进手心内,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她该怎么办呢? 而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棒天,一通电话改变了一切。 ※※※ 唐烈驭陷入沉思中。他的手上握着于海的相关资料——他偷偷派人调查她神秘的过去,仔细地阅读…… 以他男人的眼光来看于海,她对黑夜双无怨无悔,真心真意地照顾她一生,甚至违背世俗道德地要夜眩喊她“爸爸”……为何不说:于海是爱上了黑夜双呢? 这是多么极端的畸恋呢?多么病态的感情! 这样的爱,究竟是报应还是可怜?究竟是孽缘还是因果? 唐烈驭用力的揉揉太阳穴,为于海的痴心,黑夜双为爱赔了一生的痴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同情与无奈……他抬首看看日历上的日子,“汉古集团”召开股东大会的日子就在明天,他手了用力捏着“唐猎豫股票转移授权书”,他心乱如麻—— 突然,电话响了,秘书小姐小心翼翼的告知。“总裁,一位叫温柔柔的小姐找您。不过,她并没有跟您预约时间——” 柔柔找我? 夜眩出事了吗?他十万火急地接见温柔柔。 柔柔站在唐烈驭面前,对他含情脉脉地笑着。 她说出了她的“目的”。 唐烈驭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尾随柔柔出去。 ※※※ 当夜眩把车开到离公司最近的宾馆前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把车停得老远。她来迟了?从接到柔柔的电话到现在,已迟了一个钟头。 柔柔在电话里冷嘲热讽道:“想不想看一个男人对比的忠诚度如何?对你的真心又如何?到这家宾馆来!我可以向你证明,唐烈驭变心了,他已经改变我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的脑海浮现唐烈驭的脸,和唐烈驭多少缠绵的夜晚……他们的心灵早已结合,虽然,他们从来没说过“爱”那个字。但是,他们不是早就将彼此交付给对方了吗? 烈驭,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背叛我,你说过的:要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你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受到诅咒,你说你会为我死——不要让一切成空,不要让一切都成戏言,不要让我心碎,不要让我恨你——求求你……夜眩说了近千句的求求你。 不过,她血液尽失,她文风不动的坐在车子里,时间对她而言仿佛停止了——她一直一无所知,但为什么一次次的付出,却换来一次次的欺骗和谎言? 珍珠般的泪水从她雕像般绝美的容颜,一颗颗地滑落。 她死了! 她知道自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唐烈驭背叛她。 温柔柔出卖她。 他们俩一起走出宾馆…… 唐烈驭一直都在骗她! 还说要她完全的相信他,他对她那么好……这一切都是花言巧语,于海的话又浮现了:男人都不能相信,柔柔已证明他们之间是脆弱而不堪一击。 她真傻! 她真傻……以为,唐烈驭爱她,在乎她……天!夜眩惊讶的发现!她竟以女人自居了?什么时侯,唐烈驭改造她成为一个女人? 她完全忘了她是个“男人”?她露出阴森狠毒的眼光,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才会被伤害。她变成了女人,就会软弱、怯懦,才会任男人宰割,最后与母亲的下场相同……如果,她是男人,她会坚强地不需要男人,她不会被唐烈驭抛弃—— 她完全崩溃了! 她的世界变色了!她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嫌恶自己,痛恨自己为何身为女人—— 她尖叫连连,拼命地捶打玻璃及方向盘,直到置人于死地的阵痛袭向她——她的肚子好痛。 难道,孩子也跟她一样在呐喊哭叫? 我的小女儿。夜眩觉得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个女儿。 孩子,你是在可怜你的母亲吗?还是,你也在可怜自己没有了父亲? 曾几何时,我怎么会奢望有一个爱我们的男人,来保护我们? 孩子,我们不需要父亲,我们只要有我们两个人!我会做一个真正名副其实的男人……夜眩发动引擎,用力踩了油门,驾车离去。 ※※※ 洪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夜眩。 夜眩的表情好像是丧心病狂的疯子,她看起来如此绝望、如此狂乱,好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 洪风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眩坐在椅子上,苍白着脸命令。“洪风,帮我把头发剪掉。” “为什么?”洪风大呼。 “没有为什么!”夜眩啐嚷。“我恨死我自己女性化的长发——我不要再留长发了。” 洪风一句话也不敢吭,夜眩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洪风心惊肉跳的拿起剪刀,“刷——”一刀剪断了她飘逸的秀发。但……斩得断她对唐烈驭的情丝吗? ※※※ 当夜眩回家时,黑邸一片静悄悄,连宅子都是黑漆漆的,只留下客厅小小晕黄的光源。而庭院没有开灯,只有朦胧黯淡的月光,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她的车才停进车库,引擎声将唐烈驭引了出来。“夜眩,你上哪儿去了?我紧张得半死!”夜太黑,让他见不到夜眩的改变,他仍兴高采烈地说:“我作了一桌好菜,要好好庆祝,今天,柔柔离开了!” 柔柔走了?她就这样走了?为什么? 夜眩的脸仍是黯淡无光,一动也不动。好半晌,她才毫无知觉地往前走,唐烈驭奔向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怎么,你不高兴吗?”唐烈驭垂下脸,夜眩还是毫无反应。 须臾,他心惊肉跳地叫嚷。“天啊!你把头发剪了!” 是的。夜眩把头发剪得好短。如果只看背面,还真会以为她是个男孩。 “夜眩——”唐烈驭柔情蜜意说:“为什么把头发剪了?”他不知道一切已被破坏了。唐烈驭模模她的短发,爱怜的说:“没关系,这样看起来更加亮丽,神清气爽,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最美的。” 是吗?夜眩斜睨着他。她的心在哭泣,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的。 唐烈驭拉她进门,室内笼罩着诡异的气息…… 餐桌上摆着曲线优美的粉色蜡烛,让一切更罗曼蒂克。“来一个烛光晚餐如何?”他底首问着心爱的夜眩。 夜眩仍是沉默不语。他细心的为夜眩倒着红葡萄酒,还再三吩咐。“只准喝一点点喔!不然,对孩子不好。”他神采飞扬地坐在另一侧,举起高杯。“来,庆祝我们能够在一起!” 迅雷不及掩耳——噼哩啪啦,铿铿锵锵一阵响声%夜眩竟然掀桌了。 她把唐烈驭用心作的菜完全打翻了。 蜡烛碰到了桌巾,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火!着火了! “夜眩——”夜眩像死亡般的神情让唐烈驭惊心动魄。 夜眩像大火一样,要将唐烈驭烧成灰炉。“你知道从我怀孕以后,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吗?而我一直不好意思赶你走,如今……”火焰闪闪发亮,夜眩简简单单道出四个字。“我不要你了!现在就离开,现在——”她无情无义的转过身,根本不看唐烈驭。 这就是夜眩,像个男人要甩掉他。 “我厌倦你了!你说得对,我不是男人,是女人。我就像一般世俗女人对爱充满渴求,对充满——谢谢你让我发现男人的好处,我喜欢再和别的男人寻欢作乐。信不信?我现在一通电话,几会有男人过来——别碍着我!快滚——” “够了!”唐烈驭发疯狂叫。下一秒他跳了起来,抓住夜眩,他甚至掐住她的勃子,她说中了他不能容忍的事。他一直以为,他的真心能够融化她,让她爱上他,但是,今天,她却要去找别的男人? 他爱她爱得肝肠寸断,真的毫无用处吗? 唐烈驭的神情好像被大地毁灭了。室内弥漫着浓厚的烟味,让人渐渐感到呼吸困难。唐烈驭咬牙切齿的说:“你是的婊子。” 他第一次对夜眩动粗,显示他的残暴——捏住她的玉颈。 他第一次咒骂她——用着极端鄙视,不堪入耳的话。 她第一次——看到唐烈驭眼眶噙满泪水。 他哭了——夜眩感到肚子越来越痛。 房内消防系统大响,伴之而来的,是天花板噴出哗啦啦的水——仿佛下大雨般,将室内噴得湿漉漉的。半晌,火灭了——他们两人也结束了。 唐烈驭仰天大笑。“贱女人!”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冷酷,让夜眩吓得魂不附体。“好!今天是我做唐烈驭的最后一天!” 语毕,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契约,放在夜眩手上。“明天!‘汉古集团’的股东大会。我答应过你的:打败唐富豪!”他的眼神凛冽。“这是唐猎豫的股票授权书。现在,属于你!你不是希望见到唐富豪毁灭的一天?” 他又取出那卷底片,嘲弄的说:“还给你,不过,我想你是不需要了。” 这是他最后说的话:“‘唐猎豫’永远会成就你任何事!你要‘唐猎豫’走,他会走的!”他咬着牙根,青筋暴露的说:“只要我走出这扇门,我就不叫唐烈驭。”说着,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意兴阑珊的向前走,头也不曾回,他真的走了…… 夜眩注视他的背影,泪水簌簌直流,她全身无力地倒在地上,感到魂飞魄散…… ※※※ 汉古集团大楼总部。 深夜,凌晨两点整。 唐富豪孤独地坐在一百多坪的总裁办公室里。真令人难以想像,这位纵横天下的商场老贼,竟也有感到岁月不饶人的一天? 他累了! 在今天以前,他从未好好注视自己的王国。 在今天以前的夜里,他夜夜品尝不同的女人,他从未在自己妻子严宁馨的怀中享受片刻温情…… 他想好好的看看自己一手建立的运输王国“汉古集团”——他一层一层看,来到了模型室,在微弱的月光下,他见到了汉古七四七巨型的超音波飞机,还有超大运输轮船,快递的货柜车……这一切的一切,奇怪!竟没有让他骄傲无比? 为什么——他只感到孤单和失落? 一定是明天的股东大会让他感到心神不宁吧! 他不是不知道“黑夜影视歌星财团”耗资买下他其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票,而黑夜影视公司的负责人就是黑夜眩。 黑夜眩? 他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黑夜双这个动人的名字。 他曾经拥有如过江之鲫的女人,但是,他对女人从不认帐,毕竟——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各不相欠,除了黑夜双。 她是他历时最久的情妇,他甘心与她生活了四年;如果,不是那一天,黑夜双离奇的死亡……他真怀疑,他这辈子也许会一直属于黑夜双。 也因为对黑夜双有一份执着,所以才愿让她生下他们的孩子——也就是黑夜眩。也因为黑夜双,他才会从香港到台湾定居了大半辈子。 傲视群伦的唐富豪,风流归风流,却从不让女人怀孕。毕竟,他觉得他是唯我独尊的男人,他岂可让他尊贵的血统和卑下的女人杂交生子!?所以,这一生,他只有让元配严宁馨生下儿子唐猎豫,和让黑夜双生下黑夜眩,这一男半女。 为什么让严宁馨生下儿子?只因为,严宁馨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就算他根本没爱过她。不过,她却很争气地为他生下了一个会光宗耀祖的儿子。唐猎豫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知道黑夜眩是他的女儿,不过,她是他女儿又如何?他不会承认的。就如同他玩过的女人,黑夜眩只是他“唯一意外”的私生女。 明天的股东大会——哼!黑夜眩究竟想怎样?她是不可能夺下“汉古集团”的,毕竟,他还有个儿子——唐猎豫的股份是不可能属于黑夜眩的。 他往外走,“铿锵”一声却惊动了他,他吓了一大跳,是谁有天大的胆子闯入总部?唐富豪什么都不怕,就怕自己的生命受威胁。 “是谁?”他胆战心惊地喊。“我叫警卫了。”他不敢开灯,他深怕灯光明亮,目标更明显,他就会死在乱枪扫射之下;他正要按下开关时—— “别叫人,你该不会……连我的声音都不认识吧!”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他既惊讶,又松了口气。 唐富豪霍地开灯,没错!是他的儿子唐猎豫。他半倒在落地窗旁,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脸醉意,双眸红肿…… 一年不见了。他儿子变得这副烂德行,唐富豪无法置信。“你这是什么模样?你丢尽我唐富豪的脸,现在站起来,立刻给我回家!我不准任何员工见到这样不成人形的唐猎豫。”说着,唐富豪拉起唐猎豫的手臂。 唐富豪一点关怀之情都没有,他永远高高在上。 “不准碰我!”没想到,唐猎豫完全豁出去了。“我受够你了!”他一脸狂乱。“我告诉你,你今天留在‘汉古集团’是对的,因为,这是你最后一眼看到它,明天,它就会拱手让给别人了!” “鬼扯!”唐富豪气愤道。 唐猎豫散发仇恨的眼光。“等着瞧,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他挥挥手说:“你会毁在女人手里。明天,我要带妈妈到公司,好好瞧瞧‘汉古集团’的末日……”唐猎豫大笑。 他一定是疯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唐富豪只好认栽的叫严宁馨过来接自己的儿子。毕竟,唐猎豫一向很孝顺严宁馨的。 ※※※ 这是严宁馨再次见到最爱的儿子—— “妈妈,妈妈……”唐猎豫把严宁馨紧紧搂在怀里,一年了,母子相聚,这兴奋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我可怜的儿子!”严宁馨感触良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生下你,无形中,你就被唐富豪所折磨,如果,我不要生下你……”她泪水直流。 “我该为你还债的。”唐猎豫无怨无悔。“你的错,我本该替你受罚。” “儿子,对不起!” “不要说了!我从来没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谢谢你——”严宁馨哭了出来。 这对母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看不到唐富豪…… 第九章 “汉古集团”的股东大会—— 不过,偌大的会议厅,竟然只有黑夜眩出现。尽避她挺着大肚子,但仍是一身昂贵的晚礼服。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可惜的是她没传说中让人难以忘怀的乌溜溜的长发。还有,虽然她力图遮掩发肿的双眸,但是明眼人还是可以看出她的憔悴。 她按住肚子,微微阵痛袭来,要生了吗?但是,她现在一定要撑下去…… 当唐猎豫离开她的刹那,她才完全醒悟:自己根本不能没有他。 是的,她完完全全——甚至失去自我地爱着唐烈驭—— 她需要他,就算他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男人,她还是爱他。她像一个无用的女人,这辈子都需要男人……她甚至可以容忍他有许多女人,只要他愿意待在她身边——不过,她的骄傲还是把他赶走了。 夜眩实在好想死!没想到,她像是一片玻璃,爱上一个男人便不顾一切,抛弃自尊将自己碎成千片万片。 夜眩也带了于海和母亲黑夜双来到会场。不过,黑夜双却是墨镜及帽子遮住大半的容颜;而于海也带着墨镜。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夜眩先将她们安置在会客室——等了这么多年,今天,她要妈妈黑夜双和于海亲眼目睹“汉古集团”变成她的! 夜眩单独走进会议室——面对唐富豪。 *** 所谓的“股东大会”,应该是座无虚席。而今天,“汉古集团”的会议室在场的却只有总裁唐富豪,和黑夜眩。神秘的唐猎豫仍是无影无踪。 阔别这么多年—— 难以想像,他们父女是在一决生死的商场上见面。 唐富豪首先开口,嘲讽的说:“真不可思议,你结婚了?孩子的父亲是谁?” 夜眩反唇相讥。“我跟我母亲同样的命运啊!未婚生子!我的孩子也跟我一样,都没有父亲。” “你——”唐富豪挑起浓眉,嘴巴抿成一条线。“如果没有我,今天就没有你。你忘了你的命是谁给你的?” 夜眩娇媚地笑着。“很抱歉。”她直言不讳。“我的记忆力向来很差,我只知道,于海是我的父亲。” “于海?”唐富豪仍记得,于海是服侍夜双的小丫头,是个矮小丑陋的驼子。“你居然认于海是爸爸?”唐富豪还真被吓着了。 “你说呢?”夜眩怡然自得。“没办法,在不正常的家庭下长大,很容易有分裂的人格,所以,我甚至会杀了我一直不曾认的亲生父亲也不一定呢!”她意有所指的显露她的不满。 “有趣!说得够明白了!”唐富豪咧嘴笑了。“我唐富豪做事一向是杀人不见血。你有遗传到这点——无情无义!很好。这证明你真是我的种!”他散发骇人的气势。“既然如此,那你不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是你的父亲——我们毫无瓜葛,为何你还处处跟我作对?”唐富豪霍地起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半年多前,就一直收购散户名下的股票。你的目的为何?充其量,你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一……” 夜眩噗哧一声笑了。“我再提醒你,小妾生的孩子总是极端,不是大好就是大坏,而我,是属于高人一等型,我们没有亲情,只剩仇恨——我要报复你!”她目光犀利,像把戳人的无情利刃。“我要击败你!” “击败我?”唐富豪好奇地笑着。“报复我什么?没认你,没养你,还是没好好待你?”他用手指着她,冠冕堂皇说:“天底下,有太多失散的父女,他们再见面时总是喜极而泣,你与他们真是天壤之别啊!般清楚,再怎样漠视彼此,你身上还是流着一半我的血。” “一半你的血?”夜眩拍手叫好。“说得好,说得真好,既然如此,你的王国理所当然归流有你血液的私生女统御了!” 语毕,夜眩意气风发地直逼唐富豪,他们两人距离咫尺,夜眩有着如国王般的威严。“杀人最高招的是——杀人不见血!你咳以滚蛋了!我不用老态龙钟的老人,谢谢你为公司尽了大半辈子的力!现在,我这为新总裁让你安度晚年!当然,你会有一笔可观的退休费!” “你——”唐富豪青筋暴露脸色大变。 夜眩却抢先一步开口。“你那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实在毫无用武之地,你还是输给我!因为,唐猎豫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已经归我所有了!”夜眩取出转让书。“这是证明。我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我应该是‘汉古集团’的最新总裁。” 这真是唐富豪最凄惨的下场! 也是他的世界末日。 他呼风唤雨,豪气万丈的一生,竟就这样的结束了。 这就是人生…… 是上天在捉弄他唐富豪吗?私生女竟打败了他?他竟输在自己“女儿”的手里?人生就是这么残酷吗? 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不可能出卖我。唐猎豫不可能背叛我……”他疯狂的叫嚷。 夜眩的反应是平淡。“怎么,平常你自视为天下第一,现在,你怎么看起来如此毛躁,如此心神不宁啊?”他狂妄地笑了。“那你去问问你的儿子啊!” 唐富豪目光狰狞。“好,你够狠,不过,记住,总有一天,还是会有人会要你死的。” “我知道,将来迟早会有人赢过我。但是,现在我要好好享受我得到运输帝国的这一刻。”说着,夜眩用力拍拍手,交代员工把她的朋友带进来。 唐富豪全身欲振乏力,动也动不了,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在黑暗绝望中模索的他,竟见到了他认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是于海和黑夜双。 夜双还没有死?她还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没有用的,她跟死人没有两样,因为,当于海把她的墨镜和帽子拿下来时,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黑夜双根本已神智不清了。 唐富豪震惊吗?不!他没有。毕竟,他和黑夜双早已是过去式了。他是个冷血的人,他不会为人伤心落泪,更没有怜悯心。 夜眩无法置信,唐富豪连愧疚的表情都没有?他还是个人吗?他咄咄逼人地说:“我妈妈至少做了你四年的情妇,你还是一脸无动于衷?连招呼都不打?唐富豪,你比禽兽还不如!” “那又如何?做过我的情妇的女人都知道,她们对我都是心甘情愿付出,我不曾付出我的心,怪只怪你妈太傻!” 夜眩整颗心跌入冰天雪地中。“我妈真的是瞎了眼,才会因你这个人渣,而陪上了最灿烂的一生。” “你要我说实话吗?”唐富豪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的答案是:一点也没错。”他破口大骂。“你带黑夜双来做什么?还有你——”他鄙视的指着于海。“你这驼子来这里做什么?” “享受击败你的喜悦!看着你受报应,看着你不得好死——”夜眩理直气壮地说:“我小的时侯,天天盼望击败唐富豪的那一天来临,如今日子是到了——可惜的是,没有看到你和我妈的死状相同。”夜眩穷凶极恶。“你把我妈从三楼推下去,害我妈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今天,你输了,我也会把你从这高楼推下去!” “笑话!”唐富豪气急败坏地说:“你说什么我不懂,黑夜双的意外不是我造成的!” “真懂得推诿!”夜眩佯装倒霉的模样。“那是我妈妈自己跳下楼的喔!”她玩味的说:“那你也自己跳楼好了!” “疯子!”唐富豪咒骂,嗤之以鼻的说:“你以为让我失去一个王国,就会击败我,毁了我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坦荡地说:“第一,这辈子,我最爱的是我自己,我绝不会伤害自己,我不像黑夜双一样,无用的为男人而活,为男人而死。她死不足惜!第二,‘汉古集团’是我创立的,永永远远只属于我。我不会因它消失而自杀,我反而会夺回来的。第三,你的百分之二十一的股票,又是从何得到的?只有‘商场上的利刃’唐猎豫,也就是我的儿子,才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让所有的股东听命于他,进而卖股票给他,你知道这点吗?”夜眩的脸微微颤动,疑惑加深,唐富豪冷哼道:“我怀疑,你的本事就是‘美色’,你勾引他——你与黑夜双都是下贱的女人!” 夜眩叫骂。“下贱?你玩过无数女人,还敢骂别人下贱?你把我妈当什么?”她咬牙切齿。“你别含血喷人!我与我母亲不同,我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打败你!而且我根本不认识唐猎豫!”她不停嘲笑。“输了就输了,认栽吧!” “是吗?”唐富豪根本不服输。他又恶毒的说:“那我更不相信唐猎豫会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票给你。唐猎豫是我儿子,我的财产——他不会背叛我。” “你的意思是——你毫无弱点?” “没错。”他高深莫测的说:“你等着,唐猎豫会证明一切!” “好!我会让你彻底心死。”说着,她推着轮椅,带着于海走到窗边,一起从“汉古集团”眺望整个台北盆地,好像站在世界的顶端…… *** 严宁馨微颤的把话筒挂上。“猎豫,他命令你立刻到集团去,你如果不去……他会杀了我……”她艰涩的说出来。 唐猎豫坐在进口的绒椅上,神情憔悴。“唐富豪就是这个样子,永远在利用你,他知道我不忍心见到你受到他的伤害。”他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妈妈,如果……你如果有点勇气,那你这一生就不会这么可怜了。” 勇气? 严宁馨心悸不已。 唐猎豫露出无奈悲痛的笑容——这个时刻终于到了!就算是天翻地覆的痛与恨,他也要承受。他愿意把所有的错误与罪过揽在身上…… “妈妈,你陪我一起去。”唐猎豫要求。 “我……”严宁馨惊诧的瞪大眼睛。“不、不……你爸爸……会生气……他不准女人到公司……” “那又如何?”唐猎豫双眸冒出怒火。“你是我的母亲,照法律也拥有‘汉古集团’的继承权啊!唐富豪凭什么干涉你?”他模模严宁馨的面颊,心痛的说:“妈妈,求求你,跳出唐富豪的阴影,学会长大吧!” “我……”看着儿子一点也不像唐富豪的俊俏容颜,严宁馨哽咽的说:“为了你。为了我所犯下的错,我吃苦受罪都没关系!” “妈——”唐猎豫不断的说:“你没错,你根本没有错……” *** “汉古集团”的会议厅就在眼前。 只要打开这扇门,所有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将有所了结。 唐猎豫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母亲严宁馨拥得好紧好紧,黑夜眩、于海、黑夜双、唐富豪正等着他们。 从不露脸的唐猎豫终于出席“汉古集团”的股东大会了。 “商场上的利刃”唐猎豫英姿焕发,气势不凡地走了进来。 唐富豪对严宁馨表示极端不悦。“为什么连你也来了?” “为什么她不能来,一位婆婆来看自己的媳妇不应该吗?”唐猎豫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媳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眩毫无警觉回过头,注视远方叱咤风云,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唐猎豫—— 灼热的痛楚像红铁烙印在她身上,她的脸变苍白了。整个人陷入迷惘中—— 是她看错了吗?那是唐烈驭,不可能是唐烈驭,不可能,不可能…… 只见唐猎豫气宇轩昂的走到她面前,夜眩摇摇欲坠;他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唐猎豫。”是的,他说过的:这是我做“唐烈驭”最后一天!只要我走出这扇门,我就不叫“唐烈驭”……“唐猎豫”会成就你任何事…… 他就是商界上人人闻之丧胆的“商场上的利刃”唐猎豫? 这是一条多么不可思议的线——唐富豪、严宁馨、黑夜双、于海、夜眩、唐猎豫……命运将他们紧紧缠绕着一起,他们的人生就是等待着这一刻—— 这真是天大的悲剧!彻底击毁夜眩的人,夜眩的心,夜眩的灵魂。她用力咬住下唇,“唐猎豫”和“唐烈驭”竟是同一人? 她没有发觉?根本没有料到?是她太笨,太傻了! 不!不!她或许应该早就有感觉了,只是,在她心底深处一直不愿承认——天下最惨无人道的事,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他们竟是亲兄妹? 他们是亲兄妹,他们是亲兄妹——夜眩陷入万劫不复中,她将下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不——”一声尖叫,她手掌狠狠地刷过唐猎豫的面颊。“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唐猎豫仍是面无表情,他转过身,像战士一样准备面对任何战况,他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我现在宣布——”他眼神高深莫测。“我确实把我名下的股票完全过户给黑夜眩。只因——她怀了我的孩子,任何一名父亲把财产过户给小孩,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有人噤若寒蝉,还是唐富豪先从震惊中回神,随后对唐猎豫甩了一耳光。“你这个叛徒,亏你还是我儿子!你竟出卖我,背叛我!”而唐猎豫还是文风不动。 这是怎样的父亲?竟不顾自己女儿黑夜眩凄惨的叫喊,不顾家中每个人的命运如何被牵扯纠缠……唐富豪的心中只有钱。这让严宁馨真的心死了——她怎么一直在为这个恶魔赎罪呢? “太有趣了!女儿啊,你真不愧是黑夜双的种,黑家的女人!”唐富豪邪气的哈哈大笑。“搞男人的本事真是技高一筹,你居然和自己的哥哥!黑家的女人都是,不伦的女人!这个败德的孩子,休想我会认的!最好是死了算了!”他严厉地命令。“猎豫,把股票重新过户到你的名下,这个贱女人不配进入‘汉古集团’。” 于海全身发抖。“天啊!这是什么世界?这是‘诅咒’,这是报应……夜眩,你不听我的劝告,今天,黑家‘诅咒’报应在下一代身上,你的孩子……是个孽子!” “‘诅咒’?”夜眩双腿发软,跌在地上,她低声哀嚎,唐猎豫闭上双眼,不忍目睹夜眩的伤心。 室内一片风声鹤唳。 夜眩跪着爬到母亲的面前,哭得肝肠寸断。不过,任她呼天抢地的控诉,黑夜双永远都是沉默以对的。“妈妈,我不要步你的后尘……所以,我没有男人,我只要了一个男人……让我生下属于‘我的’孩子……我没有做人家的情妇啊!为什么让我选到害你的凶手的凶子?妈!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呢?为什么要处罚我?孩子是无辜的,‘诅咒’凭什么报在她身上……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站在一旁的严宁馨恍若堕入地狱中——天啊!是黑夜双,她没有死,她竟没有死……虽然,她成了植物人……严宁馨终于心安了。她双拳紧握,是的,现在——我必须有勇气,面对应得的报应与惩罚! 在众人张口结舌之际,严宁馨走到夜眩的面前,只见严宁馨蹲子,握住夜眩的手臂。夜眩泪眼婆娑瞪大了双眼,惊诧的看着她,眼前的女人竟与她梦中不断出现的女人长相相同?但是,她却慈蔼的对夜眩说:“我叫严宁馨,是猎豫的母亲——”她伸手拭去夜眩的泪珠,语重心长说:“唐富豪并不是杀你母亲的凶手。” 严宁馨不再软弱,她如此的坚强及平静,散发出高贵的气质和认错的勇气。“我是千古的罪人,没想到,黑夜双竟然还活着,这一定是她也原谅我了——让我来告诉你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时光回到了那一天—— *** 这就是事实——众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唐猎豫难过的闭上双眼。原来——严宁馨才是杀人凶手! 严宁馨崩溃的喊着。“我没有要她死啊!我只是那刀吓她。她却一步一步向后退,谁知,就这样从三楼阳台跌了下来……”她与夜嫌一同跪在地上,面对黑夜双,夜眩哑口无言,愕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全身剧烈抖动。 “你是杀人犯,你竟杀了黑夜双!”唐富豪历声指责。他未曾醒悟:是他犯错在先啊!严宁馨是因他而杀人。 “我以为,我以为……”于海心有余悸说:“我听见那哭天抢地的叫喊,冲出来,只见到血淋淋的夜双……我不明就理,因为恨火中烧,就深信不疑以为如果没有唐富豪,夜双也不会有今天的‘浩劫’。我一口咬定是唐富豪杀了夜双,不断的对夜眩耳提面命,要报复唐富豪,都是为爱所苦的女……” “我欠你们的‘血债’,我今天一并还给你们。你处罚我吧!”严宁馨对黑夜双无怨无悔的说。“这么多年来,我受够了内心的煎熬!我真的受够了!让我死吧!”可是,黑夜双还是面不改色。 夜眩再也受不了,今天她不断承受无情的摧残,承受残无人道的噩耗……“为什么?为什么?凶手竟是你……为什么……”崩天的怨与恨,让她忍不住伸手用力掐住了严宁馨的脖子。“好,你要死,我成全你——” 在众目睽睽下,夜眩竟无法无天的行凶! 疯狂!太疯狂了! 大家惊诧地制止,却被严宁馨一手挡住,她吞吞吐吐道:“这是我的罪……” 现场鸦雀无声。 只见严宁馨睁大了双眼,快窒息般的十分痛苦,夜眩双眼濡湿,最后一刹那,不可思议的,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夜眩却松了手、笑了,她然地说:“这些年来,我竟然在谎言中度过!好笑!真是好笑!”她发出凄厉的笑声。“现在,我就算杀了你,也挽回不了我的母亲,也挽回不了我和唐猎豫是亲兄妹的事实……”她昏到了,严宁馨深深拥住了她,把夜眩安抚在她怀中。 “黑夜双真是可怜!她的一生受尽男人的玩弄,也受尽女人于海的摆布。”唐猎豫一语道破。“于海,你和黑夜双虽然同样身为女人,但个性迥别,黑夜双美丽耀人,感情丰富,是道地的痴情女,生活在爱恨纠葛里。你于海却其貌不扬,个性冷酷尖锐,喜欢研读法律、经济,拥有双博士学位。当黑夜双成名时,表面上你是跟班,其实你却是黑夜双最亲密的好友和经纪人。而你对男人毫无兴趣,深恶痛绝,终生没有男人,只有黑夜双这为挚情好友。” “于海,你怕别人知道黑夜双还活着的下落,除了一直欺骗夜眩说她的父亲杀死母亲,还鬼扯说唐富豪会派人杀她……你不断在捏造假像——”于海脸色臊红。“但你可没料到,黑夜双虽成了植物人,但最高兴的人还是你!你可以明目张胆的照顾她一辈子,因为,你一直爱着她。黑夜双深爱着唐富豪,你一直苦无机会破坏他们。”于海的脸色转白,唐猎豫说中她的心事。唐猎豫感叹万千。“你一直爱着不属于你的女人,真是愚昧!” 于还眼眶噙满泪水。“是的,我爱黑夜双……我对她一往情深,即使我是女人,一个长相见不得人的丑女人,一个心智不正常的女人,但见到黑夜双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可以为她牺牲我的生命。而夜双真是太傻了,居然被她最爱的男人毁了!我的心无法为男人绽放,我的心只容得下女人。我不知道我是因为爱而愚,还是因愚而爱。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黑夜双。我只求与她共度下半辈子,照顾她一生一世。”她对夜眩心痛地说:“现在,你可以选择叫不叫我父亲,或是弃我而去……”夜眩拼命摇头,神魂俱裂。 严宁馨闻言,霍地大悟。是的……她不应该为爱再愚昧无知。她必须还儿子清白。她不卑不亢的说:“女人的不幸,不仅会影响自己,也会连累别人。”她握住夜眩的手,一语双关说:“我连累我儿子多年了!今天,他既然娶妻生子,我不要再连累你和我的孙子!” 她面对唐富豪,唐猎豫本能的大声制止。“不要说!妈妈,不要……” “我一定要,我也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何德何能竟得到儿子的支持与认同?猎豫,你做得够多了,让我这位为人母亲的太羞愧了!”严宁馨悲伤莫名。 不守妇道?唐富豪无法容忍。“你——给我说清楚——”唐富豪要发飙了。 “妈,是唐富豪的错,天底下没有女人能忍受到处拈花惹草的丈夫。”唐猎豫义正词严的说。 严宁馨破涕微笑。“猎豫,日记是一个人的秘密,这些年我生不如死,日记变成我的发泄,不知那一天,无意中,你看了我的日记,知道真相……从那一天开始,我心知肚明,总有一天我要面对这一天的到来——” 妈妈,为了我,她宁愿贞节全毁…… “唐富豪,多年来,我一直对你委曲求全,卑躬屈膝,是为了什么——”她的眼睛直视唐富豪,令唐富豪震惊的,是那眼神再也没有以往面对他的恐惧,只有哀伤的神情,她是在可怜他? 严宁馨在可怜我?为什么? 严宁馨阴森的笑着,泛着自傲说:“唐富豪,你有什么了不起?其实,你才是最大的输家,女人有子宫能生儿育女,女人才最有资格选择想要的男人啊!女人可以瞒天过海,生下来路不明的孩子,要她的丈夫傻傻的把杂种当作是亲生孩子般的疼爱——”这番刺耳尖锐的话,让唐富豪面如枯槁。 下一秒,严宁馨背过他,一字一字咬着牙说出了隐藏多年的秘密。“三十三年前,那一夜,你又出门了,我知道那将是一个永无止境的等待。我仿佛被大火烧尽、被大水淹没——我丧心病狂的想要报复,要学你寻欢作乐……三更半夜,我游荡在街头,像个游魂,没有心、没有身体——然后,我遇见了一位流浪的摄影师,放荡不羁的容颜是如此潇洒帅气。那样诡异的夜,我们都着了魔,我们一拍即合,他因为不得志,而怀忧丧志,而我因为满怀仇恨,急需要发泄……我们热血沸腾,一发不可收拾,度过了激情的夜晚……一次又一次,没有感情,只有像动物的交,隔天,我们又毫无牵挂的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我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这段‘一夜’带给我什么呢?”她无所谓的笑笑。“隔年,我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姓‘唐’,伟大大‘汉古集团’继承人——” 天!唐富豪文风不动,仿佛被判了死刑,而唐猎豫还是抬头挺胸,像是王者备受尊荣。而夜眩原本一直无神的大眼,终于有些意识了。 严宁馨心狠手辣地继续给予唐富豪致命的打击。“女人真是傻,为了报复,生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儿子,以为能挽回丈夫的心……结果呢?人的一生,有许多秘密,现在秘密揭发了,也是我赎罪的结束——唐猎豫不是你的种!” 天,唐猎豫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不是…… 这叫唐富豪情以何堪? 他的人生,最残酷的竟是这刹那间。 严宁馨尖叫。“这辈子,我犯了最大的错误——就是背叛你,生下别人的孩子,不过,我也倍受煎熬,也许是天性吧!你一直对猎豫打打骂骂,我也相信这是猎豫欠你的!而我又因妒忌而误杀了黑夜双,良心不安,一直在悔恨交加中过日,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严宁馨百感交集。“三十多年来,我一直担心今天的来到,我知道我隐瞒不了事实,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报应会彰显的。” 说出了事实,严宁馨不再惶乱,她擦干了泪水,仿佛临死前的脸,竟散发着祥和和平静。“一个不爱我的丈夫,一个抢我丈夫的女人——哎!我这一生,就在爱与恨中,度过了大半辈子。”严宁馨不曾有的自信写在脸上。“而如今,我不愿再为任何人受苦受难了,我罪无可赦,我会离开你的。”唐富豪的脸向不动的冰山。“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但是,我希望能弥补我犯的罪,只要猎豫能够快乐幸福。” 唐富豪一动也不动,他的脸再也没有光彩。 唐猎豫却迈开了脚步,走到夜眩的面前,他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夜眩,神色凛然说:“我母亲为了你,揭发了我低下的身份,一个摄影师的私生子。这就是真实的我。” 夜眩感到头痛欲裂,整个人浑浑噩噩。她记得他的暗示:我的父亲是个三流摄影师……他没有伤害她,他一直都没有。 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们竟然不是亲兄妹…… 唐猎豫面无表情,大声宣布。“‘汉古集团’理所当然属于黑夜眩,因为,她才是真正拥有唐家血缘的人。而我只是挂着头,卖狗肉的‘唐猎豫’——所以,我要将这‘面具’褪下来,把一切还给黑夜眩。” 严宁馨听见儿子如此嘲讽自己的身世,不觉热泪直流。 突然—— 她听见唐富豪叫喊。“不——宁馨,别走!猎豫……” 他终于知道——妻子的背叛,才是他的弱点?他一直当成血脉的儿子,竟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唐富豪欲言又止,就这样倒下来了…… “爸爸——” “富豪——” 唐猎豫紧急之间,本能的又叫唐富豪为“爸爸”。严宁馨在危险之际,还是割舍不下她的丈夫,她冲向了唐富豪,扶住了他,唐富豪用尽全力握住严宁馨的手背……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须臾间,夜眩发出哀嚎,她的阵痛无比厉害,时间也越隔越短,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弯着身体,五官扭曲…… “快叫救护车——”唐猎豫大声咆哮。他冲过去,横抱起大月复便便的夜眩,奔向电梯。“撑下去……我的心肝宝贝……” “我好怕喔!”夜眩可怜兮兮的说。“我会不会死啊?陪我……求你……”她还有好多话要对他说,但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霸道地命令。“夜眩,坚强、勇敢些,我不要你的未来寂寞、孤苦无依……”这是他剖月复挖心的真心话。 夜眩最后一刻的记忆,是昏倒在唐猎豫怀中—— 救护车来了,送走了一代大亨唐富豪,和“酷女”黑夜眩,在医院中,他们是生死一线间…… 第十章 一切都结束了…… 当夜眩醒过来时,感到有人握住她的小手,如此温暖,她的心为之一颤。“猎豫——” “你醒过来了,太好了!”如此慈蔼和气的声音,夜眩看清楚了,是严宁馨。她完全像一位婆婆悉心关切自己的媳妇般。“真是辛苦你了,你昏迷了好久。” 昏迷?夜眩心脏狂跳。“孩子……” “是个男孩。”严宁馨声音中有做女乃女乃的兴奋。“相当漂亮的男婴,长得跟你好像,相当重呢!谢谢你!” 男孩,猎豫竟带给她一个儿子,不是女儿?真是出乎意料啊! “他……”病放内只有她和严宁馨两人,猎豫呢?他不在她身边……恍惚间,夜眩不敢问猎豫的下落,她嗫嚅的说:“我的爸爸、妈妈呢?” “你的爸爸?于海带着黑夜双住在隔壁的病放,原谅我擅自作主请了医生来治疗夜双,我希望能弥补对夜双的伤害……” 眼见夜眩瞪大了双眼,严宁馨露出企业家夫人的风范,保证说:“放心!这一切都在秘密进行中,我不会让事件曝光的,相信我,这家医院是‘汉古集团’的附属企业——”她顿了顿。“集团现在是你的,你有权改名!”她又这样说。“恭喜你得到了‘汉古集团’!” “我……我根本不在意‘汉古集团’!”这是她的真心话!夜眩一点也没有复仇后的快感。见严宁馨如此付出爱心,及勇于赎罪,让她心悸。 “我——受够了,我们都赔上了昂贵的代价!”她悔恨不已。夜眩一咬牙,双眼朦胧说:“我是说,我是说……”她支支吾吾。“唐富豪……他……” 严宁馨坚强的说:“他中风了,很可能半身不遂。” 夜眩愕然的吸口气,这是他的报应吗? “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回家,炖一些补品,替你好好补补身子。” “等一下。”夜眩突然伸手拉住严宁馨,眼中散发出释怀及原谅。“我常常做一个梦,梦中的女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我现在知道,这应该是我母亲在托梦给我——”她虽虚弱,头脑却很清楚,她说出她心里的话。“我要为我的母亲对你所造成的伤害,向你道歉!” “夜眩——”严宁馨双眼濡湿。 夜眩无奈地说:“我的母亲,因为爱,赔上了一生,因为爱招来横祸,我没有资格惩罚你,我能感受到那痛入心扉的恨。黑夜双错在先啊!我以我母亲的所做所为为耻!”夜眩把脸深深埋进被中。“这就是她做情妇的结果。这是‘诅咒’,我不会恨你。”她哽咽。“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不会让自己活得这么苦,逼迫自己一定要毁了你们。” “夜眩——”严宁馨搂住了她,激动不已。“夜眩谢谢你原谅我。让所有的恩恩怨怨,随风而逝,我们重新开始。” “是的,是的……”夜眩真心回应,她突然瞧见病床旁的一大束夜来香,她的心一阵狂喜,是猎豫送的花?“这夜来香——” “喔!是我送的。夜双不是很喜欢夜来香吗?我想你也是吧!其实,我也很喜欢这花……”严宁馨陷入沉思,说出人生智慧之语。“夜来香这么美、这么香,实在是花中之王,无花能及吧!可是,在我看来,夜来香却是最毒的花——它的香气太浓烈,有时真是会呛死人啊!” 夜眩恍然大悟——她自己、黑夜双、于海、严宁馨都是夜来香吧! ※※※ 这是夜眩的新生活—— 除了严宁馨,于海对她无微比至的关心,还有黑夜双——她智障的母亲也伴着她。此外,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不过,一见到孩子,就忘不掉唐猎豫。严宁馨说错了,她的心肝儿子,根本长得不像她,他完全是唐猎豫的翻版。 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现呢?临盆前,他的“保证”犹在耳畔……叫她如何度过…… 猎豫、猎豫,你知道我在呼唤你吗?——直到某日,一位不速之客意外来访——是温柔柔!夜眩恨意升起,柔柔以一身男性化的打扮出现。 严宁馨面有难色的说:“对不起,夜眩,因为她口口声声要公开你是……” 柔柔自以为是的擅自坐在夜眩的床边。“你信不信我敢公开你变态的事实!?当时,我就是这样胁迫唐烈驭对我唯命是从。”她还是以为唐猎豫是“唐烈驭”。 这话是什么意思? “恭喜你生下孩子。喔!也恭喜你剪掉三千烦恼丝!”柔柔讥讽的笑着。“恭喜你,外表虽是男人头,但真的是再也没有男人的影子了。” “够了!我不要你来看我笑话!”夜眩冷傲无比。 “你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不顾他人感受,难道唐烈驭的离去,没有让你大彻大悟吗?” “不用你管!”夜眩尖叫。“滚——滚——” “你对我的态度真恶劣!我以前也爱过你啊!奇怪,现在怎会对你恨之入骨呢?”柔柔调侃。“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会走。”柔柔的眼睛充满感伤。“我回对你说实话,是因为你和烈驭的‘契约’也终止了,他离开你了!这就表示,我们都没有拥有他。既然如此,我对你的恨也消失了!我不用再报复你了。”原来,柔柔对她因爱不成,转为仇恨。 柔柔背过身子,自言自语。“我没见过那样深深为自己的妻子着想的男人,尽避你们只是‘交易’下的婚姻。”她说出了事实。“他不曾有背叛你,我利用要公布比是变态的消息,胁迫他和我一起上宾馆,然后再打电话给你……”夜眩激动地捂住嘴巴。“我自愿奉上我的身体,万万没想到,他仍是坚决的拒绝我,我一气之下,要打电话给报社,他抢下话筒,你知道最后的结果吗?” 柔柔眼神呆滞,空洞地说:“我看见一位大男人跪在地上求我……现在想起来,我还不能相信——所以,我离开了!因为他的诚心震撼了我。” 夜眩整颗心化成灰炉,她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流下…… 这是柔柔的最后一句。“你总是像孩子一样的无理取闹,我告诉你,没有一个男人能一直容忍为所欲为的小孩!我没次看你这样侮辱唐烈驭,不把他当人看,我真怀疑,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唐烈驭一味地容忍你?” 容忍我? 柔柔关上门,夜眩哭得死去活来,严宁馨看得好不忍心。“夜眩——” “猎豫呢?猎豫呢?”夜眩泪眼婆娑地哀求。“我求求你,妈妈——”承认她是婆婆咳!严宁馨搂紧夜眩。“告诉我猎豫在哪?求求你……” “我……”她深呼吸,从口袋取出一封信。“这……这——这是猎豫交给我的。”她坦承。“很抱歉,我先拆开来看了,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伤害我?当夜眩把信抢过来急急拆开一瞧,纸张从她手中滑落,这是离婚证书。也就是一年前,她的“新婚之夜”,她狂妄地拿给他的那张…… “不!不!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她哭得五脏六腑都碎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傻孩子,猎豫是舍不得你啊!我不相信猎豫会不要你。” “别骗我了!‘离婚证书’不就表示一切了吗?”她崩溃地叫嚷。 “不对。”严宁馨模模夜眩的头,爱怜的说:“爱——从一个对挚爱的人的眼神、行动……就会看得出来。光看猎豫看你的神情,他早已把你融入他的生命中。”她下了一股决心。“来!我带你去看猎豫的‘秘密’——” ※※※ 究竟“商场上的利刃”——唐猎豫的秘密是什么? 尊贵的唐宅真是美仑美奂,气派非凡,但夜眩却视而不见,她们直接走到唐猎豫的寝室。 寝室起码有五十多坪。最特别的是——这房内暗藏“机关”。经过一个五尺高的书柜,暗转一下,竟又到了另外一间房间。这小房间却显得阴暗多了。接着,她们穿越长廊而去。 严宁馨有感而发地说:“猎豫还是‘遗传’了他的生父喜欢摄影的个性,视摄影为生命。偏偏,唐富豪却恨死了相机,他们还真是格格不入!所以猎豫搞摄影、洗相片,都只能偷偷模模的。” 这就是命运捉弄人的地方吧!唐猎豫就是具有“生父”的特质,遮也遮不掉。夜眩感触良深。 “到了!”严宁馨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我打开猎豫偷偷弄的书房,你可别太惊讶!”她故做神秘的说。夜眩闷不吭声。然后,书房的门开启了—— 夜眩疑惑地走进去。 这小小的暗室并不大。抬头往墙壁上看,愕然地瞪大了双眼——是照片! 是她的照片! 是的。墙上全挂满了她的照片。不仅是墙壁,连桌面上也是。整个房间全布满了她。 墙上最巨大的照片是她模特儿时的一张海报,还有拍广告时的相片……而其它的照片,则是她参加宴会,或是出席公共场合时……这些都是被“偷拍”的吧!还有,最令夜眩震惊的,是一本本的相簿,打开一瞧,竟都是女婴的照片?有女婴光溜溜的身子,灿烂无邪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真是道地的小美人。上面还详细地记载着:拍摄日期、女婴的年纪、几个月……到女婴一岁前,几乎都是一星期一拍张照片,喔!多么注意女婴的成长啊! “这……”夜眩不可置信。 “你知道这女婴是谁吗?”严宁馨眉开眼笑地说:“别怀疑,那就是你。” 就是我?怎么可能?夜眩无法置信。 “猎豫应该算是摄影天才,才十岁就自己玩起相机。他十二岁时,黑夜双生下了你。唐富豪虽从未告诉过我,但是我知道一切。他可以不要我,却不能没有儿子。他带着猎豫从香港到台湾定居,也就是那时侯,猎豫应给常常到黑夜双家中玩吧,当时,你刚出生猎豫就拍了你许多相片,直到你一岁,猎豫被赶回香港为止。为什么回来?老问题,他总是惹唐富豪不悦,拿着相机不肯放。猎豫莫名其妙带回一大堆女婴的照片。后来,他没有再到黑家,还相当难过地说无法见到你,然后,你们就失踪了……” 严宁馨感叹无比。“猎豫一直没有忘记你啊!一直到现在,当你又出现在媒体时,他欣喜若狂,所以又拿着相机不放,到处拍你的一颦一笑……就是这样,唐富豪才会大骂猎豫,父子起了争执,才使得猎豫离家出走。” 夜眩喃喃自语。“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他爱慕你,迷恋你。”严宁馨看得如此透彻。“当迷恋变成痴情,痴情变成爱时,他会刻骨铭心,深情不悔,永永远远地爱你!” 夜眩心里的悸动,可想而知,她脆弱得像一滩水,只因为——他爱我。而我一直抹杀他。她心意已决,双手紧握。“我会等他回到我身边,让我向他忏悔,直到天荒地老……”夜眩的眼神是如此执着。 严宁馨发出会心的笑容。“傻孩子,你和猎豫与我们绝对不同,因为,你们是被祝福的。六年前,猎豫曾经跟我说过:他准备在海边盖一间上亿的别墅,为的是要与爱人住在一起,长相厮守。”她慧的说:“猎豫深爱着你,就算你不在他身旁,他也会在那宅子过他的下半辈子的。” 夜眩闻言,激动的头也不回向前冲,严宁馨急忙叫住她,给了她张纸条。“别忘了地址。”她有着真正的喜悦。“猎豫深爱着你,只要你出现,他会跟你回来的!” 夜眩承诺说:“我一定会把猎豫带回来的!” ※※※ 夕阳西下,浪潮打着沙滩,远远的豪宅却空空荡荡。唐猎豫孤零零地站在海边,让潮水在他脚底滑过。 他在思什么? 思念总在分手后,如果可以,他愿意回到她的身边,为她付出,无怨无悔,只要她应许。 不过他照着夜眩的意思:离开她。 离开她,只为取悦她。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疯了!一定是他的幻觉,她竟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活月兑月兑的小美人,所不同的是,再也看不见冷酷的模样,她清纯、可爱又迷人,这次她手上抱着一大束夜来香。 她走向他,唐猎豫一动也不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待夜眩走到他面前,她的万丈光芒已让唐猎豫目不暇接。 天!他真的在这里,他活生生的站在夜眩面前。夜眩欣喜若狂。 严宁馨说得没错,唐猎豫爱她,而严宁馨也会当她是女儿一样的疼着她……这辈子,她会拥有数不尽的爱。 靶谢天上的诸神!她不会再放唐猎豫走了,她会珍惜他。她发誓。 她气喘咻咻,双颊臊红。“我沿着沙滩跑,只为了找你。你实在太难找了!”夜眩的头抬得高高的,佯装不可一世地说:“你凭什么不告而别?虽然是我不要你,但是要甩人,也是我先甩你。你明白吗?” 唐猎豫点头,对她百依百顺。“我明白。” “我有很多问题,还没问呢!没得到答案前,你不准擅自离开。”她像个威严的老师在盘问学生道:“你要诚实回答我?” “在你面前,我永远不所谎。” “好。”她迎上他的视线。“你为什么答应‘借种’?” 他回过头,英俊的容颜无悔的说:“想留在你身边。” 夜眩点点头,再问:“那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你说过:有了孩子,你就要离婚。” “为什么要对柔柔下跪?”她温柔的又问。 她知道?唐猎豫困窘的说:“我不要你受伤害。我要用我的力量保护你。” “为什么要毁掉唐富豪?如果没有你,我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击败他。为什么你要替我背负杀父的罪名?”夜眩严肃地问。 “因为你想报仇,我就成全你。他确实是负心汉,十恶不赦的坏蛋。”唐猎豫目光沉着,真心在他眼中发光。 夜眩哽咽了。“你是傻瓜!”她呜咽着。“柔柔说她不懂,你为什么一直一味的容忍我?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开心,无忧无虑。” 他们跟加靠近彼此,双眸也更加深邃。 “为什么你的房间统统是我的照片?”她直截了当的问。 连这事她也知道了? “因为……”他面有难色。“拥有你的照片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你总是料事如神,甚至盖了这间大别墅给我,你知道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她的目光显现前所未有的幸福光芒。 她在逼他说出来? “因为——”他紧抿着唇,目光闪烁,不得不说:“对黑夜眩这个女人,我已熟悉到她的每一寸身体、肌肤、灵魂——我都了如指掌。” “你说我是夜来香,其实,你才是夜来香的化身,在禁忌边缘游走——净偷拍我。还有,委曲求全地向柔柔下跪,做杀父凶手……这全为了一件事——你想要我。”夜眩赌气的将夜来香丢在他身上,她火爆的脾气还是不变,总是拿花丢他。“为什么我每次用花丢你,你总是没反应?”他太阴沉了,不过,她会让他说出那三个字。 “让我告诉你——”她说话毫不留余地。“从我出生时,你就在‘偷拍’我了,原因就只有一个——就是黑夜眩这一生,非唐猎豫莫属。”她高亢的对着他的耳际叫嚷。 倏地,夜眩捧住他的面颊。“你不敢说,我来说:今天的黑夜眩,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她爱她的丈夫、孩子,她不能没有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名叫唐猎豫。”语毕,她羞怯的往外跑。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拖住,跌在沙地上,海水溅在他们身上,他们一点也不以为意。唐猎豫拼命地狂吻她,吐露出二十多年的秘密。“我爱你!夜眩!我爱你……”他真情挚意说:“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猎豫——我爱你!”夜眩不断的回吻他,除了思念,还有数不尽的爱语,但是,她的“爱语”是凶巴巴的下令。“你就是这样,非要我先说我爱你。你把爱我的字都藏到哪了?爱是牺牲,但不是奉献,爱是包容,不是容忍——我要教你‘爱的真谛’。你太宠我了,这会宠坏我的!”她偏头想了想。“人家说:‘打是情,骂是爱’,你可以打我的,没有关系。” “打你?”唐猎豫狡猾的笑了。“这是你说的喔!其实,我早就想打你了。在你献身给我时,我当时就发誓:有朝一日,要好好的打你!因为,你实在很欠揍!”说着,他真的翻起她的身子,在她大呼小叫之际,把她压在大腿上,掀起裙子用力一打,“啪!”声音清脆。夜眩尖叫起来,唐猎豫手下毫不留情,一下又一下,细数她无数“罪状”——“丢什么花?你再丢看看!”天啊!他真凶!不过,夜眩可是心甘心情愿喔! “你装什么男人?你根本不像!”唐猎豫骂她。“哼!装模作样!” “对不起,我错了!”夜眩可怜兮兮地往下看他。“第一次遇见你后,我就决心要做女人,我只爱唐猎豫,这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男人。” 她的“巴结”一定让他心花怒放,唐猎豫终于松了手。不过,他愧疚地轻轻她的翘臀。她的头枕在他的大腿间,他另一只手碰着她俏丽的短发。“为什么把头发剪短?我多爱你的长发啊!” “当时,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凄惨的对唐猎豫吐诉。“其实,我早就是你的妻子,我心中早就认定我们的婚姻——可惜,我的自尊不许我承认!”她娇。“这次,我要为你穿上白纱礼服,表示对你的忠心。我也会再把头发留长!我喜欢你每天为我梳头。” “是的,‘长发姑娘’!你的秀发只属于我。我甘愿做你秀发的奴隶!”唐猎豫赞叹。“恭喜你!被王子拯救了。”他调侃。 夜眩抚去唐猎豫脸上的皱纹。“我曾大言不惭说过:如果,你是唐猎豫,我不会收你做‘情妇’,幸好,你是唐猎豫,所以,我会收你当我的‘丈夫’。”唐猎豫把她拥得更紧。“谢谢你不是唐富豪的亲生子,不然,你不会给我一个如此健康可爱的宝宝。” “儿子!我们的儿子——”唐猎豫心满意足。“你知道我是第一个抱住他的吗?天呐!我真想再看看他。”他迫不及待的心如此明显。 夜眩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说出‘爱’这个字何等容易。妈妈说得没错,你太爱我了,所以——你会乖乖跟我走,爱我一生……” “原来,你们联合起来笑我?” “谁叫你一直把我蒙在谷底,唐猎豫等于唐烈驭——”夜眩的唇翘得有三尺高。“光是这一点,我一辈子都要找你算帐!” “好好,我处罚你!你也报复我了,我们各不相欠。” 他捧住夜眩圆滚滚的臀回吻她,夜眩发出申吟,她陷入意乱情迷中。 “天!我好想你……”唐猎豫失控了。 “我也好想你——” 海水轻抚他们如丝的肌肤,唐猎豫强而有力的占有她,他叫喊道:“我对你的爱,如海一般深……” “唐猎豫永远是唐猎豫,永远是‘商场上的利刃’,永远是‘汉古集团’的第一把交椅……” ※※※ 唐猎豫还是不断为夜眩摄影。当夜眩很快就怀第二个小孩时也是。现爱,暗室书房的照片更是堆积如山。 唐猎豫对夜眩诉说摄影师的伟大。“从前的人,相信摄影或是画家都有神奇的力量,只要是被拍照或是被画像,人的灵魂就会被吸走。所以,有人说:摄影师是阴曹地府的判官笔。” 夜眩神采飞扬说:“我相信,你看,妈妈比以前好太多了。”是的,黑夜双情况越来越好。 于海还是照顾着黑夜双,唐猎豫仍称她为“岳父”,夜眩仍喊她“爸爸”,于海感动莫名。“谢谢你们不嫌弃我!” “没有你,黑夜双不可能活到现在。”唐猎豫感恩的说。“你相当辛苦,只因为爱黑夜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不认同于海的“人格”,但是,于海对黑夜双的执着、真情,真的很伟大。 于海语重心长对夜眩说:“有这样深爱你的男人,我相信黑家的‘诅咒’到你这一代就会停止。” 诅咒?夜眩无忧的笑了。“是的,我相信。” 其实,她早就忘了…… 唐富豪中风后,行动不便,除了视觉和听觉正常外,不晓得他说话有没偶问题,但是,他从未开过口。严宁馨仍是无怨无尤的照顾他,她知道他豁舍不下“汉古集团”,所以,每天都会念公事跟营业报表给他听。“你放心吧!‘黑夜影视歌星财团’和‘汉古集团’已经合并了,现在,财团比以前大一倍呢!而且,公司多元化的经营,这都是夜眩的功劳。”在唐富豪面前,严宁馨不愿再提起唐猎豫。毕竟,这是“伤痛”。她从不晓得唐富豪真正的想法,因为他从不开口说话。 而唐富豪中风前要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后来有一天,唐猎豫和夜眩回来时,夜眩将男婴放在唐富豪怀中。“爸爸——”她还是叫他爸爸了。“这是你的孙子,你看——很可爱吧!”婴儿哇哇叫个不听,夜眩一直逗孩子笑,想让唐富豪开心。 突然,“哼——”一声,吓大家一跳,原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谁知,他的神情竟是欣慰地流下泪来。 严宁馨急忙靠近他身边,注视着他。“富豪——”她激动为唐富豪拭去泪水。 然后,他说话了,天!他竟可以说话? 但是,声音断断续续。“我高兴……抱孙子……”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唐富豪承认了他的孙子。 “太好了!”夜眩说:“你会有很多孙子,你看——我肚子里又有一个了。”她模模自己的肚子,笑得好灿烂。 “你会原谅我和猎豫吗?”她充满悔恨。“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严宁馨流下泪水。“你还在恨我吗?” 唐猎豫跪在地上,对唐富豪道:“你可以不承认我,但是,不管如何,你永远是我的父亲。爸爸,我爱你!” 唐富豪没有应声。大家屏住气息等待,待唐富豪开口,他的第一句话竟是:“我……爱你们……”他的眼睛直视每个人。“我们都是一家人——” 唐富豪原谅他们,接受他们了—— 大家喜出望外笑成一堆。严宁馨破涕为笑,她害羞地把头靠在唐富豪的腿上。 他们老夫老妻就这样聊起天来了……夜眩和猎豫赶紧偷偷地溜走了,你敢打搅他们。当猎豫把门掩起来时,还听到严宁馨说:“我们都老了,还有什么好计较?” 是的——严宁馨竟然听见唐富豪在对她说:“原谅我过去对你的一切,你没有错,是我错在先……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你是我最忠实的伴侣……” ※※※ 一年后 屋内传来强大的哭嚎声,唐猎豫冲进病房内,夜眩疲力的躺在床上,而医生手上抱着一名婴儿。他强壮的哭声,真的足以震翻天花板。“医生,是——” “恭喜唐总裁,喜获龙子。” 唐猎豫遣走了医生和护士,把怀中的婴儿悄悄的放在夜眩旁边。他轻抚夜眩的脸颊。“辛苦你了亲爱的!” 须臾,夜眩竟睁大眼睛,眼神凶恶。“说!为什么又是男孩?你为什么不给我女孩!”她翘着唇叫嚷着。 “这不能完全怪我!”唐猎豫把“责任”推得远远的,他无奈地说:“你不觉得这是你的报应吗?” “报应?”夜眩茫然了。“为什么?” “谁叫你以前那么厌恶男人,所以,就偏偏生了一大堆儿子来惩罚你……” “唐猎豫,你——”她骂人的话被他的唇狠狠地堵住。 “我的爱人——”他在她耳际保证。“我会给你一个女儿,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要生一大堆儿子,才能让这些哥哥好好保护与母亲长得一样如花似女的妹妹!” “是吗?”夜眩双眼朦胧。 “我保证。” “我爱你。我的丈夫!” “我也爱你,我的妻子!” ※※※ 多年后 “大家准备好了没有?”唐猎豫把头伸进黑漆漆的幕帘中,这是一台古老的相鸡,唐猎豫正在拍全家福。 中间是夜眩,泛着无限幸福的笑容,她的头发留得好长。旁边一个空位子是唐猎豫的。唐猎豫应许和老婆每年都要结一次婚,夜眩穿百纱礼服,永远像个清纯圣洁的少女。注视着夜眩,唐猎豫对着镜头发出爱的光芒。左边是唐富豪、严宁馨,旁边是黑夜双、于海……还有四个小男孩,个个英俊帅气,完全遗传了父亲的俊和母亲的美,可惜还没有女儿。 不过,他们会继续努力。夜眩模模月复部,诚心希望这胎是女儿。 他们每年都拍全家福照。唐猎豫按下快门,镁光灯一闪一闪,他火速跑到妻子的身边。身穿新郎服,做新郎官的他,抬头挺胸地坐着。每个人都对镜头微笑,“卡——”一声,留下了永恒的回忆。 这照片,不知怎么回事,竟落在“狗仔队”的手中,经过媒体的炒作——唐猎豫和黑夜眩挂上了最神秘的面纱……媒体的结论是:“酷女”消失了。 黑家的第六个子孙——“酷女”黑夜眩,有一个完美而迷恋她、深爱她的丈夫唐猎豫,她的一生夫复何求! 而黑家的第七个子孙——黑夜漾,被一群吉普赛人抚养长大,像野男孩。她是小乞丐、是扒手、窃贼、又是流浪音乐家,还是横行霸道的街头流氓……东方昊驹这一位基辅罗斯大公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之子,访问洛薇利雅这个古意盎然的中古世纪小柄;竟然在五星级饭店的床上,逮到了这位正要偷玉玺的黑夜漾……这是一段多么神奇而动人的恋情…… (全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黑情妇传说1:帝王的情妇 黑情妇传说2:至尊的情妇 黑情妇传说3:暴君的情妇 黑情妇传说5:霸主的情妇 黑情妇传说6:酷女的情妇 黑情妇传说7:床上的情妇 黑情妇传说8:致命的情妇 黑情妇传说完结篇:枭雄的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