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嫉妒》 楔子 姐姐妹妹站起来彤子 《就爱嫉妒》是彤子第一次写的现代稿,从遥远的古代回到现代来,还真是不适应呢! 为了好好磨练自己,接下来彤子的书宝宝会以现代故事居多喔!没法度,彤子的娘亲大人喜欢看现代故事,彤子为了省下荷包,只好牺牲个人的兴趣,多写几本给娘亲大人养眼睛了! 不过,彤子的速度不够快,如果这世界上有可以不必睡觉、吃饭、工作的特效药,彤子一定给他买个一整打,然后天天吃,无时无刻不睁着眼将自己心中的故事全打出来。 可惜哪!连第四台的卖药广告也没卖,彤子只好和一般人一样,乖乖地运用上帝给每个人一样公平的二十四小时罗! 笔事……ㄟ!就慢慢孵罗! 说到这里,不知道其他前辈是怎么看待这份寂寞又挺冷门的写稿工作的?彤子倒是挺喜欢的。彤子不喜欢交际,喜欢自己一个人过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写稿可以满足以上三个异于常人的要求,不过要避免懒散就需要自制与定力了。 以前彤子念书时,总会定一张念书的行程表,因此养成彤子定计画的习惯,写稿亦然。一张纸划成三十等分,扣除星期日,每日要打多少字都定下,达成的划一个大叉,未达成的话,星期日就不能出去玩喔! 还有,星期日也是我校稿、找资料、写新书大纲的日子,也算是让脑子放松的休息天。这种方式对彤子算是有效吧!提供给想踏入小说界当作者的读者们做个参考。 虽然我的方法很制式,而且看起来好像只为写稿而写稿,而不是兴趣使然,但彤子在这里要说的是,不管是因为哪种原因促使作者提笔(不论是纯文学也好、艺术性也好),都不能抹杀掉每个作者的用心与认真的态度,每个字里行间,每篇感人的故事,都是作者们卒辛苦苦去琢磨、敲写出来的! 若是不喜欢这本书,可以写信给作者批评、指教,给作者一个成长的机会;若是喜欢这本书,你可以期待作者往后的每本作品或写信鼓励,千万不要为了个人一时情绪性的发言而扼杀一个作者! 嗯……行笔至此,彤子发觉自己好像太严肃了,碍于篇幅有限,下回再来点轻松的。 镑位朋友,下次见! 第一章 “我说过我不要!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几欲崩溃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午后时分。 “我也说过这是你的责任,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中年男子应了回去,并睨了独生女儿一眼。 “你确定要把它交给我?不后悔?” 它,指的是天行帮,李成邦亲手创建的帮派。 李慕筠隐忍着火气,突生的念头让她露出邪气的一笑。 “你责无旁贷。” “好!那我就把它解散!” “什么?你敢!”中年男子一听,愤而由椅子上跳起怒瞪着她。 “你都敢把它交给我了,我怎么不敢?”她才不怕呢! 遗传到父亲强势、不服输的性子,李慕筠向来是我行我素,绝不向任何人妥协,就连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 天行帮,是黑白两道威吓有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帮派,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在台湾南北横行无阻。可是,纵然天行帮的能耐如此高强,总也免不了要面对后继无人的事实,只因天行帮帮主,也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的中年男子李成邦,不知是造孽太多,还是怎地,在大小老婆成群的情况下,竟然只有一个女儿。 而这个独生女,便是现在正与李成邦对峙的李慕筠。 他要她接下天行帮的帮主之位,但她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你不要太过分!”李成邦在听到女儿要解散自己多年来的基业时,免不了一阵大吼。 “你把它交给我,不是由我全权处理?既然你还要管,那就别让位。” “筠筠,爸爸老了,”李成邦试着动之以情。 “我知道,所以解散是最好的安排了。”李慕筠岂会不知父亲在打什么主意。“你!我好说歹说,你就是不答应,是吗?” “没错!你继续接任或是由我来解散,你自己选吧!”扬起倔强的下巴,李慕筠拿起沙发旁的黑色皮包往背上一甩。“我走罗!再电话联络。”随即潇洒走出大门。 李成邦气得坐回沙发,在一旁的保镖连忙上前,“帮主……” “看这情形,强迫她是不行的。这孩子个性跟她妈妈一模一样。”他大叹。 李成邦一共有一名妻子、五名情妇,除了妻子为她生下一个女儿外,其他的情妇最少“年资”都有四年以上,却不曾为他生下一男半女,教他只能巴望这个独生女能答应接掌帮主之位。 可惜她对黑道除了痛恨,还是痛恨,要她接掌比登天还难!亏他自小就让她接受柔道、枪法的训练。 “帮主,不如顺其自然吧!”保镖说道。 “眼前也只有这样了。”这年头,做老子的居然拿女儿没辙,真是时代变了! “不过帮主,最近风云帮的动作频频,你要不要派人去保护大小姐?”保镖请示道。 “这事交给你办,要是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是。” ※※※ 老头居然派人跟踪她!顿了下脚步,李慕筠暗忖道。 她倒要看看来人是哪个阿猫阿狗! 闭过-个街角,李慕筠背贴着墙壁等着。 不一会儿,两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咦?怎么不见了?” “我就叫你看好,你在搞什么鬼?” 两个人互相指责叫骂声让李慕筠轻易的分辨出来人。原来是保镖喵仔和狗仔! “你们在找我啊!” 李慕筠突然蹦了出来,跳至两人面前。 “喝!大、大、大……”狗仔指着李慕筠,脸色瞬间惨白。 “大什么大!”李慕筠水眸一眯逼近他们,“我爸派你们来的?” “是……” 丙然是老头做的好事! “他好端端的干嘛派你们跟踪我?回去告诉他,没有用的,我不会接就是不会接!” “我们没有跟踪大小姐,没有。” 这个时候才否认已经来不及了,李慕筠一个字也不相信。 “少罗唆!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保护。”连跟踪人都不会,还谈保护她?算了吧! “可、可是……”喵仔和狗仔对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完蛋了! “快滚!我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的。”。李慕筠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挥拳过去。 喵仔和狗仔倏地往后一退,惊险地闪过她的拳头。 “大……大小姐……”两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往前走的李慕筠一听到他们的呼唤,立刻顿住脚步,以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去,吓得他们连滚带爬的奔回来时路。 “算你们跑得快!”她骂了声,继续往前走。 才走两步,又给人叫住了。“等等!” 还敢回来?李慕筠旋过身,便见一个身穿灰色西装。微胖的男子站在她面前。 是他叫住她的?她还以为是那两个笨蛋呢! “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才的情形我都看到了。”男子掏出名片递给她,她没接过,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金吉利保全公司戚家什么的,后面那个字她不会念。 “你想怎样?”她教训手下关他什么事啊?难不成要告她吗? “小姐,你不要误会,我是看你身手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保全公司上班?”能让那两个粗壮男子怕她,她的身手一定了得!戚家淦心想。 “没兴趣。”她想也没想的拒绝,转身就走。 “喂!你别走啊!我出很高的价钱,怎样?”戚家淦犹不死心的追上来。 “一个月十万,你给得起吗?”不是她刻意刁难,实际上她现在待的公司就是用这个价码请她的,除非他愿意花更多的钱。 不过,她会待在扬名倒也不是为了钱,而是有其他原因。 “十万?这……”他没想到她会开出这样的价码。 一个月十万请一个小姐,说实在话,他还没这个本事,可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子的确吸引了他, “做不到就让开,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她瞄了手表一眼,表示她在赶时间。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戚家淦赶忙说道。 “不必了,我的公司就在前面。”说完,李慕筠头也不回的走了。 戚家淦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见她进入前面那幢大楼后,才恍然惊觉,原来她在扬名企业上班。 难怪一个月有十万的薪水了! 不过,既已知道佳人芳踪,他是不会放弃的! ※※※ 回到公司的李慕筠放下手中的提袋,把一瓶鲜女乃和三明治拿出来走至总裁室,一阵粗喘娇吟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还没办完? 她瞥了时钟一眼,一点四十分,她出去的时候是十二点五分,那时总裁的备用情人三号蓉蓉已经来了,扣掉前后扒衣服的时间和前戏,他最起码享受蓉蓉的胴体九十分钟了…… 甩甩头,她干嘛想这个啊?关她什么事?抑下心头涌升而上的酸楚,李慕筠敲了下门板。 “进来。”男子沉稳的声调不曾改变,好像方才她所听到的粗喘声只是她的幻想。 “总裁,你的午餐来了。”李慕筠走了进去,看见廖佳蓉还坐在他的大腿上,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两人的暧昧关系被她看见。 “放着。”男子应道。 李慕筠刚把东西放在他的桌上,廖佳蓉就哇哇大叫起来。“你给尘买这个?就这样?” “不然要怎样?”李慕筠冲口道。 要不是他中午都耗在这里和这个臭狐狸精,他可以吃鱼翅,熊掌,而且绝对有机会兼得! “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想虐待我的尘吗?”廖佳蓉心疼的捧起聂尘的脸,后者则冷淡的看着两个女人。 他倒想看看李慕蓉会有怎样的反应! “要不是跟你耗在这里,再好的东西他都有时间吃。总裁,上班时间到了,你自己斟酌吧!”李慕筠扬起圆润的下巴说道。 他晚了二十分钟上班,一会儿事情做不完,可不能要她加班。 “你!”廖佳蓉语塞,但想起方才的放肆,脑中顿时又盈满了美好幻想。“尘,我们出去吃,我请你吃好料的。”她娇嗔道,好希望整天跟他在一起。 “不行!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聂尘淡然的说道,眼底完全没有欢爱后的轻松愉悦。 “可是我——” 廖佳蓉还想为自己争取机会,李慕筠却漠然地打断她。“总裁说还有事,你请回吧!” “你……”她看看聂尘,再看向李慕筠,两人都不给她机会,委屈的感受立刻涌上心头, “要哭回去哭!” “别装模作样!” 聂尘和李慕筠不约而同地开口,廖佳蓉闻言羞愤在心,捡起掉在地上的衣物迅速穿上,飞快地跑了出去。 “总裁,麻烦你把裤子穿上,这样很难看。”廖佳蓉走后,李慕筠才开口道。 聂尘挑起了眉,并没有听她的话先穿上裤子,而是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吃了起来。 他一向不听话,尤其是女人的话。 “总裁,你!”她气得发抖。他以为“那个东西”很好看吗?暴露狂! “下次别买鲜女乃,我不喝这种鬼东西。” 他显然不在乎她的想法,那她也不必在乎。 “看我高兴。”李慕筠挑衅地应道,然后踱出总裁室。 ※※※ 下午六点一到,李慕筠像是等了很久似的,当指针一指到六,便毫不迟疑地推开椅子站起,拿了皮包往门外走, 她大小姐下班了。 “筠筠,等一下。”聂尘抬起头喊道。 “现在下班了。”她指着手表。 “我知道。今晚一起吃饭。” “你忘了今晚和叶文汶有约?” “别管她了。”他利落地拿起挂在皮椅上的外套朝她走来。 李慕筠退了数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是你自己跟她约的,现在又说别管她,你很过分耶!” “打电话告诉她取消。”他漠然的命令,并末改变主意。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拿起话筒。 毫无意外的,叶文汶为了取消约会一事十分难过。 “总裁下午到南部开会,不是故意失约的。”李慕筠捺着性子哄着叶文汶。 “你说的是真的吗?” “随你相不相信。” “好吧!我相信你,但你可得替我提醒尘,他欠我一次约会。”叶文汶的声音软软的,仿佛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嗯!” “那就先谢谢你了,李秘书。” 币上电话,李慕筠抬起水眸看着聂尘。“办好了,我可以下班了吧?” “可以,我们去吃饭吧!” “我没答应你。”要她取消与别的女人的约会,再由自己补上?呵!他可真是不甘寂寞啊! “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聂尘挑眉问道。 照理,没有女人拒绝得了他,可李慕筠与众不同的举动与不屑他的神情却挑起了他征服的。 “没的事,你少臭美。” “那就别拒绝我。”他一把扯过她,逼她跟自己走, “放手!” 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她!不怕被人误会吗?李慕筠上下打量着他。他一定是疯了!才敢冒这个险! “乖乖跟我走,我就放手,如何?”聂尘料准了她在意同事们的目光,所以牢牢的抓住这个弱点。 “哼!”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停止挣扎。 聂尘知道那是她在逼迫之下不得不同意的举动,便松开对她的箝制。 “等回到家,看我如何拔掉你这只小野猫的利爪。”忽然,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吐出如邪魅般的誓言后,便领先定在前头。 “你敢!”李慕筠羞红了脸,跺着脚气道。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若平时,她会为他此番挑逗的话在心头回荡不已,可今日他已和廖佳蓉缠绵了一个中午远不够? 可她却拒绝承认自己还在为中午的事情生气。 ※※※ 在法国餐厅吃过晚饭后,李慕筠便被聂尘拉进一间衣饰精品店里。 “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买衣服。”他回道。 “是送给文汶、娜娜、还是蓉蓉?”她故作毫不在意。 每回他要送东西给情妇,都是要她挑好直接送到情妇家里,从不曾亲自来挑,难道这些女人当中,有一位让他改变沙猪主义做起绅士来了?李慕蓉兀自猜测着。 “都不是。”聂尘环视店内,没细理她百转干回的心思。 “不是?难道你又有了新欢?为什么我不知道?”直到话月兑口而出,她才被自己的直言给愣住。她竟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 天!那违反了他们说好的游戏规则。 “你在吃醋。”聂尘没注意到自己的唇畔漾着笑意。 “鬼才吃醋!”她低头审视身边最近的衣服,避开他锐利的目光。 聂尘瞥了她一眼说道:“那件不适合你。” “不必你管。”李慕筠应道,却不自觉地放下那件衣服。 “这件礼服去试试。”他丢了一件黑色滚毛边的礼服给她,她则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这件适合你。” “就算适合,我又不买,试什么试?”她将礼服放回去。 “你不买我买。去试穿。”他不容忽视的霸道口吻让她益发觉得今晚的他有些不一样。 “你要付钱?”他点头,又塞了一件酒红色旗装给她。 这时,女店员一看两件镇店之宝都被他们拿在手中,心想财神爷到了,立刻上前招呼。“这位小姐身段好,穿起这件旗袍,更能衬托出姣好的身材。” “谁让你盯着她的身材看的?”聂尘不悦地瞪了女店员一眼。 本来以为是讨好的话到了他耳边却恁地刺耳,女店员不禁愣在原地。 “我去试穿就是了,买衣服也要摆脸色,真是……”李慕筠嘟囔着走进试衣间。 殊不知在她走后,聂尘便开始警告女店员不可以再多看她的身材一眼。 “是是是,一定、一定。”财神爷最大,女店员当然不敢得罪。 饼没多久,换好衣服的李慕筠走了出来。 一袭贴身的酒红色旗袍将她窈窕的曲线展现出来,上身的胸线饱满,被包裹在中国盘结底下;修长的美腿在开叉的下摆间展露无遗,鲜艳的色彩更是将她如凝脂般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晶莹剔透,整个人看起来从容自信、典雅大方。 “好看吗?”李慕筠问女店员。 女店员因为受到威胁,不敢多看她一眼,只能低首说好看。 “是吗?”李慕筠望向聂尘,察觉到他飘忽的视线。 聂尘收回惊艳的目光,定了定心神才说:“另外一件呢?去试试。” “嗯!”李慕筠转身回到试衣间,硬是强压下那股怆然若失的心情。 他从来不称赞她,她早该习惯的不是?可为何到现在自己还是无法适应呢? 她暗骂自己笨蛋!管他在意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片刻后,李慕筠便换上黑色礼服走出来。她已经不去期待什么了。 “可以穿。”她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那好,包起来吧!”他别开视线说道。反正他可以回家再看她穿,不急在这一时。 “等等!你不是要买衣服……”给情妇?李慕筠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我没这么说。”他掏出信用卡交给女店员,偏过头扬眉问道:“我有说买给谁吗?”聪明如她应该明白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慕筠点头,只当他是对中午的事做补偿,没敢将他的示奸放在心上。 第二章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李慕筠要聂尘停车,但后者却恍若未闻地继续开车进入地下车库。 她这才明白他说要给她好看,并不是句玩笑话。她早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了不是?偏偏性子里的不服输因子总让她频捻虎须。 现在,他要来讨回公道了。 他那如刀凿般的脸平静无波,但只有她知道那是假象,他不会轻饶自己的,毕竟这些天来,她挑衅的态度够他恼火了。 在她心思翻腾之际,两人出了电梯来到她独居的小鲍寓,谁知喵仔和狗仔却站在她家面前。 “你们又来做什么?”乍见他们,李慕筠没好气地问道。她要安抚的还不够多吗?偏偏又多了这两个人。 “大小姐……”喵仔和狗仔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他们是谁?”聂尘出声,声音冷得吓人。 李慕筠瞪了他们一眼,意思谁说出来谁倒楣。 “别管他们,我们进去吧!”她拿出磁卡,硬是将他们关在外面。 “大小——” “再来别怪我不客气!”李慕筠对着门板警告道。 “他们是谁?”聂尘还不放弃,除非她说出答案。 “我不认识他们。”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个黑道家族以及庞大的黑道势力。 “他们叫你大小姐。”他指出事实,看她还想隐瞒多久。 “你听错了。”她冷淡地道。 倏地,她的手腕被他狠狠地抓起。“别想瞒我!”一股对她未知的惶然席卷而来,让他大为光火。 “信不信随你。”反正她是不会说的。 她的话无疑激起他胸口庞大的怒火。他忍受她一整天,够久了!该是教训她的时候了。 他拽着她来到她的卧室,熟悉屋内隔间的他早已造访多次,两人亲昵的关系不容被忽略。 “你做什么?”柔道高段的她竟然抵抗不了一个男人,真是讽刺! “我说过今晚你逃不掉。”他将她甩在床上,迳自月兑了西装外套。 李慕筠乘隙想逃。 他不费力气便将她抓住;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放开我!”她扭动着抗拒。 “不放!你这只小泼猫,别玩得太过分。”他在她耳边警告着,除此之外,她竟想瞒他! 她的事,他全部都要知道! 思绪游走至此,怒火狂炽的他只得由心为他做出判断。 他按压住她在空中挥舞的手,随即寡情的薄唇便吻上了她。 “唔……”她发出抗议声,生气地捶打着他。她什么时候玩得过分了?那个一直流连花间野丛的人是他耶! 李慕筠下意识的怒瞪着他,他那无所谓的笑容好似得逞般地嘲笑她,脾气刚烈的她只知道自己至死也要抵抗他,否则心就要失去了…… “你放心,只要你肯说那两个人是谁,我就不碰你。”他佣懒的声音传来,要她自己选择。 她却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斑高在上的聂尘最不容许的就是别人漠视他!自他站上能呼风唤雨的地位以来,还不曾受过这等对待!她的挑衅无疑是自讨苦吃。 “不说?那就别怪我!”见她态度保持一贯的冷淡,他终于失去好风度,拽起她轻盈的身躯,大掌重重地欺向她的胸脯,一只长腿则压着她不安分的双脚。 “你只会用这招欺负人!”李慕筠指控道。 “却很有效。”他浪笑。她既然有胆子激怒他,就要有胆子承受他的怒气。 他的唇才覆下,便被她的贝齿咬出一个伤口,血丝染在他的薄唇上。 “可恶!”聂尘低咒一声。 她却笑开了。“活该!” 这个女人在点火!他该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玩火自焚! 聂尘不再轻柔的对待她,“嘶”的一声,把她今天穿的丝质衬衫扯成两半,露出她性感蕾丝胸衣。 “你!”换她一脸愤怒了。 “活该!”他应了回去,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撕毁她黑色窄裙。 李慕筠气他的粗暴,不过她拒绝服输,他可以这样玩,她也可以。 有样学样的,她扯开他的领带,一排扣子在她毫不淑女的对待之后,全都弹跳开,只剩最下方的一颗没入他的裤头当中。 见状,他居然不生气,还挑着眉等待她下一步的举动。 “哼!” 还不够生气是吗?毁他一条裤子看他如何离开她家! 思及此,她更为粗鲁的扯掉他的皮带,硬是将他的长裤月兑离他的身体,丝质的裤子在她恶意的摧残直到变成破布、确定他不能再穿之后被甩至一边,她得意洋洋的抬眸看他。 他还是一脸笑意,没有生气。 “你忘了月兑内裤。”他甚至恶意的提醒道。 “你要我连你的内裤都毁了?”这男人有病!她为他留后路,他还不知感恩! 聂尘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李慕筠心头一气,立刻扯掉他的内裤,昂首的男性登时挣月兑而出,吓得她抽回手。 聂尘却在下一秒抓住她。“是你惹的,自己想办法。” “不是我……”别开眼,她不敢看他的身体,尤其是那个地方!尽避两人欢爱过无数次,却不曾在这样的情形下…… “别想赖,我想要你一整天了。”说罢,他低头攫住她那张微颤的唇。 来不及细问,欲语还休的小嘴即被他完完全全的包覆,接下来的事更让她无从思考。 也许是沸腾已久的热情被点燃,抑或者渴望多时的贪婪终于爆发,一时之间,她竟也忘了问他他所说的意思是什么,只能跟着他的热情燃烧再燃烧。 他的吻带着一丝宣泄、霸道的意味,他强悍的作风和他的行事风格没什么两样,她早该习惯的,却无法抑制自己不被他的霸气所伤。 这个吻直到两人即将喘不过气来才终止,他的手如魔法般的在她身上四处游移,所到之处总带给她无限的惊异战栗感受,她猛然打了个颤,自己惹上的是怎生的男人哪! 是了,除了工作上的伙伴关系,他们还是伴,他当她是可有可无的情妇,她却视他为唯一!也就是有这样认知上的差别,才会让她无法乖乖就范。 然而,极度痛恨这样身分的她,却离不开他,因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来不及细想,身边的他便霸气地宣告着,“睁开眼!我要你看着我!” 她抬起灵动的水眸,带忧的神情教他一愣。 筠筠一向不服输,更不可能在他人面前示弱,何以会有这种哀伤的眼神? 她那不寻常的反应只在他心上停留片刻,反正今夜他们多的是时间,可以好好盘问她。现在,被她撩起的却不能再等了。 一手探向她的敏感处,他放肆的挑逗着,果然没多久,她便发出轻微的嘤咛声。 他满意的笑了,他一向知道她的秘密——除了今晚站在她门外的那两位男人例外,不过,他很快就会问出来了。 当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时,李慕筠阻止了他。“不要!” “太迟了。”他才是主导者,不是她! 他一个挺身,进入了久违的蜜处,为两人解开了禁锢已久的枷锁…… ※※※ 一场绮丽过后,聂尘侧躺在李慕筠身边,手掌不安分的揉着她浑圆的胸脯。 “你还不回去?” “不了,太晚了。”他瞄了墙上精致的挂钟一眼,十二点整,若回天母的豪宅,只怕天都亮了, “那你也不能待在这!邻居会说闲话。” 他撑起庞大的身躯看着她,狂佞的邪笑漾在他的唇畔。“什么时候你开始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从现在开始!”她咬牙道。他明明知道她不想他留下来,他是故意的。 “是吗?那只好委屈你了。”他一点也没想走的意思。 事实上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要融化眼前这个小冰山,激怒她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在情场上畅行无阻,不曾遇到像她这么难缠,个性又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对手,是以,他决心劈开她这座冰山。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他决定的事不容许改变。 “你不走,我走!”愤而推开他,她拿了一只枕头就要下床。 他飞快地阻止她,轻松一扯便将她拉回床上。“你不会以为我会放你走吧?小野猫。” 她无语,没想到会被他看穿自己的企图!本想藉着意见不合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忘了”盘问她喵仔和狗仔的事,谁知他压根儿也没忘记过。 “还不说他们是谁。” “你真爱管闲事。”她故意激怒他。 他没有中计。“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还不快说!” “好吧、好吧!他们是我爸派来保护我的。” 他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我老家在乡下,他怕我一个女孩于只身在外会有危险,所以派了两个人来保护我。”她的话似假似真,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瞎掰出来的故事居然会成真。 “你家很有钱?” “没你有钱。” “是政治世家?” “不是。” “是黑道帮派?” “不是。” “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这男人太聪明了!李慕筠在心中暗忖。 “如果以上皆非,你不需要人保护,否则早就保镖护卫满街跑了。”他没看错,这个女人有柔道底子,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破例留一个女人在身边。 “的确是满街跑,只可惜你都坐豪华轿车、坐飞机,没机会看到满街保镖。” “别跟我要嘴皮子。你是要自己讲,还是我请人调查?”他冷觑着看她瞎拼到什么时候。 她不说话了。 “那就别怪我。”她的事他都要知道。 他执意要知道她所有事的态度令李慕筠不解。他一向冷漠,对待情妇更是无情,何以要这样做? 那代表着什么? 她知道那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时好奇。李慕筠付度他的心思。 “你为什么要知道?” “傻瓜!”聂尘吐出这两个字。 “为什么?说呀!”她摇着他的身躯,忘情的举动有种小女人似的娇态。 他侧身躺平,拒绝再吐出任何一个字,然而心里已有了打算。 既然她不说,他就自己着手调查。 ※※※ 入秋的某一天午后,人行道上落叶满布,平添一抹寂寥的气息,让李慕筠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躲开这种莫名的忧郁情绪。 当她即将到达公司的时候,机敏的她便发现有人在跟踪她,登时,她停下脚步。 “你跟着我做什么?”没有费事做拐弯抹角的猜谜,她直接间向来人,而一向记忆力过人的她很快地便认出跟踪她的人是金吉利保全公司的戚家淦。 “李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戚家淦满心欢喜地问道。 身为保全人员的他居然被她发现他在跟踪她,可见得她的敏锐度一流,的确适合当他的员工。 “不记得。”就算记得也不能说出来。 看得出这个男子是为了某种目的接近她,她岂会让他得逞。 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戚家淦脸色一红,怯懦的说道:“没、没关系,我再给你一次名片好了。”说罢,又要掏出皮夹。 “不必了,我不想知道。你跟踪我做什么?” “我想邀你到我们公司来做保全人员,虽然薪水不多,但比起你现在的工作更具挑战性。”他把来意说了-遍,和日前并无不同。 “我不需要挑战。”没有人能比她这个身为黑道大哥的女儿的身分更具挑战性的了,曾经在枪口下的恐惧让她清楚人生的生存法则。 她不需要挑战,这点无法诱惑她。 “这……可你身手不凡,做秘书太委屈你了。”“哦!”她挑眉。 他已经把她身家都调查清楚了?但他显然少查了一样。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嘿嘿!” “那好,你要是打得过我,我就去做你的员工,若是打不过,就马上消失在我面前。”好久没打一场了,有人愿当受气包岂能错过? “真的吗?”戚家淦喜出望外。如果能得此员工,想必是如虎添翼啊! 得意的戚家淦因此忽略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光芒。“好,一言为定。” “时间、地点?”她问道。 “现在不行吗?” “我还要上班耶!这样吧!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我们就约今晚七点在你公司见。” 今晚,聂尘要与好友聚会,不可能会到她的住处,正好给她一个机会修理这个受气包。 “你知道我的公司?”戚家淦-脸惊讶。 “废话!” “嗯……好,就这么说定,那我走了。”戚家淦连忙告退回去准备,心忖着一定要打赢她,将这个菁英拉拢过来。 受气包,你准备好医药箱吧!李慕筠在他背后冷笑着。 ※※※ 扬名企业总裁办公室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进来。” 李慕筠推开门进来,送上两个御饭团和巧克力调味乳。 “午餐。”她把袋子里的御饭团拿出来,无视于还坐在聂尘腿上的酒店公主娜娜。 “嗯!”他点头接过,但没有拆开。他突然注意到每回他招来一个情妇做“午餐约会”时,她带回来的午餐就越难吃。 “尘,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嘛!这点东西怎么会饱呢?”娜娜嚷嚷着,目的是要聂尘和她出去用餐,这样一来,陪伴她的时间才能多上那么一咪咪。 “你上班这么辛苦,一定要吃好一点才能有好体力啊!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怪不得我瞧你越来越瘦。”娜娜瞥了李慕筠一眼,眼中净是责难,占有他的态度和廖佳蓉没什么两样。 “总裁的上班时间到了,娜娜小姐,请你回去吧!” 聂尘既然没开口,那就由她这个秘书赶人,这事向来都由她作主。 “尘,你看看她,难道你舍得我走?”挪娜将整个身子偎上去,用胸前那对巨乳磨蹭着聂尘结实的胸膛。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聂尘终于开口,一双浑厚的大掌推开她的娇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什么?”娜娜难以置信。他居然听秘书的话要她走?! “我们总裁要上班了,请你别耽误他的时间。”这一套说词,李慕筠已经说惯了,几个莺莺燕燕的反应也看腻了,只能说自己被他训练得已经麻痹了。 娜娜瞧了聂尘一眼,再瞧李慕筠那副漠然的模样,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为了让自己有台阶下,她只好离开聂尘的身边说道:“尘,那我先走了,要记得call我喔!”说完,在他的颊边留下深情的一吻,便从容地离开。 “这次花了十分钟,你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李慕筠看了手表一眼,有感而发。 “是啊!”聂尘略带深意地看着她。“下午有什么事?” “三点有个会议要开,不过你最好别拖太晚,六点你和那群律师有聚会。” “嗯!”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快吃吧!午餐时间早过了。”她知道不关她的事,但下意识地就冲口而出,让她没了转圜余地。 “你倒是挺关心我!”瞥见桌上的巧克力调味乳,他眉心一皱。 他要收回刚才的话,她分明是拿他说过的话来跟他挑战! “这是什么?” “巧克力牛女乃啊!” “我说过不要——” “你说的是鲜女乃,这是调味过的,不算是鲜女乃。”她强词夺理的应道。 上回他说不喝鲜女乃,还不是照样喝掉,这回又有什么意见? “你!我现在说清楚了,以后不管什么女乃,你都不许买来,听到没有?”他痛恨那股腥味。 “我知道了,你只爱喝人女乃……”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因为他的眸子遽变为深不可测,俊逸邪美的脸庞满布着诡异。 “你倒是清楚!”他笑问:“你在吃醋?” “谁吃醋了?喝你的女乃吧!”她旋身离开。 “等一等!”他叫住她。 “做什么?” “晚上跟我一起去聚餐。” “咦?”他是什么意思? “我介绍你给我那群朋友认识。” “我晚上有约了。” “什么约?”他明显地不悦。她净做些违背他的话的事,自己却还无尽地纵容她! “反正就是有约,下回吧!”她走出去。 也罢!下回就下回,她总逃不掉! 聂尘坐回黑皮椅,开始办公了。 第三章 逍遥俱乐部 在漆黑的夜色中,天边偶来几颗星子眨动着月牙白银亮的眼睛,为狂肆的人们绘上更加眩目的色彩。 然而,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并没有人在乎今晚是不是有月亮,在他们眼底只有放纵自我与享受片刻的快乐。 磅礴震撼直人人心的重金属乐曲传至每个人的耳朵,喧闹的舞池里挤满了跳舞的男女,他们尽情舞着,即使汗流浃背、面色潮红,依旧不愿退离。 吧台边坐着几位俊男美女,他们品酒、调笑,有来交新朋友的,也有来谈分手的……一如店名“逍遥”,这里要做什么都随心所欲——除了一间被包下来的包厢例外。 这间包厢装潢气派,约莫可以容纳三十人,有吧台、酒柜、撞球台,赌桌,沙发、音响设备,还有供用餐的餐室。 厚重的金属门窗隔去了外边所有的嘈杂声,却又有特殊的镜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这里可谓是一个私人的聚会场所,可包办或招待贵宾所有大小事。 今晚,曾经叱咤风云的云氏菁英们便在此聚会。 自离开云氏企业各自分飞之后,他们七人仍会找一天相邀来此聚会,不为别的,就冲着他们在云氏的交情,再怎么样也要挪出时间来。 聂尘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其他人也都到齐了,包括齐子杰这个医院院长。 看见聂尘走到餐桌坐下后,这次作东的杨梓庆便朝服务人员点个头,随即香味四溢,热腾腾的食物就送上桌。 “怎么今晚换你不准时了?”杨梓庆首先发难。 “有事耽误了一些时间。”他送李慕筠到她要去的目的地后才过来的。送她去的路程不远,倒是时间都花在说服她坐上他的车上头。 她那固执的性格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男人,包括他。 “什么事重要到让你先搁着咱们的事?该不会是女人吧?”现场唯一的女性蔚秋妍问道。 “得了,秋妍,你别拿那套爱情至上的理论来对咱们冰山男,他可不是浪漫的情人。”素有珠宝才子美誉的程浩笑道。 “程浩说得没错,冰山男是最不解风情的了。”方钊洋附议道。 结果六个人都在挞伐聂尘。 “你们是吃饱撑了,还是怎地?不过就是迟到,犯得着拿我消遣吗?”他可不是任人奚笑而无动于衷的人。 “哎呀!不好了,冰山男生气啦!”曾文祈笑道。他一向是嘻皮笑脸的。 “少废话,吃你的菜吧!”聂尘白了他一眼。 可众人却明显感觉到聂尘不一样了,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 懊不会是女人吧? 一场餐叙在怀疑中展开。 饭后,他们移到赌桌上,身为唯一女性的蔚秋妍自然是裁判。职业化的发牌和判定让人差点以为云氏菁英各个都好赌。 “文祈,最近接什么大案子没有?”在等候发牌时,聂尘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你有事?”曾文祈抬起眼看他。 “听说你认识几个可靠的征信社?”聂尘没有回答,继续问着。 “嗯!和我配合的的确有一两间比较可靠的。” “介绍给我。” “你要做什么?” “是呀!尘,你要做什么?是不是近来公司遇到麻烦了?”其他几个人也竖起耳朵听。 “没有。”聂尘摇头。在商场上倒是少有人敢惹他。 聂尘虽然是扬名企业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可他却不是前总裁聂扬名的亲生儿子,而是续弦季爱莲和前夫所生的孩子。 因为聂扬名膝下无子,在季爱莲改嫁他时同意将儿子改姓聂,聂扬名也答应必会视这个孩子为亲生儿子,且将所有的产业交给他管理。 此举令所有聂氏宗亲不满,尤其是聂扬名的弟弟聂扬利和他的妻子两人。他们本以为只要聂扬名一死,聂家的产业将落在排行老二的聂扬利身上,哪知聂扬名不但提前将棒子交出去,就连一丁点好处都没分给他们夫妻俩,真是气煞他们了。 于是,他们一逮到机会便在媒体面前奚落聂尘母子,殊不知道他们那副贪婪嫌恶的嘴脸在萤光幕前无所遁形,也让世人明白,豪门世家明争暗弄的勾心斗角。 然而这些流言蜚语从不曾打击到聂尘,只会让他更加力争上游,证明自己的能力。 为了保全继父的遗产,也让母亲能远远避开那些人的纠缠,聂尘毅然决然地由学商改为学法律,让那份遗嘱更加完善,毫无漏洞,他也因此被云氏企业招揽,成为旗下菁英之一,也认识了这几个好朋友。 现在他们纷纷转职,他也由一介律师转回本行,继承继父的遗产——扬名企业,并将事业版图推广至全球。 “那你为什么要找征信社?” “我要调查我的秘书。” “男的?”他们记得聂尘一向只用男秘书。 “手脚不干净?”不然为什么要调查? “都不是,我怀疑她给公司的人事资料是捏造的,她应是黑道千金。”他说不出心里的关切情绪是什么,是在乎吗? 闻言,其他人都瞪圆了眼:心中都有个不敢说出来的话——果然是女人让冰山男改变了! ※※※ 李慕筠一踏进金吉利保全公司,就见到戚家淦在向她招手,两片厚厚的嘴唇快要咧到耳边,笑得挺开心的。 不知死活!李慕筠在心里一边忖思一边走向他。 “你来早了耶!现在才六点十五分。吃过晚餐了吗?”戚家淦热络地问道。 “反正很快就可以吃了,不急。”她意有所指。 “这样啊!那我们开始了?” “可以。”李慕筠面色一整,出其不意地一拳挥出去,正巧打在他的左眼上。 “哎哟!你怎么偷……哎……”“袭”这个字还含在嘴里,李慕筠又一拳打中他的鼻梁,鲜红的鼻血一下子便流了出来。 戚家淦慌得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抓来面纸先止血要紧。 “你输了。” “啥?!”他都还没准备好耶! “再说-个字试试。”李慕筠握紧拳头贴近他的眼睛。 戚家淦会意,连忙捂住嘴巴不出声。 “你必须遵守约定,消失在我面前。” “可……”戚家淦本要再说话,看到她挑了眉,又马上闭嘴。 “你会遵守约定吧?” “唔……唔……”戚家淦又点头又摇头。 “那好,掰了。”李慕筠整整衣服,转身就走。 “李小姐……”他冒死叫住她。 “什么事?” “你、你的功夫在哪里学的?我、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冷然地拒绝他,管他后面问的是什么。 “我都还没有说耶!” “少打那个主意。我看你的手脚太差,缠功倒是一流,不如去做陪酒少爷,说不定还能大捞一笔哩!”她建议道。 “陪、陪酒少爷?”他惊讶地重复一次。 “是呀!把这什么不吉利关了吧!”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一脸鼻血的戚家淦陷入转职做陪酒少爷的迷思中。 陪酒少爷……他行吗? 戚家淦认真地思索起来。 ※※※ 在打败戚家淦之后,李慕筠来到了高中同学崔明惠开的小面摊。 今晚不知怎地,她就是不想太早回去。 也许是害怕独自面对寂寞吧? 这几个月以来,她明显感受到聂尘的改变,虽然他依旧流连花丛,但对象已不像昔日般固定。那代表着什么? 是他不愿意太早定下来,还是害怕给一个女人承诺?她不知道答案,可她心里清楚一件事,那便是他从下畏惧什么。 反观她,只怕变的那个人是她,不是他…… 为了避免自己回到家后胡思乱想,她决定来找明惠聊聊。 当她来到小面摊时,见到面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油烟,没有小桌小椅,更没有崔明惠的踪影。 难道今天不营业吗? 才这么想着,便听见面摊后方传来声响。 “明惠……”李慕筠奔了过去,发现崔明惠倒在地上,空气中充斥着酒精的味道。 “明惠,你醒一醒。”怎么会喝酒呢?李慕筠蹙着眉心,一把扶起她。 崔明惠半眯着一只眼。“慕筠,是你啊!”她显然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你怎么在这里喝酒?多危险哪!”李慕筠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拍着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 “危险?哼!”崔明惠醉醺醺的坐正身子,对她的话似乎有意见。 可李慕筠不理会她的嗤哼,找到水龙头打湿手帕擦拭她的脸,企图让她更清醒些。 岂料,等崔明惠脑子清楚之后,一见到李慕筠这个知心好友,竟抱着她痛哭起来。 “你别哭了,到底是什么事?”李慕筠蹙起眉。她本就不是个感性的人,说不出半句劝慰的话。 “我……”崔明惠咬着唇办,因醉酒而绋红的脸颊竟转为苍白。 敏感的李慕筠当下就明白事情不简单。 她旋即想到崔明惠的男友阿健,女友喝酒却不见男友出现,还算是恋人吗?还是她太保守了,现在的人即便是交了心、上过床依然可以各过各的?就像她和聂尘一样…… 不!她和聂尘的情况不同,他们不是恋人!至少他从不曾为她许下任何一个承诺,甚至连编个谎也嫌多余。 她苦笑,想一个空心浪子做什么呢?只有不让自己陷得更深,她才能在游戏结束的时候潇洒离开,而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做到无视聂尘花心、风流的原因。 她不想受伤。 然而,心——早在不知不觉当中深陷泥潭。 捺住性子,李慕筠终于等到崔明惠咽下最后一声哽咽,她收回心神,淡问:“愿意说了吗?” “嗯!”崔明惠深吸了口气,哭音仍浓。 “是阿健?”李慕筠试探地问道。 “嗯……”提到他,崔明惠刚止住的泪水又像溃堤的河水般落了下来。 李慕筠受不了的翻白眼。又哭!要是哭能解决问题,她倒是可以成全明惠,让她哭个够,偏偏哭一点用都没有,她懒得陪她耗了。 早知如此,她情愿回家去。 “算了,你要哭就哭吧!我不管你了。”把心一横,李慕筠站了起来。 “不!慕筠,你别走!”崔明惠抓住她,哀求道:“如果连你都走了,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到底是什么事?”蹙着眉,她到底下是铁石心肠的人。 “我和阿健提分手,他开口跟我要了……五、五十万分手费。” “凭什么?”她知道阿健不务正业,整日不做事,只等着女人养,却没想到他不济到这种程度! 她最瞧不起这种男人了,或许她该找机会上门修理他一顿。 “慕筠,你不知道他手里有我和他、我和他……那个的录影带。”崔明惠又气又羞,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怎么修饰都觉得丢脸。 “所以他威胁你?”好,很好!台湾男性的脸都给他一个人丢光了。李慕筠义愤填膺地想。 她早该知道男人都是蟑螂,打不死、赶不走,不是每个人都像聂尘一样……唉!她怎么又想起他? 李慕筠挥去恼人的思绪,专注在这件事情上。 崔明惠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哭着。她知道依阿健的个性,有了第一次之后,一定还会再来勒索第二次,第三次,像是无底洞一般,她将永远填补这个空洞,直到心力交瘁而死。 眼看阿健傍的期限就要到了,她却想不出其他办法,才会躲在这里喝酒,希望醉死后能够一了百了。 “慕筠……” “你打算给他钱吗?你保证阿健不会再狮子大开口?” 崔明惠摇头。她哪能保证呢?若她能早早看透阿健这个人的话,今日就不至于落得如此的地步了。 “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 “你要伤害阿健?”崔明惠瞪圆了双眸。 慕筠的黑道背景她是知道的,可她也知道慕筠有多厌烦自己黑道千金的身分,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她怕牧慕筠会动用私刑伤了阿健。 她一方面希望事情能够解决,另一方面又不希望阿健会受到任何生命上的威胁……她好矛盾喔!而这种矛盾几乎快让她招架不住。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管他?”真是不可思议!她以为明惠会痛恨阿健的所作所为,没想到她还想替他求情! 不错!她的确是想让阿健吃点苦头,让她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罢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庆幸自己有个黑道势力的老爸,可以让她解决法律不能解决的事,甚至回去接管那横行南北的天行帮也不再是这么痛苦的抉择……不过,那仅止于一瞬间,要她回去当大姐大,她还不如跟在聂尘身边…… 哦!该死!这是今晚第几次想到他了?李慕筠暗咒自己。 才一个晚上没见面,她却满脑子都是他!她是不是太习惯他在她身边的氛围了?看来,她得做个调整。 她不要像明惠这样,都已如此狼狈了还在替利用她的男人打算! “慕筠,拜托你!给阿健一次机会吧?他或许真是手头太紧才会这么对我,如果你把他打死了,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崔明惠恳求着,心仍存着一丝希望。 “好吧!我答应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明天一早我开好支票,你让他过来找我拿。” 有什么事,等他们见面之后再说。 “慕筠,谢谢你!” “谢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啊!如果你真要谢我,拜托下碗面吧!我快饿死了。” 从刚才跟戚家淦对打到现在,她可是连一口水都没喝哩!天知道,聂尘不在身边的这个晚上,她居然连饭都没得吃。 莫名地,她又想起他了。 “可是……我今天没准备耶!”崔明惠看着空荡荡的面摊,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就注定你要请我吃大大一顿的。走吧!没有五星级餐厅至少也要四星级喔!”她赶走聂尘的影像,佯装平静地说道。 没有男人作陪的日子,女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吧? ※※※ “李秘书呢?” 一进入办公室,没见到李慕筠的身影,聂尘抑下脾气,冷冷地问着秘书室的另一位助理小姐季春苓。 “总、总裁早……”没想到总裁会问她话,季春苓抖着声喊道,浑然忘了要先回答他的问题。 “我问李秘书人呢?”微微挑起眉,他不悦地再问。 昨夜他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了,也就没打电话给她。对于掌握不到她下班后的行踪这件事,他着实懊恼。 “她,她在会客室,有个客人一大早就来了。”季春苓吓了一跳,没有多想便老实说了, “是哪家公司的人?”他记得昨天她没有提到今早有客人。 “都不是,好像是李秘书的朋友。”季春苓解释道。 总裁怎么一直问李姐的事啊?是不是李姐做错了什么?糟!她得警告李姐才行。 “嗯!等她回来叫她进来找我。”说完,他踱进办公室。 “是。”恭敬地送走他后,季春苓全身便像月兑了水的母鸡般软趴趴的,不过,当一个小时过去,聂尘不耐烦的声音再度传来,她才发现月兑了水的母鸡还不够形容她的惊惶,要说她是待宰的母鸡比较贴切! “去把她叫回来!什么私人的事可以谈这么久?” “是是是,我马上去。” 李姐啊!你到底是闯什么祸,教总裁这么生气?季春苓在心中苦笑地问道。 而这厢在总裁办公室里—— 聂尘在生气,气李慕筠消失在他面前至少十个小时以上,他从不曾这么久见不到她!尽避于公于私他不一定需要她,但至少在两人由上司属下的关系升为伴之后,他便不允许她的心里有比他更重要的事存在着。 占有欲极强的他忍受不了这个,他的优越感与旺盛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在他还贪恋她的时候,她有半丝离开他的念头。 念在她才跟着自己不久,他可以破例原谅她一回,再犯上一次,他便要好好教训她,就像当初她教训自己一样。 蓦然,聂尘的脑中浮现出两人初识时的画面—— ※※※ 三年前 李慕筠刚由大学毕业,一头削得短短的头发贴在耳际旁,很年轻、很有阳光的味道。小小的瓜子脸上那对清澈大眼比星子还亮,挺直的葱管鼻象征着她是个有个性、有主见的女孩,而他也很快地便发现到她正如他所想的一般倨傲,不驯。 若非第一次的见面让他印象太深,否则依他忙碌的程度,是不会记得如此清楚- “这份旭日的企画书是什么人做的?”聂尘怒气冲冲地将一叠文件甩在会议桌上,坐在椅子上的部门主管各个噤声不语,没人敢出面承认。 “说话!为什么我看不到里面的财务分析、产业评估以及厂商报价?”他真不敢相信他手下养的全是一群废物,连最基本的报告都不会做!想来他每个月负担的庞大主管津贴皆是多余的。 很好!从这个月起,他可以省下了。 聂尘怒不可遏、皆目欲裂的瞪着在场的每个人,然而他们只懂得低头不语和推卸责任。 “总裁,事情是、是这样的……”一位主管怯懦的站起身试图解释,不消说,他正是那位企画者的主管。 “不必多说了。清达,你来接手。”聂尘一声令下,阻绝了对方的说词,待坐在会议桌旁,一位看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清朗男子站起,聂尘才踱了出去,将一团混乱丢给他。 唉推开门,一道身影便跌了进来,她手上的盘子盛满了数十个瓷杯,杯里的咖啡溅洒向他的亚曼尼西装。 “哎哟!”李慕筠本想用肩膀推开门的,没想到它却自动打开,害她差点跌倒,手上的盘子斜了一边,滚烫的咖啡溅烫伤了她的手,她吃痛地甩开盘子。 她只顾着自己,因此没听到很大、很大的抽气声,以及那个瞪着她的男人。 “搞什么?”聂尘余气未消,看到一屋子没用的主管已经够气了,又见到漫不经心的小助理更让他倍感公司前途无望。 “对不起!”李慕筠后知后觉的发现到他身上的污渍,在心里暗喊了一声糟后, 才由口袋里拿出手帕想替他擦拭。 “让开!”他拍掉她的手。 “你凶什么啊?我忍着手痛替你擦耶!” 闻言,会议室的人莫不被她的惊人之语给吓得动弹不得。她居然敢这样跟总裁说话? “我凶?”聂尘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目光不悦的斜睨着她。“小姐,错的可不是我!” “我已经道歉了,而且我要替你擦掉是你自己不要的。”她生气的看向这个不讲理的男人,只见他高傲的睨视她,仿若她是一只讨人厌的虫一般,眼神如此不屑。 李慕筠忍不住蹙眉。哼!自大无理的男人!尽避他有着深刻的五官轮廓与喑黑的眸子,他仍是一个沙文猪! “你是没有常识还是没有脑袋?这套衣服可不是随便人可以碰的!”这下非回家一趟不可了,都是这个莽撞的女人惹的祸。 “是呀!也不是随便人可以穿的,它适合一只猪!”李慕筠反讽回去,彻底地吓坏会议室里的人。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提醒这个新来的助理,她骂的人是总裁! “你!”聂尘忍着气,试着从一数到十再开口,“你是哪个部门的?” “你要做什么?要告状啊?去告啊!反正我早就不想待了。告诉你,我是助理室的,我的主管是……唔!”李慕筠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里便冲出一个女秘书捂住她的嘴。 聂尘一见,是巩念月,他的助理秘书之一,也是他舍弃不要的伴之一。 “总、总裁,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巩念月连忙陪笑道。 “唔……晃(放)开我……”李慕筠不住地挣扎。“再、不晃(放)开我,我就打泥(你)。” 碑念月拉着她欲闪到一旁去,哪知李慕筠不从,居然以一个过肩摔将巩念月从后面翻到前面来,还把她的两片裙弄成了四片。 此举吓坏了众人,当然也让聂尘开了眼界。 原来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这么有本事,非但以下犯上,还有一身功夫。聂尘深邃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 “啊!”巩念月吓了一大跳,按着裂开的裙子逃向更衣间。 “身手不错嘛!”聂尘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双眸上下打量着她,饶富兴味的眼神让人猜不透他的内心想的是什么。 敝人!她的身手好不好干他什么事?李慕筠依然瞪着他,没因他的身分改变态度。结果在众人吓出一把冷汗之后,聂尘竟丢出更骇人的话,“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私人保镖兼秘书,明天九点整,我要在办公室看到你。” 什么?什么?什么? 李慕筠连丢出三个问号。他没有要解雇她,反而要她保护他? 一双美目瞪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的身材虽不算魁梧,但至少不是瘦弱无用,她不以为他需要找个女人来保护,而且对象还是她! 李慕筠愣在原地好久,始终想不透,而别说是她了,就连会议室里的一群人也是呆若木鸡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 唯有学清达露出一抹深意的笑。 第四章 “你叫我来做什么?” 聂尘猛地回过神,便见到她扬起圆润的下巴看着他。 经过三年,她依然没变!他还不曾驯服她,这是个事实,在离开床榻的其他时候,她仍是如此倨傲。 “你不是叫我进来看你发呆的吧?”刚赶走那个赖皮鬼,她的心情很糟。 若不是答应明惠不动他,她早就痛殴他那张贪婪的嘴脸了。 “昨晚你还去哪里?你没在九点钟打给我。”通常他有约会时,她会在九点钟拨电话给他,他若不想待在约会场所里,便可藉此通电话离开,这是他们之间不需言喻的默契,但昨晚她却缺席了。 “我忘了。” “你还没回答我!”他厉眸-眯,迷人也危险, “我去找朋友,她出了点事。” “男的?”他追问,分不清心中那股急躁从何而来。 可他的追问看在她眼底,却像是在审查一个嫌犯一样。 她是做了什么事,他要这样询问?还是他以为两人的关系不同了,便能要求她将心剖开搁在他的面前? 她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防卫心极重的她下意识地将自己密密包覆,不留缝隙。 “够了!你想知道什么?是男是女重要吗?我可不曾过问你的私生活。” “这个问题让你很难回答?还是你心虚?”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心虚?我干嘛心虚?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 这句话表示她昨夜是和女性在一起。虽然已经得到答案,但他仍不放过她。“你的反应很大。” “哼!”还不是你们这些臭男人!李慕筠嗤哼了声,别过头去,这才发现他的桌上乱成一团。 而他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今早我一团乱,就靠你整理出一个头绪了。” 他不一定需要她,在经过了三年之后,他只是习惯身边的事有她打理。 但这句话却让李慕筠稍稍平息了怒气。就是仗着他少不了她,她才会这么的胆大妄为,对他不敬吧! “给我二十分钟。”她说。 “两个钟头也可以。我昨晚没什么睡,你弄好叫我。”他站起来走进左侧的休息室里,那里有一张床可供小憩和……与情人欢爱。 她一向讨厌进去那里,没为什么,只因那里的欢愉之气令她想吐。 李慕筠坐进他的黑皮椅里,没理会他嘴角那抹笑谑,只是应道:“知道了。” 既然不急,干嘛一直催她过来?想不透的她不禁在嘴里嘟囔着。 ※※※ 完成了! 李慕筠夸张地倒向椅背,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也很配合的顺势倾斜四十五度,让她能舒服地躺着。 瞥了时钟一眼,十一点了,离他给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她吐了口气,暗叹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差了,跟着他的时间越长,她的心思越乱。 她到底是怎么了?明知道他不是可以依靠的男人,却偏偏总是想着他、念着他。 她记得刚开始认识他时,并不是这样的啊!两人初次见面的恶劣印象让她在隔天上班之后,谨记着要与他壁垒分明,少见面为妙! 虽然偶有擦枪走火的意外发生,但她一直没怕过,只会在心底咒骂着他,倒也不曾想过离职的事。初时不想待在这家公司的念头,早被挑战的兴致给淹没…… 唉!早知道会这样,一年前她就不该与他发生关系—— 还记得那天,他母亲远从英国回来,在赴机场接机的途中,他警告她要有礼貌点,不得在他母亲面前像对他这般放肆。 “我哪里放肆了?我是直肠子的人,看不过去的我没办法吞进肚子里。” “我母亲不可能让你看不过去,再说,你是晚辈,理应尊敬长辈。”他提醒她。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为何要我来?你大可找别人。” “相信我,若不是艾咪出差、安迪请假,我不会找你。”他稳稳地操纵着方向盘,没费心思看她一眼。 “什么?你居然这样说?停车、停车、我要你停车听到没有?”她不去可以吧?她只是个小秘书,这种接机、拉行李的事她没资格做。 想当然耳,聂尘当然不会停车,除去这里是高速公路不谈,他从不听女人使唤,就算是他母亲也-样。 见他继续开着车,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李慕筠气得说不出话来,若非自己还要命,她一定伸手抓向方向盘。 “你很容易生气。”他做下结论。“怎么回事?是身体有病还是偶尔荷尔蒙失调?依我们共事这么久看来,你好像不是偶尔失调而已!建议你有空去看看医生,” 什么?!李慕筠瞪圆了大眼。她很容易生气?她什么时候爱生气了?也不想想是谁惹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想撇清责任吗? 无法想像他推诿责任的功力又高又深,本要大吼着“他错了”的李慕筠突然问安静了下来,心想,她若大吼不正中了他的计吗?她就要证明她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一切都是他的挑衅引起的。 她深抽了口气,紧抓着衣角,隐忍着不回话。 片刻后,聂尘饱含着戏谑的嗓音传来,“怎么不回话?想用这一、两分钟的沉默证明你不是母狮子?告诉你,来不及了,你的性子全公司上下没人模不清的。” ㄏㄡ!他难道不知道她在忍耐吗?李慕筠忍着不回嘴、忍着不想他所说的“母狮子”一词、忍着全公司上下对她的观点、忍着…… “关你什么事呀?你受不了可以直说,直接fire我也可以啊!干嘛说风凉话?”真是太失败!她还是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唉!你为什么不能像我的其他情妇一样温柔一点呢?”聂尘佯装可惜的大叹口气。 “要我像她们一样?”李慕筠怪叫着。 他那群情妇一看到他便像突然得了软骨症般,再不然就是像八爪鱼一样攀在他身上,如果她像她们一样,早被爸爸那些黑道敌人抓去威胁爸爸了。 她才不要那样呢! “你做不到?”聂尘发出嘲弄的嗤声。 虽然没有看向她,但她可以感受到他眼底的讽笑。最禁不起激的李慕筠飞快地回 嘴,“谁说我做不到?” “什么?!”他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 急欲证明的李慕筠儍儍地重复一遍,直到听见他醇厚的笑声,她才意会到自己中计了!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证明给我看。” “我、我干嘛证明给你看?” “你不敢?” 又来了!他又在激怒她了! “我为什么不敢?今晚就今晚,到时铁定要你对我改观!” 意气用事地吐完这么一长串话后,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两颊也泛起难得出现的红晕。 她到底答应了什么? 她不敢去想。 尴尬莫名的瞥向他,却发现他在笑,唇办勾勒着一个满意的弧度,她有种掉入陷阱的不祥预感。 可,话都是她一个人说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李慕筠生平第一次尝到怯懦的滋味,真是有够丢脸的。 “晚上八点,到凯悦等我。”聂尘截断她的话,将方向灯一打,转入机场停车场。 她真的来不及喊暂停了。李慕筠在心中哀叹了声。 ※※※ 说来真的可笑,李慕筠就这样把初夜送出去了。 之后,聂尘依然是那个花心总裁,她一样是火爆秘书,一切都没变……不!有一点变了,那就是除了他之外,她再也接纳不了任何人…… “叩叩!” 是轻敲桌面的声响。 他醒了! 李慕筠再瞥了一下时钟,十二点整,不需她叫他便已经醒了,还一脸神采奕奕, 足见睡得不错。 她却不同,回忆过去让她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从椅子上站起,她将整理好的财务报表与行程表交给他。 “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跟你安排哪位午妻。”向来午休都是她出去替他张罗午餐,他则待在办公室里忙着消耗早餐的热量。 用什么消耗?当然是最花体力的那种! “何必费事?就是你了。”聂尘无所谓地说道,放肆地执起她的手一把拉过她,她的脚一颠,跌入他的怀抱。 “我不要!”她想也没想地拒绝。在公司,他们的关系是上司与属下,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 聂尘有趣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拒绝一个男人会让男人没面子?” “你不会。” 他闻言莞尔。这妮子越来越有趣了,抓住她的心性之后,逗弄的乐趣也接踵而至,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脸色比与其他女人欢爱有趣多了。 “你很了解我。”聂尘没打算放开她,低头攫住她的红菱,同时感受到她的抗拒。 像是要证明他的力量似的,他强悍地压向她,直到她的身子跌坐在桌边再也动弹不了,他才离开她的唇,转向她身子的其他地方。 “嗯……”她像一只猫般软弱地发出娇吟声。 “我们不曾在这里欢爱过。如何?感觉是不是不一样?”他在她耳畔吹送着羞人的话语。 她俏脸一红,连忙要推开他,但他不让,一手按住她挣扎不休的小手,一手托着她的脸,让他更能看清楚她迷醉的表情。 “你越来越野了。”他勾起一抹笑容,似是十分满意她的臣服与独特的性格。 他要惩罚刚才两个小时前她无礼的态度。 “别这样……”她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她明明该骂他的,而不是像这样浑身无力地任他欺负。 她也没忘了门未上锁,要是有人闯进来…… “恕难从命,”聂尘将她一把抱起,走进休息室里。 “不!不要在那里!”她讨厌那里! 没错过她蹙眉的表情,聂尘旋即一想,得到了答案。 “来不及了,谁教你挑起我的欲火,你得负责。”他无赖地将责任推给她,大掌放肆地探向她,解放体内难掩的饥渴…… ※※※ 午后,天空掉下眼泪,细细斜斜地,透过所在的位置望出去,正好可以瞧见雨丝,如李慕筠心底的不平稳,没入不知名的地方…… “李姐,你的电话响了。”季春苓唤着发着愣的李慕筠。 “哦!”缓了脸色,李慕筠连忙拿起响了半天的专线电话。“喂?” “慕筠,是我。”话筒另一端传来的是崔明惠的声音,自从五天前她拿支票给阿健之后,她们便不曾再联络了。 “怎么了?”李慕筠轻易地听出她在哭。 “慕筠,阿健他……” “他又怎么了?” “他今天来我这儿,说分手费是一次五十万,他总共要五百万。” “他作梦!”李慕筠大叫,忘了身边还有第三者在场,随后见到季春苓好奇的目光,才压低声音道:“他休想!我以为那天说得够清楚了。” “阿健说他手里的录影带的价值可不只五百万。慕筠,怎么办?他说他打算卖给旅馆业者……” 明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心力交瘁的累!她无法坐视不管。 阿健那个混蛋!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不!依她的个性她做不到! 迅速衡量找他理论的可能性之后,李慕筠做出决定。“让我来跟他谈。他有说怎么找他吗?” “他说会跟我联络。” 这狡猾的贼头!李慕筠暗骂道。不过不要紧,她有办法。 “好,下次他跟你联络时,马上通知我。” “慕筠……谢谢你。”她不想麻烦慕筠的,可阿健勒索她的这件事除了慕筠外,没有人能够帮她了。 “说什么谢!我们是朋友。”李慕筠难得露出柔情的一面,话才说出口,便瞥见聂尘由外头走进来,一脸奇异地凝视着她。 “我们再联络。”她匆匆地挂上电话。 “是谁打来的?”他随口问道,可神情却不似表面上那般漠不在乎。 他真是越管越多了! “朋友。总裁,有事?” 瞥了电话一眼,他摇头,然后踱进总裁办公室。 “李姐,你和总裁……”季春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兴趣。 “怎么?” “你们……要怎么说呢?我觉得总裁好像很关心你耶!但是他又好像怕被别人知道。你们是不是像学特助说的那样有暧昧啊?” 被季春苓这么一问,李慕筠的脸飞快地涨红,她别过脸,不让季春苓瞧见她的异样。 他什么时候关心她了?这妮子一定是在胡说!然而,季春苓的话却让她的心遽跳剧烈,说没起一丝波澜是骗人的。 “别胡说!” “真的啦!你难道没发觉吗?那天你比总裁晚进办公室,他抓着我盘问好久哩!吓得我赶快去找你。” 春苓说的是她在会客室见阿健那次,她知道。那天春苓到会客室叫她时,的确是脸色苍白,但她不以为这是聂尘关心她,他只不过是想找她泄欲罢了!若真是关心,就不会从不称赞她一回了。 他只是需要某个部分的她……李慕筠黯然地想着,视线再次落向窗外。 ※※※ 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加长型轿车驶入一栋位于郊外的私人别墅里,先下车的是前座两位正副驾驶,他们全身只有一个颜色,那便是黑,若非那看似平静的脸上写着杀气,他们堪称之为台湾酷哥。 “下车!”一声令下后,坐在后座的一名男子被推下车,他的眼睛被蒙上一条黑色手帕,两手也被绑在身后。 狼狈地跌出车外,男子心中有更多的惧怕。 听说这些黑道的人比放高利贷的人更可怕,他们喜欢用枪指着人的头!如果不小心点,只怕头和身分家,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男子暗自提醒得谨言慎行。 “进去!” 他们推着看不见前面景象的男子,他跌跌撞撞的上了台阶,随后进入一个空旷的地方,皮鞋声踩在地板上形成很大的回音。 糟!他该不会是被人强押到这里杀掉吧?冷意窜上脑门,他的背脊起了寒颤…… “老大!”众人齐声道。 “嗯!替他松绑。” “是!” 终于,男子手上的绳子被解开,接下来是蒙住眼睛的手帕。 “听说你认识天行帮的人?”不等他适应眼前的光线,那名坐在沙发上跷着腿的男人便开口问道。 “是……”他浑身冒着冷汗,直觉眼前这个男人的斯文是一种伪装! 他会不会等他说出所有之后便杀了他?很多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他们会杀掉所谓不忠、不义的人…… 一想到这里,他就想逃。 “很好!告诉我怎么找到她。” 他也不知道啊!都是她跟她联络的,而且他也才去过她的公司一次。 不过为了活命,他决定出卖她。 “她在一间很大的公司上班,据说天行帮的帮主很疼这个女儿。” “这个道上的人都知道,” 李老疼女儿是出了名的,为了保护她,甚至让她学习枪法与武术,不过,自从他安插在李老身边的人被杀掉之后,他就再也得不到他女儿的任何消息了,眼下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倒是一条不错的线索。 “她在哪里上班?” “扬名企业。” 第五章 聂尘才进入办公室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聂先生,你要我们调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哦?” “我们已经将资料传真过去了。” “该死!”聂尘暗咒了声,飞快地冲出办公室,任手机那端的人频频叫唤而不自知。 尽避他的速度很快,但还是不及传真机的输送速度,而它们正躺在李慕筠手上- “你居然找人调查我?”她体内的怒火如炽热的岩浆般熊熊烧着。 是私事被人侵犯的愤怒,亦是不被信任的羞辱之火,她从未防备过他,而他竟然这样回报她的信赖! 真是可恶至极! “你不告诉我实话,我只有用我的方式查出真相。” 说不出为什么,一向光明磊落的他居然用这种手段调查她,他更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她的感受。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绪也在自己的想法之中了? 这恐怕不是好现象!他可不愿意太早认输。聂尘暗付。 他还敢说! 李慕筠抬起愤怒的眸瞪着他。她无法原谅他还用这么理直气壮的态度面对她,甚至没有认错! “你有什么怕别人查的?”他转身将她压向墙边,强大的气焰不下于她。“因为你是黑道千金,所以你怕了?” 他的逼问教她惊惶失措。 他怎么知道?他不是还没看到传真的资料吗? 李慕筠身子一软,微启的唇瓣发颤着,惹人疼惜;本是无惧的双眸迎向他,却在他眼底看到了深情…… 不对!李慕筠摇摇头。她看错了,才会看到他不曾流露出来的柔情眸光,再不,就是她解读错误了,他根本是在迷乱她的心智,让她忽略掉他想窥伺她全部的计谋…… “说不出话来了?”他垂首瞧着她罕见的无助模样,从来她都是张牙舞爪的。 尽避这件事是他的错,他仍能在最短的时间安抚她如母狮般狂烈的性子,这让他得意极了。 就是这样才好玩! 她是第一个挑起他兴趣的女人,更是他在征服一个女人之后,还觉得新鲜、有挑战性的女人。 同时,她也是他的对手——一个竞争的对手,这场原是男欢女爱的游戏到未了,似乎成了竞争,仿若谁先低头说爱,谁便输了,偏偏他们都是不服输的人,这场游戏才不至于太早结束。 一手挑起她的下颚,一手轻易地夺回他要的传真纸,聂尘宣誓地道:“我要知道你的一切。” “不可以!”李慕筠伸手欲夺,可他高高地扬起手,她根本构不到。“还我!” “这是给我的,不是你的。” “这是我的事,不是你的。”她怒目瞪着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对一个人没有办法。 “我说过,我要知道你的一切!”他的态度淡漠,表情似真似假,很难猜出他心中所想。 “为什么?”她蹙着眉。她早该明白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会不顾一切得到,别人奈何不了他,她亦是如此。“你不笨,自己猜猜看。”他松开对她的箝制。 猜?他要她猜猜看? 他说她不笨…… 心,猛然失序地狂跳着。 这是他第一次称赞她,她该高兴的!可为何此时此刻,她不如他所说的那般聪明? 她,到底还是猜不出来呵! “我不想猜,你直接告诉我。”她很坚持。 他却只说了两个字,“游戏。”随即潇洒离开。 ※※※ 星期一上午是上班族最忙碌的时候,李慕筠也不例外,可偏偏她在十点接到父亲的电话,不得不请假回去一趟。 火速地赶回家后,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黑帮世家里,除了必须比别人强悍之外,还得有惊人的气焰、锐利的目光……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也难怪她拥有则一团熊熊火焰般的脾气了,因为她不想让人欺负。 “又有什么事?”看到父亲这么悠闲,不像是他所说的“有急事”。 “没事爸爸就不能找你吗?”李成邦叹道。 这个女儿很得他缘,却最会与他唱反调。 李慕筠无语。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学——” “你又要唱大调了?我不想听,我要回去了。”她打断他。 “才回来就要走,你难道不留下来吃饭?” “我很忙,今天下午还要开会,我得赶回去。”不快点走,等会儿又要唠叨接任的事了。 “急什么?坐下来,我有话问你。” 说到重点了!李慕筠挑眉,不情不愿地坐下。 “我听喵仔说你跟他借了把手枪?” “嗯!还借了几个兄弟。”全部安排在她的住家楼下, “你要火并?” “没这么严重,只是要给某人一个教训。” “你不是最不齿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吗?”他还以为女儿想通了,愿意慢慢接受天行帮这个重责大任,哪知她还是没改变主意。 “没办法,那人做得太过分,我只有用这个办法。” “何必这么费事?我让人直接去解决他。” “不行!我答应过明惠不伤害他,若非不得已,我不会动用到这些人。” “好吧!随你,不过那些人你就留在身边吧!最近风云帮动作频频,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爸爸,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个小职员,谁会对我不利啊?”老头真是想太多了!李慕筠暗付。 “总之,小心点准没错,你也不希望爸爸担心你吧?”李成邦感性地问道,他难得卸下心防,真心去关切一个人。 李慕筠的身子明显一震。她的父亲是黑道之首,素来霸道冷情,他会这么说,难道真的担心她?还是基于弥补母亲的心态? 她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就好像她不能理解男女情事一般,那感情……好复杂。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嗯!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有男朋友,记得带回来让我瞧瞧。” “我哪来的男朋友?况且,谁敢要我?”李慕筠似是自嘲,又似哀伤的说着。 没人了解她的心其实是渴求爱情的! ※※※ 聂尘将车子驶入地下室,停好车后他绕到车子的后座,捧出了一大束沉重的花。这是第一次他的手里拿的不是公事包,也是第一次他亲自到花店挑花。 是浅紫色的紫罗兰! 他莞尔,想起李慕筠会有的反应,一抹恶意的微笑便自唇边泛了开来。 不错!他是买花了,生平头一次做了够特别的事,却不是为她。 她会有多么失望呢?是再次在他面前表现得佯若无事的模样?呵~~她一定自认没人能看透她吧? 可惜,他不是普通人哪!他已游戏人间多年,她那点心思瞒不了他。两人各自拥有着秘密,游戏才会好玩哪! 不可否认地,她是团团谜雾,包裹着层层秘密的她散发着迷人的芳香,危险得好似罂粟花,外表美丽却带着毒。 不过,即使与她共事这么久,他所掌握的也只是她的一部分罢了。 他想要知道她的全部,一等他模清了、熟透了,对她自然失去新鲜感,不再总在孤身一人时想她。 以此说服自己,比较容易。 用只有自己明了的游戏方式陪她玩,如猫捉老鼠,很快地,猫将撕烂这朵罂粟花的花瓣。 聂尘哼笑一声,按了上楼键。 随着电梯的上升速度,他从透明的强化玻璃看了出去,忙碌的街道依旧,他玩弄爱情的心也依然。 他出了电梯门,双手捧着一束花,迷魅的双眸闪着兴味,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求爱的深情男子。 三十五楼的天地里,除了他的专用办公室之外,只有总裁秘书室与秘书助理室。 看见聂尘手里拿着花,几位女职员眼底有着欣羡,季春苓更是看傻眼了。学特助说得没错!总裁和李姐果然有昧啊!季春苓在心里喊道。 聂尘得意地走到李慕筠的身边停下,众人也跟着在心中惊呼,总裁跟李秘书居然…… 李慕筠亦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不记得他曾经将私事带进公司,更不记得他曾经亲手送花给谁,至少在她进入扬名的这三年里不曾有过,他要为谁破例了吗?李慕筠的心如擂鼓。 “李秘书,这花……”聂尘顿了一下。 李慕筠感觉自己的心快要停止跳动了,其他女职员亦竖起耳朵。 “你替我照顾,顺道联络蓉蓉过来午叙。”他魅惑的黑眸盈满着恶意。 她探进他的眼底,故作冷静地回道:“是的,总裁。” “你很失望?”他欺近她的耳畔轻声道,红潮顿时染上她整个耳根。 “什么?”一时无法猜出他的语意,她越来越不懂他了。 “你很失望吗?”他又问。这妮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捕捉到了,如他所想,她在佯装若无其事, “你很无聊。”不想和他争论,反正他总是丢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离开,教她为那些怪言怪语猜上老半天,他都可以佯装无谓了,她也可以。 他笑出声,将花丢给她,转身进了办公室。 不久,李慕筠桌上的内线便响起来。 “什么事?”她立刻接起来。 “你想故作坚强?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聂尘戏谑的音调透过话筒传来,她感觉得到他在嘲笑她。 他以这种方式提醒自己游戏结束了?李慕筠心一凛,庆幸自己没陷进去……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其他情绪!”她没忘,没忘记他们当初的约定,他不必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时机到了,她自然会走。 “没有吗?”他又笑了一声。“好,就当你没有。别忘了联络蓉蓉。” 他又像从前那般丢出一堆难解的题目给她了,她有些泄气。 “知道了,要不要连娜娜也一起叫来?”她故意激道。 “也好,不过你最好把时间错开,我可不想看八爪女打架的模样。”说完,他挂上电话。 而李慕筠则差点气煞了! ※※※ 早上九点,李慕筠准时到了公司,昨天她没有陪聂尘加班,想到他将上班时间拿来大玩恋爱游戏,她心里有着不满,因此,他想占用她的下班时间办不到。 走到座位,一束鹅黄色的海芋搁在她的桌上,她深吸了口气探闻,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窜进她的鼻尖,再吸了一口气,香味盈满她整个胸臆。 好香啊! 她的举动惹来季春苓的好奇。 “李姐,是谁送来的花啊?” 经她一提,李慕筠这才想起她不知道是谁送的花。二十多年来,她不曾收过别人的花。 谁会想到送花给一个脾气火爆的母狮呢?李慕筠自嘲道。 “咦?旁边有卡片耶!”季春苓喊道。 李慕筠这才知道原来送花者的名字和想说的话是写在卡片上头的,她真是太迟钝了……不!也许该说她收到花的经验不足。 随手打开卡片,落款人是戚家淦,李慕筠顿时泄气不已。 原来他还是没放弃啊!这柬花不过是友谊之花!“李姐,是谁啊?是不是你男朋友?不对啊!你不是跟总裁……总裁!”季春苓本想八卦一番,哪知话才到嘴边,正主儿便冒出来了。 聂尘站在那儿不知多久了!李慕筠暗呼一声。 他穿着绿色衬衫和黑西裤,打上她替他挑选的斜纹领带,整个人俊美得不可思议,他的轮廓本来就比一般人深,当眯起眼沉思的时候,他就像撒旦般引人注意。 再见他,她依然如初时那般震撼! “你跟我进来。”经过她身边时,聂尘命令道。 “是。”朝季春苓吐了吐舌,李慕筠便跟在他身后进入总裁办公室, “总裁——”她以为他要问今日的行程。 “花是谁送的?” “啊?”她没听清楚。 “我说花是谁送的?”他蹙着眉暗忖,游戏不好玩了,沉甸甸的力道压在他的胸口上,有种莫名的嫉妒围缠着他。 顿了一下,李慕筠抬起圆润的下巴回道:“你可以送女人花,我为什么不能接受男人送的花?” “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 “不敢?哼!好一个不敢!”他踱到她身边,不肯承认这件事已影响了他的思维。他严峻地问道:“他是谁?” “不关你的事,别破坏了游戏规则。”她提醒道……不!是他先提醒她不该中窬炬的,她只是照办。 若非他特别的送花举动刺激到她,她几乎已忘了那个约定。可他做了,他做了不寻常的事,那只会提醒她,她不过是他一个玩伴、伴而已。 他是如此残酷地提醒她,教她狠狠地自梦中醒来,再不敢想得太多、想得太美,她会谨守约定。 “你已经破坏了。”他陈述事实。她不曾真正干涉他,但他的心中已被她的种种行为给影响。 她抬眸凝视着他,手心却冒着汗。他看出什么了?她对他用了情的事实? 不!她没有,谁会对一个花心浪子用情? “说!他是谁?我可以自己查,但那会很难看的。”为什么执意知道?他说服自己只是对她还未失去兴趣,她别想翻出他的手掌心,但心底又有一道声音诉说着:不是这样。 “好吧!是一位保全公司的老板。” “企业小开?怎么认识的?”他坐回黑皮椅,喜欢见她对自己服输的模样,那让他得到征服的快感。 “路上,他要我去他的公司上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受他的盘问,他不必费事问的,不是吗?就像他的其他午妻-样,他从没费心去知道她们做了什么。 可他问了,这代表什么?她不解。大概她是他公司的职员吧?说真的,她不想将事情猜测得太好! “挖角?跟我抢人?嗯!他倒是勇气可嘉。你答应了?” 她摇头。 “为什么不?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他期待她的答案。 一年来的伴关系,该是改变的时候了,他明白她本来有机会逃的,不过,幸好她没这么做,若是她做了、逃了,他照样将她追回,没其他原因,只为他还未尝受到她的臣服,哪容得了在此时放弃呢? 何况,他从不便宜别人。 “够了!你想知道什么?又在怀疑什么?我没有违反约定,如果你要听的是这个——”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他突然打断她,并从椅子上站起慢慢踱至她的身边。 她屏住气息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这一刻好似有永远这么久。 “我很高兴你没答应他。”他语带深意地说道。 那张性感的丰唇吐出魅人的话语,让她迷惘了。 他究竟想怎么样? 来不及多想,他便伸手抬起她的小脸,将唇印了上去。 在两唇相触的刹那,一股电流窜了开来,在两人身上来回传送,甜蜜的气息散布在空气中。 她怎么会有昏眩的感受呢? 就在李慕筠几乎快喘不过气时,他离开了她的唇,食指挑弄似地在她唇办上来回的描绘着。 “我们的约定取消了。”他宣告道。 约定取消了? 这短短的几个字轰得李慕筠的脑际-片混乱。 他是什么意思?要结束两人的关系吗? 他对自己腻了?一连串的想法教李慕筠惊惶失措,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更料不到的是居然会 这么快!虽然两人的关系维持得比他任何一任情妇都来得长久,可在她满是慌乱的心底留下的却净是遗憾。 约定是为了避免她爱上他——他是这么说的。 可她没说爱他,她也尽可能的惹火他来掩饰眼底对他炽烈爱恋的光芒。她满足他所有的需求,连安排情妇这种事,她都若无其事的做了…… 还是让他看出她爱他了吗? 方才那个吻,是离别的吻吗? 他要她离开? 屈辱的泪水盈满李慕筠的眼眶,她强忍着不让泪流下,却还是控制不了。 “哭什么?这么难过吗?还是你喜欢上那个约定了?” 约定一,不能爱上他。 约定二,不能干涉他的一切, 约定三,在他说结束时,必须结束。 蓦然想起那个约定,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取消约定让你这么难过吗?还是你发现爱上我才让你这么难过?”他有一丝恼火,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订下的约定让他作茧自缚了。 李慕筠凄怨的抬起眸问道:“你觉得玩弄我很有趣是吗?可以任你这般折磨而不喊痛,任你想丢就丢、说放便放,是吗?”他想说不,可她的问话太犀利,让他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的停顿与迟疑,已经足以说明他的答案了。 “你不用回答我,我已经明白了。”她会辞职的。李慕筠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你真的明白吗?”他怀疑她真的明白,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没这么不堪的。 “明白了,全明白了。”他要她潇洒一点,不是吗? “别想偏了,我依然要你。”他按着她的肩头,男性独特的麝香熟悉气味围绕在她身边,她不想依恋啊! 可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他不是说取消约定了,又为何依然要她? “那个约定没有存在的必要,懂吗?” 她不解的眨巴着双眸,他却不让她多问,迳自放开她的身子要她离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一次说清楚?” 他淡笑,没有回答。 他需要时间,因为一切都已失了序,再走不回他要的正轨。 ※※※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她走,还是要她留下来?很显然地,她应该相信前者。 可是,他又说他要她…… 李慕筠趴在桌上,任她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聂尘的语意。 一封横躺在抽屉里的辞职信已经写好五天了,在这期间,她一直在递与不递之间挣扎。 他明明花心得要死,她也知道他不可能为谁而改变,可当她说要走时,脚却不听话地走也走不开。 离不开他的这个事实让她全身像被雷劈中般难以动弹。“不、不……” “李姐、李姐,你怎么了?” 她目光凄迷地望着季春苓。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怪怪的。” “没事。吵到你了?”冷汗染湿了她的衣服,她为方才的想法感到害怕,决定不再理它。 “没啊!要不是你刚才这么一叫,我差点儿打瞌睡了。”季春苓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么闲啊?居然打瞌睡。既然这样,来帮我吧!”李慕筠恢复谈笑。 藉着工作,可能会忘掉一些烦闷事吧! “呃!这个……那个……”帮李姐?她又不是不要命了,李姐的事都是总裁交代的,若是一个不注意,可能会惹来金融风暴呢! 季春苓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拒绝我喔!”难得有开玩笑的兴致,那让李慕筠看来年轻许多。 “呵呵……李姐,你也知道的,我多怕总裁那张冷冰冰的脸哪!每次只要一见到他,我就会窒息,更别说替他办事了,想到就怕。”未了,季春苓还抖了身子两下,表示她是真的害怕。 李慕筠不以为然。“他有这么可怕吗?那只是他装出来的。” “总裁对你比较特别啦!不信,你问问其他人。”季春苓手指到的地方,女职员都相继垂下头,不敢吭声。 “看吧!我说得没错,总裁对你比较好啦!你怎么对他吼他都无所谓。你不觉得总裁除了那些莺莺燕燕之外,就只会对你笑吗?” 是吗?李慕筠闻言一震,分不出心头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的确少有对她严格的时候,连报表出错也不曾见到他的坏脸色,这就是所谓的特别吗? 她纳闷着,若之前曾有人说她会为情所扰,她是决计不相信的,可现在,她却没有把握了。 抬眸望向一脸欣羡的季春苓。自己真的让人这么羡慕吗?那么他可会打破不碰公司人的习惯与她在一起呢? 闲适的午后,却因她的心不稳,而牵起了一丝难解的涟漪…… 第六章 距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怒气冲冲的廖佳蓉闯了进来,身后是慌张的保全人员。 “等等!你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本小姐今天就来撕掉双面人的假面具!”廖佳蓉尖锐的嗓音吓坏了几名女职员。 李慕筠也因为外头的嘈杂声而推开门探看,哪知门才推开,廖佳蓉便闯了进来,飞快地掌了她一个耳光。 “你这个狐狸精!” “廖小姐,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的游乐场,请你自重。”李慕筠平静的说道。没有擦去嘴角的血,也没有捂住被打的脸颊,若不是看在聂尘还算疼她的份上,她一定还她一个耳光。 “要我自重?你怎么不自重点啊?居然勾引我的尘!”廖佳蓉余怒未消地开骂。她一得到聂尘不在办公室的消息就马上赶过来,她一定要她说清楚! 明知道聂尘是她的男人,明知道她爱他爱得要死,她竟然还…… 想到这里,右手又忍不住地扬起。 “你想做什么?”李慕筠抓住她的右手一扭一送制住她。这个女人想再打她,她不会给她机会的! “放、放开我……好痛!”廖佳蓉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又是尖叫又是挣扎,偌大的办公室净是她的声音。 “我警告过你了。”李慕筠好想尖叫。为什么她得处理聂尘留下的烂摊子?多少年了,她一直在替他收拾残局,以一颗越来越破碎不堪的心…… 她放开廖佳蓉,她也算是自己一部分的影子,只是她不能像她一样到办公室来闹一闹,哭一哭,聂尘就会心软地留下她。 她和廖佳蓉不同,她做不到“求情”这两个字。 “你!”廖佳蓉狼狈地往后跌了数步,要不是保全人员将她扶住,她铁定跌个四脚朝天。 “廖小姐失控了,你护送她离开这里。”李慕筠交代保全人员。 “不!我不走!”廖佳蓉挣月兑开保全人员的手。“没说清楚我不走!” “你想知道什么?廖小姐!”李慕筠捺住性子问道。 “别装蒜了!尘和你在一起是不是?” “我们是一起加班。” “少来!你们在交往!我亲耳听到尘说的。” “既然你都认定了这是事实,又何必来问我?” “你承认了?你们真的在交往?”廖佳蓉崩溃了。 尘那天要求分手的态度是那样决绝,她想,若不是真的打定主意,他不会不顾她的泪水与恳求离开她。 丙然她没猜错! 廖佳蓉泣诉道:“你们居然这么不堪?居然这样对我——” “够了!我们哪里不堪了?”李慕筠蹙眉,不自觉地用了“我们”两个字,在廖佳蓉的耳里听来,恁是刺耳呀! “你们就是不堪!尤其是你,是你怂恿尘跟我分手的对不对?是你要尘不跟我联络的?你不知道我爱他胜过你爱他千倍,万倍吗?你居然这样对我!我跟你拚了!”说到激动处,廖佳蓉的双手便宛如锐利的爪子抓向李慕筠,傻傻的认定只要毁去她的脸,聂尘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但,李慕筠是学过柔道的,怎会放任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呢!她利落的一闪,跃至廖佳蓉的身后。 保全人员眼见不对劲,亦上前帮忙。 “有话好说,别动手。”保全人员劝道。 他真不该让她上来的,总裁早就交代过了,偏偏他拦不住她,真是急死他了。 “是你害我的,我跟你拚了!”廖佳蓉压根儿没听见保全人员的话,蓦地转身,手上多了一把美工刀。 “啊!李小姐小心……” 廖佳蓉朝李慕筠的方向刺去,李慕筠利落地闪过一刀,但飞扬的黑发却不幸被她削去一截。 见伤了她身上的一部分,廖佳蓉更是激动地继续朝她挥刀。 就在此际,李慕筠扬起腿准确地踢中她的月复部,她吃痛,手腕一松,美工刀便落了下来,保全人员赶紧捡起,并顺势将她环抱住,不让她动弹。 “廖小姐,本公司有你想杀害我的录影带,若是你再这样执迷不悟的话,我会将录影带交给警察,你想清楚了。”李慕筠没有看她,迳自垂首望向白色磁砖上的一缕头发。 “我……你们……”廖佳蓉气愤难平。 她的确太冲动了,忽略了扬名全公司上下多的是看见她动手的目击证人和监视器,她知道这个冲动将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找眼前这个狐狸精讨回公道。 “送她下去。我相信廖小姐不会再来了。” “是的。廖小姐,请。” “哼!”廖佳蓉忿忿不平的狠瞪了李慕筠一眼后,高傲地离去。 李慕筠没理会她的小动作,兀自走到发丝散落之处。 她记得聂尘曾说过她的发永远留不长,因为她没有女人样, 就是因为那句话,她才赌气地留起长发,如今被削去了一截,发际参差不齐…… 看来,她必须去修剪-番了。 她又黯然地想到,她果然如他所说的留不起长发,永远——没有女人味。 ※※※ 傍晚的事透过保全人员的描述,聂尘已经知道了。 他一向了解女人会使用的手段与伎俩,但廖佳蓉竟敢动手打了李慕筠! 除了知道廖佳蓉的胆子不小之外,他亦有着意外,因为依李慕筠的性子和身手会让廖佳蓉伤到她,的确不可思议。 他以为进了办公室后,李慕筠会把对廖佳蓉的怒气移到他身上,但他再一次感到意外,因为她没有这么做。 她的左颊红通通的,那一掌留在她脸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同时也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本是及肩的长发削到耳边,偶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逃出耳边。 听说她在六点前后曾消失,是去剪发了吗? 轻缓几欲分辨不出的叹息声自聂尘嘴边逸出,他站在她面前,遮去她头上那片光亮。 “总裁。”李慕筠侧着一边脸,意思相当明显,表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跟我进来。” 所有职员全都下班了,只剩下她等着他谈完合约踅回公司。 “廖佳蓉来过了?”随意放下公事包,他垂眸睨看她。 她不语。 “她打了你?”勾起她的下巴,俯首仔细审视着她的伤口。若非她别过头,她便可以见到他眼底的异样神采是罕见的心疼。 “这些都拜你所赐。”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可她做不到这点,忍不住在言语问吐露对他的不满。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当众甩耳光,为了他! “抱歉!我以为跟她说得够清楚了。”聂尘抚着她的颊边轻声道, 他在道歉?李慕筠不信地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在向我道歉?” 他失笑道:“你以为自己听错了吗?” 她再次眨着骨碌碌的圆眸,“是啊!” “看来,你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哪!” 他的话像颗炸弹!李慕筠坚信这个想法,他简直想轰掉她的脑袋嘛!若这是他的企图,那么她离死期不远。 “我不会让她再上来了,事实上,我早通知楼下的保全人员不要随便放女人上来,谁知他们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那是因为你的女人各个凶悍啊!”她一回嘴便后悔了。 “是呀!包括你。”他没否认,反倒笑着顺她的意。 她瞪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你和她分手了?” “她?谁?”他装傻。 “廖佳蓉!”可恶!明知她在乎,却故意延宕时间。 “不只她,所有和我有来往的女人都分手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放肆地笑了。 有这么奸笑吗?李慕筠想制止他那可恶的笑容,还来不及动作,他就突地叹身上前将她圈抱住,炽热如火的丰唇向她压来,用深深的吻堵住她的问话。 “唔……放开我……”他的吻让她浑身发热,连带牵动了左颊的伤口,一样火辣辣的,却净是疼啊! 仿佛知道她的言不由衷似的,他的唇由深转浅,由激烈转为轻柔。他没依言放开她,却减轻了她的疼痛。 许久许久后,他才放开她,此时,她已忘了之前的争论,脑际一阵昏沉,剧烈的心跳无法平复,他依然带给她强大的震撼。 “这就是答案,懂吗?”宛如在诱哄他的新猎物般,他的嗓音是如此沉醉迷人,尽避与他在一起有一阵了,她仍像沉溺于此的孩子一样舍不得离开。 “什么?”她的脑筋还转不过来。 他淡笑。“我要你,一个人就好!” 为什么?李慕筠用眼神间他。 聂尘还来不及说出答案,楼层间的警报器突然大响,打断了正在谈情的两人。 “怎么回事?”他脸色丕变。 李慕筠则下意识的看向监视器,就见管理员正在拨电话。 “糟了!是三十楼着火。”她惊呼,面色刷地苍白。 “快报警!”他拉着她往安全门的方向奔去,一边推开厚实的门板,一边将手机丢给她。 “我的皮包——”她惊喊。 “别管它了。” “可……”里头有她的头发。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去拿,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当他松开她的手时,突地,一股强烈的失落与惊惧感袭向她。 他们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的,他们应该尽快逃离这里,可……三十楼失火,他们要怎么下去? 她的手打颤的按着手机,天可怜见,她忘了是要拨11o还是119? 电话拨通时,她已濒临崩溃边缘。对方说会立刻派人过来,可云梯车没这么高,不过,他们会想办法的。 怎么办?怎么会着火呢?李慕筠又慌又急地看着安全门,直到看到聂尘硕长的身影奔来,说不出口的放心教她差点痛哭失声, “走吧!”他将皮包拎在他的手上。 “我们……怎么下去?” “跟我走吧!”这栋大楼虽然不是他设计的,但好歹他也在这里进出十余年了,他不会让两人身陷危境的。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经他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她竟然想将自己的性命交予他! 多么不可思议啊!宛若同命鸟一般,有着生死与共的信念,那信念强过任何残存的意识,只愿-生跟着他, “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以为她脸上的苍白是害怕,他心中一紧,怜惜地拥着她拾阶而下。 “嗯!”李慕筠朝他点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将自己的脆弱交给他。 ※※※ 深夜十一点,大火终于被扑灭了,只烧了扬名企业的三十、三十一楼的办公室。所幸是下班时间,公司的人都下班了,而聂尘和李慕筠因为离开得快,仅有些微呛伤,进了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之后,已经可以回家休息。 全案朝人为纵火的方向侦办。 做完笔录之后,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聂尘直接开车载李慕筠回天母的家。 “你想会是谁呢?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情妇或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像是明耀,我们最近抢了他不少生意……还是光辉?他的上游承包商被我们收购了……嗯!也许是晨光,我们提高了材料价格……”李慕筠一直喃喃自语着,直到进了他的别墅仍不曾停止猜想。 “还是挪娜……咦?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她终于注意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示意见。 “这件事情交给警方调查就好,我何必紧张?”他现在才发现,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厘清。 原来她也依赖他! 在几个小时前,当她将性命交给他时,不可否认地,他所受到的震撼很大,那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信任感。 这是头一回她承认需要他,这对他而言很重要!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唱独脚戏。 “可是你的公司被烧掉了耶!” “人没有受伤就好。”他莞尔。经过这么刺激的一夜,她居然还这么有精神玩起侦探游戏。 “你真是镇静。”像是今日才认识他一般,李慕筠下了结论。“我只要想到有人暗中要害我,我就感到芒刺在背,恨不得——” “恨不得怎样?把他杀掉?” “什么把他杀掉?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她怪叫起来,对这种类似的话敏感得紧,偏偏他又暗示地提到她黑道世家的背景,那让她有些难堪。 “好好好。”聂尘按住她激动的身体安抚道:“嘘!冷静点。” “我不会做黑的。”她重申,纤细的身子绷得死紧。 她真的不会,除非惹火了她。 “我知道、我知道。”聂尘贴着她的额,深邃迷人的黑眸直盯着她。 这么大的反应倒和他所认识的李慕筠一模一样,他以为经过这刺激的一夜,她会变得软弱些、更需要他一些,那么他就有机会做个大男人保护她。 可惜,她宛如坚韧强悍的罂粟花一般,谁想要强摘下她,她便释放毒液,让摘花者狼狈的死去。 一思及此,他蓦地忆起口袋里的东西。 “送你。”这是他下午才去取回的礼物,本想等过两天她生日时送她,但今晚的意外让他提前将礼物给她。 “这是什么?”李慕筠简直快压抑不住心中的撼动。他从来下曾送东西给她。 “罂粟花。”聂尘将锦盒打开,耀眼的坠链映在她眼前,炫惑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条镶嵌着四片罂粟叶瓣的黄金短链,很明显地,就是他所说的罂粟花。 “为什么送这样的东西给我?是你原先订好要给哪位情妇的吗?”结果因为和她们分手了,才把东西转送给她,并没有往他送她生日礼物的方向去想。 闻言,他的心一凛。“那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不觉得你像罂粟花吗?” “嗯?” “花朵美丽,叶瓣却危险。” “这是赞美吗?”他是在说她美丽吗?她应该没有听错吧? “是,也不是。我们都是罂粟,筠筠,我们是同一类的人。”他们都是强悍者,容不边出现懦弱的人。 在未遇到她之前,他一度以为女人都是弱者,可事实证明,她不弱,反而是能与男人并驾齐驱的女人! 他淡笑,找到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却碰到了,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想看对手臣服。 “美丽却危险?” “不错!我替你戴上。”他笑了开来,伸手轻拉起链子绕到她身后,光滑纤长的颈上正适合戴上他送的饰物。 “不、不……用了。”李慕筠羞红着脸。她不曾见过如此温柔的他,他一向对自己很冷淡。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待他冷淡呢? 他置若罔闻,执意替她戴上链子,然后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态意地打量道:“很适合你。” 嗯!他特别去订做的,果然和她的风格很搭。 情难自禁地,聂尘靠近她的耳畔诱哄着一连串的话语,并拉着她往房间走去。 她瞬间红了双颊,像是几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般任他拖着走。 未了,他索性抱起她,粗暴地踢开了房门…… ※※※ “这两天不必去上班了,你趁着休假回去把衣物搬过来,我让小唐去帮你。”聂尘躺在李慕筠身侧,一只手占有性地压住她的腰,不让她有机会月兑逃。 “为什么?”自从约定取消之后,她越来越不懂他了,而沉浸在他所布下的陷阱里挣月兑不开的她也越来越不像自己。泰半时候,她已经不太有其他的情绪了。 他捏着她的鼻尖,“你很喜欢问这句话。” “谁让你说话老是不清不楚。”她嘟囔着,忘了天亮了,她该恢复秘书的身分。 “你不会以为在经过有人纵火的事情之后,我还会让你一个人住在家里吧?”碍于情势,再麻烦也得做。除此之外,他亦有私心,认为两人的相处时间一久,她就会如他-般承认心中那诡谲、变化多端的情思。 “那是针对公事,和我-个人住在家里有什么关系?” “或许对方是冲着你来的呢!”他翻身趴在她身上。 这个举动让她的两颊蓦地嫣红。他一定要这样子和她说话吗?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全被摄走,无法思考了。 “才……才不是,我、我只是个……小职员,没必要这样对……对我吧?” “很多事情都有可能!总之,你搬过来,我也不必开这么远的车去找你。”他下了结论。 她以怪异的眼光睨着他。“你也不曾专程从这里开车去找我啊!”两人总是加班到深夜,他“顺道”送她回家而已,当然,那一次睡在她那儿是例外,否则也不会教他看见喵仔和狗仔,进而调查她的身家背景。 “好吧!我承认我是花心了一点。” “只有一点?” 他避而不答,深邃的眸盯着她,看到了她颈上的罂粟坠链,忍不住探手抚触,意有所指地说道:“会开玩笑了?” “哼!”想他也不会承认他有多花心,反正她也知道两人这种和平的相处不会维持太久,他只喜欢给女人浪漫的氛围与幻想,却不给她们实质上的承诺,例如婚姻、保证, 她并不是坚持非结婚不可,但和一个男人这样暗来暗往的,不是她能够忍受的事。遇上他之后,她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少了一丝主见与坚持,冥冥之中,她在退让。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退到什么地步、让到什么程度,只道自己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想要的,他都不曾给。 无意地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快天亮了,她竟一点困意也没有,再瞥向他,他仍抚着垂挂在她胸前的坠子若有所思。 “你要出门吗?” “当然。”他神色一敛,教她看不清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倏地,他埋首轻吻片刻后,便利落地翻过她身边,拾起躺在地上的衬衫穿上。“你睡吧!醒来打电话给我。” “等等!你……准备怎么样?我……我是说,你准备如何看待我们的关系?”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话问出口。 她要清清楚楚地听他说,更要明白她在他心中究竟是搁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给我时间。”他俊逸的五官出现一瞬间的迷思与懊恼。“等我想明白了,自然会告诉你。”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李慕筠盯着那道紧闭的大门。她从不曾看他如此没有主张过,更不曾看过他做一件事情居然没有答案的。 天方露白,秋风飒飒的吹进未阖上的窗边,一阵凉意袭来,让她的思绪也糊成一团…… 第七章 下班时分,聂尘回到家中,屋内流泻着橙黄色的灯光,却不见李慕筠的身影。 难道她还在睡?聂尘迈开大步,拾阶而上,来到他的房间。“筠筠……” 空荡荡的大床上摆着摺好的棉被,哪有她的身影! 她不在! 今天没接到她的电话,小唐也一整天待在公司,他的交代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聂尘回到楼下沙发上坐着,想厘清心中这样既期待又惊怕的感觉。 一整天下来,他无心办公,满脑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她在他的屋子、在他的大床上酣睡,或是无聊的拿着遥控器切换电视频道、一边吃冰箱的冷冻食物,一边咒骂难吃的情景…… 他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关不住她,所以他才会在出门前交代她打电话给他。可今天一整天光是他在想着她,她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令他感到有些不平衡…… 就在此时,门外起了一阵骚动,聂尘飞快地起身拉开门。 “咦?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早?”李慕筠漾起笑容。她还在烦恼自己没钥匙,准备调兄弟过来帮忙呢! “你去哪里了?”看到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愤怒立刻直冲上脑门。 “出去走走啊!刚好家淦打电话给我,我就坐他的车出去啦!对了,跟你介绍一下——”没注意到聂尘铁青的脸色,李慕筠兴匆匆地拉起戚家淦的手。 “不必了!你给我进来!”聂尘一把挥开两人,顺势将李慕筠带进屋子,再用力的关上大门,把-句话也没机会说的戚家淦关在门后。 “你做什么呀?真没礼貌!”李慕筠瞪了他一眼,想拉开门。 “你敢开门试试,我保证一拳揍扁他!”他恫吓道,严峻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不是在开玩笑。 “你揍他做什么?我还没跟他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聂尘便拉开门,真的揍了一脸莫名其妙却还待着不走的戚家淦,他的鼻梁当场被打歪,喷了一地的鼻血。 “哎哟!”戚家淦惨叫一声。 “你做什么?”李慕筠大惊失色地喊道。她不曾见过聂尘这般粗暴的模样。“滚!别让我看到你,再让我看到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警告完后,聂尘便“砰”的一声再度把门关上。 “你在发什么神经啊?我去看他。”她从来不知道聂尘会这么暴力,跟她比起来,她比他讲理多了。 “你敢!”黑眸危险地眯起,紧掐着她手腕的手臂青筋浮起,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 “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家淦又是哪里惹到你?”她想大叫要他放手,可地知道他从来不听女人的话,只有放弃。 “你为何跟他出去?我明明要你打电话给我。”他气得连说话都在发抖,他从未如此失控过。 “是他先打来的呀!”她才起床没多久,戚家淦就打手机给她。她要他帮忙查阿健的藏身处,他查到了她当然要出去一道,所以就忘了打电话给聂尘。 可,聂尘这么生气做什么?他不是早知道她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吗?又为何对她发脾气?一想到这里,李慕筠也有诸多不满,本能的吼回去,“你凭什么管我啊?我要打电话给谁、跟谁出去,关你什么事?”说完,一道讯息突地当头罩下,电光火石之间,她呆愣了。 难道他在吃醋?李慕筠的双眸瞪得老大。 “你还说不关我的事?容我提醒你,你是住在我这里!”嫉妒之火几乎让他全身熊熊燃烧,但他拒绝承认。 她笑了,本是吵闹的气氛顿时消弭泰半。 他却觉得她的笑容很碍眼。她为了那个男人而笑?为了方才的约会开心得笑了? “你笑什么?玩得很开心吗?该死!你根本没在怕我!”聂尘将她扑倒在沙发上,强悍地向她索吻,咬啮着她柔软的唇瓣,大手也毫不客气地袭上她的胸。 “唔……”她试着推开他。他压到她的胸部了啦!还有那下月复贴着的炽热…… 然而,她越是挣扎,越是逃月兑不开,最后她嘤咛一声,推拒的手改攀在他的脖子上,回应起他的吻。 这样证明他的感情的方式……嗯!她喜欢。李慕筠在心底说道。 半晌,他松开她,一对氤氲的眸子还来不及隐去对她的,他声调粗嘎地道:“你让他这样吻你?” “才没有。” “说实话!” “我怎么可能让他吻我?我们只是朋友。” 好好玩!他吃醋的模样跟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她还以为他是冷血的,没想到……呵呵! “真的?”他似乎不信。 “笨蛋!”她挣扎着起来,他侧过身留了一点空间给她,但没允许她走。 “你骂我笨蛋?”抿紧唇,他不太高兴。 “直接承认你吃醋不就好了。”她皱皱鼻子。 “胡说!”他当然不会承认,可俊朗的脸庞上却浮起赫红色,牵连到了耳根子。想否认?力量很薄弱呢! “好吧!算我胡说。你吃过了没有?我买了晚餐的材料。”李慕筠坐直身子,不想逼他,明白要向来嘴硬的人认输可没这么容易,却忘了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说到晚餐,我特地回来带你出去吃,而你居然跟他出去?” 还说不是吃醋!睨了他一眼,李慕筠心头又开始怦动。 “别出去吃了,我弄意大利面给你吃。”说完,她便忙着为他打点晚餐,浑然忘了门外那个可怜兮兮、流着一地鼻血的戚家淦。 殊不知,在她前脚进入厨房后,聂尘也打开大门,厉声地警告戚家淦不准再来找她! ※※※ 周日,由于李慕筠要搬到聂尘的别墅,所以没去陪他加班。 另外,她本想打电话告诉崔明惠这件事,哪知电话响了老半天,只传回手机收不到讯号的讯息。 她八成出去了,才会将电话转接到手机。算了!等会儿再打。 结果,她忙着整理衣物和打扫,就忘了这件事了。 明天聂尘要到新加坡和美国视察,大概去半个月,她替他摺着衣物:心却飘得好远。 从不曾有人让她这样牵念,他甚至还没出门呢!她就想着没有他在身边的这半个月该如何打发。 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 以往的二十多年,她不都是一个人睡吗?才暂住他这儿几天,她便恋上了身边有人的滋味、,一起说话直到阖上眼,再一同迎接闹钟响起的时分。 她八成是中蛊了!李慕筠暗付, 同时,她亦感受到他的转变,办公室里不再有花花蝴蝶的身影和嗲到不行的嗓音,她知道他和那些莺莺燕燕分手的理由是她,但她想不透为什么?因为喜欢她吗? 当她知道他有了嫉妒的情绪后,她便打定主意,要引导出他更多的情绪,就像当初他让自己承受的情绪一样。 那情绪有嫉妒、有愤恨、有怨怼、有……爱恋。 她不禁想到,若是他同自己般饱尝着那些滋味,他是否就会开口给予承诺…… 呵!痴人说梦!一个强悍、伟岸的男子是不屑谈爱的。她还是别想了!李慕筠暗骂着自己,继续拿出他的盥洗用品放入行李箱。 这时,她听到门外的车声。 他回来了! 想也不想地,李慕筠立刻推开门奔出去。“聂尘!” “这么高兴见到我?”他似乎很意外她的热情。 “呃……”她俏脸一红。她是忘情了,他不过对自己好个几天,她就忘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吗?李慕筠暗骂着自己,并连忙转移话题。“笔记型电脑有带回来吗?” “当然!”他将笔记型电脑交给她,问道:“晚餐出去吃吗?” “哦!我还没准备,你先去洗澡,我马上弄好。”她迅速地转进厨房,却突然想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宛如夫妻一般,薄晕顿时染满双颊。 专注在自己思绪里的李慕筠浑然未觉聂尘直盯着她的背影好半晌,眸底是她不曾见过的温柔。 没多久,几道家常菜摆上餐桌,李慕筠正准备月兑下围裙去叫聂尘,他就进来了。 “你替我整理好行李了?” “是啊!内衣裤不够的话就用免洗的,我替你放在旁边了。”李慕筠羞赧地应道。也不知道该不该,她就是做了这些事——一位妻子该做的事,她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认为她轻浮吗…… 不!不会的。李慕筠轻摇脑袋,想把这个想法摇掉。 聂尘当然不会,他只是觉得意外,很难想像一头母狮变成小绵羊的模样,看样子,她是彻底被驯服了。 两个人都在悄悄地改变对方,潜移默化的。 “谢谢!”他拉了桌边的椅子坐下。 “不客气!”她也跟着坐下,将盛满白饭的碗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吃了起来。 她屏息以待,见他咽下第一口,她连忙追问:“好吃吗?” “可以,比意大利面好吃。” “哦!”她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心忖,下回不煮洋菜给他吃了。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说道:“对了!今天我看新闻……”她又顿了下,不知该不该说。 他停下筷子。“怎么下继续说下去?” “嗯……这个……好吧!我今天看新闻,说是五位外籍新娘来台结婚,在健检时发现她们有aids。” 他挑起眉,面容难掩愕然。她告诉他这个做什么?他又不娶外籍新娘。 “还有……现在的爱滋病患有五分之一是青少年……”既然都说出来了,她索性豁出去全说了。 “什么意思?”他真的不懂,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我的意思是……你……你要小心,别……别忍不住……一时冲动,小心……惹病……”她的脸瞬间竟比苹果还红,低垂着眸不敢看他。 她已经尽到告知的义务了,他若还是一意孤行,她也没办法。 “你真的这样想?还是另有其他含义?”看她这副难为情的模样,他不禁起了戏弄她的念头, “我是为你好,爱滋病还是绝症,没得医的!”她紧张地冲口而出。 “这我知道,可你的用意是什么?”他轻轻一扯,便将她拉进怀中。“嗯?” “我……我的意思是……一夜。”她别开头道。 他勾起手指又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眼底盈满笑意。“你怕我在国外谈起异国恋,还是怕我随便找个金丝猫泄欲?”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什么金丝猫、泄欲的,真难听。 “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聂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神态像在逗弄一只即将被大野狼吃掉的小猫。 “是啦!”她的动机是这么单纯,没有其他,他明明就看出来了,为何还要逼她承认? “直说就好了,何必扯什么新闻报导?”他用手指轻刮着她的颊边,那细女敕的脸蛋有着他难以言喻的不舍情绪在里头。 他越来越依恋她了,真是个不好的现象!聂尘付思。 “既然这么担心,为何不跟我去?” 李慕筠闻言愣了下,一来是心喜他开口邀她,二来是她想起崔明惠的事,她得趁他不在的这几天做个结束。 “我没有护照,现在办也来不及了。”她藉口推拖。 “好吧!你今晚就得努力点,让我别在这些天想女人了。”他充满暗示性的回道,却没答应她的要求, 李慕筠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这个色猫!几天没有女人会死啊!李慕筠在心里暗骂着,同时也对自己的占有欲感到惊讶。 冥冥之中,她对他的牵念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发什么呆?快吃!我们才有一整夜的时间。”聂尘暗示意味十足的催促着,末了,还朝她眨眼睛,眸底氤氲。 早知道就不说了!李慕筠感到别扭极了,本来很单纯的一件事却被误解成这样。 然,真的单纯吗?她不也在心中抱持着这样的想望——他是她一个人的,永远。 可她知道自己是妄想,他可是流连花丛的公子耶!在担任他秘书工作的三年里,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子多得数不清,她不以为自己有这个本事教一位公子浪子回头,还宣誓对她始终如一,那比她回去继承天行帮还困难! 李慕筠低头吃着她的晚餐,刻意不让眸子里的黯然泄漏而出。 敏锐的聂尘却瞧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解释,只是转个话题问道:“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以前不也这样过。” “那就好,纵火犯还不知道是谁,自己小心点。” “嗯!”他在担心她吗? 李慕筠抬起眸,深深地望进他眼底,而他深邃平静的黑眸亦望着她,仿若不曾感受过这般的温柔,仅仅几句话竟教她热泪盈眶。 他对她真的不一样了…… 李慕筠将这个想法牢牢地记在心中,倘若哪天他再对自己疏离,她定要将这段开心的记忆重新回味,好让他在自己的心底永远占有那么一丝地位,不可轻忽的地位。 “哭什么?”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却逼出她的泪水。“你哭,是因为有好多天不会见到我,还是喜极而泣?” “才、才不是!”快速地挥去泪水,她坚决地道:“你看清楚,我才没哭哩!” 他只是凝视着她,久久没有拆穿。 ※※※ “那么这份合约内容就这样定下了,明天我会请人将合约打好送过去让你过目。” 坐在喧闹的私人俱乐部里,李慕筠只身代表公司谈妥了一件案子。 “哈哈哈~~李小姐果然是高手,一出马就砍掉我百万元的利润,这份合约我不说yes都不行了。”大陆工程的老板许哲夫虽然口里这么说,但心底却是愉悦的。 无可否认地,眼前这个女秘书抓住了他的弱点与优势,一来便咬着他的弱点不放,却又给了他十足的面子,让他在恨得牙痒痒之际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 “许老板客气了,这百万元对大陆工程来说不过是零头,等和扬名打出了一片天后,还怕赚不回来吗?只怕上百倍的百万都让许老板一个人赚尽了。”李慕筠谦虚地应道,眸底的精光让人无法忽略。 “好,说得好啊!来,我们干一杯。” “祝我们合作愉快。”李慕筠毫不迟疑的与许哲夫碰杯。 两人又谈了片刻,直到一道黑影压在他们头顶才宣告终止。 “尘?”李慕筠讶然。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要去美国吗? “聂总裁?”许哲夫也是一头雾水。李秘书不是说她的老板出国了? “许老板,好久不见。”聂尘微笑道,很满意带给两人如此意外的惊喜。 “嘿!听说你出国了。怎么,还放心不下公事?一回来就往这儿跑!” “我是来找李秘书的。”说话的同时,聂尘深黝的眸子-直不曾离开过李慕筠。 许哲夫见状,心想,既然公事都谈妥了,不如藉口离开吧! 待他走后,聂尘脸上的笑意才卸下。 “你怎么回来了?你现在不是该转机到美国吗?”李慕筠问出心中的疑问。 “我让清达直接过去了。”他简单地带过,他没有想到才几天不见,对她竟是这般思念。 “你喝酒了?” “应酬嘛!”李慕筠扬起一抹笑。 “是呀!若不是应酬,我会揍你!”他恶狠狠地看着桌上的几瓶洋酒, “你揍我做什么?我在替你谈生意耶!”莫名其妙!他又恢复之前的态度了吗?在心里,她有一丝惊怕,怕回到从前的日子,她可是好辛苦、好辛苦才获得他全心的注意。 不会这么快就恢复以往的情形吧?她的体内有一股声音凄绝地叫嚷着:不要! “你还不知错?”他恼火。“你没在家里等我,让我到处找你;还有,你自己一个人跑来谈什么生意?我不是要你小心吗?” “你在关心我?”她是不是喝醉了?还是感官出了差错? “嗯哼!”他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 “说嘛!你关心我对吧?”她在心里窃笑。他越来越别扭了· 现下,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关心她的,但,爱呢?他是不是爱她? 很遗憾的,她纵有许多勇气,却问不出口。 “你怎么来的?”在气氛暧昧凝窒之下,聂尘匆匆地转移话题。 “开车。” “明天再来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等等!你不是刚回来吗?不回去休息?”她拿起皮包追上去。她的头有点昏,一定是酒精发作了。 “你跟我来就是了。”嫌她走得慢,聂尘索性抱起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微醺的她, ※※※ 她真的醉了!否则怎会看到他的眼中充满感情呢…… 不!不只是醉了,她还作梦了,要不然不会感受到他用浪漫的氛围圈着她。 突然,李慕筠瞪大了美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身体和脑袋做不出半点反应。 “你傻啦?” 她的表情真好笑,是被电到了?还是被雷打到? 聂尘噙着笑意看着她,忘记自己初次看到时,其实与她的反应差不了多少。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她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给她的感动太震撼了。 眼前是一大片罂粟花园,沐浴在月光下,在她面前争奇斗妍着,神秘却又带着蛊惑。他说,这是数月前他从国外移植回来要送她的礼物,种植到现在才终于开了花。 “我说过了,它适合你。”他认定罂粟是毒,若非毒物,怎会改变他呢?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他,可从不曾为一个女人改变行程,更别说为她花费的心思比其他女子多了。 他的转变连自己都惊讶! “可是台湾适合种它吗?要是死了怎么办?”李慕筠很实际地问道。花虽美,总有凋谢的一天。 此刻,他待她好,也会有结束的时候,到那时,她是否该学林黛玉葬花一般,泣诉着失去的情感? 她没有承受失去的能力,尽避她很男性化,却不代表她就不会伤心,就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若是注定有天会失去,那么她宁可不要得到! “重新种不就得了。”聂尘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有这么容易!”她推开他。她不像他,无法视感情为玩游戏,游戏结束了再玩另一种。 她不想像他一样,永远都在玩着游戏,她既然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是怎么了?这么敏感,还是这花让你不高兴了?”聂尘揽紧了眉,不明白她的感伤何来。 “不是、都不是……”她摇头。 懊怎么告诉他,她心底真正想要的?该怎么告诉他,她宁愿不要这些?这只会一再地提醒她,他要她,但仅止于情人的关系! “既然不是,你在不高兴什么?”他当然不懂,他又没有结婚的打算。 她还是摇头,然后移开视线,望向一大片罂粟花海。 她的爱情就如同罂粟的花语般,足以压得人心沉甸甸,是暗恋呵……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太感动了。”她谎称。 “真的?”他刻意忽略掉她眸底顿现的痛苦。他是不给承诺的,因为那有必须实践的压力,他付不起。 “真的。”她点头,却俏悄地叹了口气。 “那就好。过几天等与大陆的签约酒会结束后,我们下南部散心。”他说。 “嗯!” 这样也好,李慕筠这样安慰自己,她已经比从前幸福多了,够了! 望向满园的罂粟花,她幽幽地在心中叹道:她其实不想像罂粟啊! 她在想什么?为何她的表情这样哀伤?聂尘的心蓦地狠狠一抽。向来他看到的都是大声吼叫的她、为事争得面红耳赤的她,何时见到她这般模样了? 还是她也想像他昔日的情妇一般,向他索讨他给不起的承诺? 为何女人总要那些抓不住的东西?聂尘冷嗤,思绪飘离。 银色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薄薄的雾气宛若两人谜样的心思,时间仿佛也停住了…… 第八章 “看不出来你挺有本事的嘛!” 坐在咖啡厅一隅,李慕筠看着戚家淦送来的资料。 才几天的时间,他就已经锁定了阿健的进出场所,还把时间记录得一清二楚。 起初她还以为他只有一点本事而已,没想到他认真起来还颇有模有样的。 “嘿嘿!”戚家淦模模头,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那么,你答应到我公司上班了?” “你还没死心哪!”她是有答应考虑,那是因为他替她查阿健的消息,但想到聂尘那副威胁人的模样,她自然不能答应。 “你答应过我要考虑的,难不成你反悔了?”戚家淦急了。 “你为什么非要我不可呢?外面多得是失业人口。”啜了咖啡一口,她悠闲地问道。 “因为你是女的,让你去跟监或是拍摄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最重要的是,你的身手也好。”他实话实说。 “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我不是替你调查廖阿健的资料了?”难道还不够吗? “说到这个,这是付给你的酬劳。”李慕筠拿出皮包里的支票推至他面前。 他瞥了支票一眼,有些诧异。那是一张五十万的支票,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能随随便便就拿出这么多钱调查一个人吗? “这……” “拿去吧!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她看了-下手表,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便赶紧离开。 “李小姐,等等!”他追在她的身后。 “还有事?”她挑眉。 “我还可以找你吗?” 他还真不是普通的缠人!李慕筠心忖。“如果你不怕鼻子被揍歪的话。” “不!我不怕!”戚家淦激动地冲口而出。 两人皆愕了片刻,李慕筠率先回过神,淡道:“好吧!随你。” “我会再去找你的!”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戚家淦轻声承诺道。 ※※※ 聂尘正和学清达开会,可心细如发、精明的学清达很明显地感受到聂尘根本心不在焉。 “尘?” “嗯?”聂尘飞快地回过神。“继续。” “什么继续?我都说完了。”学清达两手摊开指控道:“你根本没在听,对不?” 聂尘没回话,满脑子都是李慕筠和那个男人见面的景象。 是了,他看到她将支票推给他,还有那胸臆间溢满的酸涩。 她竟然无视于自己的警告执意见那个男人! 他知道她不是个听话的情人,可也没想到他的警告才说完没几天,她便全盘抹去,视他的话为马耳东风,这让他怒火乱窜,烧得他无心于公事。 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好似这事不曾影响到他,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们的情人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尘?”学清达倾身向前靠近他。“你有困扰?” “纵火者的身分查出来了没有?”聂尘避而不谈。他是操纵一切的男子,而不是为情所困的人! 知道他不想说,学清达倒也不勉强。他摇摇头,表示没有。 “可有蛛丝马迹?” “没有,录影带中只照到侧面,很不好查。”而且事发才几天,警方不可能马上掌握到线索。况且,那时公司员工都走光了,只剩聂尘和李慕筠在,警卫通常都在八点将录影机关掉,除非那人在八点以前离开,否则警卫应该有印象。 “那人是在八点以后离开的!”聂尘指出事实。 学清达经他一提,脑子顿时像暗夜突然亮起灯光般有了线索。 “警卫一定看过嫌犯。”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马上去。”学清达站起来要离开,才推开门板,便与要进门的李慕筠撞上。 “哎呀!小心……”学清达也被她吓了一跳。 “唔……”失策!她近来的反应越来越差了,身手敏捷的她应该可以快点弹开的啊!怎么会…… 李慕筠瞪圆了眼,一脸不解。 “你们谈,我先下去了。” 待学清达走后,聂尘并没有马上站起来拉过她,反而迅速地换上冰冷的眼神。 她注意到了,他刚才明明是一脸悠闲的模样,为何在见到她之后却罩上一层寒霜? “什么事?” 声调也是刻意的冰冷,她知道。 “刚才你的律师朋友来电,要你别忘了六点的聚会。” “知道了。”他点头,然后埋首于学清达留下来的报表中,发现到她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抬起眸,依旧沉冷地问道:“还有事?” “嗯……那个……上次你说……这次要介绍我认识他们。”上次因为和戚家淦有约,所以未能成行,可她一直记得这件事。 聂尘却摇头拒绝了。“不必了!” “哦!”说不出来的失望教她心头沉甸甸的,双颊也因他的拒绝而泛起薄晕,但她不愿承认自己在意这件事,拥有倔强性于的她不想让人见到她心底的脆弱。 “还有什么事?”他沉着气,隐忍着不发作。 她一直不走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他逼问她下午去了哪里,她才愿意离开吗?她一定要弄到这么难堪的地步吗? “没、没有了。”她很想知道他突然冷漠的原因。 这几天来,她不曾见过他这般模样,教她险些以为她已触到幸福了。可现下他的态度是不是说明了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难道他们应该针锋相对,才能维持永远…… 李慕筠脸色黯然,觉得有点累,双眸泛上一层水雾,她连忙眨去。“我先下去了。” 她转身要走,他却拉过她。“你先回去等我。” 她不解地看着他。他还要她回去他家? “回答我!”她敢不听话,他会好好教训她的。一抹阴鸷在他眸底闪现,像要扑杀猎物的鹰,是诡异且邪佞的氛围。 “我知道了。”她点头。 “很好!”奖赏似的吻了她的红菱,直到他满意了,才将她松开。 ※※※ 从那天之后,聂尘就变得很奇怪,李慕筠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不同,却又说不出奇异之处, 每回想间他,他便如猛狮般掠夺她的身子,攫去她所有疑问,她只好不再过问。 两人就在这种异样的气氛里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阿健主动找上她…… “我要母带。” “要母带?你在开玩笑!”阿健的痞子笑容并没有得到她的青睐,反而让她觉得他故作英俊的模样十分讨人厌。“不然呢?你想勒索到什么时候?”若不是只有他知道录影带藏在哪里,她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好久没打人了!她强悍的心越来越软弱了,这样是不行的。 “要母带也行,先拿个一千万来我考虑考虑。” “你!”果然被她料中了,他真的狮子大开口。 她暗思要找个方法好好修理他,也许不管那录影带,可这样一来,明惠的名誉就…… 他就是吃定自己拿他没辙,才敢在她这个黑道老大女儿面前勒索! “一千万你就把带子交出来?” “三千万。”他又改变主意。 “没有其他拷贝带?”她面带怀疑地睨着他。若是有一百支拷贝带,她就算拿母带也没有用,她可不想花钱买没用的东西。 阿健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态度变得畏畏缩缩的。 她火气一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也不管场面有多么难看。“我告诉你,你最好全部交给我,否则难保我不会找人把你射成蜂窝!” “你恐吓我?要知道只有我知道带子在哪里,你杀了我就取不回带子了。”阿健经过高人指点,就算心里害怕,依然强装出无赖的样子。 “是啊!要杀你也得等带子拿回来再说。”她甩开他,提醒他有命看到钱却没命花,然后像是他身上带有细菌似的“啪啪啪”地猛拍着手。 虽然惊惧,但为了变成有钱人,他怎么样也得试上-试。“你要录影带就拿钱来换,不然我卖给录影带店一样有不少钱。” “你丢不丢脸哪?里面的男主角可是你!” “我管它,只要有钱就好。” “好吧!十天后,同样的时间地点,你把所有的带子带来。” “钱呢?” “我见到带子自然会付你钱。” “好,谢谢你的关照啊!下回有好康的——” “不必找我了,你这个恶心的家伙!”她打断他。头一回见到如此无耻的男人,利用女人赚钱,算什么英雄好汉! 阿健在她的瞪视下赶紧离开。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她看了萤幕显示,是崔明惠。 “……嗯!他刚走。” “那事情怎么样了?他还是不肯把带子还给我吗?”崔明惠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焦急,让李慕筠不禁同情起她这个可怜的女人。 “他答应了,十天后我们会再见面……嗯!你不必担心,没事的。”她随意安抚了几句便挂上电话,因为她看见聂尘昔日的情妇廖佳蓉朝她走过来。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可这样太明显了,于是她挂起职业的笑容起身应付她。 廖佳蓉亦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虚假的面对她。“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廖小姐。” “你在这里约会,尘不知道吧?”她这句话讽刺得很,有挑起战火的嫌疑。 李慕筠眉心一揽,避重就轻道:“这是我们的事。” “没错!这是你们的事啦!我这个过气情妇自是管不着,不过,以过来人的身分,我劝劝你老实点,别让尘抓到了。”她干笑两声,笑意却没传达到眼睛。她状似与她熟稔的搭上她的肩说道:“记住我的话哟!我可是好意哪!” “多谢提醒。”李慕筠不着痕迹地退开,廖佳蓉满身浓烈的香水味让她想打喷嚏, “知道就好。呵呵~~我先走一步啦!”她盯看着窗外的方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送。”她没去注意廖佳蓉的神情,只当地遇到一个鬼,一个专司勾引男人的鬼。 ※※※ “你在这里做什么?”见到廖佳蓉,聂尘没有好脸色。 “别这样嘛!我有东西要让你看。”她纤细的柔荑搭上他的胸,如此坚实硬挺,她想念了好久呢! 她今天一定要说服他跟她走,否则她恐怕没有机会了,为了能够翻身,她可是委屈自己在地下室喂了好几个钟头的蚊子哩! “我没空。”聂尘还是那副冷冷的声调。 他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不知她有何贵干?难不成是跑来跟他说,她怀了他的孩子?若她真这么做,那才是大大的不智! “只要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她异常的兴奋引起他的注意。她在打什么主意?聂尘皱眉,转头看向她。 “真的,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跟我来一趟的。”廖佳蓉信誓旦旦地说道。 “带路。”若她敢耍弄他,今天正好教她看清楚他残冷的一面。 闻言,廖佳蓉一阵心喜,忘情地拉住他的手臂,幻想自己还是他的人。 片刻后,她带他来到她的住处。 这不是聂尘第一次来,他只想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别急,我让你看一卷带子。”看出他眼底的疑问,廖佳蓉笑着说道。 “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招!”他警告着。 “放心!绝对不是我玩花招。”她优雅地按了y键,开始播送录影带…… ※※※ 如同以往,李慕筠准备好消夜等聂尘下班,通常她弄好后,他也差不多进门了。 可今晚他却晚了。 李慕筠没有多想,只是在等待的时间中拿出所有的存款簿重新计算。 她还差几百万才够塞住阿健那个大无赖的嘴,于是她打电话给父亲,跟他借钱。 李成邦很快地答应,却没有问她理由,这让她松了口气。 若是让父亲出马,或许这三千万都不用花了,但她想给阿健一个教训,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放下电话没多久,她便听到车声, “回来了?今天比较晚!”她迎了过去,发现到他的脸色很差。 “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给我过来!”他大吼,一把将她扯离自己,光火的态度比起日前更甚。 “你做什么?”李慕筠揉着手望着他。他弄痛她了。 他没答话,迳自拿出公事包里的一个包裹指着它说道:气你自己看!” “这是什么……”她期期艾艾的打开包裹,赫然见到里面是一卷录影带。 最近她和录影带还真有缘!李慕筠在心里想道。 “你租的?今天怎么有此兴致?”她还不知道他除了公事之外,偶尔也会看电影哩! 心中的惊讶大过于责难他方才粗暴的对待,李慕筠毫不知情地将带子放进录影机里。直到画面上清晰的出现阿健的人影,她才发出一声惊呼,惊异地别过头去问道:“尘,你怎么会有这卷录影带?” “哼!”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在隐藏着怒气。 李慕筠好似没看见地继续说道:“我跟他谈了好几次,他才答应把带子卖给我,你给了他多少钱?要是他敢跟你狮子大开口的话,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啪!凌空一个巴掌袭下,准确无误地打在她无瑕的脸蛋上。 “不要脸!”聂尘怒骂道,森冷占据了他整个五官,眼眸是冰冷冷的。 “尘,你为什么打我?”她讶然,感到浑身发冷。 “你还有脸问我?这是什么你难道没看清楚吗?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他粗鲁地将她的头用力压向电视机的方向,萤幕的画面一幕幕是婬秽,粗鄙、恶劣的,那是她和阿健……, 两人交缠的模样! 她瞪目结舌。 “不!不!不是我!那不是我!”她挣扎着要逃离他的箝制,他却一把甩开她,转头离开。 他不想听她的解释,物证、人证都在,他若还相信她是清白的,除非他头壳坏了!“尘,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应该是我朋友明惠的,明惠,你知道她的,那是她的男朋友……” 他的眼神好无情,背对她的模样像是拒绝听她的解释,她的心中满是惊恐,这种心骇的感觉她从不曾有过,她害怕他会就这样离她而去。 不要、不要啊! “这只更加证明你的下贱,连朋友的男人都抢!怎么,别人的男友比较好是吗?”聂尘咬着牙,阴郁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关系的……”她摇头,一时心乱如麻,慌得连忙拉住他。 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方寸大乱的她同时也忽略了聂尘为何会有这卷录影带的问题,一心三思只在乎害怕他就这样离开她! “哼!省省吧!走开!别来烦我!”他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当他在廖佳蓉那儿看到录影带里的内容时的愕然与愤怒,他不愿再尝,也无法再承受一次。 他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翻云覆雨,试问:哪个正常男人可以忍受的?更遑论当他听到廖佳蓉转述他们的对话内容,她甚至想买回这卷带子好消灭证据! 也就是录影带的内容与廖佳蓉的话不谋而合,教他相信了她。 也许,他的情妇比他唯-的女人来得老实。 是他错了,才会相信眼前这个戴着假面具的女人! 或许在她成为他唯一的女人之后,她想一脚踢开那个男人好攀上他,以期能过更好的日子。 所以,她和那个男人协议分手,这才将录彩带的事曝光,而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个男人居然还是她朋友的男友! 她卑劣的行径如同深植在他心上的恶劣印象般,再也除不尽、毁不去了,他无法再与她共处一室,至少现在不行。 “尘,你听我说——” “别再叫我尘,你已经丧失那个资格!”他打断她的话,蓦然惊见她脖子上的罂粟花链,想到是自己亲手戴上它的,当下起了一股嫌恶。 他欺身上前,她下意识地退缩,他则毫不留情地将链带一扯,凌空划出一个弧度丢出窗外。 “啊!我的链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拦下,链子便在空中闪耀片刻,随即消失在黑夜里。 那代表着什么?他们薄弱的感情生活结束了?还是…… 李慕筠不敢问,愣愣地望着链子消失的方向,心跟着空洞了起来。 聂尘却说出决定,“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在你还在这个屋子之前,我不会再回来。”他背着她,不想看到她虚情假意留下的泪。她贪心地想得到他的所有,他怎会成全呢?尤其是当他已见识到她的真面目之后。 “尘……聂尘,你真的要我走?” 他沉默不语,迳自打开大门。 “你要去哪里?” “南部。”他故意说道:“和蓉蓉一起。”然后,若无其事的踱出这个房子。 屋内,只留下李慕筠的啜泣声以及电视机传出来的吟哦声。 多么讽刺的夜! ※※※ 翌日。 “这么急着找我出来做什么?还是你准备好钱了?”一身流里流气的阿健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李慕筠戴着墨镜,刻意遮去哭泣过的痕迹。 昨晚,她想了一夜,知道关键在阿健身上,等不到十天,便要明惠帮忙找他。 “带子呢?” “钱呢?” “在我的皮包里,我要看到带子。”她说, “好吧!你跟我来。” “慢着!我怎么知道带子是我要的?万一你拿假的给我……” “我阿健一向说话算话,你放心好了。” “哼!很不巧的,我可是看到另一个版本。”她故意说道。 “什……什么?胡说!”难道他把其中一支带子卖掉的事情被她知道了?阿健心头一凛,但随即说服自己不可能! 那个女人明明说她只想与丈夫增进情趣,绝不会将带子外流,他才将带子便宜卖给她。 对!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这么巧,两个女人都认识呢? 阿健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还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知道我的『火力”不小。”她将手放进口袋,表示口袋里有枪的意思。 阿健瞥了一眼,在心里建设着,不怕,不怕。 “知道了,走吧!”等拿到钱,他还是赶紧避难去吧!阿健思付。 没多久,两人相偕步出茶坊。 一心一意只想弄清楚原委的李慕筠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有一对冰冷的眸子阴郁地盯着她…… ※※※ 一个小时之后—— 李慕筠只身踱出阿健的藏身处,手里除了皮包之外,还多了几卷录影带。 许是狠狠地揍了阿健一顿,她才难得露出愉悦的笑容,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笑容已随着聂尘的离去消失了。 她不再是他的人了!她的感伤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只因他能勾动她的所有情绪。 他走了,带走她生命里的春天,春天不会再来了…… 李慕筠甩甩头,摇去脑中的伤感,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手上已有了证据,阿健坦承他将带子卖给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他虽不认识,但他说那女人是昨天和她分手不到十分钟后,从餐厅追他出来的, 不难猜出那个女人就是廖佳蓉,很显然地,她买了录影带请专业人士合成阿健和她的模样,再送给聂尘。 此刻,她有人证和物证,聂尘一定会相信她,进而和她重修旧好。李慕筠满心地这么以为。 可当她回到公司,公司的人告诉她聂尘出国,她也被革职后,心便全然失了主张,手紧着的录影带再次讽刺的提醒她,他不会再相信她了! 即便是拿到证据又怎样? 第九章 聂尘坐在专属于他的休息室里,他在这里已经两天了,电视机里重复播放着的,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交欢画面。 他毫无意识地看着,仿佛画面里的人不是他所认识的女人,不是他差点儿就爱上的女人…… 差点儿爱上?他冷哼了声,庆幸自己没将真心交出去,否则换来的难堪岂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所能接受的。 然而,他真的没将一颗心交出去吗?他试着探问自己的内心深处,答案是深切的否定、是悔恨…… 反正这不是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早在几年前,他的未婚妻当着情夫的面羞辱他的时候,他便在心底告诉自己,要爱自己多一些,宁可将心封闭,也不再去爱人。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轻易说出承诺,而事实证明,他果然是对的。 可尽避他知道错的不是自己而是她,他还是满心满脑的念着她、恋着她——那个躺在男人身下娇喘吟哦的她,她甚至在他们争执的隔天,就迫不及待地去找那个男人…… 懊死!他真是天生的被虐待者!她都这样对他了,他还在想着她的泣诉、她悲伤的神情,她痛苦的声调、她无瑕的容颜……他暗骂自己没用! 如果不如此做,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回去找她,那么,他所受的羞辱将毫无意义,高傲如他,断不可能这样做的。 捏紧手里的遥控器,掌心传来的热度与他的怒火相同。“啪”的一声,遥控器掉至地面,同时也切断了电源。 “尘!”廖佳蓉妖娆的走了进来,她费了一个上午的心思打扮,为了就是让聂尘瞧她一眼,她得乘机挽回他的心。 “你来做什么?”没有心情多问她是怎么上来的,也许是知道楼下的警卫拦不住她。 “来看你啊!尘,我们去夏威夷玩好不好?”她嗲声道。 “要去你自己去。”他不想跟她玩游戏,他早失了这种兴致,而之所以对李慕筠说他要带廖佳蓉去玩,不过是他的男性自尊禁不起她这般背叛而说出来的气话。 “尘……”廖佳蓉不依,偎在他胸膛前的两团丰乳不住地蹭呀蹭的,想勾起他的。 可惜她已失去魅力。 “滚!”他推开她,让她冷不防地跌在地上。 “好痛!”她假哭着。 聂尘连看她一眼都懒。 “尘,你弄痛人家了。”她犹下死心地再发娇嗔。 “我叫你滚听不懂吗?”他大喝。 “我……你偏心!”廖佳蓉自地上爬起。“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那个女人做出背叛你的事,你却留她在你家!你被骗了你知不知道?她只要你的钱,而我只要你的爱,你却不肯给!这算什么?” “你少在这里装纯情!”她竟然敢指责他! “聂尘,我替你感到可怜!呵呵~~”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廖佳蓉狠着心。若是她唤不回他的心,那么教他如自己这般痛苦也是好的。 “可怜的聂尘,你好不容易忘了那段过去,重新再接纳一个女人,没想到她也像那个女人一样不爱你啊!呵呵~~谁教你拒绝我呢!至少你的心、你的爱我要啊!呵呵~~你活该呀!” “你住口!住口!”他掐住她的脖子,皆目欲裂,心上有个补好的伤口硬是教她给剜出一个大洞,再次淌出血, “你……咳咳!放开我……咳……”寥佳蓉拚命拍开他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聂尘紧扣着她的脖子,直到她以为自己即将死去,他才松开手喝道:“滚!” 她的脚步一颠,狼狈地退了几步,弯下腰不住地咳着,待能正常的呼吸后,她的剧咳才止。 “你会后悔的!”她的发丝凌乱,面色惨白,眼神却仍有着明显的不甘心。 他不语,背过身去,不怕她的任何威胁。 “哼!”廖佳蓉整整自己的仪容。 她才不要像其他女人一样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相信她所掷下的炸弹,就足以摧毁他们了。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只待坐收成果……她如此坚信着。 直到门板被重重的摔上,聂尘才旋过身来,冷酷地狠瞪着眼前。 也多亏她这么一闹,将他的记忆狠而无情的拉回,眼下,任谁都看得出他对李慕筠不一样,而她这样背叛他,他根本不必难过,她不值得、不值得…… 饶是如此想,眼角滴下的泪水又是怎么回事? 聂尘猛地冲出休息室。他现在就要去证明,证明自己真的是无动于衷! ※※※ 她找不到,找不到……罂粟项链不知落在那儿。 李慕筠在偌大的庭院找了好几天,不曾放弃。然而,链子就像失了影般,怎么样就是找不着。 而链子原来的主人,弃置她如同链子一般,再也不曾回到别墅。 她死心了。 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是他先离开的不是?若她真有自尊心,就不该再留在这里,等一个不愿听她解释的男人。 李慕筠,你一定可以的! 即便在心中说了无数次,李慕筠的脚步却不曾移开过。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在等他回来,等他愿意听她说。 可,几天过去了,她依然等不到他的只字片语,身体却越来越疲惫,浑身的热度像眼眶里的热度。 她拭住泪珠,告诉自己别再哭了,她一向不是爱哭的女孩。 但泪花仍控制不住的坠下,一串串地在眼眶内打转着,她愣愣地看着它掉落没入地面,没人怜疼…… 她吸吸鼻子,继续找着链子,想分散注意力,却失败了,只因她见到模糊的高大身影往她这儿走来,仿若他从不曾消失过…… 不对!那不是他!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看什么都看不清楚,况且,她不以为他还会再回来,尽避她的心殷殷期盼着。 她后退着,感觉到身子摇晃得厉害。 天!好昏!她连忙攀住栏杆稳住自己。 她在做什么? 原是满腔的愤怒,在见到她如此残害身子的举动之后,全化成担忧,这强烈的忧心情绪,甚至爬上聂尘的眉间。 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吹风?难道她不知道下午已经变天了吗? 才想着,聂尘便迈开大步朝她的方向走去,她不稳的身子好像就要倒下…… 他伸手向她抓去,就在那一瞬间,手里的温度骇着了他。“你发烧了?该死!”他迅速地抱起她,往车子的方向奔去。 她瘦了!怀中的重量不会比一个孩子重多少,她的腰变细了、下巴削尖了,一对晶莹的美目被泪水盛满,显得该死的蒙胧,比他所想像的还要空洞,那让她和他之间距离好遥远。 “尘……”好不容易开了口,却想起他的警告,李慕筠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喉间热涨疼痛,一股酸楚也直涌而上。 她为何会在心痛的同时见到他的幻影? “聂尘……是你吗?” “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他面色凛然,车子在他纯熟的技术下平稳的滑出车道,空了的右手握住她的掌心,感受她的存在,浑然忘了他是来证明自己无动于衷的。 “我没事,用不着去医院。”他的手好热,冲动之下,她竟挥开他的手。 “你发烧了。”他指出事实。 “我没事。” 他曾经不管她哭泣的,不是吗?现在又何必如此?李慕筠幽幽地想道,心是饱尝委屈的。 “没事?哼!那你告诉我,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都沙哑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到底吹了多久的风?” 他在生气,她知道,他的声谓有隐忍着的怒气,但她顾不了那么多,想起他的误会,她急着要澄清。 但他似乎不是来听她解释的,他凝定心神开着车,让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迷蒙的视线益发模糊,她渐渐地陷入昏睡…… ※※※ 李慕筠这场病来势汹汹,若不是聂尘回家,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高烧的她,更遑论知道她有了身孕……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医生的话似乎不曾影响她…… 是了,怎会影响她呢?受到莫大震撼的人是他! 她竟然怀孕了?! 他凝视着她,瘦削的双颊上是不正常的红晕,他忍不住伸手抚触,温度仍是骇人的烫! 他一凛,记起医生说的话——刚怀孕都是这样的,很容易着凉,要多注意一下孕妇的生活起居。 孕妇……很难想像她成了孕妇的模样,她一向个性冲动,脾气火爆,若是挺个肚子,那些似男性的举止是否会变得优雅些? 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他开始期待这个答案。从她的种种反应看来,他不曾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不要!还……给我……啊!”她的申吟声令他呼吸一窒。 她在找什么? 将车停靠在路旁,聂尘靠近她的嘴边仔细听她的喃语。 “不要……还给我……” 他有了迟疑与不解。“你要找什么?” “罂粟……罂粟……我的罂粟项链……”她惶然地喊着,手抓着胸口。 聂尘会意,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了,她的罂粟项链是他亲手丢掉的。 一阵心酸突地涌上他的胸臆。她是如此珍惜那条项链,这代表什么? 她要他的爱吗?还是他会错意了…… 曾经受过的伤害在此时又硬生生地被撕开来,活像要了他的命似的。 不敢再去探问她的心意是否与他相同,他承受不了他爱她,她却不爱他的事实! “罂粟……”李慕筠继续喃语着。 他回过神,将她拍醒。 “唔……尘、聂尘?!”她睁开眼,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但头脑混沌的 她却以为是幻觉,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确定自己没作梦, “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脑中迅速窜过稍早之前的记忆,她想起来了,他回来了,而她正准备解释…… “你昏过去了,记得吗?”他提醒道,目光盯向她的月复部,那里还平坦如昔,却负载了一个孩子。 多奇妙呀!他竟然做爸爸了,而不巧的是,孩子的爸爸和妈妈正在冷战当中! 他轻笑,还有比这件事更讽刺的吗? “嗯!聂尘……我……录影带的事……” “录影带的事我会查清楚,我先送你回去。” “你这个笨蛋!” “什么?”他眉心紧攒。她在骂他? “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还有什么好查的?那个录影带本来就是假的、是合成的,你看不出来吗?”她突地抡起拳头打他。 聂尘并不觉得痛,至少没有他初见那卷录影带时这么痛。 “笨蛋、笨蛋……”她迭声的咒骂道。 怕她伤到自己,在她的粉拳稍歇之际,他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搂了过来。 “是我的错,我该听你解释的。现在,你愿意告诉我吗?还是等我们回到家再说?”担心她控制不住情绪会动了胎气,何况她正病着呢!既然他已回到这里,就不会断然离去。 “你……”他突来的柔情让她一愕,好半晌说不出话。“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怎样?”他不解其意。 “对我……”这般柔情、这般纵容,仿若要将她宠坏!这不像她所认识的聂尘。李慕筠暗忖,抬起茫然的眼,却看到他笑意盈然的双眸也同样看着她。 “傻瓜!”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微微松开她,重新发动车子。“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倘若不如此,他们可能会在这里耗上一夜。 ※※※ 两日后的傍晚,与大陆工程签约的合作酒会上,两间公司的所有中层主管干部全都到齐。 酒会一开始,免不了是一阵演说以及回覆各家新闻记者提出的问题,使得整个酒会从开始到现在仍是一片闹烘烘的。 “哈哈哈~~聂老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哪!我们的合作经由你这么推动,不需多日必定可以见到效果。”许哲夫拍拍聂尘的肩头,由他直呼聂尘为老弟看来,两人的合作关系似乎不错。 “七个月不见回收就不值得我投资了。”聂尘冷酷地应道。 这是他在商场上冷冽的一面,也是商场老手不得不佩服他的原因之一。行事狠、快、准,往往在大伙儿一窝蜂跟着他的脚步时,他又撒手了,是以,对于能和他合作,许哲夫不禁感到受宠若惊。 为了让扬名继续和大陆工程合作,许哲夫不惜把拥有美貌的女儿搬出来,希冀他能“感情用事”,让他的公司无后顾之忧。 “你说的是!”许哲夫暗自欢喜。这比他所预期的还早了五个多月呢! “我说聂老弟可别老是顾着工作,忘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才好哪!”许哲夫循序渐进地带进他要的话题。 聂尘睨了他一眼,看出他的居心,淡道:“不劳费心。” “啊?!”许哲夫一愕。 “我有未婚妻了!”聂尘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抹婀娜的身影上。他的神态自若,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即使说出这么重大的讯息时,表情依旧是轻轻淡淡的。 筠筠说得没错,他是笨蛋!不只笨,还笨得彻底,如此浅显易见的矛盾点明摆在他眼前,他不但忽略了,还误会她,丢掉她的项链,他就算自责个千万回,也不足以形容他心中的愧疚,尤其是他还让她生病了…… 思及此,他的目光一柔,整个人看来柔和许多。 许哲夫不禁在一旁看傻了,他眨了两遍眼,再眨了第三次才确信自己没看错。 聂老弟看的人不是李秘书吗?他和她……他们是一对儿? 真是大八卦一个啊! 聂尘哪管他惊吓得厉害,他的视线不曾移开,仿若在凝视着一个深爱的人…… 是了,他爱她!不论怎么抗拒,他仍是爱她。 就因为他在感情上曾经受过伤,所以他不轻易给予承诺,但在心底,他确信自己的心意;重新为在乎一个人,而扬起一丝爱恋的美妙感受。若非如此,那伴着爱恋而来的嫉妒、醋意、回想,在乎等情绪不会同时存在。 在真相大白之后,他终于愿意坦承心意,给予她不悔的承诺,他知道那是她期待已久的。 不过,她倒是不改可恶的性子,说没找到项链之前,她绝不原谅他, 知道她如此在乎他所给予的,他不会生气,反而更加认真的找寻那条项链。但,他找了两天,却没瞧见。 他已打定主意,若今晚再找不着,明天他就再去订作一条一模一样的给她,因为他受不了她不原谅他,那种日子十分难过。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莞尔,其实也满庆幸廖佳蓉这么搅和,让他知道他爱她,得意她的归属是他,否则依她的倔性子,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承认对他的爱意…… 突然,聂尘的眼神一冷,看见李慕筠正和一位男子说话,不知说到什么,只见她掩嘴微笑,举止之间净是无限风情。 他眉心一皱。该死!她只能对他笑! 敝不得人常说嫉妒可以催情,果然如此。 聂尘放下手边的酒,朝李慕筠所在的方向走去…… ※※※ 这个人真好笑! 李慕筠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原先她以为他要表演魔术,没想到他只是耍弄小技巧,欲引人注意罢了。 她看着他本来要甩弄酒瓶,结果却不慎打破酒瓶的糗样,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他无辜的表情更是有趣,惹得她笑声连连。 好久不曾这么开心了,自从聂尘离开家后,但是现在他回来了,又回到她的身边,一切就好像梦一般。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感受到他的存在,心——也就安了。 眼角瞥向他的方向,知道他正和许哲夫说话,没注意到她,但尽避如此,她的心仍旧是扎实、平稳的。 大病初愈后,她将廖佳蓉陷害她的事全盘托出,但他似乎不在乎,虽然态度冷冷的,可要她注意身体的口吻却是暖呼呼的。 或许,在那一刻开始,那件事情已经不是两人所在意的了。 他主动开口要求她原谅,仿若她的原谅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当然,她不会让他这么好过,他害她连两夜无眠,趴跪在地上寻找项链,若是不替自己讨回公道,她就不是李慕筠了, 于是,她给了他一个机会,也算是给自己机会,她说,若是找着了项链,她便会原谅他。 她同时也在考验他的耐性与真心,若他在此时放弃了,那么他就不是她所爱的那个人。 所幸到昨晚为止,他还在找那条不知踪影的项链,由此可见他的诚意。她打算若今夜再找不到,她还是会原谅他,两夜无眠也算回报她了。况且,他也让她回公司上班,不让她变成失业人口,这样的老板上哪儿找去? 只是,那条项链她很喜欢,那也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现在,只能说可惜了…… “你给我过来!” 聂尘走近她身边,-双厚实的大掌抓住她,她心-惊,放眼整个会场,就只有他敢这么放肆地待她了。 “做什么?”思绪突然被他打断,她稍稍后退,打消了原谅他的念头。 “你跟他说了什么?该死!你该不会忘了你肚子里有我的小孩吧?” 她和别人说话跟她肚子里有他的小孩有什么关系?李慕筠眨着眼,不懂他的意思。 聂尘却一脸怒火的将她拉到台上,拔起麦克风说道:“今晚本人还有事情宣布。” “咦?” “还有事情宣布耶!” 经聂尘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聚拢,各自放下酒杯看向他们。 李慕筠站在他身边,感到有些压迫。 “我聂尘将结束单身生活,与相恋三年的李慕筠结为夫妻,会在此时宣布,一来是沾沾扬名企业与大陆工程合作的喜气,二来,便是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轰! 接下来聂尘说了什么话,李慕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说什么相恋三年、结为夫妻,说什么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他在说什么呀?他根本不曾向她求婚,况且,他们也没有相恋这么久! 他一向不是这么浪漫的人,现在却当众说出一连串恶心肉麻的话,令她的鸡皮疙瘩都要站起来了。 李慕筠的思绪因他的话而大乱,不知该先出声澄清一切,直到一声声的恭喜和镁 扁灯亮起时,她才清醒过来。 “喂!你在胡说什么啊!快告诉他们你只是随便说说的。”情急之下,她拉住他的衣角,却让眼尖的人误以为那是她在害羞之余做出来的举动。 “我是说真的!”他肯定地道。瞧她发窘不自在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 “你——” “别生气。我瞧见李董了,我先过去打个招呼。”他潇洒退场。 卑鄙!小人! 怎么好端端地参加一个签约酒会,她就变成有夫之妇了? 李慕筠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盯着。他真的每回都惹得她怒发冲冠! 殊不知她的瞪视在旁人看来又被解成对聂尘的难舍难离……真是冤枉唷! 李慕筠不知不觉地端起服务生手中的杯子喝了起来。 第十章 她被绑架了! 她现在才恍然大悟,也许昨晚的那杯果汁有问题,难怪她睡得这么好。 微微睁开眼,四周没有灯光,只有一丝月光透了进来。她看到墙上有两道影子,知道他们在吃东西,一个身影较高,另一个则有很高的鼻子。 “别再喝了,等会儿老大就要来了,小心误事。”一个人影拦下酒瓶。 “喝几杯不要紧的。”那道人影推开对方的手喝了起来。 “不要紧才怪!上回要不是你喝酒误事,也不会放火烧错楼层,这女的早就被抓来了。” “嘿!那是意外。”那人干笑道。 原来放火烧扬名的是他们这一伙人!他们想要她的命? 背脊窜起一阵寒凉,李慕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想看清楚他们的容貌,不过四周太暗了,她并没如愿。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那两人戒备似地站了起来贴近门边,她则闭上眼睛装睡。 叩叩! “谁?” 接下来的声音她没听见,旋即门被打开。 “人可醒了?” “报告老大,也许下的药太重,还没醒。” “没醒也好,省得麻烦。把她带走!” “是!” 原来他们还要带她去别处!李慕筠心一凛,身子却放软,任他们将她扛起。 “呵呵~~李老啊李老!任你怎么保护女儿,她还不是落入我的手里了?呵呵~~”那人嚣张地笑了几声。 李慕筠这才终于知道,自己落入黑道人手里,而尘他知道自己失踪了吗? 忆及昨夜他去找李董打招呼,然后就不见他的人影了,等他发现自己不见,八成也过了几个小时了。 懊死!现在究竟是几点?李慕筠一颗心全系在聂尘知不知道自己遇难上头,浑然不觉自己想倚靠他的心情…… 突地,车子颠了一下,转瞬熄火,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目的地到了! “小南,把布袋拉起来,别让人死在里面,没了王牌,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一其中一个人这样说道。 李慕筠连忙闭上眼,照样装睡。 不过,也许是她的身体太僵硬了,扶着她的人感觉到不对劲,手劲的力道很大,几乎扯痛了她。 好痛!她记住了,等会儿等老头来了,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那人一直紧掐着她,见她连眉心也没皱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继续将她带到一间光线十足的房间的椅子坐下。 李慕筠故意歪斜在一边,听见对讲机音讯不良的响起。 “喂!人来了……嗯!我马上准备。” 霍地,李慕筠又被扯起,两颊还被拍了两下。 “这药下得太重,要给她呼叫两声救命都不成。” 嘿!本姑娘就是不懂得这两个字怎么发音,想叫她呼叫救命,作梦!李慕筠暗付着。 不一会儿,李慕筠连人带椅的被绑起,固定在高空中悬着,她趁他俩在后面绑紧绳子时偷看了一眼,不看还奸,这一看显些教她惊呼出声。 这是一间酒厂的废弃仓库吧?她想,因为她瞧见许多箱子包装上写着“x0”两字,而她则被绑在约莫两楼半高的空中,对面坐着一群人,他们正高傲地吸着菸,仿佛在欣赏她被吊起来的模样。 老头会来救她吧?李慕筠心惊地想。就算她不接下帮主之位,她好歹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且,他的外孙还在她的肚子里,他一定会来救她吧? 想到月复中的孩子,李慕筠暗自警惕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以冲动。 “老大,好了……呃!” 那人还没说完,头部便正中一枪,身子恰往她的身上倒去。 嗯!李慕筠想挣扎,但后面还有个人眼明手快的拿枪抵着她的头。 好吧!她终于可以不必再装睡了, “是谁?”在场所有人各个心一惊,纷纷拔起枪来。 “哼!你有胆子找我来,还问我是谁?”李成邦一身黑风衣走了进来,身后各站着三名死士保镖,他们都佩着枪,方才那人就是他们杀的。 “哼!李成邦,你到底还是来了。”风云帮的老大临危不乱地缓缓站起。 “也该是我们算总帐的时候了。” “你要算帐尽避冲着我来,抓我女儿算什么好汉?” “哼!不这样的话,我可是连跟你谈判的机会也没有。没想到李老这么爱女儿啊!竟然不嫌弃女儿不能继承大志,我看我就费事点,替你接手天行帮吧!”风云帮老大笑着道,言语之间毫不掩饰他觊觎天行帮的心思。 “哼!不可能!” 李成邦话声一落,对方的手下便将李慕筠推向前,她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呀!”李慕筠惊叫一声。 她不能跳下来,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冒险。 “爸爸……”生平第一次,她在众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全是因为母爱天性。 “筠筠!”李戍邦惊喊道。他明白她的恐惧,她的恐惧正如他的。 懊死!他怎么还不动手?他是死到哪里去了…… 哦!他该不会是……不会用枪吧?李成邦这才想到那个小伙子不是黑道中人,都怪他被他信誓旦旦、自信满满的态势给骗了! 唉!他真该让喵仔跟他一起上去的呀!李成邦暗叹后悔莫及。 李成邦一脸遗憾的模样尽入风云帮老大的眼底,误以为他是害怕,不免得意道:“怎么,害怕了吧?知道失去亲人的痛楚了吧?哈哈哈~~” “唉!我真为你感到可怜哪!到老还要尝受失去亲人之苦,我看,我就一枪送你上西天,你也不必哭啦!”风云帮老大盯着脸色白青的李成邦,假情假意地乱笑一阵。 是可忍,孰不可忍!面子犹如性命一般重要! “你!”李成邦拳头紧握,这是开战的前兆。 “呵~~真的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狂妄的笑声自风云帮老大大张的嘴里传出, 露出一口黄牙。 突然,他顿了下来,看见对面的小南从上面摔下来,跌入一堆箱子里头,他血流满面,被下头的玻璃割进脑袋,立刻气绝。而那些本是用来对付掉下去的李慕筠,不料害人反害己。 “你……你怎么来了?”李慕筠心惊,目光移向聂尘的手,那素来只握着钢笔的手竟然握着枪! 聂尘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像电影情节般,他朝枪口吹了口气,挑衅着看着楼下的人。 风云帮的人各个讶然不已,为首者正要回头命令手下开火时,李成邦这边的人却已率先出手,只见一支强大的火箭筒朝他们的方向射出,顿时“轰”的一声,方才风云帮的人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炸出一个大窟窿。 连迭的惨叫声后,风云帮一群人纷纷被炸成碎片,无情的火焰在遇上了酒精之后,益发危险。 霎时,火光遍及整个火场。 “快走!”聂尘连忙解开李慕筠的绳子,可越急心越乱,怎么也解不开,一条牵系着一个人性命的绳子就在空中晃呀晃的。 李慕筠在情急之下命令道:“先把我拉上去。” “快去帮忙!”李成邦一声令下,众人皆进入火场帮忙。 终于几番折腾之后,才将李慕筠自半空中拉进栏杆,在抱住她的同时,聂尘很不中用的膝盖一阵虚软,差点跌倒在地。 若不是远处的警鸣声传来,他非得被他们笑个半死。 ※※※ 眨眼、阖上,再眨眼,再阖上…… 是她眼花吗?还是错觉?她竟然在聂尘脸上看到慌乱的神情! 他不是一向是稳定自持、沉着自若的人吗?怎会出现这样的神情?那让她觉得他其实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坚强,反而很脆弱! 他当然脆弱! 在见到她被绑在半空中时,他的心也被高高吊起,不只是七上八下这样简单而已,那不足以形容他的惶恐、惊惧。 也只有她才能让他变得如此懦弱,而那种虚无、抓不住她的感觉,终其一生,他将无法承受第二次! 想到他握着手枪毫不迟疑开枪的同时,他脑子里所想到的只有她的安危而已。 那一瞬间,所有在心底所想的、口里想说的,脑子里想表达的,全部结合为一句话——他不能失去她! “聂尘?”他怪怪的!李慕筠心想。 本来她是想问他怎么知道她被绑架了?可见他这副一直凝视着她,却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她的好奇便大过于询问这件事。 “我们结婚!非结婚不可!我不能再冒失去你的风险了……结婚,对!我们结婚……”他喃喃地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爸爸在这里呢!你不要乱说话。”她斥道。 她看了父亲一眼,却发现他笑得很开心,像是在算计什么,令人毛骨悚然。 “他没有乱说话,早在来之前,我们就达成共识了。”李成邦嘿嘿笑着。 “什么?!” “爸爸说得没有错。”聂尘很自动的接口。“我发现你失踪后便立刻与爸爸联络,巧的是爸爸调查到那卷录影带和阿健的事,原来就是他将你的行踪告诉风云帮的人,这才有了在酒会下药迷昏你的事……这个就要感谢家淦了,他在你身上装了科技产品,才会让我们这么快找到你。””已经从讨厌鬼变成家淦,聂尘的转变不可谓不大。 “然后?”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李慕筠笃定的想。 “爸爸说要他派人来救你,我就必须答应他成为天行帮下一任帮主。人命关天,我当然答应他了。” “你……爸……你们……”她说不出话来。尘为什么这么傻呢?他是生意人,不是出生入死,打架闹事的黑道中人,而且,那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 爸爸也太卑鄙了,分明是趁人之危嘛!他自己的女儿自己不救,他还算是什么爸爸!想到这里,父女之情就显得薄弱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了。 “聂尘,我们走。你和爸的交易不算!” “呃?!”那a按呢?李成邦想说句话。 但李慕筠可不理他。“反正他都不当我是女儿,不来救我了,你接任帮主之位做啥?还有,你们放火烧掉酒厂仓库的事自己解决,别赖在我和尘身上。我们走。”丢下话后,她拉着聂尘转身就走。 “喂!你们不能走啊!阿尘已经答应我了!”风云帮的事情好解决,只消说他们为了偷走洋酒贩售,不慎引发火警即可,但女婿同意接任的事比这件事重要多了。 李成邦连忙追了出去。 阿尘?他叫得可真亲热,不过嘛!没这么容易。 何况,她还没原谅尘呢!居然在酒会上丢下她,让她被迷昏,光是这点,她就不得不将打定好原谅他的主意延后,天知道那些药会不会伤了宝宝? 她下意识地抚着自己的肚皮。她现在凡事都要为孩子想想了,动作也不能再这么粗鲁了! “筠筠,你给爸爸一个机会解释嘛!”聂尘站在岳父这一边。 李成邦赶至他们身边正好听到这句话,简直感动得老泪纵横、鼻涕四流。 “我还没答应嫁你呢!谁让你叫他爸爸的?”李慕筠瞪着聂尘。 “你不要嫁我?” 霍地,围荡在他们之间的空气显得很稀薄。 “呃……” “你都有了我的孩子还不要嫁我?那你要嫁谁?”聂尘忍不住大吼。 她敢说出另一个男子的名字出来试试! 这再次证明,嫉妒果然是催情药! “我……你要做……唔!” 他压着她的唇,堵住她要说出的话。他怕出口的人名,一个男人的名字! 莫名的,他变胆小了。 “唔……”她被吻得昏头转向。 “耶……这个……年轻人……”李成邦有些尴尬。 这个女婿也太大胆了吧!想害死他喔!他年纪一大把了,不能随便喷鼻血的,他还在他面前上演吻戏,不是存心要他血流如注吗? 看他们吻得惊天动地、欲罢不能,又不能喊停,他就头皮发麻,血液直冲脑际,感觉要喷鼻血了。 他还是先退场好了,接任的事改日再说,不急,不急! 李慕筠被他霸道的吻给迷眩了,他柔软的唇刷过她的,紧跟着是他滑溜的舌。他的吻她并不陌生,可这么的强烈、狂肆却是第一次! 她沉浸在这个美好的吻里,连自己的父亲何时退场都不知道。 这个吻直至她的双腿发软、脑袋发昏之际,才终于停止。 若非她需要空气,他不会松开她,她的唇让他留恋、想了一整天。要不是她刚从虎口里逃出,要不是她被绑架了,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床上…… 绮丽的遐思充斥他整个脑子,填满他的全身…… 停停停!他要讨论的不是这个,而是结婚,结婚! “嫁给我,我以为你早知道我的心意。”他早在数天前便明白说出对她的渴望,现在求婚只不过是一个循序渐进的步骤罢了, “我是知道,不过,我可没原谅你。” “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因为项链?” “当然啦!那是信物耶!我一直当它是你送给我的定情物,你把它扔了不正代表着你对我的感情可以说扔就扔吗?这么容易收放的感情我不要!”她固执地道。 “是我的错!”他道了第一千零四次的歉,天知道他还要道歉多少次?他已经尽量在弥补了。“但是我要你知道,对你的感情不是这么简单,我亦没有这么多的感情可以收放,今生给你了就是你的。” “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并不容易,要爱上一个人更不容易,尤其以我一个日理万机、生性并不浪漫的男人而言更不容易了。我不是在为自己找藉口,而是当爱上一个人时,往往可以给对方一百分的爱情,可当感情受了创,再谈起另一份爱恋时,便只能给对方八十分了,剩下的二十分要保护自己不再受创——” “所以,我只能得到八十分?”李慕筠幽怨地打断他。 他摇头。“你是一百分!因为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我也就没有所谓留下来保护自己的分数。” “为什么?”她听说他有过一次很惨痛的爱情,若是他所说的理论成立,那么她只有八十分。 好让人难过的分数喔!李慕筠的心紧揪着。 “我这么爱你,你还要伤害我,就是你不对了,你这么富有正义感,事事要求公平、合理,会容许自己不对吗?”他反问。 换她摇头了。从来就没有人说她有正义感,他们都说她冲动、性格火爆!她不禁感动的流下泪水,扑向他的胸膛狠狠地哭着。 还有,他为了救她,不惜杀了人哪!他对自己是如此的情深义重,今生除了回报 他之外,还能有别的吗? 况且,她也不允许自己不回报他的感情! “我不会,我当然不会伤害你啊!听到你的声音,我觉得安心:看到你的身影,我觉得幸福:见不到你的日子,我的脑海里都是你的影子。我是这样这样的爱你,又怎会伤害你,” 他紧搂着她,任她在他肩头上哭着,内心亦为她的话深深撼动着。 “傻瓜!我也爱你。” “你这个坏蛋!居然把我惹哭了。” 他淡笑。“那么,我们可以结婚了?” “不行!”她差点中计!“虽然我爱你,但是我们还不能结婚,除非你找到项链!”红扑扑的小脸写着固执。 他一叹。还是非找到项链不可吗?看来,他得用绝招了。 “不许你再去订作,我要原来的那条!” 真狠! “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回去,我马上找,你可不许后悔!”他急着回家。 “等等!我得先跟爸爸说一声。” “不必了,趁天还没黑,容易找。” 她才不相信呢!那几天,她白日黑夜的找就是没找着,她就不信他可以那么快就找到! 想来,婚礼还有得等呢! 不打紧!她已得到想要的承诺,够了!何况,她也没打算这么早嫁! 李慕筠轻笑。这个念头可不能让他知道呵! 而天母的别墅里,一条金色的花瓣项链静静地躺在花园干涸的排水沟里,等着有情人来发觉…… 不过,若没有下大雨,恐怕它还要等上好一阵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