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弦》 楔子 烟雾弥漫、青山如湄却不失磅礴气势的平领山四处虽有鸟啼声传来,却见不到半只鸟儿停驻在树上,亦不见鸟儿在天空翱翔;且这鸟啼声并非婉转动人,而是透露着凄厉与狂啸,就像是嗜血魔咒般,鸟啼声响,封喉见血! 平领山的山巅是一座华丽的神秘宫殿,没有人知道宫殿建于何时,住的又是什么人,只知道这些年来,若有人在平领山入口处徘徊,必会被隐藏于暗处的鸷鸟给咬死,然后不见尸体。 有人说他们的尸体是被禽鸟分食,才会不见踪影,可禽鸟食了肉却不见其骨,这厢说法难以令人信服。 也有人说他们是被禽鸟带回平领山顶,由宫殿的主人培育成毒人或死士,专门替他们办事,以达到他们的目的。可那些人却不曾在其它地方出入,亦推翻了此种说法。 包有人说他们因不懂平领山的地势形要。因此在山间迷路或饿死…… 种种说法皆离不开那座由遥远地方观去、十分美丽的宫殿。 传说令人好奇地想一窥究竟。 传说引人遐想,以为美丽的宫殿其实是个藏满珍宝的所在。 传说令人害怕,那凶残的禽鸟究竟是有心人士做为杀人的工具,抑或只是巧合? 笔事,由这里开始…… 第一章 “不好了!”一名白衣女子慌慌张张地奔向大宫主练功之处大喊着。 “你不要命了?居然跑到这儿来!”原本在观习大宫主武艺的左护法晨光立刻将她拉到一边去,并严厉斥责着。 “左、左护法……出事了。” 白衣女子是禽啸宫的宫女,从小就被带进禽啸宫,深知大宫主的性格诡谲嗜杀,但这会儿却冒着一死,也要来打扰大宫主练功。 “什么事?”收起手中的如意玉笛,大宫主妤凤冷瞪着宫女,绝艳的面容上只有残冷。 “大宫主……是老宫主她……她受了重伤。”宫女支支吾吾地说完,连仰头看她都不敢。 听闻老宫主出事,妤凤面色未改,锐利的目光泛起一阵森寒,“是谁不要命了?竟敢伤了师父。” “禀大宫主……奴婢不知。”宫女抖着声回答。希望大宫主别太生气,否则她小命休矣。 “晨光。” “在。” “去给本宫查清楚。”料想一向慈悲的师父决计不会告诉她,伤她的人是谁?她只有自己查明。 “是。”晨光领令而去。 “师父人呢?”她问宫女。 “送、送回木兰院了……大、大宫主饶命……”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见妤凤伸出右手掐住她的脖子轻轻一扭,她的头立刻歪斜一边,当场死了。 “禽啸宫不留软弱之人!”话毕,好凤足轻蹬,往木兰院方向而去。 .jjwxc.jjwxc.jjwxc 平领山有座美丽的宫殿,那就是近年来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禽啸官所在之地。 传说禽啸宫杀人从不需要杀手出马,宫内训练出一批鸟中精英——禽鸟,听其笛声杀人。只是这个传闻被白道人士斥为无稽之谈,再加上亲眼所见的人都已经死了,消息无从得证,只得绘声绘影地在江湖上流传。 说也奇怪,每当禽鸟大批出现在平领山时,总会伴随着一阵笛声出现,然后是惨绝的哀号声,余音绕梁三日。吓坏附近居民。长久下来,平领山附近的人家变少。而嗜血残暴的禽鸟却一日比一日多。 禽啸宫的老宫主本是修行中人,以道教传承宫义,并领着一批无父无母的女孤儿上山,至于修建宫殿的经费和养一批孤儿的生活费从何而来,一直都是人们所好奇的。 可几年前,老宫主将其宫主之位划分为二,分别传给妤凤、灵凰两姊妹之后,禽啸宫的行事作风便日渐诡异。 此刻,妤凤领着妹妹灵凰,也就是禽啸宫二宫主一同踏进木兰院。 “师父。”两姊妹齐声喊道,并恭敬地做了个揖。 “你们都听到消息了!”老宫主眉紧攒着,胸口上的有毒掌印泛着黑青,毒气已窜向经脉。 “师父,为何不请大夫?” 依旧是冷冷的声调,妤凤一向无情无心,即使是面对教养她到大的师父亦是如此。 “是啊!我让辰音出官去请。”灵凰的个性较为软弱,感情亦较为丰富,是以得知师父受了重伤,立刻面露焦急之色。 “不必了,生死有命,这伤非世俗大夫能救。”老宫主叹了口气。她拖着一口气回来,是要交代妤凤些事情。 “师父可有事交代?”妤风果然是残情之人,面对生死诀别之时,仍能面不改其色、言不改其冷。 “妤凤,你……唉!”老宫主欲言又止,看着自己教养了十余年的孩子仍是这副模样,不免有些遗憾。 想当年救她回来时,她只是一个一岁多大的孩子,怎地,年纪愈长,性格愈怪? 反观妹妹灵凰,个性温柔婉约,喜怒哀乐明显,相较之下,比起姊姊有人性许多。 “师父有话请直说。”看出师父身上的毒即将窜进心口,妤凤知道师父的时间不多了。 “妤凤。为师有三件事交代。”老宫主又叹了口气才说道:“第一,休要为师父报仇,你的武功并非对方的对手。” 在武林中敢和师父对峙的对手不多,稍加归纳,妤凤便已知道出手的可疑人选。 “妤凤,答应吗?” “是。”她点头答应。师父说她并非对方的对手是因她的武功不精,若是她的武功更上层楼,她会报仇的。 见她点头,老宫主才继续说道,并不知道她的打算。 “第二,你的性子是师父最放心不下的,你无心无情,终有一天会吃亏的。答应师父,下定决心改掉它。” “师父,妤凤认为这样很好,无心无情不好吗?难道师父要妤凤现在哭?”她的蛮横和倔强早已深植了十余年之久,不可能在一瞬间消弭。 “唉……”老宫主也知道说了无用,但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就不能听话一次。顺着她吗? “师父,第三呢?”妤凤打断师父的思绪。她不可能改去性子,唯有无心无情才能不为情所动,她看过太多用情至深的例子了,她不能犯下这样的错误! 老宫主见她一副不答应的模样,只得先行将事情交代完再说,她知道毒已攻陷心脉,现在还能活着说话,完全是靠体内真气支撑。 “第三就是不能去找你们的杀母仇人。” “为什么?”两姊妹听到此,纷纷惊慌,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妤凤也不免惊讶。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经过这些年,想必他的武功更精进了,为师不要你们去送死。”老官主顿了下,立刻有污血从口里呕出。 “师父,你快说他是谁?”妤凤不似灵凰那般,明知道师父没救了,还急着拍向师父的背部。 她只在意杀母仇人是谁,终其一生,她一定要杀了他! “师父不能说,死也不会说。”让她带着这个秘密死去,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师父,你别说话了,好好躺着休息吧!”灵凰跪着求师父,在她眼里,师父比母亲重要,是教养她一辈子的人,她怎么样都无法见她离自己而去。 “来不及了……” “师父,你快说,你一定要说!”好凤不让师父躺下,她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出,否则对于杀母仇人,她将无线索可循。 以往不管她如何追问,师父总说将来有一天一定会告诉她,可是她到死前仍不愿意告诉她,她终于明白师父是在采拖延战术。 可恨她知道得太晚了…… 老宫主带着平静的笑容阖上眼睛,再也说不了话。 “师父……”灵凰跪趴在床沿,痛哭亲人离世。 反观妤凤只是冷瞪着老宫主,恨她到死也不愿意将杀母仇人告诉她。 “师父、师父,不要丢下灵凰啊!” 真是碍眼至极!好凤紧抿着唇,冷眼旁观一切。 “师父、师父……” “闭嘴!师父已经走了,你哭也没有用。”沉下脸,妤凤狠心地说。 “姊姊,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她是师父耶!” “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师父,只有仇恨!”妤凤的心思无人能一探究竟,只有倔强一如以往的暴露在外。 “姊姊……” 灵凰的脸挂着两行泪,妤凤看了生厌,粗鲁地替她抹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掉一滴泪!哭不能解决问题,何必白费工夫。” “姊姊,可是师父没说是谁杀了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灵凰心慌地问着。 “杀光所有荒婬男子!”妤凤冷残的作下决定。 当年,母亲是如何死的,她不曾或忘,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决心,誓言杀光天下婬佚男子…… .jjwxc.jjwxc.jjwxc 源起于昆仑山的昆仑派,近年来已由新疆、西藏之间移师至中原南方,有分布在青海南部、河南,亦有分布在广西、广东一带。总之,走遍大江南北,泰半都可以见到昆仑派的弟子。 昆仑派一向以“人和为贵”的作风闻名,这点尤其在本届武林盟主一职由昆仑派第二代弟子耿剑轩夺得之后,更是奉为圭桌,贯彻到底。 在百姓心底,皇帝是他们的天;然,在江湖行走,武林盟主便是江湖人的天。是以,武林盟主一向是江湖人士所追随、敬重的,当昆仑派掌门人以武功胜出,取代上届武林盟主的地位之后,“人和为贵”这句话就一直在江湖中盛传。 但最近几次的事件,改变了他们“人和为贵”的想法—— “禀掌门人,武当派掌门拜见。” 昆仑派的议事大殿坐落于耿家昭风山庄中,因此,耿剑轩一向在此款待求见的人。 “快请。”一听到好友来了,耿剑轩连忙放下书册。 “不用请了,我们已经进来了。”武当派掌门人带着庞大的队伍走进来。 “今几个怎么这么大等阵仗?”耿剑轩笑问。 武当派现任掌门人是慕容奕,怀有一身奇功,但个性邪佞,会和耿剑轩这个温和派的人扯在一起,着实吓着了不少人。 “不大点阵仗,怎能劳得武林盟主出马?”慕容奕也不客气,径自在红绘椅上落坐。 “别笑话我了,要不是你不把武林盟主看在眼里,这位置哪还轮得到我来坐。” “得了,今天不是来找你闲磕牙的,告诉你,据可靠消息指出,禽啸宫最近又杀了不少人。” 武当派曾派出不少人盯住禽啸宫的一举一动,然,不是失踪就是死于非命,他身为一派掌门人,岂能坐视不管,今天才会上昆仑山与耿剑轩商讨解决之道。 谁知耿剑轩在听完慕容奕的话之后,却露出了微笑,“以禽啸宫一向行事神秘的作风来看,你认为他们杀了人还会留下把柄吗?” “是不曾。” “既然是传闻,便不足以采信,怎地你会不懂呢?” “你这可是在偏袒禽啸宫?”慕容奕不以为然,他派出去的手下没一个回来,足见禽啸宫绝非泛泛之辈,此狂佞之邪教不除,必成后患。 “我谁也不偏,只是站在公理正义的立场。” 禽啸宫的怪异行径时有所闻,只是未曾有证据留下证实种种传言,他身为武林盟主,讲求的正是证据。 “这么说来,你是不准备着手调查罗?”别听慕容奕这番话是为挑衅,事实上,他们相识多年,这样逼问的话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否则两派相争,倒是便宜了旁人。 “早在两个月之前,我已展开调查,这就是今早飞鸽传书回来的纸条。”耿剑轩回到案边,将纸条递交给他。 慕容奕看完纸条上简略的说明之后,大致了解情形。 “他们杀了人再送上一副棺材,这点倒是特别。” “这才不曾有尸体引人怀疑,你想想,只是失踪并非死亡,任谁也不会冒着一个『可能』的猜想,而上禽啸宫理论。” “所以,至今未曾有人上过禽啸宫?这倒是挺省事的作法。”慕容奕不禁佩服起他们的心思缜密。 “不错,再加上禽啸宫一向以驭禽出名,除非有足够的证据,否则贸然上山,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你准备怎么做?” “听闻禽啸宫宫义乃为杀尽天下婬人,我们只要守住几个婬佚之辈即可。” “你是说……” 慕容奕的声音消失在末端,两人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 一场江湖风云即起,带来的风暴,没有人能想象得到—— .jjwxc.jjwxc.jjwxc 灰蒙的天色未完全转暗,黑幕即将覆上的城郊起了一阵诡谲骇人的风。 不多时,空中飞来一群禽鸟,它们的叫声凌厉骇然。 在禽鸟之下,有四名白衣女子抬着口空棺往西而去。禽鸟似是护送般的在空中引路,非但如此,若隐若现的笛声也由远而至—— “过来,给大爷我亲亲。” “救命……” “不用叫了,这荒郊野外的,除了咱俩,谁能来救你?再说,就算有人来,也未必能从我手中救了你——” “是吗?” 女音甫落,一袭白衣女子翩然而落,如伫立观音,面貌绝俗出尘,神圣的架式令人心生敬畏之意。 “又来一个美人儿让大爷我乐乐了。”那人惊艳过后便起了歹念,双手摩擦,婬念写在脸上。 白衣女子连瞧他一眼也无,径自将视线落在方才呼救的女子身上,“你要不要他死?” “我、我……”落难女子支支吾吾的。她想他死,少了一个祸害,可他还不曾碰过自己,其罪可赦…… “你以为你要我死就死?你这个臭娘儿们是哪里来的……” 话还未落完,白衣女子一个冷瞪,冰寒的目光穿透了他,“哼!出言不逊,留你何用。” 她吹奏着玉笛,蓦地,一群禽鸟飞入破庙中将他围住。一只禽鸟嗜血成性,带头啄了男子的脖子一日,血穿喉喷射而出,其它禽鸟见鲜红的血喷洒而出,兴奋地拍打着翅膀,纷纷在其它地方啄洞。 男子连呼救声都未听闻,即血流干而死。 “死有余辜。”白衣女子眼睁睁地见男子流血而亡,面容更见残冷,恨意渐深。 落难女子未曾见过这等阵仗,一当男子倒地,她便尖叫了声,然后昏厥过去。 “来人,抬棺。”白衣女子一声令下,方才四名抬棺女子即步入庙内,迅速地将倒在地上的死尸抬至空棺中。她们的眼中只有淡漠,并无其它表情,因为她们知道,只要自己面露害怕的神色,大宫主就会送她们去见阎王! “禀大宫主,好了。” “回宫。”白衣女子领在前头,带着一群鸷鸟往平领山上而去。 而其它女子则是照例地抬着棺,将棺木送往平领山顶,将尸体喂食禽鸟,慰劳它们今日出任务的辛劳…… .jjwxc.jjwxc.jjwxc 金乌渐渐西沉,天边洒下一道金色余晖,位在平领山东边的水荷院已褪去金黄色光芒,变得有些幽暗。 暮色沉,又将是她杀人的时候了。 妤凤已换上一袭外出衣,罩上白纱的她更加出尘,唯有丽容仍一无表情。 “二宫主,你不要过去啊!”灵凰的右护法辰音此刻正拦着灵凰,不希望她进入妤凤的院落。 原因无他,大宫主不喜欢让二宫主知道她嗜血的一面。 “让我过去!”灵凰十分坚持。她鲜少走出自己的金莲院,谁知今儿个才走出房门,便听到宫女说姊姊最近常杀人,她连忙赶来求证。 “让她过来。” 听到妤凤下令,辰音这才放行。 “姊姊……” “这会儿你应该是在冰潭练功,怎么到这里来了?”妤凤唇角勾出一抹艳笑,却噙着冷意。 “姊姊,你、你又要去杀人?”灵凰一古脑儿地问出心底话。 “我是替天行道。”妤凤眸底闪着嗜血的光芒,那锐利的目光与禽鸟相同,同样带着令人害怕的凝窒。 “什么替天行道?你明明就是在杀人。师父说过让我们学武、驭禽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在这不安的年代能够自保——” “住口!你懂什么?该死之人不死,要自保何用?” 妤风怒得一甩袖,灵凰立刻畏惧地退了两步。 辰音见状急忙上前想把灵凰带走,以免惹妤凤生气。 可灵凰不走,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姊姊变成杀人魔女! “姊姊,你不要再杀人了,要不,把那些人交给官府去办,我们一块儿待在禽啸宫单纯度日不好吗?” “官府只会官官相护,你想想,若我抓的是官府的人,他们会办他吗?当真依循大明律法?” “这……”灵凰知道姊姊说的是事实,这年头官官相护搜刮民脂民膏都来不及了,还理百姓疾苦和大明律法才怪! “好了,别碍着我办事。”见天色不早,她要立刻下山“辰音,看着二宫主到冰潭练功两个时辰才允她吃饭。” “是的,大宫主。” 辰音是妤凤亲自指给妹妹的右护法,她除了要保护灵凰之外,也必须听令于好凤。 “姐姐……”灵凰想讨价还价,可被妤凤冷眼一瞪,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妤凤拿起石桌上的玉笛,带着守候在外的抬棺宫女离开。 “姊姊……她为什么老爱杀人呢?”灵凰喃喃自语。 “二宫主,大宫主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别再提她的伤心事了。”辰音叹了口气。大宫主的心,她是懂的。 第二章 几个月后。 偌大的练武场上净是练武奇才,他们正练着昆仑派的独家绝学——神龙八式。 “大宝,羌牙拳要手脚并用,你光用手是不行的。” “是。”大宝听到耿剑轩的指示,立刻改进。 “神龙八式有八字诀,你们听好、记好了。刁滑、凶猛、吞吐、浮沉——刁滑如蛇,起于无形之间;凶猛如豹,处于稳住地位;吞吐如无物,化有形于无形,推纳之问化强劲于棉絮;浮沉如云,随意变化拳法,能在其空中转折旋飞。”耿剑轩一如以往,在天未亮之际便领着弟子练功,让昆仑派的拳法和剑法能够传承下去。 “二宝,你的插拳步法尚欠灵活,扎马步的功夫退步罗!”他边看边提点着,二宝点头受教。 正当他欲向三宝提点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叫喊声。 “停——” 拳法告一段落收势。 “是什么人在外头吵吵闹闹?” “禀掌门,是峨眉、华山、全真、少林等派人马来了。” “快请。” “是。” 不一会儿工夫,众多人马便将整个练武场傍占满。 “耿盟主,打扰了。” “这位师父请别这么说。来人,准备奉茶。” 一阵客套之后,众人说明来意。 “还请耿盟主作主,让我们杀上平领山,铲平禽啸宫。” “哦?”挑一眉,耿剑轩不明白。 “禽啸宫近来作乱各大门派,许多旗下门徒都被杀死,足见禽啸官乃为武林一大祸害……”峨嵋山太乙道长避重就轻道。 “据晚辈得知,禽啸宫所杀之人皆为婬佚之辈。” “胡说!难道说我少林寺也出现婬乱之徒吗?”少林寺的大师拍案叫道。少林寺弟子素来以四大皆空闻名,怎可能会出现婬乱之徒? “大师说得不错,我全真教里全是道士,怎么也不可能会有触犯门规之徒。” 在场的各门各派皆不相信旗下弟子是婬乱之人,认为所有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禽啸宫假藉惩治婬人之名.行杀人之实。 突然,现场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声音。 “耿盟主,若你不敢作主,就别占着武林盟主之位了。改让位予有公理正义之人较为妥当。” 雹剑轩闻言也不恼怒,他今日能成为武林盟主,除了武功盖世之外,尚有容人的雅量。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你们都指称禽啸宫杀了人,证据何在?若有,耿某愿亲自上山铲平禽啸宫。” “这……”众人手中并没有证据,只得面面相觑。 “实不相瞒,耿某早在数月前曾经着手调查,发现近来遇害妇女减少,且耿某曾经由蒙获禽啸宫相救的姑娘口述中得知,禽啸宫虽行事乖张,却也行其所当行。依耿某看,各位想必是误会了。” 他的话无疑地是在火边淋上一层油,引发众人心生不满。 “你分明就是在袒护禽啸宫。” “不错!你是不是勾结了禽啸宫?” “耿某坐得正、行得正,无须向各位解释什么。”身为武林的仲裁者,耿剑轩一向讲求证据。 镑门派既然将仲裁者的权利交给他,必然是信得过他,否则又怎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由他来担任呢? “你……” “禽啸宫之事,耿某自会上平领山求证,届时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耿剑轩拱着双拳,向来人做揖,送客之意明显。 “好,就凭耿盟主一句话,我们等你的交代。” 少林寺大师先行带头离去,接着华山派的人也走了。 等到大半人数都离开之后,耿剑轩才松了口气。 “奕,还在上头看戏,不准备下来了?” “你知道我来了?”跳下横粱,慕容奕一身青衣,看来飘逸不俗。 “好在你没带你的武当弟子来凑热闹,否则我昭风山庄的练武场只怕连蚂蚁都挤不进来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对于禽啸宫的事,你有什么打算?”挑着剑眉,慕容奕问。 “自然是上山谈判罗!”他笑着拍向友人的肩,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jjwxc.jjwxc.jjwxc 幽暗的山壁中,一阵阵潮湿的冷风吹入,洞壁中盘结着白色蜘蛛网,随着风摆荡。 这里是通往武当派密道的入口,这个入口只有少数人知道,就连当今掌门人也不知道距离武当山十里处,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黑衣人肩扛着一口布袋,拨开草丛找到了开关,一手往下压去,随即石壁上竟然开了一道大缝,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入。 当黑衣人进入之后,石璧马上密合,从外头完全看不出来,这石壁内藏有信道。 两名白衣女子疾速奔至黑衣人消失之处,却不见其踪影,头顶上的禽鸟也在空中盘旋不去…… “回去禀告大宫主。” “嗯!” 两人做了个记号后,几个弹跳后即消失无踪。 .jjwxc.jjwxc.jjwxc “你们没杀了他?” 愠怒的声音在阶梯上端传来,两名白衣女子跪在地,连抬头都不敢。 “禀大宫主,那人武功高强,属下几次差点跟丢了人。”白衣女子强忍着惧意回话。 “连禽鸟都跟不上?”她不信,鸟在空中无任何障碍地飞着,会跟丢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大宫主,那人似乎会隐身术,禽鸟也追寻不到。” 妤凤没有说话,像是在思索,一会儿后才开口。 “他往哪里去?” “禀大宫主,武当山外的一处山壁,想来与武当派月兑不了干系。” “武当派……” 这人是她就任禽啸宫宫主以来,想杀还不曾杀死的人。 妤凤拿起玉笛吹奏起来,笛音叮咚作响,流畅荡动。冷然凄绝,环绕左右,闻声莫不哀戚…… “大宫主,求你别再吹了。”宫女们捂着耳朵,纷纷求饶。 突地,一群禽鸟飞进殿内,飞翔的动作不变,争相斗咬,有的失控咬伤宫女,有的则是发狂互咬,宫女们逃的逃、叫的叫,登时,大殿内乱成一团。 “大宫主、求求你……” 这是妤风发怒的前兆,她一向面无表情,端靠笛音宣泄心中情绪。 半晌,笛音渐收,捂着耳朵的宫女们倒地不起,而发狂失控的禽鸟也精疲力尽,坠落地面死去。 妤凤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花心思细数她心爱的禽鸟死了多少 “姊姊……” 来迟一步的灵凰见到大厅上又死了不少人,惊讶地望着妤凤。 “辰音。” 好风不多话,只消这么一声,辰音便知自己犯了错。 “大宫主,请你降罪。”辰音当场彬下。 “辰音,没你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灵凰上前扶起她。 “你倒是挺护着她。” “姊姊,我不希望你再杀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你要选哪一个?”好凤将如意玉笛收起。杀了这么多人,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我宁愿人杀我,也不愿意杀无辜之人。”灵凰勇敢地说。 “你说什么?”好凤美艳的面容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戮之意。若非她是自己的亲妹妹,这般激怒她,或许早死在她的笛音下。 “你忘了娘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忘,可是害死娘的不是她们,她们不该就这么死了……”灵凰替姊姊滥杀无辜的行径哭泣。 “在我禽啸宫底下办事,未成功就只有死路一条。”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得利用的活人,另一种就是死人。 这些人领着她的禽鸟出宫,却纵虎归山,除了“死”字,她们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姊姊——” “够了!在你说教之前,先想想娘的死状。”妤凤背过身子,不愿听灵凰的恳求。事实上,就算现在灵凰死谏,也救不回那些无辜的宫女。 这便是妤凤与灵凰不同的地方,妤凤从不白费工夫,也从不留情。 “驭禽心法练得如何了?” “我……五、五成。”灵凰小声的说道。 “练了数月只有五成?”妤凤回过身来,美颜一沉。“辰音,你先是怠忽职守,再则是督导不严,本宫要罚你,你可心服?”她问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辰音。 “属下知罪,甘心领受大宫主责罚。” “很好。”妤风仰着下巴,思索着哪一个酷刑适合她。 “姊姊——” “住口!她浪费了你我这么些个月的时间,我略施薄惩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在场的三人都知道,她口中的略施薄惩不会只是小小的惩罚这么容易,在她眼底,所有的惩罚都是应该的。 “就罚你到禽谷待上三天,倘若你能三天不死,本宫就饶了你。” 闻言.不只是灵凰惊呼,就连一向深知妤凤心性的辰音也讶然了。 谁都知道,禽是一种凶猛的鸟,平时就算人们不会攻击它们,它们亦会将任何侵入者当成敌人般攻击,妤凤取禽这么多年,不会不知这点。 妤凤摆明了要辰音死。 “不行!姊姊,不许你伤害辰音!”灵凰挡在辰音的面前护卫着。 “我说过,只要她能三日不死,本宫自会原谅她的失职。来人啊!将右护法带到禽谷。”妤凤大袖一挥,不理会妹妹的泪水攻势。 辰音设有讨饶,她明白大宫主是想刺激二宫主早日练成驭禽心法罢了,没人比大宫主更爱二宫主的了,大宫主的这番用意,她自是了解的。 “姊姊……” “赶紧把驭禽心法练好,否则本宫难保左护法也能全身而退。”如禽般鹰牟的跟晦暗难辨,分不清妤风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以她的行事风格来看。怕是八九不离十,她不是个会开玩笑之人。 灵凰这才终于看清姊姊的本性张狂,莫怪乎师父临死之前,一直盼望着姊姊能改变。 有什么事,可以让姊姊改变呢?灵凰不禁思索了起来…… .jjwxc.jjwxc.jjwxc 一日,距武当山还有十里路的路程中—— “姑娘是谁?为何跟在在后?” 本是赶路的黑衣人停了下来,他肩上扛着一个布袋,行迹可疑。 “要你命的人!”站在老松树干上,女子缓缓地吹奏起玉笛来。 “你是禽啸宫的人?”黑衣人显然听过禽啸宫的名号。见她吹奏玉笛,他当下便知禽鸟马上会来。 可惜的是,他并不怕。 妤凤依旧在树干上吹曲,黑衣人则是将肩上的布袋丢下,布袋内随即传出一声闷哼,想来袋里头装的是人。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即将送你上黄泉!” “姑娘此言差矣,瞧你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要想杀得了我笑阎王,也得看我剑下允不允?”他拔出长剑,剑锋闪着炫目光辉,似乎在等待主人喂血。 “好一个笑阎王,今天我就送你去见阎王,让你们两个阎王在阴间聚聚。”话声甫落,妤凤即送出玉笛,直扑向他的喉门。 笑阎王似乎明白玉笛行进的方向,左闪右避,躲过了一连串的攻击。“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啊!”笑阎五取笑着她,无视紧迫盯人的玉笛,仍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嘲弄道。 “还没呢!”她运气收回玉笛,凑近嘴边吹奏起来,霎时,一群禽鸟占满原是白昼的天空。 杀! 禽鸟听出玉笛间的短促声响所代表的意义,纷纷落至笑阎王的身上啄咬。 他脸上仍是维持笑容,轻松的释尽全身精气,只闻“喝”的一声,禽鸟当场分身挫骨,血溅当场。 见心爱的禽鸟死绝,绝艳人儿一惊,腾空洒下毒针,欲置笑阎王于死地。然,他不再处于挨打的局面,开始反击。 顿时,玉笛和长剑在空中交会,凭的是体内的真气。 “姑娘,内力不错嘛!”笑阎王还有心情调笑。师出同门的他当然明白她的功夫为何,是以他能立于不败之地。 “废话!”妤凤不想与他多说,目光专注的看着玉笛的去向,不敢有一丝怠忽。 女人的内力毕竟比不上男人,再加上她年纪轻轻,习武经验尚输眼前的中年男子,可她的性子倔,绝不服输的个性让她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实则体内的气血四处窜流。 “你若现在松手还能保你一命,否则见阎王的就是你了。”笑阎王好意的提醒着。 “作你的大头梦!” 她怎可服输?她是替天行道啊!难道连天都不帮她了吗? 这时,妤凤的气血突地一窒,体内气流乱窜,玉笛的攻势逐渐弱了下来,随着长剑的俐落剑气,她已渐露疲态。 “住手!” 霍地,有人闯入他们之中,走火入魔的妤风也随即倒地,昏迷不醒。 笑阎王一见有人来,飞快的将一旁的布袋抓起,逃离现场。 阉人者正是耿剑轩,他下令道:“给我追。” “是!”他身后数十名弟兄立刻追着黑衣人而去。 雹剑轩最近正在调查城中姑娘频频失踪一案,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可疑的黑衣人的行踪,可黑衣人的诡计多端,在城中耍弄他们一回,这才让他们迟了这么些时候才赶来。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生得如此美艳……” 打量着她的五官,她的唇边染着鲜红色的血,耿剑轩温柔地替她拭去,并将她带回武当山。 .jjwxc.jjwxc.jjwxc 窗边透着青青亮亮的月光,夜已深,人却不曾眠。 “追踪不到他?” “禀掌门人,那人宛如消失般,任凭弟兄们怎么寻找.就是找不到半丝线索。” “嗯!我想也是。看来,又一名女子受害了。”耿剑轩叹了口气。他们一路由河南追踪到湖北,还在好友慕容奕的武当山落脚,本以为能由黑衣人手中救回少女的,却…… “掌门人,你救回的姑娘不知是否与黑衣人有勾结?” “我还在查,不过,得等她醒过来再做打算。”耿剑轩从未见过如此绝美出尘的姑娘,许是她平静无波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才会萌生一股惺惺相惜之感吧! “她的来历不明,请掌门人小心。” “知道了,你下去吧!” 雹剑轩回到床边,女子仍旧未醒,清丽容颜平静地睡着。若不是亲眼目睹,他真无法想象这样绝艳的女子武功竟是这样高强。 “你到底是谁?是进驻我心里的美人儿?还是与武林敌对的蛇蝎女?”默默地观察着她,耿剑轩情难自禁地抚上她的粉颊,神思幽幽地看着、盼着…… .jjwxc.jjwxc.jjwxc 半夜,妤凤发起高烧,口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姑娘、姑娘。”一直寸步未离的耿剑轩被她惊醒,无意间触碰到她,方知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他将她扶起,自己则绕到她的背后,输入真气给她。 良久,真气不住地在她背上化为轻烟,无法进入她的体内,他暗叫了声糟! 不行!得赶快送她到武当山山顶的天池去疗伤。 雹剑轩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冲出门外沿路叫喊着,“大宝、二宝,告诉慕容掌门,我要借他的天池一用。” .jjwxc.jjwxc.jjwxc 天池位于武当山山顶,是一处练功、疗伤的好地方。 当初武当派创始人选择武当山做为据点的原因之一,就是武当山山顶有这么一处圣地。 蓝黑的月夜,四处只闻虫鸣蛙叫,微风轻拂,送来凉意。 愈接近天池,空气中的冷意渐深。 天池旁植满了奇珍异草,将小小一池水地添满了春色。 雹剑轩将妤凤放在池边,自己则采了几株青草丢到池子里,那是回魂花、去瘀草以及化血草。 “姑娘,失礼了!” 明知道她不可能听得见,他还是谨守礼教,知会一声。 褪去她白色的外衫后,她的身上仅存薄纱、亵衣和亵裤,若隐若现的雪肤冰肌,令他看了只觉像被雷殛般浑身一震,一张扣人心弦的丽容搭配着完美无瑕的肌肤。 上天真是厚爱她啊!耿剑轩忍不住叹道,随即将她放进池水里。 一阵冷意浸透妤凤的肌肤,让她猛然清醒。 “你是谁?”冷静地问话,从不懂畏惧两字的妤凤脸上泛着冷光,误认他是登徒子。 “姑娘,在下耿剑轩,带姑娘来天池是替你治伤。”他双手环抱,眼里一片澄明,没有一丝遐想。 “是吗?你会这么好心?我俩又不认识。”她冲出水潭,不意发现她身上仅剩一片兜衣。 “你……无耻!”她搜寻着向来不离身的玉笛。见玉笛未在,体内一股怒气窜升,随即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姑娘,你误会了……”耿剑轩一退,无意与她对打,身形一偏,躲过她凌厉的攻势。 “登徒子,纳命来!”不顾体内的伤,她唯一的信念只有打倒他、杀了另一个婬徒。 手刀—劈,真气尽出,她怒火中烧,却是素日的平静冷漠。 雹剑轩见她招招要置他于死地,当下明白她的性子刚烈倔强,唯有比她更强势才能换得她的注意,于是他开始反击。 一招龙吟水破,水天一线,登时,空气中找不到他的踪迹。 “可恶!”妤凤暗咒了声,居然让他给跑了! 收回真气,她发现池边的白色衣裳,上前欲取,耿剑轩却突然破水而出,水珠射在她身上化为伤人利器,豆大般的血珠泌了出来,沾满她整个身躯。 “你……”好凤吃痛,不曾尝过挫败滋味的她使力反扑。 雹剑轩站在池水中动也不动,身后的水却升高了三尺化为水柱,全往她的方向扑去,真气横流。 “啊!”妤风中了一记水箭,终于体力不支的闷哼了声,倒地不起。 “姑娘……”耿剑轩瞬间收势,三尺高的水柱立刻降下落回池中。 经过这么~战,她的体力尽失,体内的瘀血也逼出了。 他冲出水面抱起她,先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再将她放回水池,让天池冰凉的水替她疗伤。 “是怎样的环境让你如此倔强、冰冷无情呢?”最后,耿剑轩喃喃自语着。 .jjwxc.jjwxc.jjwxc “你说最近有一批白衣女子在武当山下徘徊?” 大厅中只有慕容奕、耿剑轩以及他们的几个心月复。 “不错!看来禽啸宫的人也追到这里了。” 雹剑轩为抓一名婬贼由河南追踪到湖北,偏偏这个婬贼到了武当山的山脚下便失去踪影,也就是救了绝艳女子的地方。 “连禽啸宫的人都追到这里,足见这个人已经引起她们的注意了。” “只要是被禽啸宫盯上的人,那个人必定婬佚。”慕容奕说道。 雹剑轩挑着眉笑道:“当初你不是千方百计要我以武林令去铲平禽啸宫吗?怎么这会儿又改变主意了?” 慕容奕脸红地说道:“那是我们不该去打扰人家。禽啸官行事神秘,我们想要监视,自然有不对之处。” “看来,你现在是赞同禽啸宫的行径罗?” “也不尽然,人不犯我武当,我武当也不犯人。”慕容奕说道。 “这么说,就算今天我救的是禽啸宫的人,你也不会计较?” “你救的那名姑娘是禽啸官的人?”慕容奕惊道。如此天仙绝色、千娇百艳的女子,竟会是杀人不眨眼的禽啸宫的人?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耿剑轩。 “我不过是猜想罢了!”耿剑轩避重就轻道。 “若她真的是,你可会将她交给他们?”他们指的是武林同道。 慕容奕知道耿剑轩的压力,昔日上昆仑山上的各大门派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扮演着武林仲裁者角色的武林盟主,自当不可因私忘公。 “我只是猜想,还说不得准。” 若她真的是,就连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会不会将她交出去给武林中人审判。 “我看你还是离她远一点,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而搞得身败名裂。”他是局外人,看得比局内人清楚,趁现在还未泥足深陷,他有必要提醒他。 “说到哪里去了?“耿剑轩斜了他一眼,心却没有把握。 第三章 妤凤是被冷醒的……不!该说是忽冷忽热的体温让她受不了而清醒。 她睁开眼,迷蒙的视线首先迎向的是一处陌生的环境。她不动声色的微侧过头,瞥见守在床沿的青衣男子。 他是谁? 她攒起秀眉,回想睡着之前所发生的事—— 半晌,她的双眸因着想起的事情愈多而渐渐瞠大。 他是……婬贼?! 思及此,她挣扎欲起要杀了他。这纯粹是一种本能,而非针对某一个人,多年来的冷心冰情遮蔽了她的双眸和心智,再也改变不了。 雹剑轩也在此时发觉她醒了,“你醒了?觉得身子如何?” “你……”体内一股热流窜过,真气畅行无阻,不像是曾经重伤的样子……她惊诧,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睡了好些天了,肚子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熬些清粥。”他走向门边吩咐弟子准备。 “千万别怪我小气,是你昏迷太久,不宜吃太丰富的菜色……” 他又叨叨絮絮地说了些什么,妤凤完全没听进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婬贼,是救了她的人! 眼前明摆着这样的事实,可生性孤离的她偏是不愿相信他救自己会一无所图。 “怎么了?”发觉她的异状,耿剑轩关心地问道。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 “你知道我是谁,所以才救了我?”她疑心地猜测。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等你告诉我。”他瞧见她胸前的伤泛起红色的血印子,便知她又动怒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却肯救我?”她以为以自己的身分,多得是有心人想借机要胁禽啸宫。 “救人不分贫贱,姑娘瞧来也不是多疑之人,何以猜忌在下的用心?”这名女子的敌意太重,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她未免太过了吧? 她扬起尖削的下巴凝视着他,想借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神来看清他所说的是否属实。 听说,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若这句话是真,她盼确在他眼底看到了真诚,但,若是他有心伪装呢?当年爹和娘不也被有心人给蒙骗了! 他还是没能得到她的信任。 见她久不答话,耿剑轩也不勉强。“在下耿剑轩,是昆仑派弟子,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差人来通知我。”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 “姑娘还有事?” “我的玉笛呢?”揣在怀里的如意玉笛不在,令她寸步难行。 “姑娘的玉笛坏了,我已派弟子送下山去修理了。” “是吗?”那么,她暂时走不了了?妤凤忖思,接着向他道谢。“谢谢你。” “不必客气,姑娘好好养病吧!” “等等!”她再次叫住他,“我叫妤凤。” “姓氏呢?”是哪里人氏?莫名的,他就是想知道。 闻言,她隐忍着怒气回道:“没有姓。” 没有姓?!见她脸色由白转青,为免惹她恼怒,耿剑轩聪明地不问。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妤凤姑娘,你再休息一会儿吧!”说完,他推开房门走出去。 雹剑轩……妤凤在口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怎地这般熟悉? 可任她千思万想,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即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jjwxc.jjwxc.jjwxc “姊姊不见了?”听完左右护法的报告后,灵凰惊讶出声。 姊姊的驭禽功力已使得出神入化,那些饱暖思婬欲的鲁男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谁知这回下山,却是数日未归. “晨光、旭日,可知大宫主往哪个方向去?” 晨光和旭日分别是好凤的左右护法,武功皆在她之下,但能做到护法一职,自有不小的本事。 “是往武当山方向。” “姊姊的禽鸟呢?”姊姊失踪,不可能连禽鸟都不回来啊! “全死在武当山山脚下。” “死了?!”她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忍不住踉跄一退,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虽然灵凰只小妤凤一岁,可她遇到事情不似妤凤冷静,她只会哭泣,若不是好凤派了两名护法保护她,只怕她早就被禽啸宫的能者给取代掉了。 “二宫主,禽鸟可以比人飞得更高、逃得更快,却全都死了,足见大宫主遇到的是高手。”属于她的左护法月菌说道。 “那姊姊到底……”灵凰尚抱着希望。 “二宫主,从现在开始,你要全心全意去练驭禽心法,我等誓将追随二宫主领导禽啸宫。” “你是说……姊姊当真死了,不会回来了?”灵凰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领导禽啸宫的责任会落在自己身上。 “大宫主说不得是碰上笑阎王了,他的武艺高强,连老宫主都……”辰音说道。自从大宫主得知笑阎王很有可能是杀害老宫主的凶手之后,便时时留意他的行踪。 “笑阎王真这么厉害?姊姊是被他抓走的吗?”灵凰收起泪水,眼底一抹痛苦的神色掠过,教人心疼。 “属下一定尽力查出大宫主的下落,请二宫主宽心。” “月茵说得没错,大宫主失踪之事是我俩失职,属下一定会带回大宫主,请二官主放心。”晨光和旭日齐声说道。 “不!我要亲自去寻她,既然她在武当山失踪,那我就到武当山!”灵凰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二宫主——”灵凰的武功不成气候,在禽啸宫中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甚至连她的左右护法的武功都比她高上几倍。 “什么都别说,我是去定了!”灵凰毅然的打断她们的劝阻。 .jjwxc.jjwxc.jjwxc 黄昏时分,一群回家的野鸟迎着日落的方向飞过,它们振翅的声音饱含着回家的喜悦,为无言的天空增添了嘹流的声响。 妤凤站在窗边望着。有多久不曾静静地仰首望天了?她已经记不得那是多少年前才会做的傻事。 自从学会用禽鸟杀人之后,每到黄昏就是她出门杀人的时候。会这么做的原因无他,通常一个登徒子会在天未完全暗下之际选定下手的对象,直到夜深才会现身抓人。 所以,趁着黄昏之际下山,她往往能够抓到犯了婬念的男子,置他们于死地。 她夜以继日的杀人,早忘了天空是什么颜色。也忘了天亮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当她睁开眼就是天黑,在她的世界里永远没有天亮…… 这么多年来,杀过多少男人她数也数不清,心偏执的认为,只要还有受害的女子,她就还未曾抓到当年害死母亲的凶手,只有那个人死了,她才会撒手。 现在她待在这几,哪里也不能去,然而比起从前。她的心却感到无比平静,仿佛这些才是她内心深处所贪恋的一切—— 不是杀人,也不是练功,更不是驭禽…… 不!她怎么可以如此丧志?她必须尽快养好伤,而那个她尚未杀掉的笑阎王绝对是她第一个要杀的人。 思及此,她不禁感到怀疑,那人似乎十分清楚她的武功步法、招式,他的内力甚至强劲到连飞禽走兽都无法靠近。 这个笑阎王究竟是什么来历?与武当派又有什么关系…… “天凉了,姑娘怎么站在窗边呢?” 背后响起低沉的嗓音,妤凤收起思绪旋过身 “你的玉笛修好了,你试试看。”耿剑轩将玉笛递给她。 “谢谢。”她只睨了一眼,并没有马上拿起来吹。 “怎么不试一试?” “玉碎了,无论如何修补都会有裂缝,只怕这玉笛就算修好了,也不能吹奏出我要的笛音。”鲜少向人解释自己作为的妤凤破例地说道。 “说得也是,不如改奏玉琴吧?” 瞧她对音律如此讲究,想来自己的提议能换来她的赞同,但—— “除了吹笛还有杀人,我什么也不会。”她矜漠地吐出心中的话。 “啊?”耿剑轩未料她如此直接,且嗜血成性。 “你害怕吗?”她欺近他的身边,目光锐利残狠。若他答是。她会如何?她狠得下心杀他吗? 抛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对付他,只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与旁人不同。 她一向讨厌与人亲近,即便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一样。可当他接近她时,难得地,他身上的麝香味却没有令她蹙眉;还有,他自信从容的态度亦不像她所知道的男人一般令她厌恶,这个异状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当自个儿是伤重,脑袋糊了。 待她痊愈,他必定可以自她心底除去,再不留一丝痕迹! 雹剑轩先是一笑,然后反问她。“我为什么会怕?你很可怕吗?” “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怕你?”耿剑轩扬起一抹笑,他是真的不怕她。 “你不觉得我长得可怕?” 从小,只要妄想接近她的男子,都会被她用禽鸟杀死,就连禽啸宫的宫女见到她,也总是畏畏缩缩的。她不喜欢这样,所以她一见到畏缩的人就杀。 这些年来,玉面罗刹就是她们私底下给她起的外号。 “当然不!玉貌花容、明眸皓齿、炫目逼人……就算我用了所有的词汇,也不足以形容你的美丽。” 妤凤非但没有半丝喜悦,反而怒目相视,“你好大的胆子!” 她正要拿起玉笛,却被他按下,“妤凤姑娘,在下说的都是实话,你为何不信?” 她阴冷的视线移向他覆在她手上的大掌,“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的,你忘了我的武功比你高?”他好意地提醒她那日在天池的情景。 “哼!”她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可心中那股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杀登徒子已是本能反应,与喜好无关。 “再说,你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登徒子人人得以诛之。”她咬紧牙说道,脸上满是痛恨神情。 “妤凤姑娘,若在下是登徒子,早就趁人之危了!你的武功在我之下,要碰你是易如反掌。”松开手,他无所谓地道:“现在你还要说我是登徒子吗?” 抑下心中的愤怒,她没回答。 “妤凤姑娘,虽然在下不知道你那股防备之意是因何而生,但容在下奉劝你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一样这么卑鄙无耻。” “只要是人就有卑鄙之时。”她冷冷地说道,怒气已减两、三分。 “或许,但不是每个人的卑鄙都必须以死来偿还。”虽不赞同她的说法,可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多半时候都是为自己打算。 “只要教我碰上了,我一个也不放过!” “你这是何苦呢?”见劝她不成,他不禁无可奈何地摇头。“顶多将他们抓到官府便成,何必成为一个杀人工具?” 她巧笑一声,“知道吗?你的口气和我妹妹一样。” “你有妹妹?” 他的话才问出口,便见她脸色丕变,摆明了不想多谈,“不关你的事!” 看来,想进驻她的心,还早得很!耿剑轩暗忖。 .jjwxc.jjwxc.jjwxc 鳖谲的夜,寒意直上心头。 “贼人,你往哪里去?” 雹剑轩大喝一声,黑衣人随即被团团围住。 “又是你们。” 林间净是浓荫连天的树林,若不是众人曾在夜间修练过,只怕早让黑衣人乘势而逃。 “大胆狂徒!既知咱们在追捕你,还四处犯案连连。” “小小几名武夫,我笑阎王还未看在眼里。”说完,黑衣人将肩上的布袋放下,抽起长剑准确往包围他的人刺去。 “小心他的剑气。” 咻一咻——咻—— 剑气在黑夜巾流荡,人剑几乎合而为一地随心变化,忽高忽低、一斜一正,忽而曲直,忽而左右,前进后退,伸缩自如,来去动作变化莫测,不过短短一瞬间已使了百来式。 “啊!” 惨叫声不断,在暗夜中,已有数人中剑倒地,几乎没人看清笑阎王是何时出的手。 没有给予喘气的机会,笑阎王一击一刺的来到耿剑轩的面前。 这时,耿剑轩弃剑不用,旋身飞转升天,倏地一招银星散沙撒出,封住笑阎王的极泉穴,再一招聚纳诀,企图将他被封住的血脉导至头顶穿颅而出,可惜的是,对方似乎懂得如何用错位的方式解穴,穴道一冲开,剑气冲天,再用力一击,体内真气气如坚石,击中了耿剑轩的胸膛。 “哇——”顿时,鲜血沿着耿剑轩的唇边汩汩而出。 笑阎王在射出真气之后,便抓起一旁的布袋,得意的说道:“回去练个十年再来和我笑阎王较量吧!哈哈哈~~”说完,他笑着扬长而去。 “你不要走……”耿剑轩抚着胸口追了数步,大口呕出的鲜血也顺势而下,气力渐失,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模样十分狼狈。 “可恶!”他低咒了声,眼前的视线愈来愈模糊,终于他晕了过去。 此刻,恢复宁静的树林再度响起夜鹰的叫声,孤单且凄绝…… 第四章 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正在做什么?而他……又是做什么的? 初管的夜晚徐风吹送,偶然飘落一片叶坠入池边,吹皱了一池子的水,也吹动了妤凤的心。 他救了她,却不求回报;知道她隐瞒了一些事不想说,也不强逼她,只是默默地用专注的双眸凝视着她。 他那如刀雕般刻划的五官,说明了他刚正不阿的性格,微微上翘的唇畔总挂着一抹笑,似在证明他的无害。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会是她的敌人吗?这个问题盘旋在心头好些天了,她一直没能找出答案…… 算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与自己无关,只要他不是婬男子就够了。妤凤这样坚定地告诉自己,可她却忽略了心底的那片柔情——那片无人踏进去过的柔情地带正悸动着…… 她竟然放过一个见过自己身子的男人!她的心,到底还是肉做的!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伤了耿大侠啊?” “不知道,听说伤得还挺严重的。” 雹剑轩受伤了?这个念头就这么直接撞入她的心,“咚”地一声,重重坠落。 “你们在说什么?”将房门推开,妤凤抓了一名女子问道。 “妤、妤风姑娘……”她们两人是耿剑轩请来伺侯她的,但每次见到她灵秀绝尘的面容上总带着森冷之后,她们便由心里怕着她。 “快说!”妤凤习惯性地先以手扼住对方的脖子,气势慑人。 “是耿大侠受了重伤。”另一名女子见同伴的气都快断了,连忙替她说话。 “是谁伤了他?”不自觉地攒起眉,她鲜有伤神的时神。 他的武功在她之上,若是连他都受伤了,伤了他的人必定是个厉害人物。 “不、不知道。”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闲磕牙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在哪里?” “谁?” “你们口中的耿大侠。”妤凤的语气带着不耐。 “在客房里……” “带我去。”将手放下,妤凤朝两人命令着。 “是。” .jjwxc.jjwxc.jjwxc 将妤凤带至客房后,那两名女子立刻飞也似的逃离。 “耿剑轩,你怎么样了?”妤凤急得想靠近床边,却被慕容奕拦住,阻止她上前。 “你做什么?”她怒目瞪向他。挡她者都得死! “你这妖女!我还没有抓你问罪,你自个儿倒送上门了?”慕容奕没被她的绝世容颜给迷惑住。 “你是谁?”这个人她不曾见过,为何他对自己有敌意? “你不需要知道。来人!把她抓起来。”慕容奕下令。 “慢着!你凭什么抓我?” “哼!抓你还需要理由吧?着是耿兄早听了我的话,现在就不会满身伤了。” “你说什么?” “你是禽啸宫的人吧?耿兄为了追查那日伤你的人是谁,被笑阎王打伤了。”他好心地告诉她。 “你说什么?他是被笑阎王打伤的?”笑阎王的武功真的如此高强?竟连耿剑轩都被他给打伤了?妤凤暗忖。 “要不是你,耿兄不会受伤,你不该负责任吗?” “他……伤得重吗?”她缓缓地问道。见床榻上的耿剑轩一动也不动,她再次想靠过去。 “用不着你假好心了,你这个妖女,今天我非要替武林除害不可!”慕容奕摆起架式,情况一触即发。 “等等……”这时,耿剑轩虚弱的开口阻止两人。 “耿剑轩,你怎么样了?” 妤凤推开慕容奕的手奔至床边,就连她都未曾发觉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焦急是为了什么。 “我没事。”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慕容奕嗤笑,笑他逞能。 “奕……看在我伤重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耿剑轩欲起身,好凤见状连忙扶起他。 “是,你做好人,我扮坏人,行了吧?” 雹剑轩不理会他,转头看着妤风,“你怎么来了?” “许是心虚。”慕容奕又插嘴道。 “奕!可以让我俩单独谈谈吗?” “你忘了是她害你变成这样?” “与妤凤姑娘无关,你误会了。”耿剑轩说道,语气不像有假。 “你真是眼睛糊了你!”慕容奕手指着他所认定的妖女,口里却骂着耿剑轩。 “你……”一再受到污辱,妤凤终于沉不住气地站起。 “奕,请你先出去吧!” “算了算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慕容奕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气冲冲地离开。 顿时,屋内只剩下耿剑轩和妤凤两人。 “你没事吧?”妤凤紧张地看着又倒回床榻的耿剑轩。眉宇间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忧心。 “我没事。”他摇摇头,“是谁告诉你我受伤的?我要他们别说的。”他似乎很懊恼。 “我听见两名女子的对话,并要她们带我过来。”她没说自己是怎么逼她们的,摇着头不理会这事儿,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真的为了我去找笑阎王?” 看见耿剑轩笑着再次摇头,她顿时有些黯然,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我只是看不惯笑阎王这个婬贼的作为,故而想追捕他,没想到却低估了他的实力。” 笑阎王的武功似乎比前些年他们交手时还进步许多.他的剑法和心诀几乎是集各大门派于一身,招式毫无缺点。 “他又抓妇女奸婬了?”好凤急问,恨自己未能一翻杀了他。 雹剑轩摇头,“他是抓了一名女子,可他要做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这还用说,一定是奸婬!”妤凤咬着牙。心中已有打算。 “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尽犯些奸婬掳掠之事。”她嗤之以鼻,浑然忘了自己正和一名男人说话。 “你这么说未免有失公道,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例如我就不是。耿剑轩默默地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我有失公道?你是说我错看男人了?哼!你只是在替男人说话罢了。”她本以为他和其它男人不同,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我说的是实话。”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又恼怒了?男人在她眼中真如此不堪吗? “你忘了你的这条命还是男人救的!”他本不想提救命之恩这件事,可她的态度分明是在污辱男人,就算他再有气度,听到她这般羞辱的言语也会火冒三丈! “谁知你有什么企图?”妤凤毫不掩饰对他的质疑,眼神倏地转黯。 “我救你是有企图?”他的身子震了下,隐忍着怒气开口,“那么请你告诉我,我的企图是什么?” “我不知道,世上没有做善事不求回报的好心人。”她狂笑道。这是人性!不会改变的。 本来是好好的一场探病,谁知竟演变成男女之争。 “你错了!这世上多得是这种人,若不是你想太多了。早该体会得到这世间仍是有情的。” 她别过头去,依旧不相信。 雹剑轩叹了口气,长久筑起的坚固心防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尽数瓦解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卸下她的防备,让她不再那么愤世嫉俗。 然而,他却忘了问自己,他为何要卸下她的防备?她与他的过去、未来无关,不是吗? “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你……我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赶我走?”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待她!他是第一个! “你不是说世上没有好心人吗?”耿剑轩顺着她刚才的话反讽回去。 她闻言变了脸色,霎时,艳丽的脸庞添上一抹淡淡的嫣红,但,那并非是羞愧,而是被人家踩着了痛处的怒涛。 “你……好!我就教你看清楚,这世上没有好心人!”她上前痛击他受伤的地方,直到缠在伤口上的布条染上血,她才放开手,得意地看着他。 本来,他若没受伤,她这重击就像小猫在练拳一般不痛不痒,可他现在身受重伤,被她这么一捶,碗大的伤口就这么喷出血来,痛得他几乎晕过去。 “你来真的?”他使劲全身力气握住她的粉拳。 “废话!”知道自己伤了他,可她一点儿悔意都没有,相反地,还十分愉悦自己能伤了他,算是抚平技不如他的挫败。她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火爆!这是耿剑轩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该死的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的?” 莫容奕突然破门而入,显然他一直没离开过,否则怎会耿剑轩才一昏迷,他便立刻闯进来了。 “忤逆我的人都该死!” “什么?你这妖女,看我先把你杀了,再向剑轩请罪。”莫容奕拔起长剑,凝聚所有的剑气在剑锋上,想置她于死地。 妤凤半丝惧意也无,只注意到他话中的意思, “慢着!你向他请什么罪?” “哼!要不是耿史不许我动你,早几天前我就把你给杀了。”剑轩的心只怕早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慕容奕以长剑抵着她,剑心饮了口血,在他要刺入她脖子的当口,不知何时已醒来的耿剑轩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她,慕容奕来不及收回剑势,硬生生的划伤了他的手臂,鲜血登时汩流而出。 “耿剑轩!”妤凤惊呼,为这突来的一切感到措手不及。 她没要他救的!她不见得会输给慕容奕!他何苦白白挨这一剑…… 刹那间,她仿佛有些明白。他对自己、自己对他……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妤凤僵直着身体,从不曾体会过何为感动,何为心酸,那竟是两相伴随而来,教她一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楞立在原处,第一次,五味杂陈的情绪似溃了堤,全都向她而来…… “剑轩!” “我说了不许你伤她!”耿剑轩的目光中带着固执与责怪。 慕容奕也知道自己违背了对他的承诺,迟迟不回话。 “谁敢伤了她,就是与我昆仑派作对!”他的话无疑是替妤凤未来的生命做担保。 妤凤难以置信地望着脸色苍白的他。 难道自己真是错怪了他?他根本只想保护自己免于灾难,心思再单纯不过! 但是……为什么? “奕,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耿剑轩盯着他。 “剑轩,但愿日后你不会后悔曾经拚死保护这个妖女。” “未来的事我管不着了,你给我保证现在就好。”耿剑轩强撑着一口气,就是在等他的承诺。 “好吧!我保证她‘暂时’没事。” 得到慕容奕的承诺之后,耿剑轩随即昏倒在地上。 “耿剑轩!” “剑轩!” 事情来得突然,两人在对看一跟后,立刻不约而同的上前扶起耿剑轩。 “你走开!”慕容奕推开她。 “我为什么要走?该走的是你。”妤凤也不相让。 “要不是你伤到他的伤日,他也不会这么虚弱。” “所以让我留下来照顾他。”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若再坚持什么高傲、什么自尊,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难堪,因此,她选择控制自己的脾气。 无端为他让步数次,她真是变了! “让我为他做些什么,让我补偿他。” 慕容奕凝视着她,“看来你还挺有良心的嘛!好吧!就罚你照顾他直到他痊愈为止。”最后,他终于妥协。 妤凤没搭理他,反正,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 .jjwxc.jjwxc.jjwxc 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浮现这样的疑虑之后,他不信地再次出掌,掌风劈开了巨大的石头,却无法劈开下一个石头。 他的内力依然没有精进。 懊死!那本天竺秘笈中明明写着采阴补阳是可以连连攻击对方而立于不败之地,可为什么不行?究竟是何处出了错,让他的功力依旧停在原处? 他怀疑着、思索着每个环节…… 这些天来,他抓来的妇女更多了,有时甚至一天五个,几个月来从未曾间断,为什么还是不行? 难道是因为抓来的妇女不是纯洁的处女,所以才会效果不彰?霍地,这个想法窜进脑海。 原来是这样!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忽然觉得,要连连打碎那些巨大的石头并没有那么困难了。 炳哈哈~~他得意地笑了,为自己即将的成功提前庆祝着…… .jjwxc.jjwxc.jjwxc 秋意甚浓的午后降下了湿凉的水气,四周被一层薄薄的灰蒙给覆上,雨珠在屋檐下顽皮地玩着滴落的游戏—— 一滴、两滴、三滴……无数个雨滴滴落地面,化成了水摊,与大地合而为一,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景象。 雹剑轩是被滴滴答答的雨滴坠落声给吵醒的,他睁开眼,发觉床沿有人,只见妤凤一手支着额,一手放在他的被子上,睡颜如此安详平静。 他从未看过她这样一面,像是挖到宝似的,他抬起手抚着她无瑕的脸庞—— “谁?” 妤凤防备地站起,下意识地就要反击,一见是他,便松了口气。 “不要随便模我!”她斥道。 像做坏事被逮到的耿剑轩登时脸红,见她充满敌意地望着他,不知怎地,他的心莫名的感到沉重。 “对不起!”他的声调冷了下来。 “算了!你饿不饿?我去替你盛碗粥来。”她向道。 他一愕,“我们是在角色互换吗?前几天我也是这样问你的。” 两人脑中同时浮现那天的情景,然后相视而笑,一扫方才的阴曩。 “这算默契吗?”耿剑轩定定地看着她,眸中含着深情。 “只是巧合罢了!”她别开眼,语气矜淡。“我去端粥过来。” “不必了,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你已经三天三夜不曾进食了。”她难得温柔地说。若他有心,必能察觉到她这些日子来的改变。 “三天三夜不吃算得了什么?以前师父逼我们练功的时候,七天不吃不喝是常有的事。”他告诉她从前的经历。 “是吗?你也会被逼练功?我以为你一向很听话的。” “那你就错了,在昆仑派弟子中,我是最不听话的!” “哦?说来听听。” “你有兴趣?”耿剑轩挑着眉问,心中突然发现到一件事——其实要和她相处并不难。 “我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她也会有好奇的情绪?此言一出,连妤凤自已都觉得讶异。 他,似乎不是她该好奇之人…… “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耿剑轩问。 “急公好义、仁慈。”她杀的男人虽然多,却不曾真正去了解过一个男人,所以心里只有这几个字能够拿来形容他的不向。 “瞧你把我说得像个老头子一样。”他佯装不悦,实则喜悦。她终于注意到他了! “你的个性的确像个老头子。”妤凤轻笑出声,笑声如铃,娇颜灿亮,就好象曙光般耀跟。 雹剑轩看得几乎痴了。以往她的脸上少有其它情绪,所以她一定不知道她笑起来有多美,美如朝阳,美到令世人醉之、倾之。 “好啊!你敢笑话我。”回过神后的他跟着笑了,愉悦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半晌后,两人才止住笑声,凝视着对方。 “讲和了?”他有一丝顾虑,深怕她又生气。 “讲和了。”妤凤点头。 “不打我了?” “‘暂时’不打。” “就算打我也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就好。”耿剑轩说道。 她睨看着他,缓缓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耸耸肩。“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一种感觉吧?感觉有时候是个奇妙的东西。你呢?” 妤凤娇红了脸,嘴硬道:“我可没有对你好,要是你触怒了我,我还是会杀你的。” “这么狠心?” “这就是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又恢复矜淡的姿态。 雹剑轩见她的脸又沉下去,连忙道歉。“是我说错了。你的心肠最好了!现在我肚子饿了,好心肠的姑娘,麻烦你替我端碗粥来行吗?” “当然行。”见他顺着自己,她也就不再刁难,转身替他端粥去。 走出房门,妤凤暗忖,其实,与一个男子相处并不是那么困难…… .jjwxc.jjwxc.jjwxc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慕容奕特地趁妤凤还没有过来照顾耿剑轩时,推门走了进来。 “一大早就来说坏消息,你存心要我心情不好吗?” “等你听完我的消息后,恐怕你会怪我说得太晚了。”慕容奕严肃地说道。 “你说吧!”耿剑轩背靠着床头,专注地刻着玉石。 “那妖女果然是禽啸宫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是宫主。”慕容奕故意将话说得十分严重。 然而耿剑轩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淡淡的反问,“那又怎样?” “什么怎样?她是杀人女魔,你还敢跟她在一起?” “有何不敢?这只能说明她的个性为何如此偏执罢了!”耿剑轩继续刻着玉石,偶尔吹吐一口气,吹去玉上的屑石。 “她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耶!你竟然这么无所谓?你是脑袋糊了还是怎么着?”慕容奕忍不住提高音量。 “她是有苦衷的。”有好几次他想问出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短暂的友好关系。 “苦衷?这是她告诉你的?”慕容奕直觉地认为妤凤欺骗了耿剑轩。 “她什么也没说,亦不需要为她的行为解释什么。” “剑轩,你没救了!”慕容奕瞪大眼睛瞧着他。 他是武林盟主啊!怎能坐在这里磨玉石,还视女魔头为好人!若不是他犯疯病,就是他慕容奕还在睡梦中未醒! “你瞧,这玉笛好看吗?”耿剑轩拿着他做出来的成品问他。 慕容奕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用那种“他疯了”的眼神! “玉笛?你竟然在做玉笛?你知不知道这是她拿来杀人的工具呀!”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这玉笛绝对是剑轩要做给那妖女的! “我是做给她防身用的。”耿剑轩不以为然的反驳。 她曾说过她只会吹笛和杀人,那时他便知道,没了玉笛,她就等于没有武功,他不能让她身历险境,不能! “防身?你别作梦了,等她拿到玉笛,不先拿来杀人才怪!”慕容奕气得跳脚。 雹剑轩笑他太紧张了,“不会的!这么多天来,她也没杀人啊!这就表示她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你……你这算什么武林盟主?居然是非好坏不分!” “我说你别还是那副怪性子,把邪气改改、多疑改教,会比较好些。”耿剑轩拍着他的肩劝道。 “你真是狗咬口洞宾,不识好人心!”他好心来告诉他,却反被教训了一顿,这还有什么天理?慕容奕一脸悻然。 “好了、好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你快走吧!否则等会儿妤凤来了听到不好。” 妤凤?慕容奕用怪异的眼神看他,瞧他叫得这般亲热的模样,要是将来哪一天,各大六派上门要求他交出妖女,看他怎么办! “算了!你有分寸是最好,不过我奉劝你,要是陷下去了,最好赶快爬出来。”说完,慕容奕便气呼呼地走了。 雹剑轩瞧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低喃道:“要是真陷下去了,哪里还爬得出来?”况且他也不愿啊! 第五章 又到了月圆的时候,秋天的月亮总是带有一抹凄凉的况味。 妤凤坐在屋顶上孤单地仰首望月,想拿起玉笛吹奏,却发觉玉笛已经吹奏不出她要的乐音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玉笛坏了可修,却无法恢复原状,那心呢?坏了修好后,是否也仍留着缺口,永远提醒着自己曾有的错误? 她,会有那么一天吗?会任人伤了她的心吗? 当然不!她绝不留下欲伤她心的人,而他——耿剑轩,亦不会是伤得了她的人,不会…… 她告诉自己,若有这么一天,她会杀了他! 突地,一阵夜鹰初啼,令妤凤闪了神,想起她已许久不曾出门杀人了。 奇怪的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日子,杀了这么多人,没想到她也终于有手软的一天。 想来好笑,以往从不曾想过没有杀人的夜,她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许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连心都变软了,她暗骂自己没用,一点也不像玉面罗刹。 玉面罗刹是杀人不眨眼的,玉面罗刹的心是冷硬的,玉面罗刹不会有情伤,玉面罗刹不会幽幽惨惨地数着日子多难过,因为玉面罗刹是没有情绪的…… 尽避心里头是这样想的,可她现在仍坐在这里呆望着,还有——无所适从。 看来,她还不能称为真正的罗刹啊…… “在想什么?” 她的背后突然喃起低沉的嗓音。 “你不是休息了吗?”不需往后看,她也知道背后站的人是谁,只有耿剑轩能欺近她,而不被她反手制住。 对他的特殊情感,她不是不懂,而是选择避开。 “白在终日躲着,晚上就睡不着了,再说,月色这么美,怎好让你一人独享呢?” 妤凤不语,依旧仰望着天空。 “送你。”耿剑轩坐在她的身旁说道。 “什么?” “送你的。” “这是……玉笛?!”她的声音带着惊喜,那是无法掩去的愉悦。 “嗯!瞧瞧和以前的那支有什么不同?” “这是你做的?”她再次惊呼,一股暖流迅速的窜过全身。 雕工虽然差强人意,可这玉的色泽清透,翠如初生的叶,笛身毫无瑕疵,握着玉笛良久,依旧是冰凉透心,看得出是上等的宝玉。 “是啊!第一次做这种东西,不知入不入了得你的眼?” 妤凤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玉笛,轻轻地吹了起来。 “怎么样?”耿剑轩急于知道答案,没等她吹完便连忙追问。 可她却置之不理,只因许久不曾吹管自娱,遂一曲奏完又一曲,青葱玉指在笛间起落,响亮的笛声仿佛穿透了月夜,破月而出,恣意在空气中流荡、浮动着…… 叮咚作响的笛音时而冷然,时而热情;冷然时凄美,热情时绝艳,像极了她给人的感觉。 “好听吗?”末了,妤凤放下玉笛,笛音耍时在暗夜里消失无踪,就像作了场梦一般。 “好听!”耿剑轩忘了之前问她的问题,因为沐浴在月光下的她如出尘的仙子,不像是真的……着着看着,他竟失了魂。 “谢谢!”这玉笛将会是她的收藏品了。 “你的笛吹得好极了,是谁教你的?”他问道,当是闲聊。 谁知她闻言脸色一变,不吭一声。 “怎么了?” “你之所以做这支玉笛就是想套我的话??她的语气冷冰冰地。 “你想太多了!我做玉笛只是想替你解闷。”他没料到她会有这种想法,若早知如此,他便不做了。一思及此,耿剑轩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你会这么好心?” 她又犯了猜忌的毛病,认为对她好的人都是有企图的。耿剑轩觉得他所有的努力在瞬间全付之一炬。 “是,我是不会这么好心的,笛子还我。”他决定跟她冷硬到底。 他要笛子,她偏不还,将笛子收到背后,她扬起下巴回道:“你说了送我。” “我反悔了,反正我不是好心的人。”他拿她方才说的话来堵她的嘴。 “你出尔反尔?” “你忘了,在你的世界里全是不堪的人,所有人的好心都会被你当成驴肝肺,我出尔反尔又算什么?拿来!”他伸手去抢,她不让,两人便在屋顶上夺了起来。 一闪一躲之间,妤凤一个不注意,脚下踩了个空,猛地由屋顶跌落—— “啊——” 雹剑轩快速跃下,赶在危急之际抱住她,这才没让她受伤。 “放开我!”她的腰被紧紧地箍着,双手被他压在背后。 “你一定要这么疑神疑鬼吗?”他偏不放,脸色阴霾,对她生气,也是对自己。 她不语,径自别过头去。方才她的确过分了些,可他不该抢她的玉笛! “若你要一辈子这么过下去,那就随你了。”他松开对她的箝制,打定主意这次她如果不道歉,他是决计不会理她的。 他背向她走回屋子,走了十步、二十步…… 她竟然连道歉也不愿!可恶! 雹剑轩握紧拳头,硬是不回头看她。若她要这样过一辈子,他们之间永不会有开始的一天。 他不希望如此,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他可以同情她所有的苦衷,可以了解她个性里的怪异,但那绝不是放纵!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在这世界上,也是有许多有情有义的人! 走了三十步,眼看就要接近房门了,她还是不开口要他留下来,他气得准备开门进去—— “对不起!”妤风的声音小如蚊蚋,可他却听得清楚。 他心下一喜,但他硬是压下喜悦的神情,回过头来面对她的时候,表情恁地冷凝。 “说你以后不会了。”他强迫她,也看见她感到屈辱的流下泪水。他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已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她果然不说话,与他料想的没错。她的性子倔强,妄想要她做出更多的退让是不可能的。 “你……算了。”他迎上前去,搂住哭泣的她。 他竟然被她的泪水打败了!见到她的泪水.他只有心疼的责怪自己对她太严苛了。 她这样多疑的个性少说也有十几年了,他怎么能要求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改变呢? 他咒骂着自己,并告诉自己,这件事必须慢慢来。 “妤凤,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抱着她,一股满足窜上心头。 良久,两人就这么抱着,忽然,妤凤没好气地开口,“我第一次和人说对不起!” “我知道。” “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耿剑轩肯定地说道。 “不许骗我,否则我会杀了你!”她出言恫吓。 “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 “是吗?”她悄悄地叹口气。男人的话可以相信吗? 她想相信他,因为他对待自己与其它人不同,她心底一清二楚,可……他是男人! 信了他等于背弃自己的原则;不信他,心却又这般迷惘,她究竟该如何做? 依了他……还是不依? 月光照射在两人身上,于大地上映出两道相倚的黑影 不知觉间,月夜便带着些许迷思和诡异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 .jjwxc.jjwxc.jjwxc 此时,禽啸宫正陷入一片慌乱中。 “不要啊!辰音,不要再吹了,你啄得我好痛……”灵凰不断的闪躲,却仍避不开残猛禽鸟的攻击。 “二宫主,你一定要忍着,若这点痛都熬不下去,我们怎么练最后三式?”辰音狠下心,才停下半刻的笛音又重新在空气中响起。 “辰音……啊!”灵凰捂住耳朵。她不想听见,但那笛音偏要直冲人她的脑门,刺激她的耳朵。 禽鸟的情况也是如此。 辰音依然固执的吹奏着。只有度过这个关卡,二宫主才能继续往下修练,若是连笛音都受不了,将来怎么驭禽? 曾被大宫主关在禽谷三天的她也曾受过禽鸟啃咬,尤其是到了晨间禽鸟未喂食的时刻,禽鸟的攻击更是猛烈。 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大宫主的苦心,她将自己关在禽谷并非要她死,而是要提升她驭禽的功力。 丙然,在三天后出谷,再强劲的笛音都刺激不了她。 现在二宫主也同样承受这种痛苦,虽然于心不忍,可为了二宫主好,她一定要这么做,一定得狠下心! “辰音……求求你不要……” “二宫主,想想大宫主现在还生死未卜,或许她正等着你的救援呢!”月茵在一旁安慰道。虽然她也一样痛苦不已,但她不敢忘记她的任务。 “呜……”灵凰啜泣着,哭得像个泪人儿。 “二宫主,不要哭了,还是赶快练功要紧哪!”月茵拍着她的肩,不意手却被禽鸟啄了个洞,鲜血顿时汩流而出。 “可是好痛啊!” “想当年这种痛大宫主也曾受过,大宫主能受得了,二宫主也绝对没同题。” 话是没错,但她的心毕竟和姊姊不一样,她可以冷心冷情,她却做不到啊!要她往后用禽鸟杀人……她想都不敢相。灵凰脸上难掩痛苦。 “二宫主,你忘了是你说要救大宫主的,除非你不要救大宫主,否则你一定要学驭禽心法。”辰音似乎知道什么,可她口风紧得很。 “为什么?” “总之,驭禽心法可以为你报仇。” 话说到此,不需要点明了。辰音噤口不语,随即吹奏出响亮的笛音。 又来了!这样的笛音要折磨她到何年何月才会休止?灵凰哀戚的再次掉下泪水。 .jjwxc.jjwxc.jjwxc 庭园中,耿剑轩正挥着剑教妤凤昆仑剑法—— “这招龙吟虎啸旨在柔软虚无之间,最适合姑娘家练了,你看好了。”说完,他以剑锋抵着地面,顺着剑身变化自已的身形,柔若无骨,似有非有,几个无形变幻脚步之后,再出其不意举剑攻向敌人。 他舞弄着剑法、漂亮的回身,剑在几个转身之后竟失去踪影,接着毫无预警地刺入妤凤面前的土地上。 “看清楚了吗?你来试试。” “好。”妤凤拔起插在地上的剑,按着方才她看到的顺序使起剑。 她果然是个奇才,他才教一遍,她就全记住了,不过,她的内力显然不足,长剑在她手中使来,不像能置人于死地,而是名副其实的舞剑! “这样行吗?”好凤停下来,迫不及待地问。 “嗯!不愧是高手,光教一遍就全学会了,不过,你的剑气不足,还要再加强。”他并没有藏私,这毫不保留的将昆仑剑法传授给她。 她扬起下巴,高傲地说道:“原来昆仑剑法不过尔尔。” “别小看它!”深知她的性子,耿剑轩并没有反驳。 “哼!”妤凤丢开剑,觉得还是她的玉笛顺手。 正当两人在切磋武功之际,慕容奕走了过来,见到耿剑轩将自家剑法传给一个外人,颇不以为然。 “你居然把昆仑剑法传给外人?”慕容奕惊呼道。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他竟轻易的传授给那个妖女! “只是练身,无妨。”耿剑轩不以为意。 “练身?要是她图谋不轨,你——” “住口!你敢说我图谋不轨?”妤凤怒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她从没图过男人任何一样东西,也不屑去贪图!若非耿剑轩执意要她学,她大可敷衍了事,但她之所以没有那样做,是因为…… 她强自压抑,不愿去想。 “你本来就图谋不轨,谁知道你和笑阎王是不是一伙的!”慕容奕明知道她不是,嘴里却不饶人。 妤凤被他一激,抽出玉笛要吹,慕容奕见状也摆好架式迎战。 “等等!”耿剑轩拦着慕容奕。“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要你看清楚,做笛子送她根本就是助纣为虐!”她手中的玉笛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不正准备要叫禽鸟来吗?他就是要证明给耿剑轩看,让他明白自己的苦心。 “你说什么?”妤凤闻言怒极,没去注意慕容奕使的是激将法,当下只想给他一个教训。 “妤凤,你真要用玉笛伤人?”耿剑轩做玉笛只想让她高兴、让她防身,若是用来伤人,他无疑会成为慕容爽口中助纣为虐的人。 “我……”经他这么一说,妤凤握着玉笛的手有些迟疑。 她真要当他的面杀人吗?属于她嗜血的那一面真要让他见到吗? 她杀人从不曾迟疑,她气自己的改变,都是他让自己变懦弱了! “看吧!妖女就是妖女,若是咱俩没有提醒她,只怕我早就被禽鸟给咬死了。”慕容爽嗤笑她杀人的本性不改。 “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她的语气是肯定的,而非怀疑。 “当然知道。” “那不重要。” 雹剑轩和慕容奕同时开口,妤凤杀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一股被人蒙骗的屈辱强烈的冲击着她。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冷硬的口气里满是怒气。 “救你回来那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都不重要。” 雹剑轩和慕容奕又同时开口,同样引起她的恨意和怨气。 “你们骗了我?” “没错!” “没有!” 这次,慕容奕的声音盖过耿剑轩的,只因他要她走,离耿剑轩愈远愈好,否则一旦剑轩深陷下去,江湖上就会讹传昆仑派与禽啸宫连盟,那无疑是在昭告天下,白道与黑道并存! 为了剑轩、为了武林,这样的冒险是值得的。 “你们竟然骗了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一个字都充满对他们的恨,还有怨。 她冷冷地瞪着他们,尤其是耿剑轩,他欺骗了她,骗取她的信任和感情,他才是最该杀的男人! 不再迟疑地,妤凤拿起玉笛就口,吹奏着哀戚的笛音—— “妤风,你误会了,听我解释。” 雹剑轩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被人误解的滋味是如此不堪,他无法容忍自己被误解,尤其那个人是她! 他长指指向她,用真气点住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然,她那凌厉的目光依旧恨意满满地瞪着他。 “慕容奕,既然你和她无法好好相处,我只好带她走了。”耿剑轩上前抱起她,并向慕容奕辞行。 “什么?你要带她走?你还想与这个妖女在一起?”枉费他使出千方百计,谁知剑轩依旧执迷不悟。 “她不是妖女!我选择跟她在一起,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告辞!”说完,耿剑轩抱着妤凤纵身一跃,迅速的消失在慕容奕的视线范围。 “唉!你真是傻瓜!”慕容奕气得跺脚,只可惜人已经走远了。 .jjwxc.jjwxc.jjwxc 步行了几里路之后,耿剑轩终于在一间客栈里将妤凤放下。 “你答应听我说完话,我就解开你的穴。”怕她余怒未消,耿剑轩试着跟她讲理。 妤凤瞪着他,一副不想听他解释的模样。 他只好自顾自的地说道:“你以为我知道你是禽啸宫的人这件事很重要?不!我一点儿也没把你的身分放在心上,你和我在一起不也没问过我的背景,不是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她则因自己再次误会他而露出尴尬的神色。 “身分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何必为了过去影响你的未来呢?你也不想一辈子杀人吧?”他走到她的身旁替她解开穴道。“如果你现在还想走,我会替你准备一匹马。” 他让她自己好好想想,推开房门欲走。 妤凤在内心挣扎着,“慢着!告诉我,你没有骗我。”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若是你还是不信任我,你可以走,我绝不留你。”他的态度转为强硬。他发觉对待她必须用更强硬的态度才能将她的气焰压下,让她听话。 这真是一项不好的发现!耿剑轩在心底苦笑着。 “我……我相信你。”她不想道歉,但为什么在他面前,她老是屈服?她可以感觉到那个心狠手辣、孤傲冷漠的自己正一点一滴的消失,这都是为了他吗? 她不禁茫然了。 “那你是愿意留下来了?”耿剑轩急切地问道。 “嗯!”她点头,心甘情愿地要跟着他。 “那好,明天我们就回昭风山庄。”奕那儿看来是不能待了,他只好启程回昆仑山。 “昭风山庄?”那是什么地方?她担心离禽啸宫太远。 “是我昆仑派的根据地,也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就在邻城,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这次若不是为了追踪笑阎王,他也不曾离开这么久,也就不会遇上她。 原来昭风山庄也在河南,那么回禽啸宫就更近了。妤凤放心的松了口气。 秋风微凉的午后,两人心思各异…… 第六章 夜凉如水。 雹剑轩被一阵笛音给吵醒,他披着一件外衣步出厢房。 只见一抹纤影沐浴在月光中,银色的光芒覆罩在她身上,就像梦里走出来的仙子般,仙姿玉貌、清幽月兑俗,清灵得不像是真的。 妤凤专注地吹着玉笛,视线落在遥远的北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他盯着她,几乎沉醉在她的乐声里,许久许久都无法回神,直到他发现远处有庞大的黑鸟飞过,仿佛在瞬间了解什么似的,他出声打断她悠扬的笛音。 “你不是吹笛自娱,你在杀人?”他的声音里饱含着控诉与惊讶,他当真成了她杀人的帮凶? “耿大哥,你怎么醒了?”看见来人是他,妤凤也感到惊讶。 “回答我。”他看进她眸中深处,多希望她能否认。 “我……我只是在砍笛而已!”她羞红脸,不知是被人逮着做坏事的心虚,还是其它原因。 “没有骗我?”他知道她一向不许自己被误会,倘若真是他误会她,她应是勃然大怒,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只要她肯给他一点保证,他会相信她所说的。 “我骗你干什么呢?不然你把笛子收回去算了,免得我每回吹笛你都要误会我一次。”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常。好凤佯装气愤,甚至打算冒险将玉笛还给他。 “答应我,别胡乱杀人,我不喜欢你的手沾满血腥。” 他看起来像是在恳求她,但,为什么?好凤蹙着秀眉,猜测不出他的用意。 殊不知,他的要求是为了日后打算——若她继续杀人,待回到昆仑山后,武林同道必会要他交出玉面罗刹,那么,他会怎么选择? 是交还是不交?唉!两难呀! “我不会胡乱杀人的。”她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妤凤默默地在心底加上这么一句。 可耿剑轩却不知道,他以为自已已经得到她的承诺,她不会再杀人了! “那就好,我不要你身陷险境,尤其我们都明白笑阎王的武功高强……唉!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不会再有机会碰上他了。”“为什么?”她就不相信杀不了他! “你刚刚不是才答应过我吗?以后这些武林事你就别管了。”他带笑的眼眸看来似乎很高兴,因为她再也不杀人了。 但,妤凤怎么可能不管?她早已对天发誓,只要有她在的一天,由禽啸宫所抬出的棺材就绝对不会是空的! .jjwxc.jjwxc.jjwxc “你们说禽鸟出谷了?” 禽啸宫的大殿上,灵凰正坐在上位听候属下们回报的消息。 “禀二宫主,是的,昨晚有数十只禽鸟飞出禽谷,回来的时候,只只嘴角带血、带肉。” “这么说来,姐姐没死罗?”灵凰心一喜,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稍稍落下。“那姊姊在什么地方?”她又问道。 四个护法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禀二宫主,大宫主还没办完事,暂时回不来吧!”月茵猜想着。如果不是这样,大宫主应该会先回来管理宫务,顺道验收二宫主的驭禽心法。 “有没有可能是大宫主被抓了,所以利用笛音向我们求救呢?”这道猜测之声来自于晨光。 “你们两个人说的都有可能。”没见到姊姊回来,灵凰比任何人都来得紧张、着急,她只剩下姊姊一个亲人了,若姊姊发生什么事,那她…… 不!她还是下山去看看比较妥当。 “这样吧!我亲自下山察看,你们几个待在宫里等消息。”灵凰最后决定道。 “二宫主,属下怎能让你独自一人去冒险呢?”晨光、旭日、辰音等人都不赞成。 可月茵却表示赞同。“二宫主已经将驭禽心法练成,而且二宫主鲜少出宫,下山去较能掩人耳目,即使是面对敌人也不至于有危险。” “月茵说得没错,我正是这样打算的。”灵凰想出宫一探,为了姊姊,就算身陷险境她也不怕。”可是——” “不用再说了!你们说姐姐是在武当山下失踪的,我就到那儿去找,也许能寻出一丝线索。””这……三人还是觉得不妥。二宫主身边没多带个人,这样太危险了。“ “不然我让辰音跟着我,你你三个就留在宫里,要是有什么消息,就以禽鸟联络。”最后,为了安三人的心,灵凰终于退了一步。 .jjwxc.jjwxc.jjwxc “辰音,这山下就是不一样,到处都这么热闹,瞧,现在晚膳都过了,家家户户都还掌着灯,哪像咱们宫里终日昏天暗地的。” 其实灵凰并不知道禽啸宫之所以终日暗沉,是为了要配合禽鸟的习惯。禽鸟在夜间出没,为了让禽鸟终日都有足够的精力杀人,故妤凤刻意将禽啸宫弄成昏暗的假象。 灵凰和辰音扮成进城采买的姑娘,午间时分由禽啸宫下山,到了山脚下时,已是晚上了。 “二宫主,说话不要这么口没遮拦的,要是被咱们的对手听,当心小命不保。”辰音在她耳畔提醒道。 灵凰嘟着嘴没回答。 “我们先到客栈休息一个晚上,到武当山最少要花两天的路程,二宫主得好好养精蓄锐才能顺利到达。” “好啦!”灵凰话方落,便听见位于上方的屋顶竟传来脚步声两人仰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衣人速度极快地在屋顶上行走,背上扛着一个布袋。 布袋里装的可是人?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闪过,灵凰立刻拿出一支玉笛吹奏,圆润的笛音如雨露般洒落,在风中悠扬的飘荡着,不消多时。天边即飞来了几只禽鸟,包围住屋顶上的黑衣人。 见成功的阻止黑衣人前进,灵凰便放下玉笛。 “你是什么人?把东西放下。”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挡住我的去路。” “我是——” “二宫主!”辰音急忙阻断灵凰的话。来人的底细未知,不宜先泄漏身分。 “你管这么多,先把人放下。”灵凰大声喝道。 “那得看你的本事哆!”黑衣人才不接受她的威胁。开玩笑!就凭几只鸟就想阻碍主子交代他办的事? “可恶!辰音!”灵风自知武功太弱,遂让辰音出马。 “二宫主,这人交给我,你去救那名姑娘。” “嗯!”她没细问辰音怎知那布袋内装的是姑娘,只知救人要紧。 “如果你要命的话,最好弃械投降,不要碍了大爷的好事。” “废话少说!”辰音一个跳跃,纵身飞向黑衣人所立之处。 “看剑!” 黑衣人的武功也不弱,准确地抵挡住辰音的攻势,软剑在空中咻咻咻地比划了起来。 “你这姑娘果真有两下子,我若抓你回去岂不妙哉?”黑衣人故意激怒她。 辰音果然上当了,长剑右一下、左一下,招招失了准头。 这时,救了布袋里昏迷的姑娘的灵凰随即拿起笛子吹了起来,禽鸟一听到笛音,立刻攻击黑衣人。 黑衣人左闪禽鸟、右闪辰音的剑法,渐渐的感到吃力,辰音趁其不备,在黑衣人的手臂上划下一道血口子。 禽鸟见状更形兴奋,攻击也愈显凌厉。 “啊!”黑衣人闪避不及,不一会几便由屋顶上跌下,落地之时当场气绝。 “二宫主,我们走吧!”辰音迅速来到灵凰身边。 灵凰收起玉笛,问道:“那名姑娘怎么办?” 辰音将她抱到一户人家门前,然后敲了敲大门。 “谁呀?” “快走!”听到有人响应,辰音拉着灵凰火速躲在一旁角落偷看。 “咦?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倒在这里?”来开门的是一位大婶。 灵凰和辰音两人直到确定那名姑娘没事之后,才悄悄离开。 .jjwxc.jjwxc.jjwxc 翌日清晨,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将一群正在睡梦中的人们惊醒。 “不好了!咱们这儿出现杀人鸟啦!” “什么杀人鸟?老赵,你别吓人了。” “是啊!这大白天的,哪来的杀人鸟。” 一户接着一户的大门打开,每个人都在抱怨老赵在大清早扰人清梦。 “我说的是真的!昨晚轮到我在客栈当差,我心想,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打尖的客人上门,便开始打瞌睡,谁知突然听见刀剑柏撞、笛音穿脑,还有说话的声音,最后是『砰』的一声,我赶忙跑出去看,便见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倒在咱们客栈门口。乖乖!可吓死我老赵了,我忍着害怕上前一探,你们猜怎么着?那个人的全身有百来处的血洞啊!”老赵连气也不敢喘一下,急着将看到的情景说一遍。 “真的?那你报官了没?”其中有一个人问道。 老赵这才发现,围在他身边听他说话的人愈来愈多了,不禁扬高了音调回道:“当然报了,仵作正在验尸哪!” “那仵作可有说是怎么伤的?” “他说是被鸟啄伤的。我老赵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过有这种食人鸟,真是吓死人了!我看,昨天晚上那个吹笛子的人八成是凶手!”老赵一脸笃定的做下结论。”食人鸟?” “不会吧?”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总之,大家小心一点,晚了就别出门了,要是食人鸟再来,可就惨了。”老赵说完便急忙走了,因为他得赶紧去通知邻县的人才行。 .jjwxc.jjwxc.jjwxc 这日傍晚下了场雨,也因次耽误了耿剑轩回昭风山庄的路程。 雨落在幽幽青翠之中,像是替它们染上一层薄雾般,迷蒙、清灵、出尘…… 雹剑轩带着妤凤奔进山洞中避雨,他还拿起木柴就地升起了火。 “来,你把衣裳褪下,过来烤烤火。”他只想到好凤可能会染上风寒,自已淋得一身湿却不在意。 “你说什么?要我月兑衣服?”乍闻这番轻薄的话,难以掩饰的杀意自妤凤心中窜起。 “是啊!若不把衣裳弄干,小心等会儿会着凉。”说完,耿剑轩便径自在山洞中四处寻着木柴,想另外起火煮个热汤替她去寒。 “我这样就好了。”她压根儿也不想褪去衣裳。 他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看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她对他的防备仍在,敌意无法稍减。 “这怎么可以呢?”听到她的话,他停下捡柴的动作走了过来,“你这样会着凉的。” “我偏要这样,不用你管!”她怒视着他。 “不行!”他很坚持,她的身子这么单薄,若染上风寒,他怕她会承受不住。他的嘴唇不悦的抿成一直线。“你不月兑,我就亲自帮你月兑!” “你说什么?”她的双眸进射出寒光,不相信他真敢这么做。 空气顿时凝窒,不寻常的气流窜进两人之间,原本是为她好的耿剑轩因为看见到她不信任的眼神而怒不可遏。 她把他当什么了?登徒子吗? 这个想法困住了他,就像一个魔咒般紧箍着他。他气她的不信任,以及她对自己的不了解。 “我再说一次,月兑掉!”耿剑轩想以强悍的态势逼她,就像之前那样,但这次却失效了,因为怒火正炽的她径自认定他终于露出真面目,那是婬佚! “不!”他深吸了口气,为她好的心意不容被抹杀,他要证明给她看,他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人。 他迅速上前以一手箝制她的双手,另一手则褪去她的外衣,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又褪去她的内衫和裤子,不一会儿,她整个人便赤果果的站在他面前。 “你……你竟然敢……” 等他月兑去她的衣服之后,他立刻松开她,将掉落在地上的衣物全数瘫开放在竹竿上,不再回头看她一眼。 受到这等屈辱的妤凤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和剁了他那双手,他竟然敢碰她的身子! 可恨自己的武功不如他,否则她一定要……一定要……霍地,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会千方百计置他于死地吗? 不!她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 令人费解的是,她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他死在自已的手里。 当初她不是心心念念要杀了他吗?怎地,她现在竟然下不了手?还心甘情愿跟随他,为他曾有的欺骗而气恼…… 她不禁怔忡了起刺,心底慌乱如麻。 “我是为你好,没其它的意思。”耿剑轩坐在角落,火苗与竹竿上的衣裳将两人的视线阻隔,他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他。 “没其它的意思?你是说你一点儿也不……”她讶然。难道他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她的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他对自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她竟然矛盾的觉得有些失落…… “我虽不是柳下惠,但也不会趁人之危。” “你看不上我?”她的自尊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的样子似乎是……不屑?! “这是两回事。”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方才退去她的衣裳时,触目所及的肌肤白女敕细致辞,晶莹剔透,绝艳的脸蛋浮现因怒而生的绯红色泽,在在触动着他的心,尽避佯装不在意,可那一幕却深深印在他的心版上,挥也挥不去。 “强辩!你明明不喜欢我!” 她发起娇嗔,怪异的举止令他心生戒备。 “你明知道的,何苦为难我?”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她语气中的冰寒渗进他的内心,强烈得让他无法忽略,可他偏偏不忍伤她。 “我喜欢你,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之前,我不会逾矩。” 原来,她果真吸引了他;到底男人的劣根性是千百年除不掉的!她在心底冷哼着。 “你喜欢我,却不肯碰我?”她逼着他。 “你要我碰你?”他瞠大双眸,为她言语中的大胆骇然,“你会肯?”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肯?” 她这是在挑战他的勇气和意志,他完完全全被她那句“我也喜欢你”给蛊惑住,她不再厌恶男人的触碰令他忘情。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人纷纷由不同的方向站起。以全部的心神凝视对方,而她的未着寸缕更是点燃的根源。 “你不要我吗?”妤凤诱哄着。 这么寒冷的雨夜,他居然感到闷热?是火光吧!他猜想。 可她的贴近却让他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因为一切的热源全来自于她。 “要我!”她命令着,一如以往的霸道口吻,却深深吸引了他。 他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嘴唇贴近她的颊边,一抹馨香窜进他的鼻尖,迷醉了他。 他的唇找到她的,这是他第一次吻她,一股电流窜过全身,两人皆沉醉在美好的昏眩中。 接着他微微推开她,让自己的唇沿着她的美颈而下,最后埋在她的胸前,折磨着她的感官。 灿亮的火光不住的窜动着,就像静待着什么似的,温暖了整个天地。 他的气息渐粗渐喘,感受着她光洁玉润的肌肤,纤腰不盈一握,虚倒在他的怀里,柔弱的模样像是亟需他的保护。 强烈的占有欲如狂潮向他袭来,他要定了她! “天!你若再不阻止我,我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别停,我也要你。”她主动吻住他的唇,将自己送进大殿。 他发出一阵低语,似在对她施法,也迷惑了自己…… 残月高挂,镶在黑幕中的星子正兀自闪烁着,而雨,早已经停了。 第七章 棒天一早,当阳光透过洞口斜洒而下时,柴火已燃尽,只留下阵阵轻烟,回荡在空气中,为昨夜的美好画下完美的句点……也是一个结束。 妤凤睁开眼,见到耿剑轩的右手放在她身下,另一手则瘫放在她的腰间,占有地搂着她。 她微侧过身,贪看他的俊颜。 他有一对英气逼人的剑眉,剑眉底下的双眸如一潭湖水,时而清澈深幽,时而黑亮神秘,更是她探不进的深地;深刻的五官如刀刻般,组合成一张坚毅性格的脸庞,还有他唇形优美的唇。让他看起来俊秀斯文、气宇轩昂、英挺俊逸……这样结合着无数美好的人,为何会是个男子呢? 多么希望他不是个男人!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男人代表着一切混乱和婬佚的根源……昨夜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是她主动勾引他的,但他可以拒绝,足见男人对于送上门来的女子是一点儿抵抗能力都没有…… 想着想着,狂肆的怒火和冷意盈满了整个眸子,偏激的想法深植在她心底。 “你醒了?”耿剑轩一睁开眼,便看见她直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拉起她的柔荑轻吻着,想起了昨夜的缠绵。 “别碰我!”她抽开手,冷冷地说道。 “怎么了?”为何她如此冷漠? “雨已经停了,我们该走了。”她拿起散落在旁边的衣裳着装就绪,宛如昨夜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我们是该走,但你先把话说清楚。”他无法接受她这样反复的性子,在想什么他也永远猜不到。 “你要说清楚是吧?好!那我就告诉你,不要以为经过昨夜,我们之间就会有所不同。” “当然不同,我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闻言,她发出一阵冷笑,“笑语!这样就是夫妻了,那被你奸婬的女子呢?你也做她们的丈夫?” “什么意思?”他皱着眉,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意思?哼!不要告诉我,除了我,你没碰过别的女人,我是不会相信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抽,状似不在意,实则心里在意极了。 “我不会否认我曾碰过别的女人,但你会是最后一个。”过去发生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挽回,他只能保证未来。 “你跟多少女人这样说过?我能信你吗?”没想到她之前,他真的碰过别的女人!以她的杀人标准来说,他已经变成她下手的目标了。“你简直无理取闹!”他气自己无法改变她。 “我无理取闹?老实告诉你吧!昨晚我只是在试探你,没想到你跟其它臭男人一样,婬字当头照,色心不改!”她骂着他,附带一提昨晚勾引他的动机。 没错!她是故意勾引他。当听闻他对她没有半丝邪念时,她是真的在意自己对他毫无吸引力,所以才会勾引他,只因她不明白自己对他当真一点儿影响力都没有。 事实证明,男人永远都是无耻之徒、下流胚! “你说什么?昨夜一切只是在试探我?”耿剑轩难以置信地退了数步。原来自已只是她的实验品,一个试验的工具罢了。 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教他难堪、惊愕和绝望的了。 他对她真心真意竟被她这般曲解,她仍然改变不了那多疑、恨着男人的性子,就连清白都可以拿来来牺牲! 今天,她试验的对象是他,明天她再去试别人,男人之于她,没有绝对的重要性,反倒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而自己之于她,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这点最教他感到心痛。 “现在,你还敢自诩是君子吗?你还敢告诉我,天下的男人都是好东西?”她没有回答的问题,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再次证明,她,杀人有理!女人、只有你没有错,也不会犯错。”耿剑轩气急败坏的吼道。 当一颗真心任由人践踏、抹杀时,唯一的情绪只有心冷。 偏偏妤凤还刻意扬起高傲的下巴道:“你知道就好。” “你走!”他指着洞外,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想伤害她,可若她仍站在自己的眼前,他一定会忍不住伤害她。 昨夜的缱绻已如云烟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你叫我走?”这是第二次他赶她走,她没料到这么快他又说了同样一句话。 “我不想再见到你。”他别过头。 “好,我走!” 不曾对他人低头,更不需要向人乞怜,妤凤站直身子,一脸高傲的走出山洞。 从此刻起,两人将形同陌路。 她纵身一跃,飞快地往禽啸宫而去,昨天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就全当成是一场错误。 雹剑轩目送着她的背影,本想叫住她,但他终究拉不下那个脸。她这般伤他,他还要将自己送上去请她再补上一刀吗? 他咬着牙,唇瓣渗出一丝苦涩的血? 闭上眼,他再也不要去想,从现在起,他会忘了她的!虽然那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jjwxc.jjwxc.jjwxc “爷,冷面失手了。” 子夜,在一处灿亮、干燥的山洞中,传出一阵男子的声响。 “什么?失手了?冷面呢?” “爷,属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是谁杀死的?”笑阎王按着椅把,隐忍着怒气。 “属下不知道。他全身似乎被鸟啄伤。” 闻言,笑阎王更加愤怒,他的手下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又是她来坏事!追命,你马上到武当派去取她的性命。”他忍不下去了,许久不曾抓回女子燕好,他的功力似乎在退步当中。 “属下不知爷指的是……” “禽啸宫大宫主妤凤!当日要不是念在她习武不易,我早就杀了她。”不过,显然那名救她的男子挺有办法的,非但救起她,还让她在短短时间内复元,成为阻碍他成事的敌手。 “禽啸宫大宫主?” “没错!江湖上唯有禽啸宫有这个本事驭禽,不过,遇上我,也只有死路一条!”笑阎王发狠地说道。 “还不快去!”他冷眼瞪着追命。 “是。” 追命立刻退出山洞,不一会儿,洞内的光亮消失,随即自洞中又窜出一道身影,那是笑阎王。 他决定亲自去抓待字闺中的处女回来! .jjwxc.jjwxc.jjwxc 全天下的男人都该死! 妤凤沿着山路赶回平领山,沿途一直这样咒骂着。 她不知道男人的心理,更不知道她的话带给耿剑的刺激和震惊有多么大,她只知道她已证明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见色起婬念,毫无信诺可言。 然,再度的证明只让她更加觉得男人的不堪,不顾心会淌血、眼眶会含泪的后果,甚至还让心缺了一个口,难以缝补,下声狼狈。 炳哈哈~~她在心里苦笑,佯装一切与她无关,可脑中浮现的画面却不允许她这么做,还一再重复昨晚两要契合的缱绻,交缠…… 不!不要再想、不能再想了!她最后一次警告自己。 现在,她只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回到禽啸宫招齐宫女,立刻抬棺到湖北,她要亲手钉了笑阎王! 只怕几天的耽误,笑阎王又奸婬了不少女人……一思到此,妤凤脚下的步伐踩得更快了! 没多久,禽啸宫就在眼前了。 爆门前的宫女早在墙边看到妤凤,立刻吹起响笛,把宫门打开。 “大官主,你可回来了。” “大宫主,你没受伤吧?” 晨光和旭日两人分别迎上前,妤凤只是冷然地走向她的座位,恢复她罗刹女的面貌。 “这几天可有出去杀人?”对自己的事,她没兴趣告诉他人,即使是伺侯她多年的左右护法也一样。 “禀大宫主,晨光几次出门都是为了寻你,没多余的心思杀人。”晨光老实说,不敢有所隐瞒。 “大胆!”妤凤用力的往桌上一拍,谩骂着,“我交代你的事是何等重要,你竟然为了本宫而误了救人的时辰!” “大宫主,属下是担心你——” “你还要为自己的过错狡辩?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 “大宫主……”旭日替晨光求情。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替她求情?”妤风口气里的愤怒不容忽视。 旭日只好闭不作声。 “旭日,你呢?杀了多少臭男人?” “宫、宫主……” “还不说!” “一个、一个也没有。”旭日跪在地上。不敢反抗。 “很好、很好。”妤凤点着头。 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很好”,其实是不好,宫女们每个都头低低地,不敢上前求情。 “还不拖下去!”妤凤丝毫不顾念多年的奴婢之情。 在禽啸宫,谁都知道只要违背大宫主的意思,下场就是拖到禽谷禁闭,时间长短端视大宫主的心情而定。但这次大宫主却没说要关她们多久,想来大宫主是怒到极点了。 旭日和晨光连讨饶的机会都没有,只因她们明白大宫主不会给的,若是讨饶的话,下场只怕更惨,那可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二宫主呢?”她进来这么久,不会没人去通知灵凰,可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启禀大宫主,二官主出宫寻你,至今未归。” “什么?”妤凤抬起眼看着说话的宫女。“是谁让她出宫的?” “禀大宫主,是二宫主自己说要出宫寻你,谁也拦不住,可右护法陪着她。” 辰音也去了?难怪也没见到她。妤凤思索了一会儿,才又问道:“知道她们往哪个方向去吗?””是当日大宫主失踪的武当山。” 有了地点就好办了……糟!妤凤在心底暗叫了一声。 笑阎王也在武当山,要是让他抓了灵凰…… 不成!她得现在出宫。 “来人!给我多准备几口空棺,我要一路杀到武当山。” “是!”几个宫女马上下去准备。 妤凤嗜血的眸子正闪着无比的光芒。 世人总以为人动了情,就会变得心软,对她——则是不然。 .jjwxc.jjwxc.jjwxc 黄昏时分,城门大开,妤凤策着马儿领在前头,后面则跟着数个速度极快的白衣女子,她们抬着棺材,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行走,惹来不少侧目的眼光。 妤凤一点儿也不在乎,反正暗地里骂她妖女的人多不胜数,若都把这些话往心里头搁的话,她就不是玉面罗刹了。 队伍步出城门,来到一片荒废的林园,据妤凤多年的经验判断,这里极有可能是歹徒下手之地。 她跃下马,让马自行前进,后头抬棺的自衣女子也在她的命令下寻了个隐身之处,她自己则跳上树枝静静地等着。 丙然没过多久,便听见踩在落叶上的脚步疾行而来。 妤凤幽幽地吹着玉笛,那是耿剑轩送给她的,正好成为她杀人的工具。 笛音才出,那疾行的脚步立刻停下,仿佛知道那是什么。 笑阎王!他怎会在这?看清黑衣人的身形和动作后,妤凤的脑立即发出这个讯息。 禽啸宫大宫主?她不是在武当山养伤吗? 两人都感到意外,却没有思索太多,妤凤甚至立刻从树上跳下,拿着玉笛指着他,“纳命来!” 无须多言,她望见他扛着一只布袋,知他色性不改,拚了命也要杀了他。 而笑阎王因屡次好事被阻,心生怨恨,出招凌厉,再也无所顾忌。 杀气腾腾的攻势一招换过一招,奇怪的是,每逢她出招,他总能轻易化解,好象知道她下一步要出什么招式一样。 她灵光一闪,改换耿剑轩教她的龙吟虎啸迎战,果然,对方被她突然转换的招数惊了一下,但很快地,他也改换其它邪门的功夫化解。 两人正打得激烈之际,霍地,一道白影窜入,招招对着笑阎王而去。 是耿剑轩! 妤凤愕然停手。他怎么来了? “原来有帮手,好!就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一起死在我的剑下。”笑阎王狂妄地说道。 “没这么容易。” 雹剑轩侧身避开笑阎王一个凌厉的攻势,妤凤也暂先不问明耿剑轩来此的用意,只想先杀了敌人再说。 于是她吹起玉笛,一群禽鸟便从不远处的空棺里飞出,迅速包围住三人。 “就凭这些畜牲也想杀我?你还像当年那样没长脑吗?” “你说什么?”他知道什么当年什么事?妤风张口欲问,但耿剑轩却顺势上前点住笑阎王的穴道。 “这些禽鸟我才不放在眼里!”此言一出,笑阎王同时冲开穴道,瞬间真气四处喷射,飞在夜空中的禽鸟纷纷摔落,全死了。 “你……” 雹剑轩见状暗叹不妙,没想到笑阎王连穴道都可以自行冲破,内力修为可见一班,与他缠斗绝不是最好的方法。 他靠近妤凤,小声说道:“快走!” 她却反倒推开他,转而逼问笑阎王,“我不!你快说清楚当年—— 她话未说完,笑阎五便朝她劈出一道剑气,她一个闪身不及躲避,硬生生的被直击胸口,登时身子一软,眼看就要跌在地。 雹剑轩立刻丢下一个烟雾弹,抱着妤凤迅速地离开。 “哼!算你逃得快,下回再破坏我的好事,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笑阎王抱起放在一旁的布袋,几个弹跳之间,便教黑夜抹去他的踪迹。 第八章 一直呈现昏迷状态,此刻她苍白的脸蛋看来平静无波,很难想象这样容颜细致如谪仙的女子,竟然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他忍不住哀着她垂在两侧的长发,秀发乌黑亮丽、如此柔顺,偏偏主人的性子……在心中为她叹息不下百遍。更替自己的情意归处感到可笑。她明明就是禽啸宫的大宫主,众人心中的女罗刹,而他却是仲裁江湖正义的武林盟主。 他不禁想起慕容奕曾问过他的一句话——若是将来有一天,武林同道要你交出她,你会吗? 他对着她紧阖的双眸苦笑,答案是当然不会! 他怎会将她交出去,她不过是取婬人性命无数,其罪可赦,她所做的种种,他都不会怪她的。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自他们在山洞中分开后,他就一直尾随在她身后。 他知道自己无法忍受她不在身边的日子,那是一种深植于心中拂之不去的挂念,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对一个谜样般的女子产生这样深刻的情感。 “妤凤,除了名字,你真的不让我了解你的世界吗?若你只是个单纯的侠女,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困难了……唉!”他痴望着她绝尘般的小脸,为着两人身分悬殊而叹息。 昏迷了大半天的妤风终于转醒,她感到胸口一窒,那是耿剑轩才替她输入真气时,所滞留在她体内的。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耿剑轩的脸登时映入眼帘。 是他出手救了自己……她想起昏迷前,他那抹沉痛的脸色说明了对她的不舍,他也会为她心疼吗?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发觉她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他连忙将她搀扶起。 “这是哪里?”环顾四周的摆设,这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 “这是昭风山庄。” “你把我带回你家?”她想起他说过昭风山庄是他家,也是昆仑派在河南的根据地。 “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能把你带回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笑阎王的那道剑气直逼入她的胸口,他担心自己运气为她疗伤仍然无法替她解决疼痛。 再者,经过那次的激烈争执后,他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才好。 “你不是要赶我走吗?”她想起他的无情。 “那是浑话,别当真。”牵起她的手,他应该对她更温柔的,而不是恼怒她。他早就后悔了,否则也不会一直跟着她。 “是吗?”她淡道,不想让心剜出更大的伤口。 “妤凤,没有一个男人听到你说出那样的话后,还能心平气和的,你伤到我男人的自尊心了。” “你说我伤了你?谁教你身为男人呢?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脸色阴鸷地着着前面,目光凝聚在某一个点上,脸上充满恨意。 “妤凤,告诉,是谁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要知道。”他将她的柔荑放在自己颊边。看到她用这样激烈的情绪恨着男人,除了替她不舍,也替自己身为男人感到难堪。 妤凤斜睨着他,挑起秀眉,“你想知道?” “嗯!我想知道有关你的一切。” 凝视着他的眼神,他语气中的诚挚打动了她,半晌后,她缓缓地道出一切—— 原来,二十前前,妤凤也是有家的。妤凤本姓慕,家中经营棺材生意,有人说他们之所以家道中落,也许是因为贩卖这不吉祥之物所招来的后果。 慕家材店所用的棺材一向都是以上好的红桧木制成的,而慕老板做生意讲求的是缘分和童叟无欺,非但做的棺材好,甚至遇到贫苦之辈没钱买口好棺时,慕老板还会主动将棺材送到丧家门口帮着入敛。 这些年下来,有时只要开店门就是开棺,这样的经营方式惹来同业的嫉妒,尤其是位于慕家棺材店对面的“开门大吉”棺材店更是耍些不人流的小花招恶意攻击。 “喂!听说慕家的棺材新一批的红绘木会生虫子,你们千万别用啊!”开门大吉棺材店的老板派出伙计四处散播流言。 “去!你才自己用,我还用不着。” 然而开门大吉的老板还是不死心,依旧到处去散播不实的谣言。 “你们瞧瞧,连慕家娘子都出来卖棺了,恐怕这棺材店是不行了,连伙计都请不起。” “我问你,慕家娘子生得如何?” 突地,一道男声似乎颇有兴趣的加入。 “生得美极了,国色天香。” 他在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问,每个人都是这样告诉他,就连竞争对手都这么说,想来她是真的很美罗!男子在心中估量着。 “如果我能帮你抢到慕家那些生意,你愿意跟我合作吗?”要不是为了阻碍那些人的追查,他大可不必这么费事。 开门大吉的老板一听到有人要帮他抢到生意。当然点头说好。 “那好,附耳过来,我把计画告诉你……”于是两个男人便在偏僻之处说着不为人知的计谋。 某一天天刚亮,慕氏正准备开门做生意时,赫然发现门口倒着一个受伤的人。 “相公,你快来啊!有人受伤倒在咱们家门口了。”慕氏叫唤着丈夫。 “怎么会有人倒在门口呢?快快快,把他扶进来。”慕老板出来一探,然后和妻子两人合力将那名受伤的男子抬进来。 “相公,你快去请大夫。”将男子抬进房间后,慕氏连忙要丈夫去请大夫来瞧瞧。 “我这就去,你先看好他。”慕老板一时也没多想,拿着钱袋就要出门。 “快去吧!”慕氏催着丈夫。 谁知慕老板前脚才刚走,男子便醒了。 “咦?你醒了?官人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受伤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男子紧盯着慕氏瞧,答非所问。 “这里是我家,也是做生意的地方。”慕氏老实说。 “我是怎么来的?”美,果然美!男子在心底叹息:这样的美人儿沦为棺材店的老板娘真是太委屈她了,他替她可惜,不过怜惜之情并不存在于他邪恶的心底。 “官人忘了吗?你受了伤倒在我家门口,是我和相公把你抬进来的。” 闻言,男子沉默不语的在脑中寻找回忆。他想起来了!他正想办法要如何接近慕氏时,“她”就出现了。 炳!真是天助他也,这会儿连接近她的法子都不必想,他就登堂入室了。 突地,他模着胸口,确定藏在里头的东西还在,他不禁松了口气。 “我姓余。”他不想多谈自己,语带保留地说道:“我是被仇家追杀的,希望你不要泄漏我的行踪。” “我不会说出去的。”慕氏不疑有他,相信了他的话。 这时,慕老板带着一名大夫回来了。 “快给余大哥瞧瞧。”慕氏让出床榻一角,夫妻俩就站在一旁等大夫看完病,并替他买药、张罗他吃喝。 两人都没想到,一时的好心,竟是引狼入室! 饼了几日,余姓男子的伤已经痊愈了。 “余大哥,我给你送药来了。”慕氏背着几个月大的女娃儿,一手抱着一个女娃儿,另一手则端着药汤,在门外叫唤着。” “呀”的一声,门由里面打了开来。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喝药了。”余姓男子说道。其实昨夜他已经偷偷溜出去过了,没发现“她”的踪影,便决定实行他的计画。 “那怎么成呢?大夫开的方子得吃完才行。”慕氏关心的说道。 “好吧!对了,我想上街去买个小礼物,以答谢你们夫妇对我的救命之恩,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这……你不是说有仇家在追杀你吗?就这样出去不太好吧?”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可能以为我死了。别柏,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若撞见他们,也不一定会打输。”事实上,他和棺材店老板的计画正要开始呢! “我们不是要你报答才救你的。” “我知道,可我明明有能力却不回报你们,会对不起我的良心的。”他哄拐着慕氏。 “好吧!不过,我们可不收贵重的礼。”慕氏先声明道。 “出去再说。”他成功的将慕氏骗离开,不过。她却没将孩子留在家中,四人一起走出棺材店。 .jjwxc.jjwxc.jjwxc “余大哥,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们买完了她要的小小礼物之后,他便引着她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当然不是,我是有东西留在前头的空屋里,顺道过来取罢了。” “原来如此。”慕氏松了口气,不疑有他。 谁知四人走进空屋后,那名余大哥登时换上另一副嘴脸,他运功将大门阖上,将屋内的光线阻挡在外。 “余大哥……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以为我会让你回去吗?”他欺近她,双手环胸,冷漠地看着她发白的脸色。 “不要过来……”慕氏这才察觉到他的异样,身子不住地发抖,揣在她的怀里的小孩同时感受到她的恐惧。 “求求你,放过我们。”慕氏脚步颠了下,每退后一步。他便跟着前进一步。 “放过你们?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保你的丈夫?” 闻言,慕氏瞠圆了眼,“你说什么?你把我相公怎么了?”他们一整个下午都在一起,相公不会有事的,他一定是骗她的! 他先是哈哈大笑,然后才说道:“只怕他现在已经身陷火海了。” “什么?”慕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泪水却已经流下。“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 “做生意两蒙其利,我要你,而你们的对手要抢到棺材店的生意,所以我便跟他们合作。”他好心的告诉她。 慕氏这才明白,她的家已经没了。 要不是自己引狼入室,相公也就不会死了! 慕氏不住地责怪自己,心仿佛空了般,丝毫忘了眼前的危险,直到她的孩子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才猛然将她打醒。 她还有孩子啊!她绝不能让慕家断后!这样的念头狠狠地冲击着她,于是她卑微地跪在冷硬的地上,不住地朝他磕头,希望能引起他的恻隐之心。 “求求你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哼!你是在说笑话吗?”男子放肆的笑容里隐藏着狠毒,手段一向凶残的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恻隐之心。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高抬贵手?”慕氏见他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且目露凶光和杀意,仿佛她们母女将看不到明日的太阳般。 “想怎么样?你怎会不知道我想怎么样?就拿你当我的试验品吧!”他抽起长剑,锐利的剑锋抵着慕氏的脖子。她怀中的小孩因为受到惊吓而大哭出声。 “灵凰别哭……”慕氏哄着小孩,脖子上的长剑未曾离开过半寸,足见来人之心狠手辣。 “把她们放到一旁去。”男子命令道。无视小孩的哭声,他只想办完事立刻离开。 “你不会伤害我的孩子吧?她们是那么小——” “闭嘴!再罗唆我就要了你的命!” “你要我的命尽避拿去,我只请你不要伤害小孩。” “看来,小孩是你的致命伤。”会意到小孩对慕氏的重要性之后,男子以手凌空一收,顿时,慕氏怀中的小孩便离开母亲的双手,换到他的手中。 “灵凰!”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孩子没事。” “我……”慕氏为难地看着他和孩子,她知道凭自己那点力气是救不回孩子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 “在你死前,将你的身子献给我。” “什么?”慕氏一听吓得退了数步,忘了她的背上还有一个女儿,小女娃的头硬生生的撞到墙,她立刻哭了起来。 “妤凤!”她心疼的惊叫。 “已经生过两胎了,身材还保持得这么好,就不知道发起浪来是怎地骚样?” “你、你无耻!”她斥道。 殊不知男子最忌讳“无耻”两个字,只见他横眉一攒,立刻送了掌风过去,背着小女娃的背带登时一断,小女娃便掉在地上,哭得更加凄厉。 “妤凤……” “过来!”男子将手中的小孩凌空一甩,抓住慕氏往怀里带。 “放开我、放开我!” “你现在只能听我的了,哈哈哈~~”他胡乱的将嘴凑近她的唇边,她猛地摇头挣扎,却仍被箝制住。 “放开……晤……”她的嘴被狠狠地吻住,手被按到后方,动弹不得。 男子将她压在身下,粗鲁的扯开她的衣衫和自己的裤头,然后将自己的分身冲进她的体内,猛地抽送起来。 “啊……”慕氏痛得狂叫,跌落在地上的两名女娃儿也哭声不止,为这凄惨的夜,绝望的哭着…… .jjwxc.jjwxc.jjwxc 乌云残月,四周传来几声鸟叫,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止不住的残泪爬满整个视线,男子穿起衣服,看着地上的杂草沾着混浊的液体,感觉到内力似乎有些增进,感到满意的他丝毫无视于角落瑟缩的人影。 霍地,空气中流荡着不寻常的气流,他听到几声鸟儿拍翅的声音,在心中暗叫声糟后,门登时被打了开来。 “你这个该死的畜牲!”微稀的光线斜照,一道灰黑色影子迅速地窜了进来。 “你又来坏我好事!”男子说完,便也摆好架式应战。 “可惜我还是来迟了一步。”原来那位灰衣人是名女子。 “哼!我倒要看看是你救人快,还是我杀人快!” 他撒出数支暗箭朝四周发射,灰衣女子拔剑抵挡,弹掉了数支暗箭,可惜却截不住射往慕氏方向的暗箭。 “啊!” “夫人?没事吧?”灰衣女子飞快地赶到慕氏身边,男子便乘机逃逸。 灰衣女子二话不说地将她扶起,替她运功逼出暗箭,但男子所射出的箭上煨了毒,练武之人中了毒还能撑上几个时辰,可一般人就…… “别,别白费力气了。”慕氏阻止灰衣女子,“眼下我是活不成了,姑娘。你别为我浪费力气了……”想起死去的丈夫,慕氏再无活下去的。 “夫人,你一定要撑住啊!”灰衣女子懊恼自己来迟一步,竟造成遗憾。 “我不行了……麻烦你替我把孩子抱过来,我……我想看看她们。” “好。”灰衣女子立刻抱起在一旁哭啼不休的小女娃来到慕氏身旁。 “孩子……娘对不起你们……若不是娘……你们的爹也不会……” 慕氏断断续续地对着女娃儿说着,灰衣女子这才知道原来那婬贼已经毁了她们的家。 “姑娘,麻烦你替我帮她们找一户好人家扶养,我死了后也好向孩子的爹交代。” “姑娘,我知道我是强人所难了,可我只能拜托你了……”望着灰衣女子,慕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她即然救了她,就表示她不是个坏人,把妤凤、灵凰交给她,她死也瞑目。 “可是我还得去追他……” “姑娘,你是要替我报仇吗?不!不必了。”她担心她虽然会武功,可心肠却比不上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都是她一时心软才会招来杀身之祸,她死有余辜啊! “你不恨他吗?” “如今,我只希望妤凤、灵凰这两个孩子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其它的我什么也不敢想了。”慕氏突然“哇”的吐出一口血,毒液已经攻进她的心,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夫人……” “求求你!”慕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紧揪着灰衣女子的衣裳,为女儿的未来努力着,“别让我慕家断了后。” 终于,灰衣女子点了头。 “谢谢你!”最后,慕氏含笑而去。 “你放心的走吧!我会替你照顾你的孩子的。” 就这样,灰衣女子替慕氏简单的做了个坟之后,便一手带着一个小孩离开此处…… 第九章 “这些都是我懂事之后,师父告诉我的。” 终于,她把自己的故事说给另一个人知道了。多少年来,她背负着家仇度日,除了满心满脑的想报仇之外,她没有第二个想法,是以,她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原来如此。”耿剑轩的眉心纠结着。听完了她的故事后,他的心中也是同她一样伤心的。那过去的种种就像是被撕裂的伤口,虽然血流停止了,但仍像新剜起时那般的痛。 她是在这样怨恨之下长大的,会变成这副冷情、愁苦的模样,实在不该怪她啊! 妤凤想下床,却被耿剑轩拦住。“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办。” “我好多了,我要去救我妹妹。” “你妹妹在哪里?我派人去救。” 她抬起眼疑问道:“你不是昆仑派的弟子而已吗?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他被她的问话给问楞住了。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他的另一个身分? “总之,你把她的去处告诉我,我替你去救她,你只管在这里养伤。”耿剑轩避重就轻的说道,暗自决定现在不是说明他身分的时候。 “好吧!据我所知,我妹妹人在武当山,她到那里去找我,我本来还在担心她会碰上笑阎主,没想到笑阎王也回到河南了。” 虽然灵凰暂时没有危险,但就怕她不知人间险恶,太容易相信别人。 “既然是在武当山,我立刻飞鸽传书让奕去找。” 雹剑轩起身欲回书房,妤凤却叫住他,“等等!你到底是谁?” 能成为禽啸宫的大宫主,她的直觉自然十分敏锐,从她受伤被送到昭风山庄后,他的身分已引起她的注意。 “我是耿剑轩啊!你不识得我了?”他心虚地反问。 “如果我发现你瞒着我,我会——” “我知道,你会杀了我。”耿剑轩接口。现在绝不是他坦承的时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够稳固,若她知道自已其实是白道中人,会不会认为他是故意接近她,想一举拿下禽啸宫呢? 依她的性子,她一定会这样想的!. “你知道就好。”妤风躺回床上,阖上眼睛休息。 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沉睡后。耿剑轩才推门走出去。 他前脚刚离开,妤凤立刻就睁开眼睛,她根本没睡着,也睡不着,一颗心纠葛紊乱不已。 她知道他救了自己,并跟随自己而来的情意,可两人之间宛如隔着一道鸿沟,令他看不清楚她,而她同样看不清楚他。 若有似无的情感在她心头莹绕不去,使她整个人迷茫不已。 她拿出怀里的玉笛,小声地吹奏着几声短音,她知道她的属下就在这附近。 丙然一会儿后,几名轻功还可以的宫女便由屋顶上跳了下来,齐声喊道:“大宫主!” “笑阎王呢?” “禀大宫主,他往西边一处山洞去了。” “给我跟好他,若跟丢了,我就拿你们的项上人头交代!” “是!” 待宫女们走后,妤凤不自觉的把玩手中的玉笛许久、许久…… .jjwxc.jjwxc.jjwxc “来,把补药喝了。” 雹剑轩端了一碗药汤进来,浓浓的药草味充斥着整个屋内。 “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妤凤拍开他的手,拒绝他的好意。 “这怎么可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伤,两次都没调养好,将来留下病谤就不好了。” “不会的,我没那么虚弱。”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药碗就这么被她拍落在地,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 “你……” “我说了不要。”既然不要,洒了倒也省事。“别费力替我熬药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替我去杀了笑阎王!” 她终日被关在这间屋子里,除了属下按时回报笑阎王的状况之外,她哪里也不能去,她嗜杀的性子不时的蠢蠢欲动。 “你明知道我们都打不过他。” “你怕了?”她抬眸,不信他是贪生怕死之辈。 若他怕,她可不怕,就算会死,她也要他的命陪葬! 蓦地,耿剑轩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瞳大双眸,“他是你的杀母仇人,还是杀你师父的人,所以你才会不顾—切的追杀他?” “也许是,也许不是。” “什么意思?” “师父不曾告诉我,杀我娘的是谁,也不说是谁打伤她的,就算死也不肯说,所以我并不知道仇人是谁,不过不要紧,等我杀光所有臭男人之后,我就会知道了。” 她眸子里的恨意就这么赤果果地呈现在他面前,看到她背负着家仇的沉重担子,他感到心如刀割。 “天下男人如此多,你杀不完的。”他叹了口气,为她的固执。 “哼!我禽啸宫多得是杀手,况且,禽鸟的繁殖能力也不差,除非自古邪不胜正那句话是错的,否则我一定能杀光的。”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已在别人的眼里才是真正的邪道。她的扭曲思想和杀人有理的偏执,几乎要让耿剑轩宣告放弃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叫声。 “掌门,有拜帖。” 雹剑轩快速地瞥了妤凤一眼。他不是吩咐过,只要他人在这里,就不允许有人来打扰吗? 妤风则是脸色未变,看不出她的想法为何。 “是谁?” “是华山派和少林寺的掌门人。” “请他们到偏厅等候,我随后过去。” “是。”来人应声离去。 “掌门?你是昆仑派掌门人?” “蒙先师厚爱,将昆仑派交予我管理。”耿剑轩仍没打算将事实托出。 “久闻昆仑派的掌门人身兼数职,非但武功高强足以打败各方高手,还因此被封为武林至尊,我可有说错?”妤风冷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她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她是如何强压下心中那股羞愤的! 斑傲如她,一再由他那儿得到许多羞辱,他可真行啊!好个武林盟主!好个自命清高的“白道”! 雹剑轩不知该从何说起,久久未发一语。 “说话啊!”妤凤咄咄逼人,一簇怒焰跃至双瞳。 “妤风,你听我说——” “不!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禽啸宫还不至于这么不济,会没听过武林盟主的名号,怎么,成功地欺骗了我这个黑道中人,你很得意是吗?玩弄妖女的感觉如何?很快乐是吧?告诉你,你没有得逞,没有!我只是被你囚禁在这里罢了!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禽啸宫,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武林盟主这件事并不是最教她惊讶的,而是她那被掏空的情感,与被他掏空的真心啊! “妤凤,我绝对没有玩弄你的意思,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玩弄你。不管我的身分为何,我依然是喜爱你的那一个耿剑轩啊!你不会因为我是武林盟主就离开我、恨我,对不对?” 他在她眼底看到了属于她的骄傲与自尊,这是让他害怕的。 “你欺骗了我,还想要我不怪你、不恨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妤凤扬起骄傲的下巴,她拒绝认输、拒绝去相信他所说的甜言蜜语,什么他依然是喜爱她的那一个耿剑轩…… 全是废话!他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为自己的欺骗月兑罪! 多疑的性子很快地将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连贯起来,最后她竟然连他每回出手救她,都曲解成是作戏、是不怀好意! 这个时候,房门外的亭园突然出现一群人,最让人讶然的是—— “姊姊……” 是灵凰的声音! 妤凤迅速地瞥了耿剑轩一眼,然后纵身飞出。 雹剑轩立刻紧追在后。 “放开她!”话声一落,妤凤即翩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皆被她绝尘的容貌给震慑住了,花容雪肤、绝艳邪魅,纤细的身影沐浴在日光之下,淡淡的一层白光覆在她身上显得亮眼非凡;剪水双瞳充满着阴狠,却会让人不自觉的掉入她的迷障当中;樱红的薄唇显示出她薄情的个性;绝尘的五官上散发着恐怖气息,带着邪恶与娇美的脸庞矛盾得让人想一窥究竟。 “你是谁?” 众人皆以为她只是昭风山庄的人,他们等的是另一个女人。 “玉面罗刹慕妤凤。” 闻言,一群人全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抵在灵凰身上的长剑也不住地发起抖来。 “你是禽啸宫大宫主?” “废话!快放了我妹妹!”好风冷眼瞪着那个挟持着灵凰的人,仅只是一个眼神,竟然冻得对方软了脚。 “不必怕那妖女。” 慕容奕厉然出声,妤凤这才注意到他。 “慕容奕,你这是做什么?” “要除去你这个武林公害。”慕容奕说道。 雹剑轩见众人皆带着审判的心情而来,便猜出个大概。 “要不是盟主的飞鸽传书,我们还不知道你这个妖女躲在这儿呢!”华山派的大弟子说道,他的师兄弟有半数都被禽啸宫的人所杀,几乎快被灭门了。 “你说什么?”妤凤闻言怒极,耿剑轩出卖了她! 一对写着恨意的深眸狠瞪着耿剑轩。原来他将她留在昭风山庄,为的是拖时间,等武林同盟来到。 止不住的寒意猛地自她心中升起,又怒又冷的情绪不断的折磨着她…… “哼!你们真以为抓得了我吗?”妤凤将手中的玉笛一转凑近唇边,吹出的笛音令人感受到其凄绝断肠。 “不要吹了!你不要你妹妹的命吗?”有的内力稍强。堪堪避过笛音的攻击。 “今日是她没用被抓,就该有命薄的打算。”她冷声道,继续吹着玉笛。 “妤凤,你答应过我不再胡乱杀人的。”耿剑轩的心又急又痛,她当真在他的面前杀人了,更心狠手辣的不顾姊妹之情。他终于知道世人为何封她为玉面罗刹这么狂邪的称呼了。 “这是你逼我的,而且这些人都该死!” “盟主,别跟妖女说这么多了,先杀了她再说。”众人见耿剑轩听了她的笛音却丝毫没有痛楚的迹象,便知玉面罗刹对他手下留情。 “哼!该死!”妤凤脸色丕变,甩袖而出的暗箭朝刚才说话者的身上招呼去。 “啊——” 见血封喉,双方登时开战。 “姊姊……”灵凰眼见姊姊陷人苦战中,她却帮不了忙而心焦不已。 “灵凰,今日我若救不了你,这便是你的命,怨不了。”妤凤凌空对着流下眼泪的灵凤道。 此时,华山派的掌门人下令将好凤团团围往,料想她插翅也难飞。 然而妤凤压根儿也没将此阵仗看在眼里,她使出七星绝步,暗箭直射对方脑门。 随着倒下的人愈多,场面愈形诡异。 少林寺住持注意到耿剑轩仍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大喝道:“盟主,你为何不上前相助?难道你在袒护玉面罗刹?” 雹剑轩感到两难,一是他心爱之人,一是武林同道,取舍之闻,竟是惑人心烦的惶然。 “剑轩,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武林同道一个个死在这个妖女手上?”慕容奕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耿剑轩,劝你别插手,否则休怪我连你一起杀。”妤凤不怪他通知其它人来夹杀她,可若他想置她于死地,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的。 她的这番话让耿剑轩失望极了,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为何轻易将杀他一词月兑口而出? 他明白凭她的武功是杀不了他的,但当她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时,就已在无形中毁了他! “盟主,你还不出手?” 就在他为难之间,她又杀了不少人,直到玉笛笛身旋势而出,伤了昆仑派的师兄弟,他再也忍受不了。 他大喝一声加入战局,以一个凌空袭击,痛击她的腰身。 “你竟然要杀我?”抖然的声音泄漏了她的惊讶。他竟然想杀她?他帮着他们…… 这样的念头如电殛般闪进她的脑中,可怜自己处处对他手下留情,吹奏的笛音丝毫不敢伤到他,可他却如此对待她! 所有的一切因着阴谋而来,教她除了自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与他初交的真心,她只当是做错了,此生,她只错一次! 倨傲如她,无法承受生命中第一次的失败,决心替自己挽回些什么,有自尊、骄傲,但就是没有爱…… 大彻大悟伴随着狂狷而来,妤凤打落敌人手中的剑,并把对方手中的剑抢了过来,出其不意地在几个人的身上流下血痕。 偌大的庭园里,只见银光闪闪,妤凤甚至一剑朝耿剑轩的胸口刺去。 “盟主小心!”昆仑派的弟子奋不顾身的迎向她的剑。 见妤凤不知悔改,频频拿他传授给她的剑法伤害他的同门师兄弟,耿剑轩不再手下留情,微一运气,一道金光如排山倒海般涌起直窜楼阁,划出无数剑身,每一幻影剑身皆往她所立之处而来,但只有一把是真的,端看她的武功修为。 妤凤闪躲过无数幻影,突然一个闪神,令她脚步大乱,那把真剑便直扑她而来。 “啊!”妤凤胸口插上一剑,口吐鲜血,她忍着痛以内力欲逼出剑身,大量的血当场喷射而出,血流不止。 “姊姊……”见状,灵凰使劲蛮力挣开箝制奔向好风。 “妤凤……”耿剑轩见她中剑,原有的气愤霎时转为心痛难当。 “不要过来!”灵凰大声喊道。 众人见妤凤中剑,胆子渐大,理都不理灵凰的威胁纷纷靠近。 灵凰扶着妤凤,眼神恨之入骨的瞪着耿剑轩。 “灵凰,把玉笛拿出来。”她的玉笛已被耿剑轩击落。 “姊姊——” “拿来!”拚着最后一口气,她杀一个是一个。 灵凰抽出怀中的玉笛递出去,妤凤强撑着吹奏玉笛,招来无数禽鸟。 禽鸟一到,凌厉得犹如杀人狂魔,众人身上皆停伫着七、八只禽鸟,狂叫声四起,场面登时大乱。 当妤凤将最后一口真气用尽,笛音也停了下来,禽鸟便振翅奔回天空。 “姊姊,你没事吧?” “可恶!灵凰,走。”她借着妹妹之力离开这个危急之地。 “追!别让那妖女给逃了。” 大匹人马立刻锲而不舍的在她们身后追赶着。 第十章 昆仑山后壁是个人烟罕至的高地。妤凤、灵凰两人不知,直到误闯后,才知前进不得、退无后路。 倏地.一道白光迅速地飞出,定睛一看,是耿剑轩,他领先众人数十里赶到。 “你来做什么?想赶尽杀绝鸣?”妤凤愤恨地说道。 当他要她死的那一刹那,她的心就已经碎了,无须他再费力杀她。 “不!妤凤,你听我说——”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死在你手上,算我还你的。”她冷着声打断他,视死如归。 “我不要你死,妤凤,只要你好好向他们解释,并将杀了他们手下的原因说清楚,他们不会赶尽杀绝的。”他好言相劝。 “哼!杀人还需讲道理吗?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了我。”她一味的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若不是他,她不会落得今天这副模样。 “我——” “杀了她、杀了她……” 众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耿剑轩见她倔强性子又发作,遂点了她们姊妹俩的穴道,将她们藏至一块大石头后面,等他们走了,再向她好好解释。 待他将她们安置妥当后,众人也正好赶到。 “盟主,那妖女人呢?” “恐怕是跟丢了,我追到这里便不见她们的踪影。” “是吗?盟主的轻功这么好,不可能追不上她们,一定还在这附近,大伙儿快搜!”逍遥派的掌门人不相信他的话,当场命令众人搜查。 “在这里!” 有人在大石头后方搜到两个动弹不得的姊妹。 雹剑轩陡地一震回过头去,便发现妤凤和灵凰落入对方的手中。 “怪了,是谁点了她们的穴道?”青山派的弟子好奇的问道。 众人纷纷将视线移至耿剑轩身上。 “看来盟主是想窝藏妖女。” “盟主为何手下留情?” 逼问的声音迅速的蔓延开来。在场的人都指责耿剑轩包蔽的举动。 “不,剑轩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在场的人也只有慕容奕是站在耿剑轩这一边的。他虽然不赞成剑轩和那妖女在一起,可也不希望见到剑轩为了一个女人而赔上几年来在武林中的声誉。 “若不是这样,为什么他不杀了那妖女?” “是啊!谁都看得出来那把剑根本就没射中要害,以盟主的能耐,不会连致命伤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这……”慕容奕语塞,“剑轩,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用说了,如果盟主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一刀杀了那妖女,为武林除害。” “是啊!不然我们就当盟主与禽啸宫结盟,你更不配做武林盟主。” 众人逼迫着耿剑轩,甚至将妤风推向他,等着看他的抉择。 雹剑轩和好风四目相望,时间仿佛停止了般,这世上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它。.★你会怎么抉择?杀了我,以维护你在江湖中的地位?还是留下我.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好凤无言地问着他。 ★不!江湖地位算什么,那不过是虚名而已,可不杀了你,我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师兄弟! 你怎么让我做如此痛苦的抉择,名与利于我如浮云。对你,我却是又爱、又恨,也许杀了你,我再追随你而去是最好的方式。 妤凤,等我!一待我完成自己的使命,我立刻随你而去。★耿剑轩无言地告诉她。 两人默默的传递着自己的心思,然而众人却没有这么多的耐性,急忙催促着。 “盟主,你还在等什么?你不要被这个妖女蛊惑了。” 雹剑轩置之不理,只顾着要用目光向妤凤传达自己的歉意,但她却拒绝再看他。 突地,空地上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雹剑轩脸色速变。笑阎王来了? “他才是武林公害!” 雹剑轩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耿剑轩乘机解开妤凤的穴道,她则因失血过多,整个人摇摇欲坠。 “妤凤,你忍忍。”耿剑轩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 “剑轩,你在胡说些什么?”慕容奕出声道,“他是我师叔,怎么会是武林公害!” “他是你师叔?”闻言,妤凤、灵凰、耿剑轩都大惊不已。 “是啊!师叔闭关三年,一向都是在武当山山下修行。”慕容奕说道。 “你胡说!他明明奸婬妇女,死在他手上的妇女不计其数。”灵凰告诉他自己亲眼所见的事,“我就曾撞见过一次。” “原来那天在武当山以禽鸟攻击我的人是你?”笑阎王霎时明白了,莫怪乎他在武当、昆仑一带都可以见到驭禽之人,原来一为禽啸宫大宫主,一为二宫主。 “是我没错,我看你今天死定了!”灵凰虽然动弹不得,可她相信一定会有人为武林除害的。 然而,她却错估了笑阎王在江湖上的地位。 “各位,你们相信这名妖女所说的话吗?别忘了,我武当派乃武林第一大派,门规森严,我岂会做出这种败坏门规的事。”笑阎王企图扰乱人心。 妤凤大声叫道:“你奸婬妇女无数还想狡辩?我今天就杀了你,好替我娘报仇!”她使出最后那一点力气,要与他同归予尽。 雹剑轩骇得大叫,“不要!” 他伸手欲阻止,却为时已晚,只见妤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下一人的剑,以驭禽心法绝技斩仙术直往笑阎王的方向袭去,剑指向之处犹如怒涛狂啸、澎湃汹涌,众人都被她所释出的巨大真气给震退至五十里之外。 “你已经练成驭禽心法绝技?”笑阎王苦思不得其解的绝技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他不禁感到愕然。 妤凤不语,一心一意要杀了他,早已罔顾师父的交代——此一绝技施展,必两败俱伤。 “纳命来!”她剑未收,抖腕速度极快的袭向他。 笑阎王心知这招绝技会落得同归于尽的地步,伺机待逃。 妤凤招招带狠,同归于尽的意味表露无遗,耿剑轩见状急忙上前阻止,他不要她死。 “妤凤,住手!”他拦住她的剑,她不理,剑数次伤到他。 笑阎王见有人帮忙,便趁乱逃逸。 “让开!”妤凤陡地推开耿剑轩,追了上去。 笑阎王奔至悬崖边,却被她追随而至发出的罡气所伤,一招独步天沙令他产生错觉,他暗掌一劈后,整个人随即跌落悬崖。 “噗!”妤凤用尽精力,口吐鲜血,虚软的身子跪趴在悬崖边。大仇得报,她的心中满是无限快意与……失落。 “妤凤!”耿剑轩立刻奔到她身旁将她扶正坐好。 众人见妤凤受了重伤仍杀伤力极强,纷纷不敢妄动。 妤凤按住雹剑轩欲替她体内输进真气的手,“不必白费力气了,我死有余辜,不是吗?” “你何苦到了这个地步还在使倔!”他痛心疾首的看着她。她已连续吐出血水,绝艳的脸蛋此刻被一层苍白覆上,他看了心愀不已。 “这辈子我是无法改了,也没有机会改了……若是有来生,你再教我改吧!可以吗?”她缓缓地说,感到身子逐渐冰冷。 “不!我不要你死!” “此生我只为报仇而活,虽然不能手刃仇人,可我已经尽力了。你替我转告妹妹,穷其一生一定要报仇!” “不!”她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报仇,没有一丝顾虑到他。“那我呢?你想过我没有?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耿剑轩紧搂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正一点一滴变得冰冷,她的生命渐渐在他指中消逝。 “没有如果!在昭风山庄时,你就已经要我死了。”是因为两人已经决裂,才会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吧?想起在昭风山庄时,他那绝情的一剑,她便明白他的心意,却无法怪他。 他早就在刺伤她的那刻起,决定了她的生死! “不!那不是我的原意,你……” 妤凤缓缓地摇着头,“不必再说了,你要我的命,我现在就还给你。”她推开他,身子倒向悬崖边,“请你记得转告我妹妹,要她报仇……”说完,她一掌击向他。 他侧身闪过,却没料到真气会倒弹,将她的身子扑向深崖—— “不!妤凤!”她坠落的速度太快,等他来到崖边,她已经坠入崖底,芳魂杳然。 “不!让我过去……放开我!”灵凰叫喊着,可惜她的穴道尚未解开,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姊姊坠入山崖。 “闭嘴!你姊姊残害武林同道的事可以随着她的死一笔勾消,这样不好吗?”慕容奕出现在她的身边,由一个同道中人手中接过她,并解开她的穴道。 众人见妖女已除,也不再为难其妹。“既然妖女已除。大家便打道回府吧!” “都是你们这些烂人害死了我姊姊,我要替她报仇!”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慕容奕真是受不了这个已经歇斯底里的女人。 “够了!把她交给我吧!” 争执中,两人这才发觉耿剑轩已由崖边站起走了过来。 “剑轩……” “把她交给我,这是她的遗愿。”这么说的同时,也等于承认了她的死亡,耿剑轩虽不愿相信,却明白这已是事实。 他勉强自己稳住脚步,由慕容奕手中接过灵凰,带她回昭风山庄。 “我不跟你走!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是你……”灵凰哭得梨花带泪,不断的反抗。 雹剑轩置若罔闻,脸上一片空茫,内心空洞,恨不能随妤风而去。无声的泪落在颊边,他已无力去管…… 思绪渐渐浑沌.突来的黑影向他袭来,他身体一软的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喂?你怎么了?醒醒啊!”灵凰被他拉扯着,所以她整个人也跟着倒向地上。 慕容奕赶忙上前察看,“剑轩,你醒醒啊……” 于是灵凰便趁两人不注意时乘机逃月兑…… .jjwxc.jjwxc.jjwxc 昭风山庄内,慕容奕将昏迷的耿剑轩安置在卧房中,并拿一片人参让他含在嘴里,半晌后,耿剑轩就醒了。 “妤凤呢?”他迅速起身,握住慕容奕的手追问。 “她坠入山谷,已经死了。”是兄弟就不能骗他,况且,他该趁早从那女人所施的魔障中清醒过来。 “死了……”耿剑轩喃喃低语。是了,她已经死了.她坠入山谷的那一幕,深深地刻划在他的心版上,穷极一生,他都无法忘记。 “没想到那妖女的性子倒是挺倔的。”慕容奕由衷地佩服她,就算一个大男人恐怕也不见得有如此大的勇气和决心,视生死于无物。 “慕容奕,别再让我听到你叫她妖女!” “剑轩,她都已经死了,你何必再袒护她?” “她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我不袒护她要袒护谁?可现在就算我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然而,今天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结果,也是他造成的。 若他不是武林盟主,若他没有爱上她,或许她就不会死,不会这般含着血泪痛苦而死。 或许在她的心中,没有什么比得上报仇来得重要,所以,一旦完成心愿,她便选择离开。 可是,她这样毫无眷恋的选择死去,却丝毫没有替他想过,活下来的他该怎么办? 她的心中可有他的存在?还是当他挥剑向她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已被他伤透了心…… 一想到这里,他更加自责不已。 慕容奕见他这样痛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心底其实是很高兴那妖女死了,可另一方面却又不愿见到自己的兄弟承受这种折磨。 叹了口气,他拍拍耿剑轩的肩,“你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等等!”耿剑轩叫住他。 “还有事吗?” “帮我三个忙。” “你说。” “近期内召集各派掌门选出新的武林盟主。” “你说什么?”慕容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这武林至尊之位不是谁说想做就能做的,他当真就这样轻易舍去,毫无眷恋? 雹剑轩不搭理他,径自往下说,“第二,我想将昆仑派掌门之位传予二师弟,你替我带着他。” 连武林盟主都可以不要了,昆仑派掌门又算什么?慕容奕这才深深感受到他的决心与义无反顾。 “最后,我把妤凤的妹妹托付给你,麻烦你好好照顾她,她已经失去唯一的姊姊了,希望你别再拿妤凤的事去刺激她。” 雹剑轩像是在交代遗言般,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诀别。 “你要我去照顾她?你把你留下的烂摊子要我去收拾?你不觉得所托非人吗?” “奕,你这样激我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心意。”只有放下曾经牵制住他的一切,他才能去找她,才有理由伴随在她身边。 说他不负责任、说他没有担当、说他是女人奴也好,他只想成全自己唯一的愿望,其它的他真的顾不了了。 “你要做什么?”看见耿剑轩下床,慕容奕连忙压着他的手。 “我将禽啸宫的地图画给你,妤凤的妹妹没跟着我们一起回来,我猜她一定是回宫里去了,你去把她带回来,才能好好照顾她。” “喂!我一个条件都没答应哪!你不要自作主张。”慕容奕大叫道。 “兄弟一场,你不成全我吗?”耿剑轩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写满执着。 慕容奕叹了口气,“看来,我是劝不了你了。你会去哪里?” “天涯海角找寻她的踪迹……”耿剑轩看向窗外,幽然的远方一片灰蒙。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落脚处啊! .jjwxc.jjwxc.jjwxc 天涯海角寻你,你在哪里? 一缕芳踪飘向何处,那处可否容纳得下我?★ 黑夜渐深,耿剑轩独自一人用完晚膳后,便坐在林地间楞楞的看着长剑,剑鞘上还留着她干涸的鲜血。 他想留着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即使是刺目的红,即使是诡谲的象征,只要是她的,他都要! 他是如此的思念着她,心中的沉痛、牵挂、懊悔、想念,全都是为了她啊! 几天前的夜里,他趁着师兄弟不注意之际留下书信,离开昆仑山,一路沿着后山的崖壁而下,一步步地追寻伊人的踪影,就算等待他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也会坚持的找下去! 当他千辛万苦来到崖底,触目所见却是湍急的怒涛向他狂吼,还有一大片的林园惹他寂寥。 茫然地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他顿时失去方向,在天际不断的呐喊!“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万丈柔情幻化为风,带领着我走往你的方向。 你在哪里?那处可否容纳得下我…… .jjwxc.jjwxc.jjwxc 平领山禽啸宫 白色的彩带布满整个水荷院,跪在官里宫外的宫女们各个身披白衣、头戴白纱巾,由灵凰领着行礼叩拜。 “姊姊,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杀了所谓的白道人士替你洗刷妖女之名!”灵凰宣誓着。 她变了!自从出宫之后她就变了,那个从前会哭、会笑的灵凰已经随着姊姊的死去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盛气凌人、气焰狂傲的女罗刹。 她强装自己没有被打倒、强装自己不为姊姊的死去而难过,实际上在褪去二宫主的光环之后,她仍只是个小女孩,但是现在,她必须被迫长大,因为能够让她依赖的人已经走了…… “二宫主,有人求见。” “不见,叫他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灵凰立刻换上一副冷硬的态势喝道。 “二官主。属下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他说是大宫主拜托他的……” “叫他进来。”灵凰下令,回到她的位子上坐着,双眸仍是湿濡的。 爆女们也都换成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恭敬的站在两旁。 没多久,来人便被带了进来。 “你是谁?到禽啸宫做什么?”灵风不客气的问道。 “看来你似乎忘了我是谁。” 他的声音一响起,灵凰马上忆起他的身分。“我想起来了,你是害死我姊姊的凶手之一!我都还没上门找你算帐,你倒是自己先跑来送死。” “你确信自己打得过我?”慕容奕才不信她有这等能耐。“若不是我受人之托要照顾你。说什么我们也不会再见面。” “本宫才不需要人照顾!”他这样贬低她,当她是三岁娃儿吗? “这样佯装坚强这可不像你。”他记得她被抓到武当山时,头几天还一直哭哩!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他看穿,她不禁有些老羞成怒。 “我说这不像你,你不是只会哭吗?”慕容奕飞身踏上长阶来到她的身旁。 “你要干什么?”灵凰惊叫道。 “带你走。”话声一落,他便挟持着她往宫外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灵凰不断的推拒着他,奈何他的身体就像铜墙铁壁般,无法撼动他分毫。 “来人啊!还不快救本宫。”虽然她打不过他,可她相信这些宫女中,总会有一个能打得过他。 谁知他却出声恫吓,“谁要是敢上前,我就杀了你们二宫主!” 此言一出,便将欲上前拯救灵凰的宫女惊得往后退。 “你们……还不快去找左右护法过来。” “二宫主,你以为她们来就能改变一切吗?”他贴近她的耳畔说道,令她的耳根子都红了。 接着他将她整个人往肩上一带,落在他厚实的臂膀上,她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带走了。 “放开我……辰音、月茵、晨光、旭日救我啊……”沿路上她一直大喊大叫着,慕容奕只好点住她的哑穴,让她暂时无法发出声音。 “我受人所托要照顾你们的二宫主,决计不会伤害她,若你们还有疑虑,尽避上武当山找我。”话落,他便带着灵凰施展轻功而去。 晨光和旭日欲追赶,却被辰音给拦住,“慢着!或许二宫主在他的保护之下,会比待在禽啸宫安全。” “可是……” “相信我,大宫主已经死了,除了他之外,没人能保证二宫主的安全。” 辰音的话说服了她们,她们心想,也许二宫主会比大宫主幸运,也许二宫主会因此活得快乐、幸福…… 半个月后,武林上盛传禽啸宫因大宫主已死而解散。那个曾经存在的禽谷再也没有人能找得到,禽啸宫也成了一个神秘的传说…… 尾声 一年后 传说江西有个神仙谷,那里住着一位性子怪异的神医,不替人医病,只替人催魂。 据说他的催魂术可以让一个死去的人奔至极乐世界,而非陷于十八层地狱般受苦受罪。 一个名满江湖的神医竟做着道士的工作难免让人感到有些奇怪,可偏偏上门请他催魂的人不计其数,生意好得不得了。 神医每个月出谷一次,所以,想找他催魂的人只要把往生者的生辰八字和酬金留在入谷前的那块大石上即可。 雹剑轩一到这个地方,便听到这件怪异的事,他立刻按照客栈小厮指的方向而去,原因无他,只想替妤凤求个情,希望她在阴间的魂魄不要受到大太的折磨。 这一年来,他沿着湖水的方向而行,沿途寻找她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伤心两字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镇日行尸走肉的游走于人世间…… “神医,在下耿剑轩,今日特来拜见你,请神医为我妻子祈福。”他在谷外大喊着。 “师父,有人在谷外叫你哪!” 一抹淡绿色的身影走进简陋的屋子内,浅笑盈盈,艳若桃花的面容更是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只可惜额头上的那块伤疤让她端正细致的五官有了瑕疵。 “我听到了,他坏了我的规矩,让他再叫两个时辰再说。”女子口里的师父先是睁开眼睛回答她,然后又闭上。 女子也不强求,继续做她的事。 师父昨夜上山,好不容易采到不少人参、灵芝等救命圣品,她正在帮它们分类。 一个时辰过后—— “师父,那人还在叫呢!你确定不出去瞧瞧?” “看来你没有专心在分药材,否则怎么听得到他的叫声呢?”神医再次睁开眼睛说道,说完又阖上。 女子被师父这么一说,只好继续分药材。 饼没多久,药材都分妥了,她看着师父没张开眼睛,在好奇心的驱策下,她忍不住出去一探。 她轻手轻脚的走出竹屋,往谷外走去。 这人还真是老实,师父不准他进来,他就不会偷偷进来啊!女子好笑的想。 脚步未停地来到谷口,她躲在一处隐蔽的大石头后方瞧着来人。 有人在看他!敏锐的直觉这么告诉耿剑轩。 他故作未察觉到有人前来,继续做着他方才的事,实则想探对方的动机为何…… 那人气宇轩昂,有着英俊深刻的五官,不知为何,一看见他,她的心便像被大石头击中般,疼痛却又空洞…… 他是谁?为什么她会觉得他似曾相识?好象在她的心底有那么一处空间是放着他的。 可是,为什么呢?她不解,她确信自己从没见过他,她连出谷都不曾了,怎会对眼前的这个人有着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 她楞楞的看了他好半晌,视线却穿过他落在遥远的某处,连他什么时候来到她背后都没有察觉。 “姑娘,你可是谷中的人?” 他突然在她的背后问道。 “啊!”女子吓得立刻转过身,“你怎么躲在我背后?” “妤凤!”耿剑轩一眼就认出她,她没死!她在这里!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他心中一喜,随即上前抱住她,忘情地说道:“妤凤,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我好想你,想到心都揪了……” “喂!你快放开我!你是谁?为什么抱住我?”女子拍着他的背大叫。 “你……不认识我了?”他闻育不禁感到讶异,微微推开她,无法置信地问,“你忘了我?” “什么忘啊忘的,我从来没见过你啊!”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澄澈清亮的眸子写着天真,不似往日惯有的阴狠;她的话中也带着感情,不似以前那般冰冷。 当耿剑轩冷静下来之后,方察觉到,她虽然有着和妤凤一样的容貌,却不是他的妤风。 这是怎么回事?是他认错人了吗? 雹剑轩难以置信地阖上眼,然后再缓缓的睁开—— 没变!那与妤凤一模一样的脸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却和记忆中不尽相同。 “你是谁?住在这谷中多久了?”他靠近她一步查问。 此时,一阵狂风吹过,一道灰影迅速在他俩眼前掠过。 “放肆!竟敢轻薄我的徒儿。” “前辈,你误会了——” “废话少说!先打再说。” 雹剑轩知道来人正是街上传得绘声绘影的神医。“前辈,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的徒儿神似在下已故的亡妻,若是在下错认,还请前辈和姑娘见谅。”他闪避着神医的每个招式。 神医不满他只守不攻,因为许久不曾遇过这样的高手,他自然不肯罢手。 “你的妻子?她是我从山里救回来的,况且,你的妻子不是巳经死了吗?” “前辈,在下的妻子于一年前不幸坠落山崖,在下本以为她已死了,可你的徒儿……”耿剑轩被神医逼退至角落。 女子脸上布满焦急,连忙劝着神医,“师父,你别打了,他会被你给打死的!” “死晴儿!你见到这个俊逸男子被师父欺负,心疼了?” 神医使出一招遥仙指,直射向耿剑轩的眉目间,幸而耿剑轩拔刀相抵,这才躲过一个险招。 “师父……”晴儿又急又气,一时情急之下,竞劈出一道拳风阻挡,那记招式,正是耿剑轩曾教过她的龙吟虎啸。 “晴儿,你怎么突然会……”神医惊叫道。不只是神医感到愕然,就连耿剑轩也讶然不已。 她分明是妤凤,不会错的! “妤凤,真是你?” 晴儿则是傻傻地望着师父和耿剑轩,浑然忘了方才那招是怎么使的。 “喂!臭小子,什么鱼凤、鱼翅的,她是我的徒弟晴儿。”神医一把拉走站在耿剑轩身旁的徒弟,往竹屋奔去。 “别走!”耿剑轩追了上去。“前辈,请你放开她。”他不想以武力冒犯前辈,可他又急着和妤风相认,两难之下,唯有出招了。 于是两人又在林子中打了起来。 “前辈,她真的是在下的妻子!就请你可怜在下一年来的苦苦寻找和相思之情,将她还给我。” “想动之以情,没门儿!”神医边说边一招劈了过去。 晴儿在一旁焦急的喊着,“师父,你们别打了,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被她这么一说,神医便停下了攻势。是啊!打来打去多没意思,直接杀死不是来得快些吗? 神医霍地又出招,耿剑轩一时闪避不及,硬生生的被一掌打中。 晴儿见状立刻奔了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耿剑轩。 .jjwxc.jjwxc.jjwxc 入夜后的竹屋外头虫声唧唧,伴着夜鹰吟唱,格外悠闲畅意。 雹剑轩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布置得简单大方的竹屋。 他发生什么事了?脑海中才闪过这个疑问,门便被推开了。 他闭上眼睛假寐,一抹淡淡的馨香窜人鼻尖。 是她?妤凤?耿剑轩立刻睁开眼睛。 “喂?你觉得怎么样了?” 他闻言剑眉紧攒。她还是不认他吗? “你为什么不认我?你还在怨我、怪我?” “你在说什么呀?我认你什么?又怨你、怪你什么?”她小声地说道。其实她是偷溜出来的,因为她忍不住想来瞧瞧他的伤势。 他幽幽地喟叹一声,“怨我拿剑杀了你、怪我不曾给你保证……你当真不愿意原谅我吗?妤凤。” “我不叫妤凤,我叫晴儿。” “好吧!晴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是师父救了我的,他说我受了重伤,还从很高的地方跌下来,没死简直就是命大,再加上遇到他,也是我的福大。” 师父说遇上他,简直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她没信他就是了,因为师父一向自大得很。 “你忘了以前的事吗?”他紧抓着她的手追问道。 “是啊!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自己叫什么名字,不过师父说忘了也好,因为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那都过去了,只有忘却一切,才能面对未来。”晴儿转述着师父说过的话。 雹剑轩这才明白,妤凤确确实实忘记过去了,莫怪乎不见她凌厉的眼神,也不见她嗜血的邪魅模样。 他当真要她恢复记忆吗?若她记起过去,可会再次掀起武林的腥风血雨?她还会这样温柔地对待他吗? 他暗忖着,其实她的心肠不坏、本性也不坏,否则今夜她就不会来探他的伤势了。 一想到此,他竟然感谢老天爷让她失忆了,这让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容易多了。 “你在想什么啊?”她凑近他的脸颊,与他对视。 “我……”她娇艳的容颜不再是那么不可亲近,显得那样平静无邪。过去是现实环境太过苛求她了,报复使她忘了本性,如今,她变成这剐模样,也不全然是不好…… “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现在能重新认识你真好!” “什么意思?”晴儿反问他。 雹剑轩摇着头,“没有,我的意思是说,若我重新认识你,你会给我机会吗?” “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 “不!那只是表象,我想重新认识你,认识你的心,你愿意给我机会吗?”他认真的问道。 他凝眸专注的眼神、撼动人心的言语,虽然淡淡的,却足以感动她。晴儿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他激动地抱住她,“谁说你是无情无心的玉面罗刹?你永远是我心底的玉面娇娃。” “玉面?你说我是玉面?可是我的脸……” 她知道玉面代表着美丽的意思,可她额际上的疤是她无法忽略的。 “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给你看。” “你会陪我留在这里?”她惊讶的问道,就连她都觉得待在谷中很无聊了,他居然还愿意留下? “你在哪我就在哪,任谁都不能再将我们拆散了。”他在她的耳畔说着。 “真的?” “真的!”他保证着,“我不会骗你,只有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忆及往日,她也曾问过他这个问题。耿剑轩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相信我,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较好。” 晴儿就晴儿吧!只要是她,他都会接受的。 “可是我——” 他截断她的话,“你只要知道未来的日子有我陪着,这样就够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你不用做生意吗?这样陪着我可以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以前认识吗?”对于过去,她还是有太多的疑惑。 “陪你就是我未来日子中最重要的事!” 他早已卸下世俗的光环,再也没有牵挂了,其它的,他不想再解释,免得徒生波澜。 “哦!”她点头,觉得有些倦了。 “睡吧!今后的日子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里只有她,决心让过去的一切过去…… .jjwxc.jjwxc.jjwxc 竹屋外的虫鸣声依旧,站在小窗边的人影却忍不住地暗付着:这个臭小子!一来就把我的徒儿给拐到房间,真是的…… “前辈。” “啊!” 他什么时候走出来的,而且还在他的背后?不行不行!他得加强自己的警觉心才行!神医暗自作了决定。 “前辈,把晴儿交给我,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耿剑轩开门见山地把对方担心的事情说出来。 “开玩笑!你到底是什么人?说不定是来骗我家晴儿的!”神医斜睨着他,一脸怀疑。 “我是晴儿的丈夫,虽然她忘了我,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她就好,所以不论你如何阻止,我一定要和晴儿在一起!”他的言语中透露着坚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怎么知道他想赶走他?这小子看来不简单! “意思就是我要住下来,一辈子和晴儿在一起。”他的决心不容人忽视。 “什么?你还要住下来?” “不然,我带晴儿走也可以。” “不行!你怎么能把晴儿带走呢?晴儿不会答应的。” “她会答应的,如果要我证明,你老人家的面子可能会挂不住喔!”耿剑轩提醒他。 所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若是他想要为自己找难堪,那他尽避出面阻止好了,看晴儿会跟谁!他可有把握呢! 神医沉吟了半晌,终于退让了,“好啦好啦!让你住下来就是了,不过,你要劈柴、生火、煮饭、挑水喔!” “这有什么难的,若再加上一个陪你练功,岂不妙哉?” “耶!你这小子挺合我脾胃的,就这样说定了……其实,我好象还赚到啦嘛!”神医被他逗乐了,开心地不想再赶他走。 他拍着耿剑轩的肩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忘尘。”耿剑轩不假思索地回遭。没错!从今以后,他就叫做忘尘。 “忘尘?好名字!走!咱们喝酒去,今晚就让我们‘忘了俗尘’吧!” 忘去一切红尘俗世,什么禽啸宫、什么昆仑派掌门、武林盟主、玉面罗刹…… 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漫天洒下的月光照在竹林中,曾经波涛汹涌的心不再狂啸,而是一片澄明。而属于武林中的风风雨雨、孰是孰非,已与谷中人无关了……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