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 另一种表现 宋语桐 这篇序本来是一个作者朋友要帮语桐写的,结果她竟然给我开了一张可能长达两三个月的支票。 “下一本,下一本我一定帮你写,从现在开始我就会酝酿好到时要写的内容,所以我一定会帮你写。”这位姑娘说得斩钉截铁。 希望她届时不要再给语桐开另一张支票,经济不景气嘛!跳票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对不?就原谅她一次,至于她是谁呢?等语桐下一本书出来大家就明白了。(一笑)(如果她没有跳票的话!) 说起这本《醉相思》,写起来真是呕心沥血,放下太多的相思,所以语桐便快要给醉得不省人事了,好不好看因人而异吧,因为语桐也必须承认这本书比较不像罗曼史,但它还是百分之百的爱情小说,是语桐偶一为之献给各位读者的美好耶诞节礼物。 “这个女主角很猪头!” 炳哈,这就是我们出版社数十年青春永驻如一日的大姐头徐姐对这本书的评语,真是破坏了美女语桐我替女主角所塑造的惟美风格派形象,至于大家觉得如何?来信吐吧!哎呀呀,有没有觉得语桐快要没形象了!竟然用“吐”如此不雅的字眼……(哀号) 一开始写这本《醉相思》时,所设定的男主角便有两人,因为这两个男人语桐都爱得要死,一个都不想放手,结果写没几页,语桐又更爱余亚莱一点,只好把蒋克昕写得差了那么一点点……老实说,语桐真的一点都不想这么做,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再棒不过的男人,真的。 猪头吗?唉,要是语桐是女主角那甄,如果只有当猪头才能脚踏两条船,那语桐也不惜牺牲形象当猪头了……不过齐人之福不是福,真正谈过这样恋爱的人就会明白啦。 其实这是一本很美的小说,至少,语桐想把它写得很美啦,至于究竟美不美,决定权在于拿起这本书仔细看完的人,so…… 第一章 台上一名长发女子自信的做着简报,她清丽的面容上总是挂着微扬的笑,淡淡的眉间像是带着亘古的情愁而有着化不开的忧郁,大小适中的薄唇上则轻染亮粉色的唇彩。 她口吐如兰,声若黄莺,紧身的黑丝绒七分袖上衣,搭配着同色系布料的短裙,将她高挑且均匀有致的身段彰显得十分彻底,尤其是露在短裙外那双世间少有的美腿,更是台下男女目光的焦点。 她的美不能说是倾国倾城,只能算清丽,然而她全身散发的自信与特有的神秘气质却非常人能及,没有人能忽略她的存在,更别提当她用时而温柔时而霸气的语调勇闯商场时,众人皆为她的机灵与聪颖而着迷。 “她的自信总可以说服别人。” “却也带刺。” 闻言,葛琳娜的目光微微从台上调到身旁的男子身上,莞尔一笑,“我以为你深爱着她。” “我是啊,这世上没有第二个男人像我这么爱她。”余亚莱随意的说着,唇角带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句台词我听了四年,四年的时间够你把她追到手然后娶回家,你却老是挂在嘴巴上说,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如你所言的爱她。”葛琳娜锐利的目光轻轻的扫向余亚莱——公司的得力部属,也就是葛琳娜广告公司的总经理。 “不是真的爱她,那我干么为她守身如玉五年?” “你跟那甄怎么认识的?”葛琳娜好奇的问道。 身为负责人,葛琳娜从不过问属下的私事,外商公司讲求的是能力,就算她和那甄及余亚莱这两位得力助手的私交甚笃!但碍于她常常美国、新加坡、台湾几个国家跑来跑去,对他们的过去是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两个在广告界出类拔萃的金童玉女搭配,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时间替她的公司赚上了好几个资本额的业绩。 “嘿,葛琳娜,你今儿话真多。” “逃避不是办法,余总经理,你不说,我找那甄问去。” “找我问什么?”那甄不知何时已做完简报走下台,微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优雅的落坐在余亚莱身边,“你们这两个带头在会报里窃窃私语,不听本姑娘熬夜通宵做出来的简报,怎么?不满意?” “满意满意,这全世界怕找不出第二个人像你做的简报这么完美了,只不过人更迷人。”余亚莱堆满笑容的称赞道。 “去!说谎不打草稿!”那甄淡笑,对余亚莱习惯性的甜言蜜语早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 “我是认真的,日月可鉴……” “余总经理,你要说恶心的话可不可以等到你们两个单独在一块时再说?”葛琳娜受不了的打断他。 “恶心?你既然把我对那甄的真心形容成恶心?”余亚莱模着心,佯装心痛不已,一双黑沉沉的眼则一瞬不瞬的望着那甄,无辜得紧,“甄儿,你说说,她是不是存心破坏我们两个的感情?” 那甄的反应是收拾东西起身离开,“两位若没事的话,我要回家补眠了。” “喂,我们是你的上司耶,公然在我们面前说要溜班回家不太恰当吧?”余亚莱故意摆出上司的姿态,比她还快的站起身,高大的身子直挺挺的挡住她的去路。 “啊?是吗?真的不好意思……那为了公平起见,不如你开除我好了,错在我,我不会在外头随便放话说你压榨劳工的,余大总经理请放心。”那甄甜甜一笑错身要走,再次让余亚莱拦下。 “我送你。” “不必,这里不是外蒙古,搭计程车很方便。”那甄压根儿不理,从另一头走开。 “你搭计程车我不放心啊。” “我出门谈case,哪一次你亲自接送来着?不放心?那以前你怎么就放心了?” “小姐,我很想啊,你不知道每次你搭计程车出门,我都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吗?我只是没办法,公司需要我啊,我不能见色忘义,弃葛琳娜的公司于不顾,说什么她也是提拔本公子我的恩师……” “余亚莱先生,你说够了没有?”那甄一整夜没睡,实在没空也没心情与他纠缠不休。 余亚莱收起了笑,黑沉沉的目光再一次专注的望着她,“真的很累,嗯?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真的……” “不准你说不。”拉着她的手,余亚莱不由分说的将她带上自己的车,往熟悉的道路上驶去。 总是这样,甩不开他的手,甩不开他的坚持。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这样守着她不可,从认识他开始,五年了,他连亲都没亲过她,却四处宣告他对她的爱比山高比海深。 他对她不是认真的,却自始至终扯着爱她的谎言。 可笑呵,她却连戳破他谎言的能力都没有,因为她不曾爱过他,如何能逼他对她所宣告的爱付诸实行? 谎言破不了,只好一直任它进行着。 心不动了,谁守着不也都一样?反而少招惹些蜜蜂苍蝇,留得一些清净。 “想什么?不会是在想我吧?我就在你身边,想我的话不必太伤神,告诉我一声便成。”快到那甄天母的住处,余亚莱才打破车内的沉默,笑嘻嘻的朝她看了一眼。 那甄横他一眼,“这里没有别人,用不着做戏。” “我没有,我是一千一万个认真。”他将原本搁在方向盘的双手举高做发誓状。 “别……”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惊,那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紧紧的抓住门把,就怕车子失去控制往路旁的山头撞去,一命呜呼不打紧,怕的是成了伤残,一辈子自苦自悲的活在暗无天日里。 一只手横过来握住了她,“别怕,我在这里呢,危急的时候你想抓住的应该是我,而不是门把,我对你的反应真的不太满意。” 车子如常的行进中,转眼已来到她的住处门口,那甄抽回手,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一颗心尚未从方才的慌急中安定下来。 “你不要老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好吗?”失去了陪他玩笑的心,那甄气闷的开口。 “我没有。” “你有,就是有。” “是你从来不肯认真看待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可是没存半点玩笑的心思,不像某人。” 余亚莱的若有所指让那甄刹那间白了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只是死不承认罢了。” “我没有!” “你有。” 这个该死的余亚莱!那甄瞪视着他,泪在眼眶中浮动,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见状,余亚莱有份心怜,轻叹的将她拥入怀中,“你该明白你心里头爱着的人并不专情,无法拥有反而是你的福气。” “不要说了!”那甄捣住了双耳。 天下间,也只有那个人可以让她激动的失控…… 她不明白,那份短短不过数天的情感竟然可以蛰伏在她体内这么深,这么久,这么刻骨铭心…… “他回来台湾了。” “什么?”他回来了?那甄放下捣住耳朵的双手,带丝愕然与怅然的望着余亚莱。 余亚莱回视着她,从她茫然心慌的眼神中已然知道此人在她心中依然有着沉甸如昔的份量。 “或者我该说他是过境台湾办点事。” 那甄心头上的那个人,早在五年前飞往加拿大留学就已移民,台湾对他而言也只能说是故乡。 |&.4yt&|。 那甄失眠了,为了掩饰脸上的黑眼圈,刻意的画上淡紫色眼影,添上粉紫色的唇膏,搭配一身柔美的宽松紫色衣裙,长裙及地,让她一走进办公室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的赞叹声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一声飞扬的口哨从总经理办公室飘了出来。 “那经理早啊,你今天真是美呆了!让我情不自禁的想约你共进烛光晚餐!怎么?赏个光吧?”余亚莱闲适的靠在办公室门边,一脸戏谑的笑,像是看清了她轻松表相下那颗紧绷的心。 又来了!那甄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劲自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虽说余亚莱在职级上比她高一阶,但她负责的是整个广告公司内所有的企划案,与余亚莱业务的部份并不完全相关,因此位阶虽低一些,她在葛琳娜广告台湾分公司的地位却是外人无法轻易动摇的。 凭着这一点,并不掩饰她一直存在身上的刺,尤其是对余亚莱,这个始终令她搞不清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的男人。 昨晚的他可以温柔的抱着她,软言的说要索取她的心,今天的他却像个公子般的对她堂而皇之的说着甜言蜜语,一点都不避讳这番话又会在广告界造成多大的风波。 他是广告界最有价值的单身汉,而她是所谓的广告界奇耙,整个圈子没有人不认识他们两个,绘声绘影的,不就是他追着她跑的爱情八卦,这样的传说传了四年多,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个痴情种。 “没睡好?”余亚莱习以为常的耸耸肩,对她的冷漠并不以为意,反而跟着她走进她的办公室,反手将门给关上。“你存心找碴?”那甄抬眸,烦闷的从抽屉拿根烟点上。 “办公室禁烟,小姐。” “你可以开除我。” “你明知道我不会。” 那甄冷笑,“是不敢还是不会?” 余亚莱扬了扬眉,“你知不知道男人是不能接受挑衅的?” “那种男人也未免太不成熟,合该再回去喝母女乃。” “那甄……” “我不是说你,你不必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我。”余亚莱神情中的无辜绝对可以让女人心动,但不包括她。 “什么时候你才会变得温柔可人、小鸟依人一点?” “永远不会。” “对那个人却会,我五年前就看过你的温柔可人。” “余亚莱,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一直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不可?你跟他有仇?还是跟我有仇?如果我没记错,五年前你跟他还是非常要好的哥儿们,不是吗?” 瞅了她一眼,余亚莱似笑非笑道:“因为我们两个同时认识你。” “所以?” “撕破脸了。” “去!少胡扯,”将烟捻熄,那甄起身背过脸,望向窗外的暖暖秋阳。 那一年秋天,也是这样的阳光,照得人暖暖的,好想恋爱。 心动,几乎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这样的感觉也许一生就只有那么一次,短短数日,却注定相思一生。 重新选择,会不会希望当年还是遇见他? 也许会,也许不会,五年了,还是没有答案。 也不必找答案,不是吗?她跟他之间根本没有答案…… “我还在这里呢,那甄,别忽略我。” 余亚莱无辜不已的语调陡地打断那甄的沉思,回过神,她不由地轻叹一声,眉间愁绪益发深了。 “他回来台湾做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以为你不想知道呢。” “你不想说也没人会拿刀架着你说。” “你就不会跟我撒撒娇求我吗?非得带着满身刺?” 回应余亚莱的是那甄的无言与骄傲。 “他就是艾克亚广告公司的总裁,这次来台湾是为了成立台湾分公司的事宜,寻找他下一个并购目标,葛琳娜也是他下手的对象之一。” 从余亚莱口中说出的话像是个咒语,让那甄定定的呆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当然知道艾克亚广告公司,甚至可以说是了若指掌,那个在短短三年之内并购加拿大、美国数十家广告公司而一跃成为美洲最大的广告公司,近年来已成了广告界争相传播的传奇,只是,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成立者会是年纪才三十岁,而且在台湾土生土长的他…… “你一直都知道?” “是啊,圈子就这么小。”余亚莱避重就轻道。 “圈子是小,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知道艾克亚就是蒋克昕。”艾克亚总裁的身份一直是神秘的,否则她怎么可能被蒙在鼓里? 余亚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我不说是为你好,他不该是你关心的对象,我才是。” “我不喜欢当白痴。” “但你一直都是。”余亚莱不客气的说。 那甄真的被激怒了,回眸狠狠的瞪视着眼前以为可以批判一切的自大狂,“我再说一次,余总经理,我的感情生活不需要你的关心,更不需你的批判,你看我不顺眼大可离我远远地,你没有权力在我面前冷嘲热讽,别忘了,对我而言,除了你总经理的身份,什么都不是!” 余亚莱冷冷一笑,“是吗?连朋友也不是?” 那甄咬着唇,避而不答。 “你真的很懂得怎么伤害一个人的心啊,那甄。”说完,余亚莱转身走了。 第一次,他觉得胸口上隐隐有些疼…… 他从不以为她伤害得了他的,怎么会…… 唉!是过于寂寞了?还是她的刺越来越尖锐? |&.4yt&|。 便告业加班到通宵是常有的事,快十一点了那甄还待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灯是暗的,昏黄的灯光让她想起了那一夜,顶着满天的星光,他带着她穿梭在热闹拥挤的人群之中,一边体贴的替她挡着摩肩擦踵的人潮,一边宠溺的问她要吃什么,买了一堆烧烤、饮料,他全一把抓的拎在手上,她只要负责吃就行了。 那是认识他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像是情人,他们的身后还有余亚莱、沈仟炜,三个死党,她算是个外人,却成了他们三个人惟一的专宠。 记得,余亚莱代替羞涩的沈仟炜介绍她的时候,他还叫了她一声大嫂…… 回忆起初识的那一晚,那甄微微的笑着,再次感觉到浓浓的幸福将她包围,但那幸福的感觉抵挡不住夜的寂寥与孤单,落寞的心每到这一天的晚上便会格外的感到怅然若失。 她可以对他的事他的人不闻不问五年,但她的心却思思念念了五年,就像那一晚喝下的酒,醉了,醉进浓浓的相思里…… “那甄。” 这声柔得不能再柔的呼唤,像是倾注了所有的思念,震得她傻了。 这声音……是幻觉吗?她明明是孤单一人的,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闭上眼,她连呼吸都不敢,屏息以待着,就算是幻觉,她也渴望感受到他温热的拥抱。 一只大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容颜,“睁开你的眼,就像五年前的今天一样看着我。” 是真的,不是幻觉…… 鼻头一阵酸楚,那甄没有睁开眼。 “那甄……”一声轻叹回荡在静寂的夜里,竟似鬼魅般的惑人心智。 “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那甄抬眸,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 她看起来十分镇定坚强,定定的望住他,还是记忆里那张俊挺温文的面容,高大伟岸,不若余亚莱的能言善道,却有着一股可以沉淀人心的力量。 她爱极了他身上的这股沉静、安详的气息,像是全世界的纷乱都沾染不上他的身,偏偏,她所知道艾克亚广告公司的总裁不是这样的。 野心勃勃,不断扩大势力、铲除异己…… 公子,用情不专,却又得众女子独爱…… 意欲称霸欧亚版图,在广告界称帝…… 必于艾克亚的传说太多,多得让她厘不清自己究竟爱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然他却来找她,在今天,五年前她与他初识的同一个日子。 “不要这样,那甄。” 和往昔一样的温柔让她闭了嘴,收起一身的刺,这世上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办得到。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闻言,她幽幽看了他一眼,泪光在她眼眶中闪动随即逝去。 “我很想你。” 扁这四个字就足以让那甄佯装了五年的坚强彻底崩溃,她伸手抚着胸口,感觉那疼痛,沿着四肢百骸漫了开来…… 他从来不曾说过爱她,连说想她这样的话都是第一次,她却已经像中了蛊似的为他不可自拔。 余亚莱骂她是白痴……那甄现下想来突然想笑,因为如果是自己看到朋友这般痴傻,也会说同样的话,又怎能怪得了他呢? 在感情上,她的的确确是个白痴,不爱则已,一爱便不顾一切,万劫不复。 “你是来带我进地狱的,你知道吗?” “你有选择的权利。” “是吗?”他竟能说得这般云淡风清?是看准了她的痴傻?还是对他自己太有自信? “这是当然。” 他的自信与骄傲顿时刺痛了她脆弱不已却又好胜的心,微仰起脸,她轻轻柔柔的笑了笑,像夜间的精灵般美。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第二章 “听说总裁这几天来满面春风是因为名花有主了,是不是真的?” “是啊,听说那个高大且帅得不得了的男人就是艾克亚。” “艾克亚!有没有听错?”女子惊喘了一口气,低声的说道:“葛琳娜都是快四十的女人了,艾克亚会那么没眼光?”“嘘,小心隔墙有耳,明天你就回家吃自己!”另一名女子边说还边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放下心。 “整楝大楼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在加班,不会有人听到的啦。”未料她话一说完,最里间的化妆间却走出一个人,吓得两人花容失色,顿时面面相觑不已,“那经理……” “吃过饭了吗?”那甄若无其事的朝她们笑了笑,走到化妆镜前补妆。 “呃,还没。” “那快去吃饭吧,别饿坏了肚子。” “嗄?是……谢谢那经理的关心,我们先走了。” “嗯。”那甄朝镜子中的两人点点头,直到化妆间的门被开了又关上之后,才缓缓的收起口红,无意识地放进皮包里。 是很晚了,将近十二点,要不是她突然肚子痛,这样的八卦根本不会进入她的耳。 走出化妆间,那甄重新回到办公室,突然没心情回家。 回家也是一夜无眠,不是吗?倒不如在办公室看窗外的满天星斗,她的办公室里视野好、采光好,是个不可多得的观景区。 没开灯,没关门,例外的开了扇窗让风透进来,生在都市中的悲哀就是得常常呼吸所谓的空调,忘了自然风吹拂在脸上的舒畅,也忘了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将月复里的空间占满而忘了忧伤。 年轻,真的很好,淡淡的恋着一个人,不必想太多,人一老,顾忌多了,心也变得复杂,无法坦白自己的爱恶,就怕被人笑你幼稚,说你不成熟、不懂事,世俗的压力把人逼得死死的,没了自在,也忘了可以单纯的喜欢着、恋着一个人。 听觉总在孤单的夜里份外的敏锐,隔壁的办公室里传来的??声让那甄凝起眉,不以为在深夜十二点葛琳娜的办公室里还会有人,除非是小偷窃贼……这倒是可能,多年前公司就遭过一次窃,是对手来偷她的广告企划案。 难不成又有人要故技重施?怪的是加强的保全竟然一点用也没有。 想着,那甄起身缓缓地朝隔壁的办公室走去,越靠近,那??的声音益发的清楚。 蓦地,一声压抑的低喘突然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喔,艾克亚……” 那是女子沉沦的娇喊声,声音的主人是葛琳娜,而她口中喊的是他,艾克亚…… 胃陡地翻搅得厉害,一阵晕眩来得令那甄猝不及防,柔弱的身子往一旁的档案柜倒去,搁在上头成堆的档案夹散落了一地,在夜里发出偌大的声响。 “是谁?谁在外头?”里头传来葛琳娜难得严厉的质问声。 那甄微微的皱了眉,一心想着如何逃离这里,无奈晕眩的她根本起不了身,更别提那呼之欲出翻呕的胃,更是折腾得她冷汗直冒。 “我出去看看。” 是他没错,他连存疑的空间都不给她,人已经直挺挺的站在她眼前。 微敞的衬衫下是他宽阔结实的胸膛,还好,他还不至于衣衫不整到见不得人的地步,这表示她的破坏还不太彻底,也许葛琳娜不会太恨她。 见到她,蒋克昕似乎并不意外,仅只是看她一眼,他一句话也没说的再度走进他与葛琳娜贪欢的地方,并顺手带上了门。 “没事,只是一只猫。” “猫?”葛琳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楝大楼里有猫?未免离谱得过份! “不信?那你可以自己出去瞧瞧。” 然后放弃他这道上等佳肴?不,她又不是傻子。 “我宁可继续我们刚刚未完成的,艾克亚。”葛琳娜的双手重新缠绕上他的脖子。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蒋克昕拿下她圈在颈项间的手,温柔的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改天吧,我来找你。”“艾克亚……” “很抱歉,我真的有件重要的事,也许该感谢那只猫让我想起来,不然得罪了这个客户可是十个葛琳娜都赔不起。” “你也未免把我葛琳娜小看了!” “我是就事论事,你若不爱听我也没办法。”拿起外套,蒋克昕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梆琳娜突地唤住他,“你说过要来找我的,别忘了。”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蒋克昕回眸微微掀了掀唇角。 中国人形容女子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这艾克亚虽是男子,魅力却绝对比女子更容易让人倾倒……要不是那只该死的猫,她早就得到他了。 那只猫……真的该死! 梆琳娜边穿回衣服边低咒着,还是想不透这楝大楼里怎地会有猫…… |&.4yt&|。 那甄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奔出了大楼,连大楼管理员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看见,冷空气迎面袭来,她单薄的身子缩了缩,胃痛如绞的她只能先走到人行道上的椅子坐下来。 天气再冷,也没此刻的心冷,不是吗? 她原以为一切的传言都是假的,直到今晚亲眼所见,才知道企业界的传奇总裁艾克亚的的确确是个用情不专的公子……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知道葛琳娜是她的上司兼至友,他却要用这样的方式间接伤害她。 胃又开始翻搅着,冷空气没让她觉得好过些,胸口一阵不适,弯便大吐特吐,一整夜未进食的她吐了半天也只吐了些水,干呕令她难受不已,抚着胃部直喘气。 一个人影缓缓地走向她,不一会,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抚上她的背脊,让那甄倏地惊跳起来。 “别怕,是我。”蒋克昕伸手将她拉回。 “放开我!”她抽回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蒋克昕在下一秒钟拉住了她,柔声道:“你胃疼,别跟我闹脾气。” “我的死活不用你管。”她挣扎着。 “恐怕很难。” “你……”正要反驳,那甄的身子却一下子被蒋克昕扛在肩上,她愕然不已,过了好一会才开始想到要挣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带你去医院。” “不需要。” “需不需要我比你更清楚,不要再乱动,否则胃更难受。”他把她扛进停在路边不远处的车内,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按下中央控制锁,车内顿时安静的只听得见两人急促不已的呼吸声。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把她像个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又要逼她进医院,她不懂,她对他究竟算是什么? 他在乎她?关心她?还是看她好欺负?好玩弄? “我只是关心你。” “是吗?我真是受宠若惊。” “你在生气?一个礼拜前要我走的人是你。” “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要跟哪个女人上床是你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不能忍受你玩弄女人的情感,葛琳娜不是你猎艳的对象,她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好朋友……”话说到一半,蒋克昕微掀的唇角让那甄的话突地打住,“你是故意的?是吗?” 他脸上嘲弄的笑对她而言是绝对陌生的,五年来的相思里,她只拥有他温文儒雅的举止与一身宁静的气息,他不凡,却是温柔有礼,而此时此刻他脸上的嘲弄却带着些冷漠与疏离。 “我只是想知道你还在不在乎我。” “就这样?” “就这样。” 她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 “你为了要证明我在乎你,所以便去玩弄葛琳娜?” “只不过是场戏。”蒋克昕淡漠的说着,伸手抚向那甄的额头,轻轻柔柔的像是怕碰痛了她,“你受伤了,不处理会破相的。” “该死的!”那甄没料到他可以说得如此云淡风清,跟女人上床对他而言真的有如家常便饭?“我就算死了也不要你管!放我下车!” “不准你再说这种话。”他伸手制住了她的妄动与激动。 那甄突然大笑出声,“不准?你有权利吗?” “你爱我。” 这就是他的回答?她爱他?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是啊,我是爱你,不过那是过去式了!蒋克昕,是我错看了你,从今而后,我的心里不会再有你,不会再想你念你,也不会再傻得守住这份思念,我会忘了你,永永远远地忘记……”话未落,那甄的身子蓦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进宽大的怀里。 唇被密密实实的封锁着,那濡湿火热的舌尖霸气的挑起她紧闭的贝齿,强迫性的侵入她的嘴里,搅动着她的舌,深吻入她的喉间,将她吻得几乎要窒息。 她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下意识地想推开他,理智也不断的告诉她这么做,可是她推拒的手却是如此的无力,反抗的心一点也不坚定,身后的座椅不知在何时已往后倒下,她整个人就这样被压在他的身下动弹不得。 他强烈的男性气息在她的面颊上吹拂,专注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同于往日的灼热与霸道,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密实贴着她身体的反应,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臂弯紧紧的缠绕在她腰间的魅惑。 她的身体为他悸动,心也是,她从来不是个擅于说谎的人,此刻,也只能面对这个不争的事实。 望进他的眼底,她看到了他对她的深情,不禁喃道:“如果这也是戏,那我希望你可以永远这么演下去。” “你是我这辈子惟一最认真的对待。”蒋克昕低首温柔的吻上她颤抖的眉脸,拂过她娇俏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我若信你,就当真是世上最笨的傻子。”她别开脸。 “那就当傻子吧。”他挑高她的下颚,再一次吻她。 像是在品尝美酒,他细细的舌忝着、闻着,轻吮着她的芬芳与美丽,当他的舌挑逗上她小巧的耳垂,她的身子不禁微微的弓起,像只慵懒的小猫咪将自己贴近他的胸膛。 “不要……” “你该当个诚实的孩子。” “我是。” 蒋克昕一笑,“又在放羊了。” “一直在放羊的是你,不是我。”不能恋的,却偏偏软了心,叫她该如何是好?推不开啊,却也留不住,他并不属于她。 “那甄……” “放我走吧,如果你有一点喜欢我。” 她语气中的认真让蒋克昕冷了眼,“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没有选择。” “我说过你有。” 笑了笑,那甄抬眸瞅他,“可是你并不接受,不是吗?” “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我,我会走得远远的。” “五年前你就已经走了。”说她不怨是不可能的,但她没有资格怨,当年的他不属于她,现在的他也不属于她,说到底,他从头到尾都不曾属于她。 能怨什么?怪什么呢?只能怨不该相遇,只能怪不该再见,如此而已。 “我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闻言,她摇着头,没说话。一直到他的指尖拂去她脸颊上的泪,那甄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哭…… 伸手抹去泪,她起身推开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在他面前的脆弱不堪与妥协,“我想回家了。” “先去医院。” 她摇着头,现在的她只想回家,“我的胃不疼了。” 蒋克昕没说话,踩下油门将车驶上深夜里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4yt&|。 “为什么不找我?” 深夜,蒋克昕出现在暗夜的尽头,俯身一把将跌坐在地上的那甄抱起,语调虽温柔,神情却有些不悦。 她红着脸,对于他的出现感到惊喜,更对他这种近乎亲密的举动感到羞涩不已。 “我怕吵到你。”她嗫嚅道,两只小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就不怕吵到仟炜?”他低头瞅她。 “嗄?那是,那是……仟炜他……”叫她怎么说?说沈仟炜跟他不同?就因为她的心不在对方身上,才可以放心的打电话叫仟炜来帮忙,她能这样对他说吗?不,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对于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对于一个别的女人的男朋友,就算她一颗心全陷进去了,也不会一点都不避讳的任自己的情感流露。 出了小小车祸,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但她却打电话给沈仟炜,只是没料到来的人会是他,他的话语中是指责吗?她不懂,只是觉得他说出这样的话让她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她像是他的保护品。 “他怎么样?你宁可找他不找我?我住的地方离这里更近。” “我知道,只是……我跟仟炜比较熟,比较不会不好意思。”她怯怯地解释,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看来似乎有些生气。 他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目光转而审视着她的身体,“除了脚受伤,还有哪里痛?” 那甄摇着头,冲着他甜甜一笑,“没了,其实只是小伤。” “若找不到人,你不就要一个人待在街上一整夜?” “是啊,路上好多狗喔,看起来挺可怕的。”她是心烦,骑着小绵羊跑出来乱晃,没想到骑术不佳,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整个人连车倒下,脚被车子给压了大半天都麻了。 大学校园里人烟稀少,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只好打手机要沈仟炜来帮忙,谁知他自己不来反把蒋克昕唤来了? “要是遇上歹徒,你的小命就没了。”他抿着嘴将她抱上车。 “仟炜呢?你怎么知道我出了车祸?” “他打电话告诉我的,我有车也比较方便,所以叫他在家里等着。” “是这样……谢谢你,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蒋克昕若有所思的瞅了她一眼,温柔的笑了笑,“你这么客气,一点都不像那个晚上的你。” “什么意思?那一晚……我真的很糟糕?”她喝了酒,走路有点颠颠的,巴着他对她的温柔,一路讨吃。 幸福啊,被人宠着,他的温柔体贴比一千个沈仟炜来得让她心动,他的笑,他不时伸过来扶着她的臂膀,就算她醉死也能清清楚楚感觉得到…… 是中蛊了,自从那一夜之后,她就无时无刻不想着他…… “还好。”他把身上的外套月兑下来给她披上,“过去二十二年,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大冷天的,她的身上竟然只有一件薄背心。 她吐吐舌头,“呃,每个人都有自己求生存的方式嘛!” 闻言,蒋克昕愣了半晌才严肃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就像他,某些束西是注定的,为了生存,在所不惜…… |&.4yt&|。 小小的伤口还是破了相,一早到办公室就引来许多的关怀目光。 “那经理,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一位女同事关心的问道。 “出了小车祸。”那甄淡淡一笑,不想多解释。 “那经理,昨天那么晚了街上根本没什么车,怎么会出车祸呢?”问话的是昨晚在化妆室八卦的人之一。 “就是因为天晚所以车子都开得快。”那甄没好气的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个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犯得着让所有人知道她昨天很晚还留在办公室里?“还有问题吗?” “没问题了,只不过……”说着说着,女同事声音一低,微微靠近那甄,“总裁一大早就来办公室,下令清查整栋大楼。” “做什么?”那甄退开了些,不习惯这样的交头接耳。 “听说是在找一只猫。”女同事话一说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笑。 猫?那甄一愕,这才想到昨夜蒋克昕对葛琳娜说的话,顿时觉得一阵心虚。 “总裁办公室外头的档案夹掉了一地,乱七八糟的,总裁说是猫弄的,这里是十八楼耶,哪来会飞天的猫?” “是啊,我看是遭小偷还差不多,那经理,你昨天比我们晚走,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出现?”问话的是另一个八卦女。 那甄笑了笑,“没有,上完化妆室我就下楼了。” “喔,是吗?那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总裁很生气呢,一直说那只猫坏了她的好事……”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低笑,眉眼之间传递着彼此才明白的特别讯息。 “该工作了,各位。”那甄没有玩笑的心情,因为他们口中的那只猫正是她,他们的玩笑里也包括她。 “喔……那经理。” 被唤住的那甄不得不回眸,“还有事?” “替我们问问总裁,究竟那只猫是坏了她什么好事。”这回开口的是一名老爱在办公室开黄腔的男同事汤姆,一边问还一边用贼兮兮的目光望着她,言语之中透露出某些讯息。 也难怪,葛琳娜很少待在办公室超过七点,众人的所有联想都是足以成立的。 “做你们的事去,如果不想回去吃自己的话。”那甄话一说完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那些如探照灯的目光虽是针对葛琳娜,但看在眼内却像是在针对她,她根本无法如往常一般的言谈自若。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让甫坐下的那甄吓一跳,不过还是顺手接了起来,“喂,我是那甄。” 话筒传来葛琳娜的声音,“进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三章 一进门,那甄就感觉到葛琳娜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一大早找我有事?大老板?”那甄微笑的在她面前坐下来,不到几秒钟,秘书已十分尽责的把咖啡端上前,“谢谢。” “这个秘书倒像是你的,那甄。”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我可没那种喜欢女人的癖好。” “那男人呢?”葛琳娜扬扬眉,似笑非笑着。 她的话让那甄心虚得更厉害了,“我当然喜欢男人。” “却不包括咱们的余总经理,是吗?” 那甄抬眸,有些不解的望住她,“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关心你们两个,你们冷战一个多礼拜也够了,再下去,我怕我得收起台湾分公司了……”说着,突然发现那甄额头上的伤口,葛琳娜微微皱了皱眉,“你头上的伤哪来的?大美人?” 那甄下意识地模了模额头,淡笑着。“小车祸,司机踩煞车,我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玻璃窗。” “没记下车牌号码告他一状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葛琳娜关心的凑上前去瞧了瞧,“幸好伤口不大,否则小心余亚莱不要你。” “我跟他本来就不可能。” “为什么?你心里有别的男人?” “没有。”那甄口是心非。 “那就怪了,余亚莱可是人间少有的美男子,再加上他的幽默风趣、大方体贴,哪一个女人不会爱上他?要不是你是异类,就是你心里已经有人了,既然不是后者,那就是前者喽?” “就算是异类吧,我承认。” “他究竟哪一点不好?”葛琳娜突然觉得对这两个人没辙。 “他很好,仪表堂堂,才情出众……” “最重要的是他不花心,像他这样出色的男人可以守着你五年不交任何女朋友,要我是你,就算跟着他会饿死也心甘情愿。”葛琳娜说着说着竟叹了一口气,“要男人不花心真的很难,尤其到了我这个年纪,要找到真爱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葛琳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你不知道……我最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那甄的心一下子紧绷着,端起咖啡喝了好大一口,差点被呛着。 “你不问我是谁?” “谁?”那甄被动的问着。心里却早有答案。 “艾克亚。” “唔。是他啊……” “你觉得他如何?” 那甄小心翼翼地措词,“你不觉得他……太年轻了点?” 梆琳娜笑了,“你是指对我而言?是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各取所需,他想要攻进台湾市场,我可以帮他,而他则可以满足我想恋爱的心情,你知道恋爱的感觉对一个女人很重要,它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年轻有活力,而且……他真的很不同,被他抱过一次死了都甘愿。” “我听说他这次回来台湾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并购的对象,葛琳娜,我不希望你引狼入室……” 那甄的话突地被葛琳娜打断,“放心,我葛琳娜要真是盏省油的灯,公司就不会有现在的规模,他该明白跟我合作才是上上之策,我们可以联盟,但绝不会是被并购。” “我只是担心……” “担心我被爱情冲昏了头?我已经四十了,那甄,可不是小女孩,这种男人玩玩罢了,就算我真的爱上他,也不会傻得拿自己半辈子的心血去赌,我老了,没那种本钱可以重来一次。” 那甄苦笑着,“看来不管我怎么说都没有用了。” “你该替我高兴,终于有一个男人我看上眼了,而对方又愿意付出他的身体来陪我。” 她该替葛琳娜高兴?哈!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替葛琳娜感到高兴…… 残存的一点希望在片刻间被打散成碎片,听到自己所深爱的男人被另一个女人说得如此不堪,她的心痛几乎快将她的理智给驱离,多么想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夺门而出—— |&.4yt&|。 一整天,那甄的耳边不断的响起葛琳娜所说的话,思绪飘忽得厉害,胃也疼得厉害,手上的工作一点进度也没有。 突然间啪地一声,一叠文案被丢在她的办公桌上,那甄抬眸,正好对上余亚莱不悦的脸。 “这个企划案错误百出,你竟然让它过关?给我个理由!” 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半天,那甄却对其中的内容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不是从我手上出去的……”她试着解释。 “你身为企划部经理却告诉我这东西不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难不成你的部属会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企划案给客户?” “是……不可能。” 余亚莱挑高了眉,“那你还解释什么?惟一的解释就是你最近心不在焉,根本无心于工作,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对不起,我失职了,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辞呈我待会打好会递上,现在如果没事的话请你离开。”那甄冷冷的说着。 “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动不动就把辞职挂在嘴边?” 她的胃更疼了,微皱着眉,冷汗不断的冒。 “请你离开。”现在的她根本没体力也没心情跟他吵。 “你怎么了?那甄?”余亚莱的大手突地抚向她的额头,“你在冒冷汗,哪里不舒服?” “不关你的事。” “胃疼?”他看她下意识地用手抚着胃,伸出手便要将她拉起,“走,我带你上一趟医院。” “不必了。” “非去不可,你若不跟我走,我就直接把你扛出去,如果你不怕丢脸的话。”余亚莱放下狠话。 那甄瞄他一眼,心想是不是世上男人都是同样的德行,都喜欢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而且有暴力倾向。 “我昨晚去过医院了。”她没好气的道。 “是看你的额头还是看你的胃?” “都看了。” “那药呢?”余亚莱伸手跟她要。 “我自己会吃。”她又不是没手没脚,难不成还要他喂? “那就快吃,我要看你吃下去。”余亚莱紧迫盯人的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似乎不打算马上离开。 “我说过不关你的事,余亚莱,你马上滚出我的办公室!”她真是受够了这些男人的自以为是。 “可以,只要我看你把药吃下去。” 要说死皮赖脸,那天下非余亚莱莫属,这个人不会看人脸色的吗?她气闷不已的瞪着他,过了半分钟还是把药拿出来服下。 “这才乖。”余亚莱笑着起身,随手把刚刚的企划案拿起。 “干什么?” “你生病了要多休息,这个我来就行。”他笑得一脸讨好,仿佛刚刚那个摔她文件的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一下子扮老虎一下子又扮猫,这个人在搞什么名堂? “我打辞呈给你。”不跟他争,那甄坐在电脑前开始打辞职信。 “还计较?我刚刚是开你玩笑的。” 眉毛在一瞬间高高的扬起,“开玩笑?” “是啊,你老是不理我,我不找点名堂来跟你说说话怎么行?我可不希望你真的一辈子不理我,要是你真的一辈子不理我,那我这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不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他嘻皮笑脸道。 “那你手上这个企划案是怎么回事?”那甄狐疑的看着他。 “这个?五年前前辈的作品,我拿来当道具,不赖吧?” “你耍我?”那甄铁青了脸。 “只为博君笑,那甄,别再生气了,好吗?我是真心跟你求和的,请你原谅那天我的口不择言,不要再不理我,我脆弱的心可是承受不起你的伤害,要是我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可要当寡妇的……” 那甄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余亚莱,你出去。” “你原谅我了吗?” “出去。” “要是你不说——” “我原谅你了,你可以滚了吧?”她已经怒火中烧。 “嘿,你还是气嘟嘟地比较好看。”余亚莱的话一说完,天外便飞来一叠卷宗,要不是他闪得快,可能他额头上也要撞个包。“真是最毒妇人心,亏你长得秀秀气气,却比男人还狠!” “你说完了没有?”那甄的手再次移向另一份卷宗夹。 “完了,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确定一下。”余亚莱突然戏谑的看着她,又瞄了一眼她额头上的伤。 “什么?”她提防着。他那种眼神通常代表他接下来所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这一点屡试不爽。 “昨晚那只猫……是不是受伤了?” 那甄一愕,愣了片刻。 “没什么意思,你别想太多,我走了,顺便替你关上门,免得有猫跑进来吵你休息。”说着,余亚莱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后。 他知道?不,不可能…… 但,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余亚莱这个人总是深藏不露,就像他明明可以外调美国管理更大的市场,将他的才能发挥得更淋漓尽致,却偏偏选择留在台湾一个小小的分公司当总经理。 她从来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的身世背景,只知道他是蒋克昕以前的死党,只知道他放弃留学的机会,硕士一毕业便自己一个人出来闯天下,其他的,她真的一无所知。 这几年,除了蒋克昕,她的心从来不曾真正关心过别人,就像余亚莱在她身边纠缠了五年,他对她而言却依然像陌生人一般。 她在想什么啊?她竟然为了余亚莱失神了这么久…… 摇着头,那甄觉得可笑,这可能是第一次吧,第一次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可以超过三分钟。 这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慢慢的把蒋克昕的名字从心里淘汰而换上别的男人的名字?也许,也许吧。 |&.4yt&|。 六点整,余亚莱就像幽魂一样的“飘”到了那甄的办公室门口。 “你又想干什么?”第一次,她想准时下班,没想到竟飘来一尊门神挡路,喔,不,应该是幽魂,说这男人是神还真是抬举他了。 “堵人啊。”余亚莱耸肩一笑,“不然我的幸福何时才会到来?” “我不懂。” “不懂?我追了你五年,你竟然说不懂我的心?太没良心吧?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的心是不是被哪只野狗给吃了。” 他这是一语双关,骂蒋克昕是野狗? “请你说话简单明了一点,我没空跟你打哑谜,而且我的时间宝贵。” “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所以才来堵人啊,走,吃饭去!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一来过了塞车时间,二来可以跟我约会,三来又可以不饿肚子,何乐而不为,对不?走吧。”说着,余亚莱伸手去拉她,却让那甄给躲开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约会了?” “你没有,不过我们是情人,一起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跟你是情人!”那甄瞪他。 这人近来越来越离谱,把传言搞得像真的一样,让人吃不消。 “不是吗?全广告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余亚莱对那甄痴心一片,天地可……” “耍宝!”那甄终于受不了的直接将他推开,径自离去。 他不会追上来的!因为他的死皮赖脸通常只限于他那张能言善道的嘴皮,从来不曾付诸行动,除了几次她不小心让他知道自己生了病,他坚持要带她去医院外,也因为如此,她从来就不以为他真如他口头上所言的喜欢她,虽然她老搞不懂他为何要在人前人后扯谎,也搞不懂他这些年在替哪个女人守身如玉,总之,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她。 一跨进电梯,另一双长腿也跟着跨了进来,那甄抬眸,愕然的望着仍是一脸笑的余亚莱。 “嗨!又见面了!”他愉快的看着她脸上的惊愕。 他竟然真的跟来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得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或者需要我帮忙的?还是……你有心事?”那甄小心翼翼地瞅着他。 如果这个男人有心事,看在他对她每天甜言蜜语,一天照三餐问候的份上,她是应该付予一点关心才是。 “啊?被你看出来了?真是的!”余亚莱在刹那间收起笑脸,变成了一个苦瓜脸,“真是知我莫若那甄。” “少贫嘴,有事就说。” “我……最近得了厌食症,需要美人陪我吃饭才吃得下。”他正经八百的说道。 “你……狗改不了吃屎!”那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气得脸都绿了,电梯一开就忙不迭原半走半跑了出去。 “你说的没错,尤其是野狗更改不了吃屎的习惯。”他大步跟上,在她漠然的要往另一头走去时,伸出手把她拉向另一边,“走错了,是这个方向,我的车停在那里。” “我没说要上你的车。”那甄要甩开他的手,他这回却吃了秤坨似的死都不放,还反常的将她的小手握得紧紧的。 “你的手很柔,生来就是要让男人模的。”说着,还证明似的用指尖摩搓着她敏感的手心。 那甄第一次感到心慌慌地,觉得体内产生一股莫名的骚动,直觉的想要抽回手,“你下流!放手!” “好啊,一个吻交换。”余亚莱突然停下步子,身子一横便将她困在路边停放的车子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低头俯视着她,平日笑谑的眸子此刻灿如夜星,嘻皮笑脸换上一抹专注与认真,原本就俊美的面容变得庄严无比,温柔地看着她,像是从天上看着人世间的神。 她的两只小手不自主地抵在他的胸膛,他那专注的眼神令她心慌且陌生,他的靠近更让她无所适从。 一切都失控了!余亚莱从没带给她这种强烈的失控感。 望着他,她进退失距,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像只猛虎。 仿佛看清她所想的,余亚莱接下来的话让那甄愕然不已—— “我不是老虎,你也不是可怜的小绵羊,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修长的指尖抚向她的眉眼,唇角浮现一抹笑。 是了,他总能看清她的伪装,而且无时无刻,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把她刺得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什么时候自己在他面前变成一个透明人了?这个男人……竟然不知不觉中渗透进她的生活,也渗透进她的人生,就算她从来不曾正视过这个问题,它还是不可否认的存在着。 “不要再跟我唱戏,余亚莱!”带些恼怒,那甄猛地伸手要推开他,然而他却文风不动,硬得像块石头。 “你在害羞?我没看错吧?”余亚莱蓦地更靠近她一点,玩味的审视着她脸上的红晕。 “去你的害羞!放开我!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没空跟你玩游戏!”越挣扎越觉得自已像个供他取乐的小丑,那甄不动了,恨恨的瞪着他,美丽灵动的眸子几乎要冒出火来。 “我说过我很认真。”余亚莱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她却看不出他的真诚…… 他的眸子中有着热切,也有着冷漠,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把她当做情人还是敌人…… “你究竟想干什么?当街吻我?”那甄陡地仰起了一张清丽坚毅的小脸,像是在证实些什么似的望住他。 第一次,她是用心的想看清楚他,弄明白他的想法,不想再当个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布偶。 “如果是呢?”余亚莱的目光闪烁着。 “那就做啊!”说完,那甄暗咬着牙,紧张得快冒汗。她在赌他不敢吻她,因为他根本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不是吗? 看了她好一会,余亚莱才缓缓地伸手抚过她柔软无比的唇瓣,呢喃道:“你以为我不会?” 那甄突然间不确定了,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无奈身后是人家的车子,前面又是这块硬石头,她根本没有退路。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她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心乱如麻,口干舌燥,此刻的她真的后悔到恨不得咬掉自己逞一时之快的舌头。 “我说过男人是不能挑衅的,那甄,还记得吗?”他的唇已近到足以摩擦到她的,感受到她强烈的颤栗与害怕。 “余亚莱,我们只是朋友……唔……”她的唇舌被一道有力的霸气侵占了,想挣月兑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被他的大手制住,她更慌了,“余亚莱……不要这样……” “求我。”他的舌舌忝上她的耳垂,在她的耳畔低语。 “啊……”她轻吟出声,承受不住他加诸在她身上的强烈热流,身子不住地抖颤着,“不要……” “求我。” “再不放开,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死咬着唇,咬到唇瓣渗出血也没申吟半声,更是不开口求饶。 原以为,这辈子只有蒋克昕可以吻她,没想到这个登徒子却坏了她的梦…… 她真的好恨啊!恨他自以为可以这样对她,他凭什么? “你的泪是因为要为蒋克昕守贞?”余亚莱没再吻她,双眸见到她唇瓣的血迹,隐隐闪动着一抹说不出的情绪。 是挫败?不,不可能!这样的情绪反应不会发生在他跟她身上,绝对不会的,他可以肯定。 只是,那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他要觉得不忍?为什么他会觉得胸口闷得快要抓狂? 见鬼的! 第四章 “来,我来替你介绍,这位是我们台大硕士班的才子蒋克昕,克昕,这是仟炜的大学学妹,那甄,你可以叫大嫂。”余亚莱开玩笑的眨了眨眼。 “大嫂。”蒋克昕拿起酒杯,无可无不可的唤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略带红晕的清丽面容上,“我敬你。” “不要叫我大嫂,我跟仟炜只是朋友。”那甄予以撇清,却还是大方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很高兴认识你,克昕。”“哗!叫克昕!那你怎么不唤我一声亚莱?不公平!” “亚莱。”那甄入境随俗的叫了,余亚莱得意的嘴脸都还没收起,她随即又迸出了一句,“你不觉得这样叫好像在叫一只狗。” 闻言,余亚莱板起脸,佯装生气道:“那甄!你不要仗着仟炜会保护你就可以这样糟蹋他的哥儿们,他可不是个会见色忘友的人,小心我告你状去,他若一气之下把你休了,可就别怪我。” 那甄的反应是一笑,满不在乎,“去啊。” “真要我去?” 那甄耸耸肩,“如果你不怕自讨没趣的话。” 其实,她跟沈仟炜真的只是学长学妹关系而已,只不过沈仟炜暗恋着她,她一直知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好人,她也很乐意有这个朋友,就这么一路走来,他邀她来参加他家乡的大拜拜,她也就答应了,没料到的是他的朋友都自动把她当成他的女朋友。 无所谓的,反正都只是一面之缘的人,吃过饭后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也不一定。 只是,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不会这么误会,那个人就是才姗姗来迟的蒋克昕。 他的卓然不同与特有的冷漠感,一下子便攫取她所有的目光,爱恋的心一动,就变得莫名的不可自拔。 是爱吗?没想到爱是如此轻易的…… |&.4yt&|。 蒋克昕落脚的台北圆山总统套房视野极佳,打开窗子,可以居高临下的看见整个大台北地区,星光灿灿,总会让他想起初识那甄的那一夜,她带给他的惊艳及与众不同。 她落落大方,喝起酒来的豪气一点都不逊于男人,周旋在众男人的交际圈子里,一点也不忸怩做作,虽如此,她的眼中却有着属于少女的羞涩,他没有错看她看着他的眼神——是一个女孩恋上一个人的梦幻与期待。 只可惜,她出现的不是时候…… 门铃响了几声,一名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人必恭必敬的走了进来。 “有事?鸿叔?”蒋克昕淡然的抬起头来看来人一眼。 “总裁,夫人刚刚打过电话来。” “那不重要,先说重点。” “美国总公司那边mail过来一份重要文件,指出这几天市场上有人企图大量收购我们公司的股票。” 蒋克昕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将辛辣的液体不疾不缓的吞入喉中,“查出对方是谁了吗?” “还没有,总公司那头正在查。” “尽快,我倒想知道究竟是谁想动我艾克亚。”蒋克昕的唇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 “我会盯着,总裁。” “嗯。”蒋克昕应了一声。 “总裁,夫人说——” “我不管她说什么,你替我搞定。”蒋克昕不耐的挥了挥手。 “知道了。”张鸿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4yt&|。 办公桌上一大束盛开的玫瑰像野火般怒放着娇妍,让一走进办公室的那甄觉得刺目不已,她一向不喜欢红玫瑰,可能是它太多刺,也可能是它美得太过狂放,也或者是因为她从来就不曾喜欢过红色。 “那经理,好大一束红玫瑰花喔。”好奇的同事纷纷将头挤进了办公室,暧昧的看着她。 “余总终于开窍了!” “是啊,这四年多来也不曾看过他送花,看来过不久我们就有喜酒喝了,对不?那经理?” 提及余亚莱,那甄的胸口不由得一阵气闷,顾不得众人惊喘四起,她捧着那一大束玫瑰花便往楼梯间的大垃圾桶走去,啪一声的将之毫不怜惜的丢进去。 “嗄?好可惜!那经理不要可以送给我啊,何必……” “是啊,这花所费不赀啊!余总见了一定心痛得掉泪。” “掉泪?我为什么要掉泪?”余亚莱不知何时也跟着出现在楼梯间,就站在众人后头好整以暇的笑着。 众人一听到他的声音,目光全往那甄脸上飘去,又瞧瞧躺在垃圾桶里的红玫瑰花,突然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众人自动自发的让出一条小路,让余亚莱的目光足以看见躺在垃圾桶里的那束可怜玫瑰花,默默等待着好戏上演。 “做什么?全哑啦?”余亚莱看了众人一眼,又看了一脸漠然的那甄,最后视线终于落在那束红玫瑰花身上,一脸惋惜的直摇头,“啧啧啧,真可惜了这好花,咱们那经理根本看不上眼。” 那甄懒得看他一眼,错身便从余亚莱的身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一股熟悉的清香却在刹那间扑鼻而来,那甄愕然的瞪着办公桌上的那一大束野姜花,半晌说不出话。 “喜欢吗?我可是一大早开车到山上摘的。”慵懒的身子斜斜靠在门边,余亚莱满意的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与惊喜。 “你……怎么知道?”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知道她喜欢这种平凡又廉价的野姜花,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有心就办得到,这不是太困难,不是吗?”余亚莱缓缓地走向她,动手拭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瞧你感动的,不会真的这样就决定下嫁于我吧?那我可会吓死。” 他不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掉了泪,见鬼的!她怎么可以因为一束花就感动成这样!他还是昨晚那个讨厌鬼,不是吗?那个自以为是,当街欺负她的讨厌鬼, 转过身,她走向那束花,伸手便要将它们从她的办公桌上移开,让它跟那束已躺在垃圾桶里的玫瑰花相伴。 余亚莱在她的手碰到那束花时制住了她,“明明喜欢得要命却不敢收下,你的胆子真是小,难不成怕收了我的花就得接受我的情?你的心这么容易收买吗?这花是无辜的,而且是我亲自上山摘的,我没什么用意,只是希望你生日这天充满花香。” “你……”她惊讶的仰起小脸,没想到他会记得她的生日。 “生日快乐。”余亚莱微笑着。 那笑莫名的眩惑了她的心神,头一次,觉得他是这般的出色而高大……那甄愣愣的看了他半晌才想到什么似的匆匆别开眼。 她究竟怎么了?这个五年来从来不曾让她心动过的男人,为什么这几日老让她觉得心慌意乱? “今天天气很好,晚上带你上山看星星。”他抬起她的脸,温柔的替两人订下了约会。 有那么几秒钟,她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余亚莱却先一步的转过身往外走去,彷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 电话铃响了数声才把沉思中的那甄的魂给叫回来,她伸手接起了电话—— “嗨!喜欢那束红玫瑰花吗?”蒋克昕低沉优雅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幸福的传了过来。 红玫瑰花?那甄想到了那束已经躺在垃圾桶里的花,是他送的?悔意一下子淹没了她,她怎么可以把他送的花丢掉呢?老天…… “……喜欢,很喜欢,谢谢你。”她没想到他也会记得她的生日,五年了,她怎能不感动? “晚上一起晚餐,好吗?我订了位,那是一家很棒的法国餐厅,你应该会喜欢。” “克昕,我想我们不应该再见面。” “不要再说这样破坏气氛的话,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又能如何?你是个有老婆的男人,我们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不是吗?” 电话的那一头突然沉默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发出声音,“告诉我,你真的跟余亚莱在一起?那些广告界的传言都是真的?他追了你五年?” 她想否认,心思一转却思及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否认的话一时没有说出口,就在这犹豫不决的片刻,却让蒋克昕误会了。 “我以为你爱的人是我。” 是啊,一直都是。可是,她拿什么身份去爱他? 这样的爱情有个缺口,是永远补不回来的,就算她对他的爱再深再浓,他有妻子是事实,他当年没有选择自己也是个事实。 “你呢?你爱过我吗?” 蒋克昕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地道:“你知道的,要不,为何五年后的现在我还回来台湾找你?” “你是为了你的事业回来的,不是为了我。” “我是为了你才来台湾筹组公司,不然世界之大,我可以等个五年十年再回来。” “如果……你真的这么爱我,那么五年前你就有机会了,但你选择的是她,你现在的妻子。” “当时的我不能丢下她。” “现在就可以丢下她了吗?” “那甄,你一向不是这么尖锐的,收起你的爪子,好吗?我不是你的敌人。”蒋克昕温柔的制止道。 “你错了,我一直都是如此尖锐。” “别赌气,我会跟她离婚,不会再让你等太久。” “离婚?不……”她从来没想过要当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刽子手。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克昕……我不要你成为人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你只要回答我,爱我吗?”蒋克昕低柔的问着。 爱吗?那甄的目光突然被桌上的野姜花给占据了,那淡雅自然的香味回荡在整个室内,带给她的是心旷神怡与自在。 她不爱玫瑰花,从来不爱,但这个送玫瑰花的主人她却是爱的吧? 她一直爱着的,不是吗?思思念念,老盼着…… “那甄?”久等不到回音,蒋克昕的语调竟有些不谅解。 被他这一唤,那甄才讷讷的回神,轻声道:“晚餐时再聊,好吗?” “好,晚上见。” “再见。”挂下电话,紧绷的情绪突地散了,方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几乎快要把她逼得喘不过气来。 回过神,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外头的垃圾桶把那束玫瑰花重新抱进来,花瓶只有一个,她的办公桌也只能容得下一束花,但望着那泛着水珠与迷人香气的野姜花大半天,却是怎地也不忍丢弃。 “那经理……”同事香香突然间出声,把那甄吓了好大一跳。 “什么?有事吗?” “你如果喜欢,可以把两束花都搁在办公室里,不必犹豫这么久的。”香香煞有其事的说着,仿佛看出了她的困扰。 “可是……我只有一个花瓶。”那甄呢喃着。 “楼下就有花艺店,我去帮你买一个新的。”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不用了,我想……如果你喜欢的话,桌上这束野姜花就送给你吧。” “真的?这花很香的哪!你舍得?”香香说着已把花捧在怀里闻了闻,满意的笑了,“那经理,这是不是表示你真的不喜欢余总?” “嗄?”那甄望住她,愣愣地。 “余总是个好人,对那经理也是一往情深,还是大家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我真的不懂那经理为什么会不喜欢他。”那甄淡淡的笑了,“我没有不喜欢他,只是从来没想过要喜欢他。” 不能否认,这五年来余亚莱占据了她一部份生命,除了心中的蒋克昕,他是靠她最近的人,但又如何!余亚莱的心思她不懂,有时候莫测高深得令她不安害怕。 “为什么?” “可能是他也不曾真正喜欢我吧。”她不是笨蛋,当然可以感受到余亚莱表相与真心之间的差距。 只是他不承认,她也没法子逼他承认,总之无伤,她也任他去…… “我不懂,那经理。”才二十岁的香香有点迷惑的看着她。 叹口气,那甄笑了,“其实,我也不懂。” |&.4yt&|。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原本已经下班的员工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奔回,并冲进了葛琳娜的办公室。 梆琳娜正和那甄讨论一份企划案,门却砰一声被撞开,两人的脸上都露出明显的不悦。 “干什么莽莽撞撞的?”葛琳娜摘下眼镜,挑高了眉,十分不高兴自己在讨论公事的时候被人家打扰。 “余总跟人在楼下打起来了!流了好多血呢!” “什么?”葛琳娜看了那甄一眼,随即起身走了出去,那甄则跟在后头,“那小子还以为自己十八岁?竟跟人家在公司门口打架?” 那甄不语,反常的看了一眼表。 “你从刚刚就一直在看表,怎么?有约会?” “没有,只是有点事。” “你应该跟我说一声,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上司。”葛琳娜笑了笑,摇着头,“真有事就先走吧,我想亚莱那小子不会有事的,他疯虽疯,做事却一向有分寸。” “没关系,不是大不了的事。”电梯门一开,那甄率先走出电梯,余亚莱和蒋克昕两人扭打在一起的画面顿时映入眼帘。 “老天!亚莱你在干什么?”葛琳娜惊呼出声,怎么想也想不到余亚莱打架的对象,竟是她盼了好些天的艾克亚,她忙不迭上前拉住余亚莱的手,“快放手!他是我朋友!” “嗨,葛琳娜。”蒋克昕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淡淡的跟葛琳娜打了声招呼,若有所思的眉眼则扫了一眼不远处冷观的那甄。 “嗨……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葛琳娜不解,但还是体贴的上前拿出手巾给蒋克昕擦拭唇边的血迹,“瞧你们两个,都受了伤。” “嘿,葛琳娜,你应该照顾的是你的得力部属才对。”余亚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甚有深意的瞧着他们,始终没有看身后的那甄一眼。 想也知道,此刻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定是像针一样往他背上猛刺,可能还巴不得拿刀杀了自己。 “你有那甄,那甄会照顾你。” 梆琳娜不经意的话一出口,两个刚刚还在厮打的男人很有默契的互看一眼,较量的成份居多。 “是啊,我有那甄,那甄会照顾我。”余亚莱得意的笑了,大声的重复着葛琳娜的话,仿佛没这样大声嚷嚷,那个人会听不见似的。 梆琳娜好笑的看了余亚莱一眼,觉得他像孩子一样耍宝,目光回到蒋克昕身上却多了一抹娇羞,“你来找我?我还以为那天晚上你是随口说说而已呢,你也真是,直接上楼来就好了,干什么在楼下等?” “我怕打扰你工作。”蒋克昕柔声道。 “是吗?你真体贴。” “真是肉麻当有趣!”余亚莱非常不识相的插嘴道。 “余亚莱!”葛琳娜有点火了。 “好好好,我这个大电灯泡自行滚蛋可以了吧?”余亚莱把双手举高一脸的讨饶,转过身便将杵在原地不语的那甄勾进怀里,“走吧,人家看我们两个碍眼呢,说起女人,嘿,当真是见色忘义,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可以不必管了,连我们这些公司的大功臣在人家的心上人面前也马上矮上一截,想想真是不值啊!亏我这几年在公司做牛做马,把我的大好青春奉献在这里……” “你说够了没有?”那甄冷冷的将他搁在肩上的手给推开,进了电梯随即要把门给关上。 “喂,谋杀亲夫啊!”余亚莱快一步的用他的长腿挡住要关上的门,高大的身形一闪便进入了电梯。 “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生气了?”余亚莱低头瞧她,将她苍白的面容全看进眼底,“是因为你的心上人把我打伤了生气?不会吧?我想我一定是自做多情了,你怎么可能为我受伤而生你心上人的气,对不?” “他不会先出手打你的。” 余亚莱的眉毛高高的扬起,“你就认定我一定是那个先出手扁他的人?” “难道不是?” “是,是我先出手扁他一顿,因为他欠揍!” “余亚莱,你没有权利……” “我比任何人都有权利!” “我不以为是这样。” “你以不以为不干我的事——”话一出口,余亚莱惊觉失言,看了她一眼,噤声不语了。 闻言,那甄突然苦笑一声,试探性的问道:“我想……你不是因为我而出手打蒋克昕的,对吗?” “我当然是。”他有点心虚的别开眼。 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突然想看清他的心,不为什么,就是想。 “你就是真正的原因,我爱你,他是个有妇之夫就不该来勾引你,玩弄你的感情,他能给你什么?难不成你想当他一辈子的地下情妇?理智点,那甄,我希望你可以看清他的本性,他根本就不该是你倾心的对象,他已经结婚了,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他,何况,他若真的爱你,当初就不会选择跟另一个女人结婚……” “如果他要离婚呢?”那甄打断他,唇角浮现一抹美丽的笑容,“他说他会为我离婚。” “什么?”余亚莱愣了几秒,突然一拳击向电梯里的镜子,“妈的!我就知道!那只又该死的花心猪!” 镜子应声而破,余亚莱的手流了血,一块碎片飞向那甄,蓦地将她白皙的手腕也划下一道血痕…… 第五章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捧着那甄的手,余亚莱找来搁在办公室里的急救箱,边替她包扎边问道。 “没有了。”那甄看着他替她包扎的手,伤重的人是他,不是她,他却执意要先为她处理伤口,“我们可以去医院吗?我觉得你包扎的技术真的烂毙了!还是找医生我才放心些。” 余亚莱闻言抬起头来瞧她一眼,似笑非笑着,“你是在担心我的伤吧?” 那甄一怔,反射性的答道:“才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手,我是个女人,留下个伤疤还有谁敢娶我?”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还说你不喜欢我,我看你是爱上我了自己都还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很自以为是?”又固执! “是不是自以为是我们让时间来决定。”将她的手包扎好,余亚莱才拿消毒水清理自己的伤口。 “我来。”那甄接过他手上的棉花和药水,专心的替他将手上的伤口全消毒了一遍,不由地皱起眉头,“还有碎玻璃在里头,还是上医院一趟吧,别逞一时之快,小心手废了。” 余亚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蓦地伸出另一只手顺势将近在咫尺的她给揽进胸前,深情无限的用极温柔的语调对她说:“只要你承认你这是在关心我,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手废了是你的事!”那甄红着脸把他的大手给拿开,倏地立起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余亚莱默然了好一会才耸耸肩,语气是不甚在乎的,“是我的事,既然如此,你可以去赴你的约会了。” 那甄愕然的回眸,瞧见余亚莱一脸的了然与嘲讽。 “你……”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从你把垃圾桶的玫瑰花捡回办公室时,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到山上看星星了。”余亚莱笑了笑,找来一根烟点上,走到办公室的另一头拿出一个袋子又走回她面前,“这本来是为晚上准备的,不过看来是不需要了,你带回家去。” 那甄接过,低头看了袋子里的东西一眼,是巧克力蛋糕,她最爱吃的,也是惟一喜欢吃的甜食。 “生日快乐!”挥挥手,余亚莱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将那甄一个人愣愣的丢在他的办公室里。 饼了一会,那甄想起什么似的追了出去,却看见余亚莱刚好走进电梯—— “余亚莱!”她叫了一声,电梯门却早一步关上往下降了,她忙按下另一部电梯下了楼,却已见不着他的身影。 他……会去医院吗?他的伤不要紧吧? 应该不要紧,他说的,可是她却看到玻璃碎片还在里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甄试着打手机给他,却发现他不接电话,像是存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似的。 才挂下电话,电话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一定是他,她刚刚call了机子给他,那甄几乎是如释重负的接起了电话,“喂,我想你的伤还是去医院一趟吧!要我承认什么都成,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好吗?” 对方一阵沉默之后才缓缓开了口,“我是克昕。” “嗄?”那甄愣了好一会,觉得脸颊在烧。 为什么?因为自己心虚?因为她对别的男人的关心?因为她在刚刚那一刻里根本没想到打电话来的会是蒋克昕? “你在等电话?” “……嗯。” “亚莱的?” 那甄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还好。” “喔,没事就好。” “很抱歉把我们的约会搞成这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自己到那家餐厅等我吗?我突然有点事会耽搁一点时间。” 约会?她差点忘了! “好……待会见。”那甄自顾自地点点头,也没听清楚他最后又说了些什么便挂上电话。 |&.4yt&|。 “对不起,替你加杯水。”服务生十分礼貌的上前替那甄加满水又退开,并没有半点的不耐,眼中只有同情。 因为她像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 坐在餐厅三个多钟头,十点多了,餐厅就快打烊,她却只坐在位子上喝水,这杯是第十杯水了吗?她也数不清,肚子早饿过头也不觉得饿,就这样坐着,连打电话问他究竟要不要来的意愿都没有。 以她以前的性子,是不等男人超过半个钟头的,蒋克昕不同,她可以为他破例,因为她爱他,不过,也只有三个钟头,不会再多了。 “我要买单。”那甄走到柜台前对刚刚替她加水的男服务生笑道。 “买单?可是你没吃东西,小姐。” “总有最低消费吧?照算就是。”她掏出信用卡放在柜台上。 “不必了,我们餐厅的水是免费的。”今晚老板不在,不会知道这个客人喝了几杯水。 “那替我叫客最贵的牛排,我请你吃,就当感谢你替我倒了一个晚上的水,如何?”那甄再次把卡推向他,“不刷的话我可要上书投诉你老板喔!小弟!” “那……好吧。”服务生还是乖乖刷了卡,替她叫了一客牛排给自己吃。真是天掉下来的狗屎运,这餐厅最贵的牛排可得他在这里打工一个多礼拜哩,想想今晚倒水还倒得真划算。 |&.4yt&|。 走出餐厅,那甄沿着人行道走了不远便看见蒋克昕,他刚从上回把她扛上车的那辆车内下来,而驾驶座那头的门也跟着开了,走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葛琳娜。 “我就送你到这里,车子我开回饭店,谈生意不要谈太晚,我等你。”葛琳娜双手圈住蒋克昕的颈项,深深的吻了他好久才放手。 “回去吧,乖乖的在饭店等我,不要乱跑。”蒋克昕温柔的推开她,拍了拍她的脸。 “知道了,你年纪比我轻却好像我哥哥。”葛琳娜朝他柔媚的一笑,挥挥手坐回车内把车子开走了。 随意走到停在一旁的车子前对着后照镜,蒋克昕拿出纸巾把唇上的口红印擦掉,却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他的眸光一闪,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她。 “外头风大,你怎么跑出来了?”蒋克昕温柔的笑着,走向她,伸手要把她拥入怀中。 那甄闪开了,却还是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香水味,第五大道,葛琳娜最爱擦的香水。 “我不是跑出来,而是正要回家。”她的声音冷冷地,心也冷冷地,整个身子骨更是冷得发寒。 “对不起,我有点事担误了。” “葛琳娜就是你的事吧?”那甄好笑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点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蒋克昕不语,瞅了一她一眼,“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们拥吻,还有这里。”那甄轻柔的手突地抚上他微敞的胸前上的吻痕,“葛琳娜一向疯,可以满足所有的男人,对吗?” 他抓住了她的手,直觉地便要将她拉进怀中,“那甄,不要这样说话,好吗?我跟她之间只是——” “逢场作戏?”她接口,幽幽地看他一眼,“放开我,蒋克昕,你没有资格这样抱着我。” “我没有资格,谁有?余亚莱?”蒋克昕说话的声调还是温柔得紧,却透着一丝丝的寒意。 “他当然比你有资格,至少他单身,而且不花心。” “我结了婚不是错,我说过可以为你离婚……” “不需要!就算你娶的女人是我,你在外头还是会像现在一样的左拥右抱,我不是高羽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你。” “就算我跟一百个女人上过床,我最终爱的还是只有你一个,我希望你可以明白……男人所做的很多事其实只是一种手段、一种捷径,不代表什么特殊的意义。” “你不必向我解释,该听解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太太。” “那甄,我以为爱情是可以包容一切的,何况,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管成功或失败,葛琳娜都是我最后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相信我,好吗?我撑了这么多年,你只要再等上一个月……一个月不算太长,对吗?”他柔声说着,绵绵密密的吻落在她沾了泪的睫羽上。 “放开我。”她的梦碎了,真的碎成片片。 “我不放,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会放手,你该明白的,不是吗?否则这五年来你为什么等着我?”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那甄的声音柔柔弱弱,她想生气,想怒吼,面对着这张温柔依旧的脸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放了我吧,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再不相干。” “我不准。”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我要娶你,为了这个愿望,我已很努力的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功成名就——” “不要告诉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打断了他,含泪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忧伤,“你是为了你自己,只是我一直不愿相信你会是个利用女人往上爬的男人……” “住口!谁都可以这么说我,就你不能!”蒋克昕有点失控了,三十年来第一次,他在人前失控……“我爱你,我深爱着你,从见到你开始就爱上你了,我说过,我一直知道自己会再回来,这五年多来我一直关心着你的一举一动,每一刻都在担心着你可能忘了我……” “你找人监视我?”她不敢相信原来这五年多来她一直被人观察着、注意着,老天!怎么会这样…… “那不叫监视,而是关心,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够了,真的够了,我承受不了这么多。”那甄快要崩溃了!狠狠地使力将他推开,朝无尽的黑夜里奔去…… |&.4yt&|。 没有回家,那甄选择回到办公室,突然想起了余亚莱送的蛋糕,取出打开,自己在蛋糕上的一个心形花样上插上二十七岁的蜡烛。 “happybirthday!”她对自己说,闭上眼睛许了今年的三个愿望。 “希望你的愿望里有个我。” 闻声,那甄惊惧的睁开眼,就在窗边,一个高大的人影朝光亮处的她缓缓走来,要不是那高大的身影有点熟悉,要不是他的声音她也是熟悉的,她早该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抚着心口直喘,望着他朝她走来,不知为什么,心里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依靠,不再无助…… “对不起,忘记你胆小如鼠。”余亚莱大大方方的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上,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她既然自己跑来了,他还客气什么?“不过我一直就坐在窗边,是你没看见我,该说我被你吓一跳才对,三更半夜还有个长发女人飘进我办公室来……你怎么了?”靠近,才猛地发现她颊上斑驳的泪痕。 这一问,那甄早兜在眼眶中的泪突然一发不可收拾的滑落,像黯然的星空下串串闪亮无比的珍珠闪烁。 “怎么啦?”余亚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替她拭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柔声哄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哭成这样,就算他真的不记得你的生日也不必如此,男人常是这样丢三忘四的,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我常常想,嫁给我的女人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怎么样?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下?” 那甄抬眸,有点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你以为他不会记得我的生日?” “嗄?难道我猜错了?他记得你的生日?那你哭什么?他欺负你了?还是他打你了?还是他送的生日礼物你不喜欢?还是他白痴的带个女人去赴你的约会?还是……那家餐厅的菜不好吃?嗯?告诉我,我明天就去登报警告其他人不要再去那家餐厅吃饭。” 余亚莱一连串的“还是”逗得那甄笑了,她伸手抹去老是抹不净的泪,嗔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安慰人!” “真的吗?我以为我的甜言蜜语一向打遍天下无敌手呢。”他低眸望着她,眼里有着笑,也有着宠溺。 “终于承认自己油腔滑调了。”她避开他专注又闪烁的眼,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他,“帮我,我肚子饿了。” 修长的指尖接过刀子徐徐将蛋糕切开,切到一半又把刀子还给她,“该你了,寿星,以后可不能骗人说你是个小女孩,二十七岁了,其实已经徐娘半老,再不嫁人,人家会开始在背后说你是老处女没人要。” 那甄切了两块蛋糕,一块递给他,一块给自己,懒得搭理他的疯话,自顾自地一口一口吃起来。 “啧啧,你真粗鲁,谁像你蛋糕切这么大块吃的?从小老师没教你淑女一点吗?”余亚莱边念边看她吃,嘴角有着忍不住的笑意,把自己的那块蛋糕推到她面前,“饿死鬼投胎啊!这块也施舍给你如何?” “去!一点参与感也没有!今天是我生日耶!”说着,那甄出其不意的把那块蛋糕啪一声砸在余亚莱脸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一溜烟的跑出他的办公室,躲进自己的办公室呵呵直笑。 “那甄,你给我出来!”余亚莱追到门边喊道。 “不要!”她可不想满脸女乃油,那要洗好久。 “你不出来我就把你的门给踹烂掉。” “请便,我会叫会计部发帐单给你。”背抵着门,那甄喘吁吁地笑道。 “你出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保证。” “不要。你当我是三岁小表?” “那甄……我的手有点痛……” 手痛?那甄突然想起他的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究竟看了医生没有?” “没有。”他的声音有点无辜。 门开了,那甄走了出来,不太放心的看了他的手一眼,连包扎都没有,他是存心让她感到愧疚?问题是,他的伤又不是她造成的,为什么她必须要感到愧疚? “还是去医院一趟吧。”她拉起他的手瞧了又瞧,上头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让她的心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余亚莱见到她眸光中的担忧,原本轻佻的面容下有一瞬间的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确定什么。 “你在关心我?真心的?”他一手撑向她身后的门,转眼便将她困在怀中。 “亚莱,你不要这样……”他灼热又认真无比的目光让她承受不住,忙不迭想逃开。 他蓦地伸出另一只受伤的手撑住另一边,不让她有空隙逃开他的胸膛,“我听见你叫我,所以我回来了,却没见到你在办公室。” 那甄惴惴地看着他,觉得所有的空气都快被他给吸光了,她感到有些窒息的慌乱与害怕……害怕接下来他可能会对她做的。 “我打了你的手机。”她找话说,却在他又往她靠近些时伸出手抵住他偌大的胸膛,“亚莱……” “你找我做什么?”他低哑着俯身问道,气息拂上了她的脸。 又麻又痒地,但他靠她这么近,让她不得不看见方才她扔蛋糕在他脸上的杰作,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因为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和他平日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一点也不吻合。 她有些迷惑了,怔怔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 “不……”她低吟的想拒绝。 “要。”他的唇覆上她的,脸上的女乃油也非常顺理成章的跟着黏了过去,在她的鼻头上、唇边、颊畔染上浓浓的巧克力香,“现在你也跟我一样满脸女乃油了,好可爱。” 原来他是为了报方才的仇?那甄正要开口反击,唇瓣却再次让他给霸住不放,这一回,他不是浅尝即止,而是深深的挑开她的贝齿吻着她…… 她的背紧紧靠住门,他的上半身则紧紧贴着她,火热起伏的胸膛隔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裳,轻轻地摩搓着她胸前的突起,他的舌像是一只灵巧不已的蛇,滑溜的探进她的喉间,毫不留情的探索着…… “啊……”她娇喘着,全身因他的吻颤栗不已,也因他流连在她臀间的手而悸动着。 她害怕,真的害怕,她不想在自己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时,又掉进另一个漩涡里爬不起来…… 她颤抖不已的身子不知不觉中煽动了余亚莱潜藏在体内的欲火,娇吟的轻喘,酡红的双颊,柔弱无骨的身子,与她难得一见的娇美体态与乖顺,在在都在挑战着他极佳的自制力…… 他的吻变得更加霸气而认真,吻从她的唇瓣转向她的颈项与胸口,探入她深深的沟渠之间,用火热的舌尖挑逗着她已然挺立的蓓蕾,让她不自主地因他而申吟出声,整个身子再也克制不住的偎向他。 “不要……”她被他吻得发晕,热气不断往上冒,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也不想…… “我知道你喜欢的。”余亚莱突地打横将她抱起搁上办公桌,高大的身影则立在她的两腿之间,他开始伸手褪去她的衣服。 “不!”那甄伸手抓住衣襟的领口。 他俯身用吻来化开她紧握着的拳,趁她不支的手一松,他的大手便一把将她的钮扣给扯开,将脸埋进她起伏不已的双峰之间,汲取那藏匿在丘壑之间的女人馨香 “啊……”她不自禁的拱起身子,双手攀住他的颈项,感觉到胸口像火一样的燃烧着,就要将她整个人融化掉。 他一手捧起她的一只娇乳,轻轻地揉搓玩弄着,另一手已伸到她裙摆内的两腿之间,试着探索另一片幽静之地…… “啊!”当他修长的指尖一触及那片处女地,那甄叫喊了起来,伸手去阻止他的侵略,整个人开始慌乱的挣扎着,“不要!亚莱!不要这样……” 余亚莱吻住了她的抗议,却也在同一时间抽出手,改而搂近她的腰身让自己的灼热抵住她…… “亚莱……” “嘘,我需要一点时间降火。”他降火的方式与众不同,喜欢往火源处靠近让自己免疫。 吻,益发的绵密,像雨点般散落在她不知何时赤果的雪白胸口与小肮之间…… 第六章 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是办公室内惟一的声音,像是过了一世纪这么久,余亚莱才缓缓放开她,视线却不避讳的落在那甄雪白耸立的胸脯上与浑圆纤细的腰间。 他的目光灼灼,烧得她就要体无完肤,那甄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胸口,双颊酡红似火。 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失控,她从来就没想过会和他有这样亲密的接触,然而彼此之间的电光石火触发在一刹那间,他们的身体竟是份外的契合与熟悉,连模索都不必便直接晋级…… 这样的关系陌生得令她觉得害怕且尴尬,一向保持着距离的两人却差一点擦枪走火…… “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我也不会说抱歉。”他修长温柔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她光滑细致的肌肤,然后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流连在她带点温存过后余温的唇瓣上。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温柔,闪烁的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不懂,如果他不是真正喜欢她,为什么可以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瞧着她? 或许,他是真正喜欢她的?只是因为自己从来看不见? “我想回家。”她垂低了脸,有点疲倦去猜测。 |&.4yt&|。 “艾克亚以低于我们报价百分之十的价格,取得了欧洲喜儿化妆品的年度广告代理权。”葛琳娜对着手下两个爱将宣告了这件不幸的消息。 余亚莱高挑着眉,“怎么可能?我已经跟他们副总裁约好十天后到该公司签约,这消息是怎么走露的?艾克亚又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底价?” “这个市场瞬息万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一个轻忽就会落得两头空的下场,不过,我怀疑公司里有内应,否则艾克亚根本抢不到我们的生意,因为他提出的企划案跟那甄那一份可以说是大同小异。”说着,葛琳娜朝那甄看了一眼,“那甄,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艾克亚广告的提案跟我的提案很类似?”这根本不可能! “没错,而且还可以说又更胜一筹,他们把你的企划案再微幅做了些改变,但基本上是同个企划体,这一点我可以十分确定。” “你的意思是那甄的案子被剽窃?”余亚莱的眉头挑得更高了,若有所思的眼神缓缓地落在那甄身上。 “是这样没错。” “葛琳娜……你跟艾克亚关系匪浅,该不会……” “去你的!我是公司负责人,有必要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葛琳娜差点没被余亚莱的话给气得冒烟。 “你当然不会,问题是……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不小心让艾克亚那浑小子把东西偷去?毕竟有些时候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注意到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了,艾克亚是个出了名的偷儿,专门喜欢买别人公司的商业机密,你早该小心谨慎。” “不会吧……我跟他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算得出来,再说我也没有把公事带到床上的习惯。”葛琳娜微微皱了眉,直截了当的说。 闻言,余亚莱好笑的轻咳了几声,“凡事都有可能,葛琳娜。” “这是你对老同学的了解?”葛琳娜也学着他挑起眉头,看看他,又看看那甄,“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三个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吧?你和艾克亚是同学,那甄也不会不认识他,对吗?” “我是认识他。”那甄本来就不喜欢说谎,既然人家都已挑明了说,她也不必再回避。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们两个有可能是那个泄密者?毕竟这个案子还在讨论阶段,从头到尾也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内容,除了你跟那甄,我想不出来还有其他可疑的人。”葛琳娜这句话说得很慢却很慎重。 “葛琳娜,你这话是在污辱我们。”余亚莱叹口气,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就是我们两个为你卖命了四年的下场,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老板,说什么我也不会待下来。” “我只是随口说说,开开玩笑罢了。” “随口说说?这种话也可以开玩笑?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看我和那甄还是‘包袱款款’走人算了。” “什么‘包袱款款’?”葛琳娜是美国人,自然不懂这一句台语。 “就是收拾东西走人的意思。” “没那么严重吧?” 那甄看这两个人讨论正事也在耍宝,有点不耐的起身,“我去找他问清楚。” 余亚莱快她一步的挡在她面前,暧昧地说了一句,“不必吧?葛琳娜晚上再回去好好问问他不就成了。” “去你的!”葛琳娜丢了一份卷宗过来,“少消遣我!在他做了这种好事以后,你以为他还会来找我?” “哈,原来你还在等着他的临幸啊!真是可悲的女人!” “余亚莱!”闻言,葛琳娜气得大吼。 受不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蒋克昕的坏,那甄将余亚莱推开便往外走,老实说,她实在不相信蒋克昕会尽使这些不光明的手段来建立他的王国,好吧,就算他真的为达成功不择手段,她也不相信他会这样伤害她…… “别去,那甄。”在她进电梯之前,余亚莱拦住了她。 “让开,事情总要问清楚。” “怎么问清楚?难不成当贼的还会承认自己是贼?” “他不会骗我。” “是吗?那么你生日的那一晚你为什么要哭?” “你究竟知道什么?”那甄瞪他。 恨他又提起那一晚,事过境迁已经一个礼拜,她还是无法好好面对蒋克昕的真实面目,还有……她跟余亚莱之间的莫名其妙…… 是的,莫名其妙。 一切都不该发生的,却发生了,扰得她自此夜夜失眠,每天到办公室都想着如何避开他免得尴尬,要不是今天葛琳娜一脸慎重又突如其来的找他们两人私商,她会想出一百个理由告假。 “他能伤你的只有感情,要猜得出并不难,何况,我比你了解他这个人,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用情不专,知道他为达成功不择手段,可以牺牲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你。” “不要再说了。” “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可以为了私心而牺牲全世界,你必须学着明白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你不会了解。” “只有男人才真正懂得男人。”余亚莱冷哼了一声,两手插进裤袋里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转而苍白脆弱的容颜,他的心思陡地闪过一抹不该存在的怜惜之情,但,那也只有短短数秒,伤害的话再一次的出口,像是存心伤人伤得不留余地,“女人,只不过是一相情愿的去解读男人的所作所为,为自己盲目的迷恋找寻一个出口而已。” “他是不是抢过你的女人?”那甄的心已伤痕累累,对余亚莱存心的伤害已经免疫到可以保有理智去解读,这一向是她的专长,也是她引以为傲的本能。 余亚莱的神情微微一愕,却很快地敛起所有的情绪,“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似乎很恨他。” “是吗……我是恨他,恨他抢走了你的心。”他说得很顺,眼神很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做假。 “不是我。”那甄淡淡的笑了笑,摇着头,“你继续演你的戏好了,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事。” 余亚莱微微的挑起眉,却反常的没有接话,见到她脸上那飘忽到近似绝望的笑,心竟隐隐地揪疼起来。 “那甄……”此刻,他竟有股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唱戏的台词。”她走进电梯,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很庆幸,真的很庆幸,在错放另一颗心之前,自己还有抽身的空间…… |&.4yt&|。 蒋克昕来应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睡袍,他微微侧过身让那甄进门,对于她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我想你应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那甄面对着他,开门见山道。 “坐下来喝一杯水,你看起来很喘。”蒋克昕倒了杯水给她,神情依然是一贯的温柔。 “我不是来喝水的。”才刚说完,那甄的眼角就瞄到他搁在餐桌上的那份企划案,上头明明白白的印着她的名字。 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蒋克昕轻轻地扯了扯嘴角,“你是为哪个而来的?我不明白你要我解释什么?” “不明白?”那甄激动的拿起那份企划案丢到他面前,“这个案子是我花了一整个月的时间才想出来的点子,你轻而易举的就偷了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你还不明白?” “我没有偷。” “没有!那这是什么!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桌上!”她对他真的失望透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只为了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对他人格的信任?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 “我也很想知道是谁把东西寄过来给我的。” 他的意思是他没偷? “你拿到了喜儿广告代理权是个事实。”她不想再当个傻子。 “没错,鱼儿自己送上门,我只要确定它是一条真正的鱼就够了,不需要去研究这鱼儿为什么会自己送上门,对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公司出内奸,把这个案子流出来卖,我只是买下它,错不在我。”蒋克昕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羞愧之色,就像是在形容每天的天气一般自在从容。 那甄微微的皱眉,“内奸?谁?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只有我跟亚莱、葛琳娜知情,要说内奸……我的嫌疑不就最大?” 蒋克昕一笑,“我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加入,那甄,如果你真的成了这场游戏的牺牲者。”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蒋克昕淡然的看着她,朝她走近,缓缓地伸出手抚上她柔女敕的娇颜,“你只要记住,就算我蒋克昕是全世界公认的大坏蛋,对你而言却绝对不是。” 她望着他,有一刹那的失神。 这对深情的眼眸呵,曾经跌进去了就以为自己再也爬不出来…… “我不会再来找你。”她摇着头,心碎是再也弥补不回来的,就算过去的她对他再迷恋…… 呵,迷恋,她竟承认了自己是在迷恋?就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终于承认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女孩,谈不了大人式的爱情一样,是需要经过多少的挫败与伤心才能够体会? “你会的,因为你只属于我。”蒋克昕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寒意,像是在一瞬间凝聚某种力量想要摧毁什么。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那甄转身走了,强迫自己不要再眷恋这个男人。 很难,她承认,因为她思念了他五年,沉醉在这份相思里一直不想醒过来…… |&.4yt&|。 “小心啊,可别放错了心。”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那眼神中总是透着一抹看清一切光芒的余亚莱悄悄走近了她。 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追随着蒋克昕的那甄,像是被人赤果果的看着,心上有着说不出的惶惑与不安。 “你在说什么?”她直视着他,逃避跟面对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自认为可以成功的藏好自己的心,从没想过有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生来就有一双透视人心世事的眸子。 “我只是提醒你,克昕有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六月一拿到硕士文凭,他们就要一块移民到加拿大,念书、就业、结婚、生子,你的出现不会改变既定的任何事。” 闻言,那甄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兔子却还得披着虎皮吓人般的狼狈不堪。 “你多心了,我对他就像对仟炜一样,只是朋友。” “你跟他才认识一天,怎地就跟仟炜一样了?仟炜可是追了你好些年,不是吗?” “你不喜欢我,是吗?”总觉得,他对她有一点点淡得令人看不清的敌意,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不,你是个很特别的美人,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余亚莱说得不是太认真,目光中占多数的是笑谑而不是真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他发现蒋克昕对她的呵护备至之后? “却不包括你。”这一点让她的自尊心有些受损,不为什么,只是因为那可笑的优越感,她在男人堆里一向吃得开,眼前这个男人却似乎防范着她,把她当成了一个坏女人。 “何以见得?我可也是百分之百的男人。” “因为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警告我不要高攀你的死党。”那甄一笑,聪慧的她一向不会在男人的爱慕与甜言蜜语中沉沦。 余亚莱的目光闪了闪,笑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且犀利。” “你开始想要追求我了吗?”那甄回以一抹顽皮的笑。 也许一辈子就见这么一次的人,又何必树立彼此的敌意?何况,她并不讨厌他,要不是蒋克昕的出现,她甚至觉得他是个可以在各方面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好对手。 但蒋克昕出现了,一瞬间便把她的魂魄给带走…… “我会认真考虑,我也希望你可以记住我所说的。” 他的警告性言语像把刺般的令她难受,她微笑的反击了,十足十的挑衅,“我想做的,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甚至,她体内有一股劣根性,别人越想阻止的,她越想让它惊天动地的发生…… |&.4yt&|。 她从没想过自己是这样离开葛琳娜广告公司的—— “看在你为我卖命了好些年的份上,我不告你,你走吧。” “这几张照片你就认定我的罪?”那甄有些心冷,葛琳娜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你跟艾克亚是熟识,却故意在我面前装作不认识,可见你居心叵测,再说,你明明跟艾克亚有一腿,却还是看着他跟我上床,你们两个如果不是联合起来欺骗我,就是你是个白痴,我相信你不会是后者。”葛琳娜不断的抽着烟,一口接一口,像是在极力消除内心的烦躁。 “我跟他……不像你跟他那样,何况,我不是没警告过你……” “够了,那甄,你走吧,我无法用一个品行操守有问题的人当公司的重要干部,我还要生存。” “你认定了我是那个将企划案卖给艾克亚的人?” “他都承认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那甄闻言一愕,“什么?你说什么?他承认了什么?” “承认了他跟你的关系,他甚至告诉我——为了他,你可以不惜牺牲一切,这是不是间接的承认你就是那个泄密者?” 那甄瞪视着葛琳娜好久好久,一颗心上上下下几百次,几度欲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突然不想再解释了。 “我想不管我再说什么你都打定主意不会信我了,对吗?”那甄淡笑着起身,“我很遗憾这四年多来的相处还不能让你相信我,既是如此,我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你不能开除她,葛琳娜。”门突然被推开,余亚莱高大的身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两手撑在葛琳娜的办公桌上,一副准备谈判的样子。 “为什么?我是老板。” “如果你不想一下子失去两个爱将的话就收回你的话。” 梆琳娜愣了一会才道:“你在威胁我?余亚莱?” “你要怎么说都可以,总之我跟那甄共进退。” “不要跟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在台湾,你再也找不到比葛琳娜更大更有发展性的广告公司了。” “那又如何?世界可大得很。” “你不是从来都不想到国外发展?”葛琳娜质疑的扬起眉。 要是他想,美国总部的总经理位置早就是他的了,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那是因为那甄在这里,既然这里容不下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可以去,只要带着她。”说着,余亚莱深情无比的看了那甄一眼,那甄也正看着他,神情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怎么?他表现得这么差吗?他的真情真意当真感动不了这个女人半分半毫?他不相信,一点都不信自己凡人无法挡的魅力会对她一点用也没有,但,她为什么要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瞅着他? “她不值得你如此,她根本就不爱你。” “她爱不爱我是她的事,我却深爱着她。” “你有病!”那甄再也受不了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长发一甩转身离开葛琳娜的办公室。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可以去,只要带着她…… 真是见鬼了!她的脑海里为什么老是想起余亚莱的这句话?她要相信他的话才真的是天下第一大白痴! 到总务处取了一个箱子,那甄把自己私有物品一件件往箱子里丢,办公室外头的窃窃私语声她不是没听到,当某些事发生之后,没有人会记得你曾有过的功,只会咬住你的过不放,就算你没有罪,也得背负着十字架。 这样一走,她的名声是彻底毁了,全台湾的广告界不会再有那甄这个人,她的存在从今天她一走出这个办公室开始,就会成了广告界的最大话题,而且是一个不名誉的话题,她知道也明白,但她无能为力,不是吗? 就在刚刚的几十分钟里,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偌大世界里的渺小,一切都是虚空的,当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山的最顶端,却不知道悬崖也在你脚边的那个时候,死期就离你不远了。 这四年来她究竟在做什么?她将自己最宝贵的青春放在这里,以为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但就仅仅一个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把她过去曾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那甄苦笑一声,觉得自己一直像是个白痴,在感情上盲目,在工作上盲目,在她的一生中,她究竟真正明白过什么?又真正得到过什么? 她可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她问心无愧,但那污点一日不洗刷掉,便注定跟着她一辈子…… 她的事业完了!人生完了,一切的心血与努力都完了! 走出这栋待了四年多的大楼,迎向阳光,那甄的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此刻,她不再顽强,一颗心脆弱得遇到风都会散去…… 第七章 才走出大楼,一辆白色法拉利跑车便停在她面前。 “上车。”余亚莱打开驾驶座旁边的那扇车门,直接对她道。 那甄看他一眼,不领情的想朝另一个方向离开,车子却再一次挡住了她的去路,尖锐的煞车声引来了不少目光。 “上车,除非你想等那些记者认出你,然后把你分尸当他们的晚餐头条。”余亚莱警告着,一双晶灿灿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脸上的苍白与无声挂着的泪,心上瞬间涌来的怜爱情绪让他感到意外。 女人,终究是要拿来疼的,不管她看起来是多么的强悍与跋扈,她还是水做的,难得柔弱的模样更容易打进男人的心,一下子升高男人天生便拥有的保护欲。 记者?闻言,那甄下意识地往旁边望去,才发现原来门前真的或站或坐的挤了很多拿着照相机、摄影机及手提电脑的人,他们是来找她的?不……怎么会?难不成…… “快上车!有人朝这里走过来了!”余亚莱不知何时已走出车外将愣在当下的那甄推上车,自己则快速的坐进车里,在一堆记者突然发现他们要等的人之前,踩下油门把车开走了。 “记者怎么会出现?” 余亚莱笑着朝她眨了眨眼,聪明的没在此刻提及她脸上的泪,“不知道是谁打电话给记者,说你是艾克亚的秘密情人,记者都爱八卦,何况是那个风流鬼的八卦,他们巴不得把整个艺文版写得满满的。” “这其中的八卦是不是还包括喜儿广告代理权的案子?他们找过你了?”否则,他又怎么会知道有记者要找她。要说心寒,此刻的心才真正的荡到谷底,就算余亚莱故意转移话题焦点,她也知道这些记者出现的首要原因一定和喜儿广告代理权有关,葛琳娜就算不告她,也不会再让她在广告界立足。 一通电话就可以毁掉她的广告前途,进而打击艾克亚,还可以替葛琳娜广告公司免费打广告,天下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事了,要是她,也许也会这么做吧?身为广告人,总会尽可能物尽其用,这是天份。 余亚莱欣赏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很少有女人智慧与美兼俱,那甄却是之中的佼佼者。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聪明?” “常说。”那甄别过脸,将视线放在窗外忙碌的台北街头,突然想起小时候村子里的袅袅炊烟,那是每家到了黄昏时烧柴煮饭的特殊香味,绝对和这里的汽机车废气迥然不同。 好想家呵,虽然她已经没有家了…… “是吗?我常说?”他笑了笑,越来越觉得喜欢上她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要不是……余亚莱的眸子陡地沉了沉,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烦闷与不自在,油门不自觉的踩到底。 气氛的改变那甄岂会一无所觉,她缓缓地掉过头望住他,脸上的泪早已让窗外的风给吹干。 “你要带我去哪里?”车子驶向郊区,他不像是要送她回家。 “我家。” “淡海?”那个令她一想起就想哭的地方? “我没有搬过家。” “喔。”她应了声,想说不去,却又不知为什么没有认真的说出口。 余亚莱的声音有点冷冷地,让她也觉得冷冷地,是天黑了的缘故?还是靠海边所以觉得冷?那甄不解的皱了皱眉,用双手将自己的身子圈住。 “穿上。”余亚莱把椅背上挂着的薄毛衣外套递给她。 “你的车开得太快了。”她接过他的衣服披在肩上。 余亚莱把车速减慢了些,过了好一会才道:“把车窗摇上比较暖和。” 那甄摇摇头,“我喜欢吹风。” 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她不想跟他独处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从生日过后的那一晚,她连听到他的声音都会颤抖,何况是他靠近她时那股强而有力的心跳与体温…… 说她是胆小表也罢,她就是怕再碰触到他,怕玉石俱焚般的渴望再一次燃烧到彼此。 后果呢?最有可能的是体无完肤,因为她知道他根本不爱她。 每每想及此,总有股失落,而且每想一次,那股失落感就强一分…… 车子先开到海边,余亚莱伸手拉她出来,夜幕已升,但海的尽头处连星星都还看不真切。 “今天的天气不够好,可是风够大,可以把烦恼都吹光光。”余亚莱深呼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迎着风,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那甄想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但那只大手的主人却打定主意不放似的紧紧握着,温热围绕着她的冰冷,让她突然又想哭。 “如果你让我爱上你,你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 “蒋克昕才是天下第一大混蛋。”余亚莱转过身瞅着泪眼盈盈的她,伸手替她拭去悄然落下的泪,不期然的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你现在流的泪是为他还是为我?” “重要吗?”都是两个不是真正爱她却又满口说爱她的男人。 “当然重要。”事关成败,怎能不重要? 那甄摇着头,不想回答,眼前这个男人太危险,甜言蜜语常挂在嘴边的男人总是少有真心,她不想再冒一次险。 “那甄?” “不要逼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只是不敢回答,不如我帮你。” 那甄讶然的抬眉,“你帮我?” “是啊,我帮你,帮你决定嫁给我。”余亚莱深情款款的望住她。他真的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演技了,明明心不真意不诚,但他开了口却像是真的要许诺跟她结婚一般……当真足以得奥斯卡金像奖。 “你一定是疯了。”她皱眉,决定不理他这个疯子。 “我很正常。” “那你就不会说要娶我。” “为什么?就因为你还忘不了那个混蛋?” 那甄深呼吸一口气,幽幽地叹道:“不是。” “不是?那是不是表示你已经忘了他?”如果是……如果是那又如何呢?为什么他会觉得期待?见鬼了!余亚莱低咒一声。 “余亚莱,你当真想要娶我?”头一次,她想明白他的真心究竟到什么程度。 “你为什么老不相信我?”余亚莱一脸的无辜,“我看起来真的那么难以让人家信任我吗?我只是长得帅了那么一点而已,又不是我的错。” “你……”那甄摇着头苦笑,“就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是你不想看明白。”余亚莱轻轻地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他,“我很慎重慎重的再对你说一次,我爱你,我想娶你,我愿意用我的一辈子守着你一个女人,直到天荒地老。” 海浪拍击着岩岸的声音也掩不住他的温柔,偌大的黑幕也未能将他灿如星子般的黑眸淹没,他是这样温柔的凝视着她,像是永远的惟一……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不确定了,不确定自己以前所认知的——他不爱她,究竟是不是事实? 他知道所有她喜欢吃的东西,了解她惟一喜欢的花,明白她迷恋一个男人的心,包容着她的一切任性与骄傲……这样的一个男人,她能说他不爱她吗?说得更明白些,全天下大概没有比他更懂她的男人了,包括蒋克昕。 “你当然应该相信我。” 是啊,她应该,因为他可以为了她不去国外发展,可以为了她放弃现有的一切重新开始,哪一个男人可以跟他一样这样用心的对待她? 没有,一个也没有,就连她相信曾经爱着她的蒋克昕,最爱的人也是他自己,他的事业,他的成功,凌驾于一切之上,包括他对她的爱情。 “是啊,我应该相信你。”她点点头,就在方才的顷刻之间,她不想再去深究很多事了,不想深究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想深究自己是不是已经忘了另一个男人。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深深的打动了她的心,也许他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走进她的生命里再也移不开了,是她自己从不正视他罢了…… “你看起来像是很委屈。”余亚莱听见了她低低的叹息,俊颜一笑,又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我不会委屈自己做任何事。”要不,她也许早去当蒋克昕的情妇。 余亚莱俯低着脸靠近她,她那一眨一眨的睫羽像把扇,煽动了狂啸的海风与浪花,也煽动了他多年来坚硬如石的心……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不自禁地,没有目的地,单纯的只是想要吻她……来不及去深究这样的冲动代表的意义,他宽大的臂膀像把锁紧紧的拴住她微微颤栗的身子。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就像那一夜般再次的传达到她所有感官,和那晚稍稍不同的是,他看着她的眼神…… 一样是渴望,今夜却多了一分爱恋……她幽幽地望着他,他那张近俊颜写满着对她的珍惜、疼爱与……矛盾? 矛盾?她不懂,真的不懂。 “我不懂。”那甄心里才想着,没想到已出了口,直到他那锐利又温柔的眸子闪了闪,直直的望进她的眼底。 “不懂什么?” “不懂你。” “没关系,我懂你就可以了。”他的唇瓣带着抹残酷的笑,在黑夜里,藏匿在偌大的黑幕之中。 “这样不对等的爱是没有好结果的。”她伸出手抹去他脸上那似乎不在意的笑,露出了淡得带点羞涩的笑容,“我相信我可以懂你的,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可以回应你对等的爱,只要我愿意……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我们可以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像是有点意外她的羞涩与坦白,竟有几秒钟说不出话来。 “你的手好冰,我们进车子里头去吧。”他拉着她的手才要开车门让她先上车,身后突然响起的纷乱脚步声却掀起了沙滩上的一片黄沙。 “就是他,大伙上!”一声吆喝,来人已将手上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木棍往余亚莱身上击去。 随着那甄的尖叫声,余亚莱转身迎战,接下来的一片混乱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要打了!”余亚莱第一个反应便是推她上车叫她锁上门,此刻,那甄坐在车里看着黄沙飞滚,之后又来了数名手执木棍的粗莽汉子,她心慌意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余亚莱单打独斗占上风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多久,对方来了六个人,再加上他们手上的结实木棍,就算他的身手再利落,体能再好,也免不了在混乱中挨上几棍。 “快报警!那甄!”他扬声喊道。 此时,其中对方一人往车子的方向走去,目的当然是不让他们报警,余亚莱为了顾及那甄的安危,一个分神一支木棍便出其不意的朝他的后脑勺敲了下去—— “啊!危险!亚莱!”那甄尖叫着,不敢想象后果的闭上眼又随即睁开,正巧看见余亚莱当场吐了一口鲜血,“不!不要!亚莱……”她想下车!她不能再让他们这样打他! “不要下来!”仿佛早一步看出她的意图,余亚莱头也不回的低吼,“快报警!听到没有?” 那甄匆匆打了手机报警后,便打开车门下了车,不顾一切的便飞奔到余亚莱身前—— “你这个笨蛋!下来干什么!”余亚莱想也没想的把她护在怀里,对方收手不及,一棍硬生生的落在余亚莱的肩臂上,他闷哼一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也听到了,终于受不了的哭出声来,颤抖不已的身子挣月兑余亚莱的保护臂弯,直挺挺的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流着泪,眸子里却一无所惧。 大不了就是一死,那比她眼睁睁的看着余亚莱被打,却做不了什么来得好受些…… “我不准你们再伤害他!”现下,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别想教她离开他半寸,宁可陪他一块死,也不要承受那种撕心扯肺的疼痛。 六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老大?” “主人没要我们把他打死,走吧!”带头的人率先转过身离开。 “可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找死啊!那是老大的女人,你敢动她一分一毫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远,他们像来时一样消失在一片黄沙的尽头。 硬挺的身子骨在确定人全都不见了之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倒在地,那甄泪如雨下,转头紧紧抱着余亚莱动也不动的身子,哽咽得泣不成声…… “你不要死,我才刚刚要爱你而已,余亚莱,你听见了没有?我绝对不准你死……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丢下我……”她不敢移动他的身子,只能抱着他,等着警察找到这里。 他满身是血呵!头上、手臂上、脚上、脸上……她边哭边摇着头,胃不断的翻搅着。 “早知道他们不打女人,我就应该早点出来救你,你就不会被打成这个样子……老天!你千千万万不要有事呵!否则我一定跟你没完没了……” 余亚莱微微的睁开一只眼睛,想伸出那只还没被打断的手安抚她,却被她紧紧抱着根本动弹不得。 “傻瓜……”叹口气,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亚莱?”那甄哭花的脸从他胸前抬起来,“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说着,泪又开始淅沥哗啦地掉。 “别哭,你这样好丑。”余亚莱扯扯嘴角,想给她一个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痛得他闷哼。 “怎么啦?你哪里疼?”听到他一哼,那甄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明知道他全身都疼,却还是问了句废话。 “我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地方不疼。”他咬着牙,忍着痛伸手拍了拍她哭花了的脸。 “哪个地方?”她看他全身是血…… “心啊,想不到你这么爱我。”他定定的望住她,玩笑的话语中却带着一抹难得的认真。 闻言,那甄的脸红了红,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 “该死的,你都听到了?” “刚刚才叫我千万死不得,怎么现下我又该死了?嗯?你说清楚点,是要我死还是不死呢?我都听你的?”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这个人真是疯得彻底!她动了动身子想起身不理他,却听到他哭天抢地的哀号,“你怎么啦?我弄痛你了吗?” “是啊,痛死我了,你不要再乱动了好吗?会死人的!”说着说着,余亚莱整张脸非常“痛不欲生”的纠结成一团。 “忍着点,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了。”那甄担忧着,再也不敢乱动,只能让他这样搂着她。 救人来不及,等警察来送他去医院总来得及吧?要是她刚刚真的等着他们来救人,余亚莱大概真的会被打死……想到方才的一切,她还是心有余悸的颤抖着。 “别怕,有我在。”他下意识地将她拥紧一些,低头便去吻她。 “你的伤……”她闪躲着,怕弄痛了他。 “死不了,我现在想吻你。” “可是……” “不准你拒绝。”他霸道的宣告,单手托住她那勇敢又温柔羞涩的娇颜,缠绵火热的吻密密的烙印上她的…… |&.4yt&|。 “联星?”蒋克昕的眉头挑了起来,他不是没听过这家公司的名字,而是讶异听到这个名字,这个美国航空业钜子吴震旗下的资产管理公司,何时盯上他艾克亚了? “没错,联星已将近半个月连续的以高价收购我们公司的股票,似乎准备在年底的股东大会里取得一席董事席位。”张鸿有点担忧的向蒋克昕报告着这刚出炉的调查报告。 联星财团不仅仅在美国财大势大,它的航空公司更是遍及世界各地,所拥有的航队可以跟整个美国政府军队相抗衡,就连美国总统也要理让三分,何况只是他们小小的艾克亚? 艾克亚的窜起与壮大在整个国际广告界是个传奇,但与联星财团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这也就是为什么蒋克昕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暗中以超乎寻常的价格大肆收购艾克亚广告公司股票的原因。 难不成吴震有意跨足广告界或媒体业?如果是,阻力若能化为助力是再好不过,要不然真要跟对方作对,可以想见结果只是以卵击石而已……蒋克昕陷入沉思之中。 “总裁?”张鸿等不到进一步的指示,有点进退不得。 “安排一下,我要见见吴震。” “嗄?总裁要见吴震?”张鸿的嘴巴差点没掉下来,那个老人……岂是说见便见得着的人物?这根本就是为难他嘛! “怎么?有问题?”蒋克昕挑了挑眉。 “总裁……”张鸿的确是面有难色。 “去试试,无论如何,我们总得看看对方的用意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何况,他若真的对进军媒体有兴趣,他会见我的。” 言之有理,张鸿佩服的点点头,“我马上安排,总裁。” “另外,那件事……处理了吗?” “处理了,总裁,只不过……”张鸿看了蒋克昕一眼,显得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听下面的人说,那小姐不怕死的护在那个男人面前……所以他的伤势只够他躺在医院里十天半个月的……” “什么意思?”他又没要他们把余亚莱打死?张鸿这是什么表情? “小的的意思是……总裁这种方式会不会反而把那小姐推到余亚莱那个男人的怀里……” 她不怕死的护在余亚莱面前?蒋克昕眯起了眼,温柔的面容下闪过一抹恨意与残逆。 “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等到解决完联星这件令人棘手的事之后,他会有很多的时间跟心力可以把她抢回来。 不过,她不会再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的女人,而是他蒋克昕的禁冲…… 她不配了,不配他对她的爱,因为她的身体已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专属…… 余亚莱……他会让余亚莱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第八章 余亚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上的神情却一点也不像病人,反而像是个沉醉幸福中的男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则一瞬也不瞬的看着眼前正低着头帮他削苹果的女子。 “等你削完这颗苹果,我大概头发都快白了。”他调侃似的道,其实是想看看她被激怒得抬起头来时的那张脸,面对一个黑黑的头颅太久让他觉得厌烦,他想看她的脸,不管是高兴或生气都好。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甄拿着水果刀在他面前晃了晃,咬牙切齿道。 “干什么?谋杀亲夫啊?”余亚莱笑了笑,伸出没受伤的手把她正削到一半的苹果拿到嘴边咬了一口,“嗯,美人削的就是不一样,好吃极了,来,你也咬一口。” 那甄因他的邀请红了脸,“少恶心巴啦的。” “这叫感情好,你真是一点都不罗曼蒂克,来,乖,吃一口嘛!有了你爱的滋润,我的伤一定恢复得特别快。” 她瞪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带着笑,“我看你早好了,分明是故意赖在床上不起来,住医院住上瘾似的。” “是你让我上瘾,可不是这见鬼的医院!天知道我从小到大最不爱的就是上医院了。”说着,他硬把苹果凑上那甄的樱桃小口,“喏,你一口我一口,感情才不会散。” 那甄摇摇头,不习惯这样公然的亲密。 “你不吃我可要亲自喂你喔。”他放话威胁道。 “凭你?”那甄用一双瞧他不起的眼神笑看着他,“我看你连起身都要人家扶,还敢威胁我……啊!”话还没说完,那甄整个人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进怀里。 “我说过男人禁不起挑衅的。”余亚莱低首瞅她,眼前这张粉女敕双唇的美妙滋味,自从尝过了之后便想再尝,却一直苦无机会…… “余亚莱,这里是医院。”她不安的舌忝舌忝唇,提醒他。整个人被他那灼热目光看得口干舌燥。 “我知道。”他的唇已缓缓地靠近她,摩搓着她的唇瓣。 “现在是白天……”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被他技巧性的挑逗搞得全身火热难耐。 “我知道。”他的舌尖轻轻的探入,将她的惊喘声吞噬…… “门没锁……” “管他的!”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迫切的吻住她,从唇、颈项一路吻到胸口的突起。 “啊……不要这样!别人会看见的……”她申吟着,身子微微拱起,想拒绝却推不开他结实高大的身体。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余亚莱话甫落,病房门已被人推开,接着是尴尬不已的咳嗽声。 “对不起,打扰了,我不知道余先生在忙……” 那甄忙不迭把微敞的衣领拉好,一张脸娇红的赛如玫瑰,余亚莱则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不让半点春光遗露给外人观瞻。 “张组长,这么一大早的跑来,是查出幕后主使者了?”余亚莱面不改色的问着,仿佛刚刚没让人撞见任何事般的落落大方。 “余先生提供的线索很明确,艾克亚确实涉嫌重大,现在只差一些更有力的物证便可以将他缉拿侦办。” “艾克亚?”那甄不敢相信的探出头来,“张组长果真没弄错?” “错不了,那小姐,艾克亚的得力手下张鸿近来确实跟那帮人接触过,还付了一笔巨款给那帮人的头子,现在我们只要找出有力的物证,人证便不成问题。”警官张组长缓缓地说道。 “算了。” 这声算了不只引来张组长的错愕,更让那甄的心一动,幽幽地望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先生?你真的不起诉艾克亚?”他可被人打得半死呢,竟然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真的很不可思议。 “嗯。”余亚莱点了点头,脸上平静无波。 “可是我真的不太明白。”张组长办案十多年,还第一次遇到这样息事宁人的人,大部份的人不激动得鸡飞狗跳就很神了,怎么可能会放过对方,任人家在外头逍遥自在? “艾克亚有的是钱,我就算告他,他还是可以用钱把自己保出来,然后再找我一次麻烦,我可是泛泛小民,得罪不起他。” “那这之前你又是怎么得罪他的?”也许余亚莱这个解释有点合理,但为什么他怎么看,都觉得余亚莱不像真的怕艾克亚? 余亚莱笑了笑,回眸瞧了那甄一眼,不语。 “啊,我知道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抢了艾克亚的女人?”张组长说着看了那甄一眼,突然发现她有点眼熟,“这个……小姐,你最近上过报吧?是那个……”话说到一半,突然接收到一双锐利得可以把人杀死的视线,张组长噤声了,嘿笑两声,“唉,我一定是认错人了。” “是认错了。”余亚莱很高兴这个人还挺识相的,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袋给他,“这阵子麻烦张组长了,这里是一点意思请收下吧。” “这怎么可以?办案是我的职责,余先生你就不必多礼了,我可不想回去被安个受贿的罪名,当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张组长推拒着。 “一张纸而已算得了什么受贿?拿去吧!请兄弟们喝凉的。” 一张纸而已?意思是只有一千元?既然只有一千元拿来买水喝总不为过,想着,张组长便收下了。 “你真的不告克昕?”病房里只剩下她跟他,那甄才缓缓地开口问道。 余亚莱瞅了她一眼,“你希望我告他?” “我……不知道。”她是很生气蒋克昕竟然这么做,但是,她也不希望他去坐牢,为这件事搞得身败名裂。 她很矛盾,一方面对余亚莱感到抱歉,另一方面却又…… “不必苦恼。”余亚莱伸手抹去她眉间的忧愁,笑了笑,“就知道你这脾气所以才放过他的,我不要你为此恨我。”“就算你要告他,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恨你,错在他,他找人把你打成这样,你要告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不会因为曾经深爱过蒋克昕,就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这是你理智的一面,但感情那一面,你一定希望他会没事。” 她讶然的抬眸,“亚莱……” “傻瓜,不必太感动,了解你是应该的。”他拍拍她的脸,温柔的笑着,“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事了吗?” 本欲落下的泪被他这突兀的要求给硬生生逼回眼眶,那甄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心里却是一阵暖。 她知道他只是希望她快乐,不要伤怀,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要不是他,她根本走不过来…… 爱的力量真的很伟大,可以战胜一切,如果她不是发现自己开始爱上他了,如果她不是感觉到他也似乎是真的爱着她的,现在的她也许已不知去向,可能在巴黎的咖啡馆里忧伤,也可能在纽约的街头流浪…… “我想你是真的爱我的。”那甄偎进他怀中紧紧拥着他,闭上眼,发誓要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回报他对她的爱。 “傻瓜……”余亚莱轻轻地伸出手回拥着她,眸光却微微一沉。 他是真的爱她吗?是吗? 她的话突然让他跌进一团混乱之中,这阵子自己始终不愿去正视的问题也缓缓浮出台面…… 他是真的爱她吗?答案应该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不是。 但,他的心为什么要觉得犹疑? 多久了?他故意漠视自己迟疑的心有多久了?这个答案,连自己都不想面对…… |&.4yt&|。 “你真的太卑鄙了!我看不起你!” 一开门就接受到这样的谩骂,蒋克昕也只是微微挑着眉,将身上的睡袍拉紧,“我说过你会再来找我。” “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出现?你不是个疯子就是变态——” “住口!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无聊!”他扬声制止她可能接下去的不雅之词,“我找人教训他是因为他伤害了你、欺骗了你,而你竟然还以为他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他活该受点教训。” “他哪里伤害了我、欺骗了我?是你,是你一再的伤害我、欺骗我!你要偷要抢是你家的事,干什么拖我下水?喜儿广告代理权的事我扛了,全世界知道的人都会指责我见色忘义的出卖了公司,你知道我有多么难过?对你,我已经心死了,所以我不追究,可是你找上余亚莱就是不该,他差一点就被打死,你知道吗?” “他们拿的是木棍,不是刀不是枪,那甄,你该知道我用意不在置他于死地,要不,他现在早就去见阎王了。” “蒋克昕,你以为你是谁?天神吗?可以主宰别人的生死是非?好歹,亚莱也曾经是你大学同窗的死党——” “如果他真的顾及到这一点,就不会帮着别人来对付我。”蒋克昕眼一,不耐的转身往房内走去。 那甄跟进却小心的没有关上房门,对他的话是一脸的迷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帮着谁来对付你了?” “出卖商业机密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余亚莱。”蒋克昕边说边替自己点上烟后,才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讶异吗?还是你不信我?我说过我蒋克昕就算是个大坏蛋,对你也不会是。” “不……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一来可以把你的前途毁掉,二来可以借此打击我艾克亚在台湾的商誉,三来又可以趁你最脆弱的时候接收你的心、你的人……” “你胡说!” “我胡说?”蒋克昕蓦地冷冷一笑,上前用手托高她的下颚,“你敢说你的心还没交出去?你的身体还没交给他?”“我……”她的心是给了,但是…… “你给了,是不?你把第一次给了余亚莱,是不是?”他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缩紧,就算早就料定那一夜他们在办公室里已经苟合,但真正证实了却又是另一回事,他恨,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那……不关你的事。”她的下巴有些疼,她的心也很疼,因为此刻她可以明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占有欲有多深……所以他痛苦,所以他生气。 “我这么珍惜着你!你却随随便便把你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你说,我该不该恨你?那甄。”他的语调轻柔得近乎危险,下一刻,他一反平日温文优雅的举止一把将她推到床上。 “啊!”那甄在他近乎粗鲁的举动下被摔到床上,又惊又怕,下意识地要起身,却在下一秒钟被他欺身压在身下。“早知道你如此不珍惜自己,我五年前就先要了你。” “克昕,你不要这样……”那甄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眼神中带着惊惧与不知所措。 这样的他令她陌生不已,她从来不知道在温柔体贴的表相下,蒋克昕会是个深具侵略性的人,看来,她当真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呵!她却莫名其妙的想着这个男人五年,一恋上就是五年……现在想来连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对一个人的迷执。 “不要怎么样?你爱我,我也想要你,我们是你情我愿,我不明白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还是……你现在不爱我了,嗯?余亚莱哪一点比我好?床上功夫吗?你一沾便恋上了?” “不……” “要是我知道你深好此道,我早就满足你了,也不必等这么久了,你实在应该老实点的,那甄。”蒋克昕说着,冷笑的俯低着脸要去吻她,想到她的身体让余亚莱先一步夺了去,体内的怒火便排山倒海而来,任他再怎么想抑制也抑制不住。 体下的软玉温香呵,早就是他的希冀,他只是一直在等,等他可以真正好好拥有她的一天,是她自己不珍惜,偏要背叛他对她的爱,能怨得了他吗?他爱她啊!他想把自己也许只能拥有一次的真正爱情都给她,她却忍不住这一时半刻……该死的女人!他该知道女人都不可靠! “不要!”她别开了脸,下意识地躲开他的吻。 他的眼神充满着鄙夷与恨意,身体则以掠夺者的姿态霸占着她,他对她的一切举动都是那么的陌生,这不是她所熟悉、所以为的蒋克昕…… 余亚莱带笑的神情与时而玩笑时而认真的目光,在此时此刻轻轻悄悄的浮上脑海,她想起了他的吻、他的深情、他的温柔、他的拥抱……不该的,她怎么可以还让蒋克昕吻她呢? 她的心已经遗落了,真的,遗落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一个在她身边守了五年的男人身上。 “不要?你竟然不要我吻你?”蒋克昕蓦地哈哈大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与温文,此刻的他像失了枷的猛兽,只想着如何猎食自己解月兑后的第一个猎物,“你竟然可以献身给余亚莱而不愿意我吻你?哈,我究竟是怎么回事,竟会爱上你这种女人……” “够了!”那甄伤心的喝止他的狂笑,“你不要这样,事实跟你所想的不一样,你放开我,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谈?我跟女人通常都只有躺着谈的份。”他无情的唇勾起一抹冷笑。 “克昕……” “不要叫我!你不配!对我而言,此时此刻的你只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啊!不要!” 蒋克昕扬手一扯便把她脆弱的丝质上衣给硬生生扯破,露出她雪白丰挺的酥胸及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他的目光在瞬间变得火热而危险。 “也许你可以比比看,看究竟是我好还是余亚莱好。”蒋克昕的眸光一沉,低下头便嘶咬上她的胸口。 “啊……你放开我!我跟亚莱没有做你想象中的事!” 蒋克昕却像是听而未闻的继续拉扯她的下半身裙子,大手肆无忌惮的探入她的两腿之间—— “你不要这样伤害我!放开我……求求你……”怎么推也推不开压在身上的强大力量,她的泪掉了下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不要变成这样子…… 曾经,这样的爱是她所希冀的,每每在梦里,她都会想象蒋克昕曾经抱着她的感觉,她多么希望他可以爱她一次,就一次也好,忘却道德伦理,忘却世人眼光,她想彻彻底底让他抱一次。 现在,此刻,他就要实现她的梦想了,她却只觉得无助与难过…… 就算她曾经不确定自己对余亚莱那份奇特的依赖与习惯,就算她曾经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就此可以忘了蒋克昕而接受余亚莱,此刻,她却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了…… 她爱上余亚莱了,她的身体、她的心,她都想完完整整的献给他一个人,所以她才会难过蒋克昕对她将要做的事…… 但,这个男人却是真正爱她的,不是吗?因为深爱着,所以才会这么恨。 泪还是不断的落,可是那甄不再挣扎了,也许,她真的是欠他一份情,就让她的身体来偿吧!毕竟这个男人,自己深深恋过…… 她紧闭着眸子,任他的吻落上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胸、她的小肮…… 不再挣扎了,如果这样可以减少他眼中的痛。 “这就是你我曾经的爱情?”他吻到了她的泪,也感受到她的臣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痛心的望着她紧闭的眸子,久久与她幽然睁开的泪眼相对,末了,他松手了,翻转起身背对着她,“你走吧!” “克昕……” “别让我有后悔的机会。”他丢了件自己的衬衫给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饭店房间。 |&.4yt&|。 一抹淡雅的身影出现在余亚莱的病房门口,还犹豫着该不该就这样敲门去见房内的那个人,却听到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柔柔的响起—— “都来了还不进去看我,想让我伤心死啊?”余亚莱带笑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来人,还身穿病人服的他依然气势夺人,高大英挺得宛若天神。 “你还是老样子。”高羽芬笑着摇摇头,扬了扬手上的水果篮,“听说你受伤了,所以特地来看你。” “要你特地从加拿大飞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余亚莱接过了水果篮,率先开门进去。 “受伤了还不好好待在房里,跑去哪里了?”高羽芬跟了进去,将门轻轻掩上,有点拘谨的站在离床边不远处。 “我有预感你会来看我,所以到医院门口等你啊。” “你就不能正经点跟我说话?” “我很正经啊,你想说什么?”余亚莱瞅着她的眸光闪亮无比,却是无限温柔,其实他很少这样瞪着她直瞧,因为他不想在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面前,泄露自己一丝一毫的情感。 但今天例外,不知为什么,经过多年之后再见,他突然想仔细看看她,看自己面对着她时,还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关于男人对女人的心动与占有…… 他还是喜欢她的,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一样有气质,一样温柔尊贵,她还是以前的那个高羽芬,但他发现自己竟然从来不曾想要抱她,对她……他竟然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想望与需求。 这真的很奇怪,他奇怪自己十多年来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一点,直到那一夜,那诡异得离谱的一夜…… 他对那甄产生了强烈不已的悸动与需索,他像一个男人渴望一个女人般的想要她、想抱她、想拥有她……他曾经嘲笑自己是因为太久没吃荤了才会如此莫名其妙,对一个自己从来不想爱的女人发情,可惜后来的一切一再的打翻了他的假设。 他找过女人,却发现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甄……见鬼的!他像是第一次偷吃糖的小孩般一直记得当时体内对她所产生的奇妙感觉。 只是生理冲动吧!那甄本来就有勾引男人犯罪的魅力,否则那一向骄傲尊贵的蒋克昕又怎么会为了她要跟羽芬离婚呢?要不是羽芬家的财大势大,也许当年蒋克昕还真会为了那甄把羽芬舍下,当个道道地地的负心汉。 余亚莱在心里冷哼一声,突然间觉得烦闷不已…… “亚莱,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高羽芬突然微扬了声调。 “什么?”他回过神,将她脸上的迷惑收进眼底,“对不起,我想起了一些事,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希望你可以放弃收购艾克亚公司股份的动作,看在我们相识十来年的份上放克昕一马。” 余亚莱讶然的看了她一眼,沉了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拿什么去收购艾克亚的股份?你忘了我跟你一样只是个孤儿?你幸运的让有钱人收养,我可没有。” “我都已经知道了,你用不着瞒我,我已经见过吴叔叔了。”高羽芬柔柔的说道。 第九章 她已经见过吴震?余亚莱不悦的起了眼。 见他不悦,高羽芬说起话来益发地小心翼翼,“吴叔叔跟我说……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因为……克昕要跟我离婚,你为了保住我的婚姻所以才想要在事业上控制住他,要他不得不对我臣服……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余亚莱想也不想地便回答。对吴震不经他同意便随意告知别人此事感到愤怒与不满。 “亚莱?你在生我的气吗?”高羽芬微微皱眉,语调中更多的是柔弱,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看来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她知道他对她的好难道不好吗?老实说,她很感激他的,而且意外。 “没有。”余亚莱看她一眼,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笑道:“别多心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一辈子都不会。” “一辈子?”她仰头看他。 “是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说什么我也不会生你的气。”面对她澄澈的双眼,余亚莱很坦诚的回应着她。 “只是这样?”她不懂,若真只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大费周章的只为了维护她身为蒋克昕妻子的权益。“不然还有什么?”他笑着反问道。知道她温雅的性子里没有追根究底的基因,而且也没有太过细腻的联想力,不像那甄,聪颖得像是随时拿着探照灯照着你,把一个人的心思剖得透透。 “没什么。”高羽芬摇摇头,如他所料的并没有多想,“那收购艾克亚股份的那件事……” “你要我放过他?你确定?”他知道她爱蒋克昕有多深,更知道脆弱如她根本无法承受失去,所以他要保护她的权益,管不了蒋克昕的花名在外,却可以想办法保住羽芬蒋太太的身份,这是他惟一能为她做的。 “嗯。”高羽芬点点头。“我知道克昕跟那小姐的事……这么多年来克昕从来不曾因为任何一个女人跟我提过离婚的事,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会,要是他有心如此,五年前他就可以把我甩开了,不是吗?” 他不想伤她,挑明了蒋克昕是看上她家的财势,所以才迟迟没有放手,那只会将她一下子打进地狱,他不愿如此,只能对此点保持沉默。 “做人总要未雨绸缪,何况,人会变的,不是吗?他五年前爱你,不代表他就不会改变——” “他不爱我,我知道的。”高羽芬突然打断他,牵强的笑着,“你明知道的,又何必说这话来安慰我。” “羽芬……”他挑高了眉,有点讶异她对一切的了然。 “不要以为我是温室里的花朵就什么都不懂,我有眼睛、有耳朵、有感觉,就算一开始我不明白,久了我也会知道。” 余亚莱静默着,如果是如此,是不是早该看出他对她多年来的爱意?也许,她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明白。 “我爱他,不管他是否爱我,我都会爱他。” “如果他真的要跟你离婚呢?” “不会的……” “我是说如果。” “那我就去死。”高羽芬的神色有些激动与空茫。 “羽芬……”余亚莱的眉头因她的话紧紧的皱了起来,“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去死是傻瓜才会做的事。” “我是傻,注定的了,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个,如果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只能去死。” “我不准你这么做!”余亚莱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让蒋克昕跟你离婚。” 她柔弱的任他抱着,微仰起小脸,幽幽地对他道:“放过他吧,亚莱,失去了艾克亚,他会疯掉的,要是他知道你是因为我才这么对付他……他真的会不要我的。” “我没有要毁掉他,只要他安份守己的当你的丈夫。” “他不会接受威胁的。” “他会。”余亚莱肯定地道。他比她更了解蒋克昕,了解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了解他急于成功的想望,他不傻,不会任他把他的公司弄垮,所以他会屈服,一定会。 “我不要冒险啊!”高羽芬有点激动的推开他,“我爱他,我不要冒着让他讨厌我的危险!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的,一点都不需要!你这样做是害我,害他讨厌我,你知道吗?” “羽芬,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可以为了爱他委屈我自己,我可以为了成全他对事业成功的渴望让他利用我,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这就是你眼中的我?”余亚莱自嘲地一笑。 他不会邀功,更不想因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而要求感激,因为那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她……保护她是种习惯,在孤儿院时,他一直是柔弱的她身边的守护神,直到她被高家人收养,他还是习惯性的想要保护着她。 他是太低估了蒋克昕,才会让他在第一次见到高羽芬时便夺走了她的心,蒋克昕对她的靠近是无意也是有心,他却以为他是真心爱她,守住自己对她的恋而开开心心的祝福他们,没想到后来那甄却出现了…… “对不起。”高羽芬不是真的要责怪他,她只是心急心慌,怕他的所作所为坏了克昕对她的感觉,“我知道当初是我哭着求你帮我,克昕才没有一时失去理智的舍下我去找那甄……我很感激你,真的,现在我还是要求你放过他……不管他是不是会再一次因为同一个女人而考虑放弃我,总要赌一赌的,不是吗?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可能失去他的阴影之中。” 望着高羽芬的柔弱无助,他却在此刻想着那甄的明媚聪慧,想起了这阵子两人共处的甜蜜与亲密,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不若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幸福。 “那甄不会再是蒋克昕离弃你的原因了。”余亚莱温柔的说着,伸手轻抚着她的脸,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张脸,这张曾经他以为要守在心里一辈子的脸已经让另一个女人给替代了。 “为什么?”她微皱起眉。 “因为我会娶她当我的妻子。” “什么?你要娶那甄?”高羽芬讷不成言,想了半天却只吐得出一句,“是……因为我?” 余亚莱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门已被推开,淋得有如落汤鸡的那甄像是看着怪物般的看着他,她的神情像是接近死亡般的苍白似雪,唇冻得发紫,望着他的眼眶兜满泪,没有了焦距…… “那甄!”余亚莱在看见一身湿漉的她时,马上放开了高羽芬大踏步的朝她走去,关心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她颤栗不已的身子上,伸手便要将她拥入怀中—— “放开我,你这个伪君子。”她的声音是冷的,心是冷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悲哀的成分多,还是恨意多? 抓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深深的望进她那双哀痛欲绝的眼,余亚莱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手劲一松,真的放开了她。 那甄转身走了,没再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一句,哀莫大于心死,两次的重创已让她身心俱疲…… “你不追去?”高羽芬在他身后提了一句。 “没必要。” “你不是真心爱她的?是吗?” 余亚莱摇摇头,不想多说,此刻的他一点都不想言语,脑海中不断闪过的是她那双负伤而去的眼……他伤害了她,这曾经是他靠近她的目的之一,不是吗?他却一点也没有成功后的快感与喜悦。 他当然知道原因,因为他想要她,想娶她,真心的想将她拥有…… “你是爱她的?”高羽芬又问了一句,心上隐隐地感觉到一股郁闷之气。 “爱吧,我想是的。” 又一个男人爱上她……高羽芬淡淡的垂下眸子。 “我想回饭店了,你好好休息养伤,我再来看你。” 余亚莱点点头,第一次没有将心放在她身上。 斑羽芬感受到他的心思早已随着那甄的离去飘远,不是她敏感,而是他现在的神情,就像蒋克昕每一次看着那甄照片之后的样子…… 依恋与倾心。 她能不恨吗?这样曾经一个说着爱她,一个心里恋她的两个男人都深深的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4yt&|。 来了个秋台,时风时雨,把天空搞得一片阴霾忧伤,那甄仍穿着蒋克昕过大的衬衫,走在路上引来众多的打量目光与猜测。 谁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呢?那甄淡淡笑着,心像冬雪一般冷,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的走进大雨中,任冷冷的雨打在身上。 此刻,她真的需要冷静,需要彻头彻尾的冷静…… 她后悔来找他,真的,在她走出饭店时一心就只想着来找他,没想到却会听到这个荒谬又让人心碎的事实…… 他靠近她只是虚情假意,他说爱她只是为了要一劳永逸的替高羽芬解决掉她这个麻烦,他的温柔、他的吻、他的拥抱、他的体贴、他的用心……都只是手段,一个为了夺走她的心的手段。 呵,可笑,她却真的爱上了他,打死也不相信蒋克昕的话,不相信余亚莱会玩弄她、欺骗她…… 她不仅是白痴,还是瞎子!一再地错,一再地陷落…… 那甄穿过一条又一条马路,路人的伞都被狂风吹得拿不稳,雨势也越来越大,她却一无所觉的自顾自走着,此时天塌下来也没她的事了,突然觉得自己过去这些年活得真的很辛苦,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 这个世界的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向精明如她,早看出余亚莱的不真心,却还是傻傻的相信了他爱她的谎言…… 总是无知,一次接着一次相信爱情。 衣服贴在身上,她觉得冷又觉得热,大概是病了,如她所愿,真想就这么生一场大病,躺上十天半个月,也许可以挣月兑人世间的爱恨情仇,看破红尘俗事……她是这么可笑的希冀着。 “上车!那甄!” 一辆白色法拉利停在她的脚边,熟悉的车身、熟悉的声音,可是她没有理会,像是听若未闻的继续往前走。 “那甄!”一只手气急败坏的拉住她,“你够了吧?这样走下去你会得肺炎的!笨蛋!” “放手。”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除非你跟我上车。” “永远不,请你放开你的脏手。” 余亚莱就这么看着她,与她的固执僵持着,他当然可以放开她,但是他不愿,因为他太明白骄傲、爱钻牛角尖的她,会因为这样的事而不断的折腾自己,还会心死…… “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好吗?”他软了声息,“跟我回去后,你不理我甚至于想扁我,我都接受。” “不要再跟我甜言蜜语,余亚莱,在我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替高羽芬守住她的情敌之后,你以为我还会继续相信你?你曾骂过我白痴,记得吗?我想我真的是,才会白痴得去相信你这个无心无义,只会用尽手段来达到一个可笑目的的伪君子! 五年……你用五年待在一个女人身边用尽心机,跟蒋克昕用五年的时间去创造他的商业帝国一比,他就比你高尚一百倍、一万倍!我不齿你的所作所为!你听到了吗?滚开!”她使劲将他扯着她手臂的手给狠狠甩开,像疯了似的往前奔跑。 骤雨打在她的脸上、身上不觉得疼,走了好长一段路的双腿不觉得酸,她曾经以为的深情呵,竟是一段故事的骗局…… 余亚莱将那甄抓回怀里,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及一身的狼狈都让他的心狠狠的纠在一起。 “你的身体好烫,跟我回去医院。”他紧抱着她,任她在他怀里放肆的挣扎,任她的粉拳落下,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他尚未愈合的伤口上,他不哼不吭,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我不会跟你回去。”她疯狂的槌打着他的胸口,“放开我!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我不放,永远不。” “该死的!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臭男人究竟想做什么?一个想强暴我,一个想强迫我……啊!”她的手臂突然被紧紧扣住,痛得她闷哼出声。 “你说谁想强暴你?”余亚莱终于发现此刻穿在那甄身上那件偌大的男性衬衫,眉眼之间尽是沧冷。 她不自在的别开脸,想起在饭店时所发生的一切,想起蒋克昕对她的那股恨与粗暴,她的身子还隐隐颤栗着。 “不用你管。”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她拒绝了自己曾经深爱着的男人的拥抱……是得是失呢?想不清,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甄!”余亚莱不悦的挑高了眉,“有一点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看我,我这辈子都娶定你了,而你的事就是我余亚莱的事,我管定了,而且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副像是要指天立誓的爱情宣言打动不了她,她的心已经死了。 “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从今而后我们只会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你再死缠活缠着我一百年都没有用了,余亚莱。”她说得平静,不是因为她原谅了他,而是因为她越来越昏昏欲睡的精神状况。 余亚莱也感觉到她的异常,不想再跟她争执关于爱不爱的问题,伸手将她打横一抱,便往自已停在不远处的法拉利跑车走去。 “你放我下来。”她抗议着要挣月兑他,却越来越无力。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余亚莱胸襟上的一大摊血,触目惊心地,让她想起了那一夜在淡海海边,他是如何的护着她不受伤害…… 她忘了他还是个病人,却疯了似的打着他……那甄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凄苦的笑,为自己竟还有的心疼。 她下意识地不再挣扎了,怕他的伤口越来越不可收拾,怕他真的因她而死,她不想为他愧疚一辈子……就是这样罢了。 是的,就是这样而已。 |&.4yt&|。 张鸿与蒋克昕一前一后下了车,走进凯悦饭店。 “麻烦你,我们找美国来的吴震先生。”张鸿先到柜台处登记,才又旋了回来停在蒋克昕身边,“总裁,吴先生请我们稍等一会。” “我以为你已经安排好了。”蒋克昕优雅从容表相下的心,却带着一股不耐的烦躁,近来美国收购艾克亚股票的动作不断,台湾这边又发生了不少事,事事不顺心的结果让他长年自恃的耐性也磨得干净。 天要亡他了吗?他可不这么认为!要是他愿意,他多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只不过他并不笨,明白傲骨并不能当饭吃,只有现有的财富与权势才是最踏实的东西,也因此,当年他才会舍下那甄,跟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结婚。 他后悔吗?当然不!要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财与势,这两个可以让他快速功成名就的东西,而不是女人。“总裁,吴震先生的确答应要见总裁您的,只是他要我先稍稍等待一会,他房里有客人。”张鸿好声好气的说着。交叉着双腿,蒋克昕高大的身子坐进了饭店一旁的雕花座椅,张鸿请人端上了咖啡和蛋糕,自己则静静的站在一旁。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像在考验人的耐心似的,一个小时就快要过去,蒋克昕已经不耐的起身要离开。 “总裁……”张鸿唤住了他。 “别提醒我你的办事不力。”他蒋克昕何时这样受过气?就算当年一文不名的时候也没有,何况是现在。 “没想到你的耐性越来越差了,是人老了?还是因为身份地位提高,所以更加拿乔了?” 身后传来的嘲弄让蒋克昕像石像般定住,他缓缓回眸,意外的见到余亚莱那张带笑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蒋克昕冷冷的问着,微皱的眉淡淡的挑起,看了站在一旁的张鸿一眼,尽是责难,“怎么回事?” “小的……” “别问他了,你不是要见吴震?我就是代表他来跟你见面的,有话你跟我说也是一样。”余亚莱淡笑的落坐在沙发椅上,一身米白色的义大利休闲衣裤将他整个人衬托得益发从容与阳光。 此刻,若将余亚莱比喻成阳光,那蒋克昕就是阴霾——那种暴风雨前的诡谲宁静,蒋克昕沉着脸的看着余亚莱,像是前世的宿敌,今生的克星。 “你代表吴震?”蒋克昕冷漠的嘴角微扬,摆明着不信他的话。 吴震是何许人也?他余亚莱一个孤儿,凭什么代表吴震跟他会面?这简直可笑至极! “我是代表他,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打电话跟他本人确认。”余亚莱把手机递给他,“张鸿应该知道他的电话吧?我也不介意你亲自上楼去找他确认,反正他来台湾闲着也是闲着,无聊得紧,不会介意有闲杂人等的打扰。” “打个电话上去。”蒋克昕用眼神示意张鸿到柜台前打电话。 张鸿离开了,留下两个大男人单独面对面。 “希望你不是乘机又找人来把我扁一顿,那艾克亚铁定要玩完了,谁也救不了你。”余亚莱半玩笑半认真的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告你并不代表我会放过你,蒋克昕,我只是不希望那甄难过,何况,要整你的方法很多,不差这一个。” “你是不希望羽芬难过吧?”蒋克昕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处心积虑的留在那甄身边是为了什么,你是在报复,报复我抢了你的心上人,所以存心要我难过。” “没想到你终于肯面对这个问题了,很好。”余亚莱笑了笑,他的话不再能扯裂他旧日的伤口,“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怕你跟那甄暗通款曲,才留在那甄身边试着勾引她,但后来不是了。” “喔?你真的爱上她了?”蒋克昕低头替自己点上一根烟,徐徐地吞吐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这个我不必跟你报告。” “你是说不出个好理由吧。”蒋克昕眯眼看他,“我真的很瞧不起你,身为男人,你的志向未免太浅薄,就为了一个女人,不惜牺牲自己的青春与事业来成全对方,连勾引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都做得出来。” “我没有这么伟大的情操,倒是你,身为男人却只会利用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而舍下心爱的人,只为成全自己的事业,当真是高明不到哪里去。” “所以你还是不得不承认你想要利用那甄报复我。” “你为什么老要把别人想成跟你一样没品呢?要对付你,以我是吴震亲生儿子的身份……我根本不需要那甄。我爱她,而且会娶她,不管你信或不信,就算我玩性再重,我也不会无聊到去娶一个我不爱的人。”这一点,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 “你是吴震的亲生儿子!”蒋克昕挑高了眉,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消息,像是有人拿根铁棒硬生生的从他身后敲了一记。 “是啊,虽然我实在不想认他这个爹,但他是我爸爸却是再正确不过了,或者再说明白点,我是他跟外头女人偷生的私生子,这样你有没有觉得比较舒服一点点?” “不可能的……”瞧他说得这般肯定自若,蒋克昕觉得自己被彻底的打败了。 余亚莱微笑着看张鸿面色苍白的走近,“可不可能你可以自己问问张鸿,不是吗?” “如何?”见到张鸿的神情,蒋克昕心下也猜出了七八分。 “余先生的确代表吴震先生来跟总裁见面,吴先生说——余先生可以全权决定一切,他的任何承诺也都可以代表联星财团。” 10 后来下了一场大雨,沈仟炜因为家里忙得不可开交而请蒋克昕代为护送那甄回家,两个人都淋得有些湿了,坐上冷气巴士那甄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可以感觉到他刻意的将他只穿着一件单衣的身子移近了些,让她冰冷的手可以触及他的体温。 这样的感觉很奇异,没有任何交谈,却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贴与细心,他们只相识一晚…… 玩了一夜没睡再加上宿醉,她头疼得厉害,上车没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忘了何时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他的手则将她环在怀里,睁开的眼遂又闭上,心跳声宛若击鼓,动也不敢动的怕他发现她已醒来的事实,胆小得无法面对这样的亲密与尴尬。 就这样靠着他的体温与心跳回到了台北,直到他轻轻地将她摇醒,眸子一睁开,对上的是他那双像大海一样深情的眼眸,她的脸红了,一直延烧到耳根。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她忙不迭逃开他的怀抱。 “睡着了不必跟我道歉。”蒋克昕笑得温文,纵容着她的依靠。 下了车,她没再让他送她,自己转了一班公车回家,分手道再见的时候,她主动向他要了电话,他大方的给了,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再后来,便是她发生小小车祸之后的事了…… 他吻了她,却什么也没说,约好三天后再见,他说有话告诉她。 “不见不散,除非……你不想来。” 她来了,赴约的人却是余亚莱,不是他。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失落?愤怒?不满?还是不堪?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孤儿,也像是被抛弃的妻子。“他不会来了,加拿大临时有事,所以一早他便跟羽芬一起飞过去了。”余亚莱云淡风清的说着。 “羽芬?”那甄不解的挑起眉。 “他的女朋友,也是未婚妻。”说着,余亚莱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上头赫然是蒋克昕与高羽芬两人相偎相依的甜蜜身影,“她很漂亮,也很有气质,是个百分之百的大家闺秀,跟克昕再相配不过了。” 是啊,她真的很漂亮,也很典雅,跟高大俊挺的蒋克昕再相配不过了…… 那她算什么?那个吻算什么?他跟她的约定又算什么?她的初吻他理所当然的夺去了,却连声交代也没有。 一颗心就这么荡到谷底,期待、等待了三天,她等到的是心碎而不是幸福。 对方是他的女朋友、未婚妻,她却只是跟他认识几天,才仅仅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她的确什么都不是,却种下相思。 潜意识里,是有些恨余亚莱的,恨他的出现破坏了她的梦,恨他见着了她的无助与不堪,让她一向表现在外的骄傲与矜持有瞬间被看透的不安…… 讨厌那双眼呵,像是可以透视一切似的。 是谁说越讨厌的束西会越躲不掉的?余亚莱就是最好的例证,一出现,两人就莫名其妙的纠缠了五年…… |&.4yt&|。 在医院待了整整三天,余亚莱照顾了她三天,不眠不休地,像是负荆请罪的人,好不容易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办了出院,躲回一个人的窝,他却开始学年轻小伙子站岗,风雨无阻。 那甄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毫不意外的看着风大雨大的窗外,那个依然执着的高大身影伫立在风雨之中,幸好这些天来他没可笑的不撑伞,拿她浓厚的同情心来做实验。 就在她偷偷看着他的时候,一阵强风掠过,把他手上那支黑色大伞傍吹了去,大雨就这样打在他身上,他却无动于衷的点烟自得其乐。 那甄越看眉头凝得越紧,不明白他为何不滚回去,兀自傻不愣登的继续站在她家门口当门神,企求她的怜悯吗?可惜她的怜悯跟同情都被狗吃了! 放下窗帘,她走到厨房替自己煮了一壶热腾腾的咖啡,天气很湿很冷,这样的季节喝咖啡还有秋天的诗意作陪,很是合适。 五年前的秋天,是余亚莱陪着她喝咖啡的,就在路边,捧着麦当劳的热咖啡,她不理他,他却执意跟着。 “男人有义务不让女人流泪。”他对她说。好像这样就可以解释他像个牛皮糖一样跟在她身后的原因似的。 “我的男人不是你。”她的伤心、她的痛源自于蒋克昕,不是他,他该知道,也明白,却死跟着她。 “现在不是,未来会是。”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从不做这种事。” “那就滚开!”她发火了,管他是谁,天皇老子来了她也不理。 “你该在他面前发发火,让他知道你其实不是个温婉的女人,而是个既任性,脾气又不好的女人。” 他的意思是她在蒋克昕面前做假?那甄眯起了眼瞪视着他,有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我讨厌你,真的,我第一次跟人家这么说。”她很不喜欢此刻自己的尖酸刻薄,但她克制不住,这个男人就是有办法挑起她所有不想表现在外的人性缺点,包括她的没耐性与尖锐。 “我很高兴你在我面前呈现的是你真实的自我。”余亚莱无所谓的微笑着,风度之好,足以让想跟他发脾气的人得内伤。 她气得哭了出来,握着咖啡纸杯的手不断的抖动着,她无法抑制住不断落下的眼泪,想到蒋克昕的遗弃,想到蒋克昕的吻,想到他曾对她的温柔与呵护,她就无法明白他何以这般残忍的没交代一声便离开了她,走得远远地。 一只大手挪到她抖动不已的手背上按住,承接着她落下的泪与手背的冰冷,她没有甩开它,还是继续的哭着,也许私心里觉得余亚莱跟蒋克昕是死党,她的伤心他会传达给蒋克昕知道吧? 现在才明白,那一刻,她会毫无形象的在他面前放声大哭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跟蒋克昕的关系,而是他的那只温暖大手带给她的安定与安全感……让她脆弱得像是个孩子的心找到了依靠的港湾。 能放肆的在一个人面前哭,对她是莫大的幸福,对他则是莫大的宠幸,他可以一句话也不说的陪着她、怜着她…… 然而,她没想到他的目的竟是为了报复,报复她夺走了蒋克昕的心而让他心爱的女人不幸……高羽芬真的幸福,不是吗? 也许,她不该恨他的,他只是太爱一个女人而己,只不过那个女人不是她…… 拿了把雨伞走下楼,那甄朝一身湿漉漉的余亚莱走去,用伞替他挡住越来越大的风雨,余亚莱没说话,只是一劲儿拿那双可以迷死全天下女人的眸子瞅她,像是激动又感动得可以马上死去也在所不惜。 那甄别开眼,承受不了他那双灼热得要烫伤人的眸子,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同情心泛滥。 “我不会傻得以为你下楼来就代表你接受我或原谅我了,所以你不必一副后悔得要死的样子。”余亚莱终于开口,一出口却是带着玩笑的。 “你现在演的戏码应该是深情的拥抱我,然后大叫着我的名字。”那甄冷言以对。 “那太老套了,有违我做人的格调。” “那请问阁下你有什么更有创意的剧码?当场下跪跟我求婚吗?还是拿把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我嫁给你?”余亚莱笑了,神情很是愉快,“那还不如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来得快,你会吗?” “会什么?” “会嫁给我啊。” “不会。” “不管我用什么方法?”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白费心思了,肩膀先借我靠一下。”不管她答不答应,余亚莱的头已靠上了那甄的肩头,接着连身体的重量也移到她的身上。 “你很重,余亚莱。”她皱着眉要推他,手却触及到他滚烫的额头,“你发烧了!” “发烧?嗯,是有点,前两天头就有点晕晕的,我还以为是贫血呢。” “你是白痴吗?身子这么烫还演什么痴心汉!”她快昏倒了,因为他的老不正经。 “戏总要有始有终才行。” “你有病!都烧成这样了还在开玩笑!” 余亚莱微微睁开一只眼,朝她紧张的容颜瞧去,安慰的伸手拍拍她的面颊,“我不会死,不要一副苦瓜脸。” “我送你去医院。”她扶着他要离开原地,却根本撑不住他,慌急得很,“你还走得动吗?还是你等在这里,我去拦计程车过来?” “我不走,除非你原谅我。” “先去医院。” “不,你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就是,少唆了。”她若真的不原谅他,人就不会站在这里,也幸好她来了,否则天知道他还要继续撑着这滚烫的身子站多久?一想及此,她的心里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你答应我了?真的?” “是是是,答应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吗?”她受够了,这个男人竟像是个小孩……惹人心疼不已。 “嫁给我。”余亚莱的头从她的肩上抬了起来,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一瞬不瞬的望住她。 “余亚莱……”他的眸子里带着脆弱与期待,让她迷惑了,忘了该一口拒绝他的胡言乱语。 是戏,不是吗?既是戏,他又何必执意在戏该落幕的时候还继续演下去? “你说我不管说什么你都答应。” “不要像个耍赖的孩子,好吗?”她哭笑不得,转身便要去招计程车,身子却让他由身后紧紧扣在怀里。 “我是认真的,那甄,就算我一开始的目的并不纯正,但我的的确确是深受你的吸引,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不想离开,我是说真的!我不是笨蛋,也不是神经有问题,我知道留在你身边也不可能阻止你跟蒋克昕相恋,或许我该承认自己也许很早就已经爱上了你,所以才会……” “够了,不必为过去的戏找理由,戏就是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要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恋着的是羽芬,一辈子就只会爱着她,守护着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爱着的是一个不存在的影子,我不曾想抱过她,不曾想吻过她,只想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像兄长对妹妹一样的保护,像爸爸对女儿一样的守护……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是她身边的守护神,一直都是,改不了的习惯,便以为是爱,这样,你懂吗!” “你利用我来打击艾克亚广告公司,也打击我……我该懂吗?能懂吗?”她觉得悲哀的瞅着他。 她曾经相信这个男人是爱她的,甚至在快要身败名裂的当儿抓住的浮木也是他,可怎地?主导一切的人是他,她爱上的是一个想要对付她的人,说到底,他耍得她团团转,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紧抱住她的余亚莱可以感觉到她的激动与心冷,幽幽地一叹,“就算我说一千个一万个抱歉也无济于事,对吗?甚至,我说那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你也不会信,是吗?” 被抱住的身子明显一颤,那甄拒绝再当个傻瓜,“我是不信。” “那你的确可以拿这一点继续恨我,不接受我,但是你不会变得比较快乐。”他可以说出事实,但却要把另一个人拖下水,这是他一直不太乐意去做的事,就像当初他知道了是谁做出这种事后却没有任何作为一样,因为他不忍责难那个肇事者。 “你何不明说那件事是我做的?”一个柔柔的嗓音突然介入了在大雨中两个身影的对话,来得令人猝不及防。 “羽芬?”余亚莱微微皱起眉,不明白今天应该搭飞机回加拿大的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甄住处门口,放开紧拥着那甄的手,他凝眉朝她望去,只见她帽檐下半边浮肿的脸是那般的触目惊心,他忙不迭大跨步的走到她面前,脸上阴沉得厉害,“你的脸怎么了?他打你?” “你别管。”高羽芬将挡在身前的他推开,唤住正要转身上楼的那甄,“你别走!我还有话要说!” “我们根本不认识,所以应该无话可说。”那甄没有回头。 “喜儿代理权的案子是我从余亚莱房里偷出来的,他对我一向没有防备,所以没料到我会偷他东西,虽然他一直心疼我的处境,想待在你身边好阻止你跟克昕的旧情复燃,但还不至于需要用这种方法,以他此刻的身价,要毁了艾克亚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该知道。” 他的身价……是啊,美国航空钜子的亲生儿子,惟一接班人……那甄看到新闻了,更是感觉到她与余亚莱的天高地远。 她不是觉得自卑,而是从没想过做灰姑娘的美梦。 “那不关我的事。”口里这么说,那甄心上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一点对她很重要吧?关于余亚莱的人格问题……她很高兴他不是真的这么不择手段来利用她。 想深一点,其实他若真要整她,机会多的是……他却一直像是个良师益友的待在她身边五年,没道理出卖她的,就连报复两个字眼,要不是她亲耳听到,她也根本不会信……因为,她虽然知道他挂在嘴边说爱她的话大抵不是真心,但他却不曾真正伤害过她。 不过,这一回他没有把高羽芬供出来以图他的清白,是不是也代表着他对高羽芬的爱情其实是很深很深的? 方才,她看到了他眼中对高羽芬的担忧……心痛呵!只想着转身离开逃避这一切…… “你不要老是这么自命清高,好吗?两个男人都爱着你,你能说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高羽芬的声音微微扬了起来,不似往日的温柔婉约,“我真的受够你了,那甄!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要爱上你!我真的受够了!我恨你!知道吗?我恨你!” “羽芬!冷静点!”余亚莱没有见过这般情绪失控的她,不由关心地上前拥住她的双肩,希望可以让她安静下来,不要再对那甄说出难听及彼此伤害的话。 “我为什么要冷静?她破坏了我的婚姻,破坏了我的幸福,更夺走了爱我的两个男人的心,我要怎么冷静!你本来是爱我的,不是吗?到头来还是选择爱她,不再关心我、爱我,我在你跟蒋克昕眼中什么都不是!都不是!”高羽芬激动的哭喊着。 “羽芬……”余亚莱心疼,但却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说的没错,他跟蒋克昕都爱那甄,不管这其中有多少曲曲折折,蒋克昕再怎么坏,他相信他深爱那甄的心是再肯定不过的了。 可怜的是羽芬,最终都得不到蒋克昕的心…… 他能做的、可以做的,他都做了,不是吗?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给羽芬什么,又能怎么去帮她,因为爱情是无法帮的,他无法控制蒋克昕的心去爱谁,只能控制他不会无情的跟高羽芬签下离婚协议书,他以为这样做至少可以让羽芬的梦一直下去,但看到现在伤痕累累的她,他不知道当初的谈判究竟是对是错。 “你还是爱我的吧?亚莱?你一直是这么的宠我、护我,现在是不是也一样呢?”高羽芬绝望的眼神中突然闪现一抹曙光,因为他眼中的心疼与不舍,或许,他其实还是爱着她的,只是他忘了。 “我会一直宠你、护你,也会像对妹妹一样的爱你。” “像妹妹一样?” “是啊,妹妹。”余亚莱温柔的对她说着,深情的眼眸望向在一旁站着的那甄,“就像你刚刚说的,我爱那甄,没办法回头了,就像你爱蒋克昕一样,很深很深,没有人可以替代,是吗?” 斑羽芬泪如雨下,点头又摇头,意识有些浑浑噩噩地,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他不要我了,他让他床上的女人打我……都是因为那甄!他气你这么对付他!让他不能得到他所爱的……所以他冷落我,根本不碰我……我要杀了她!” 恍然知道她将要做什么时已然阻止不及,只见高羽芬掏出手枪对准了那甄,喀打一声就叩下扳机—— “那甄,快趴下!”余亚莱冷喝一声,汗在一瞬间淌下。 他知道她会用枪,而且用得很好,在加拿大还参加过三个月的射击训练,所以枪法算是又快又准,来不及奔到那甄身边替她挡下子弹,他下意识地只能连忙抱住斑羽芬,用身体挡在枪的前面。 “砰”地一声,枪响震天,震惊了那甄,也把肇事的高羽芬吓傻了,她看着余亚莱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不明白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事…… 终曲 “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美人跟江山,我宁可选择美人。” “油腔滑调!死性不改!”那甄嗔了他一眼,伸手捂住红艳艳的脸蛋,“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很漂亮。” “甜言蜜语!”她笑着,看得出幸福。 “我是说真的。”余亚莱一脸的无辜跟可怜兮兮。 “跟我结婚后便跟我远走高飞到世界各地的承诺,也是真的!”她一直不敢相信,一个堂堂联星财团的接班人竟答应她——只要她跟他结婚,他可以丢下这一切的鬼承诺! 不信归不信,她还是在今天,也就是待会的九点五十分要跟他走进结婚礼堂,当他一辈子的妻。 “娘子。”他抱住她,顾不得她补了三、四次的妆,低头又要吻她。 “住口!别再来一次了!”她笑着推开他馋嘴似的脸,免得再受他的口水荼毒一次,“要说什么就说,少来这副馋样!” “我只是要再提醒你一次,本人我已经死过一次,过去的事我都喝下了孟婆汤,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我爱你,爱你,爱你,只记得我死去当下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没娶你为妻……” “别说了。”那甄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再让他说,因为只要想起他倒在血泊中怎么摇也摇不醒的那一幕,和医生几乎要宣告他不治的那一刻……她就心痛如绞。 要不是吴震,余亚莱突然冒出的财大势大的爸爸,她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这样的爱比天高海深,她怎能不明白? “嘿,我可不想一辈子都看到你这张心痛的脸,你就不能当那次也是场戏吗?那些血只不过是蕃茄汁,我只不过是演上瘾了,倒在地上多躺了一点时间而已,嗯?”余亚莱拍拍她的脸颊,宠溺又了然她所有心思的望住她。 她很难不被逗笑,也很难不感动,因为他那无微不至又特殊的体贴方式。 “我想,我应该趁我们走进礼堂之前告诉你一声……” “你很爱我,是吗?不是因为可怜我差一点残废变成植物人,也不是同情我巴巴的站在你家门口守着你差点得肺癌的事,更不是你找不到人嫁所以才勉为其难嫁给我,对吧?”他把她心里想的,嘴巴想说的,全都一字不减的兜了出来,得意的看着她此刻哑口无言的模样。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我偷了你的心啊,所以你想什么我可一清二楚,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也发帖子给克昕了,他说会亲自来恭喜我们。” “亚莱……”她好想哭,因为他是这么的疼她、宠她。 “先别太感动,我可不是真的那么大方,我给他进门是有条件的。” “什么?” “把羽芬一起带来啊!这样是不是公平些了?”余亚莱说得像是挺有理似的。 “你还喜欢她?”那甄扬着眉瞅他,胸口又感到不舒服了,可能一辈子都免疫不了。 “你还爱着蒋克昕?”他也瞅着她。 她生气了,嘟起小嘴,“你不是很了解我?” “所以我知道你根本没爱过他。” “嗄?”这个男人说话非得这么出人意表的颠三倒四吗? “迷恋啊!少女情怀总是诗!” “你呢?少男情怀?” “不,我是……初恋总是最美的。” “什么?”那甄站了起来,激动的样子像是想马上月兑下礼服逃婚。 “我的初恋是你。”余亚莱连忙抱住她,“第一个真正想吻的女人是你,真正想抱的女人也是你,天地可鉴。” “嘿,我醉了,被你的甜言蜜语灌醉了。”那甄回抱住他,乖巧得像只小猫咪般枕在他怀里,不想去质疑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 其实,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与不爱很难界定得清清楚楚,不是吗?只是年少时单纯了一些,老些时复杂了一些…… 很多事只会越描越黑,不如让对方保留那份感觉,一种心动的感觉,一份难得的悸动。 重要的是现在,把握住幸福…… 她爱蒋克昕吗?也许是爱的,只是爱得深爱得浅,爱得多爱得少,但她想嫁的人只有余亚莱。 这就够了,不是吗?只要他真正想娶的女人也是她,她就有自信可以跟他走一生一世。 “想什么?”余亚莱托起她的脸,忍不住又吻了她一记。 “想克昕和羽芬。”她冲着他一笑,“公平吗?我两个人都想了。” “谁说的?你该想的人只有你夫君我。” 别人的爱情,他不想再不自量力的多管闲事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不是吗? 放手,不见得不是好事-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