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骚郎君》 序 春天闲话宋语桐 炳罗,又见面了! 每当语桐写序的时候就是语桐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那代表语桐又有新书要跟可爱的读者大人们见面了,想必大家也都很高兴吧!呵呵。 《风骚郎君》写的是高凡高大公子的故事,说起这温柔、英挺、足智多谋的高公子,语桐就忍不住芳心雀跃,因为高大公子正是语桐最欣赏的男人之一,自信、从容、内敛,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呢?语桐有一点点私心,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所以把他留给“自家人”喽!谁是自家人呢?这就得劳你(你)们高抬贵手自己去翻阅这本小说了。 《黑帮霸主》系列加上番外篇总共六本已告一段落,感谢各位的喜爱与支持,觉得可惜也没办法,请继续看语桐的《风骚四公子》解解渴吧。 《风骚四公子》现在已出版到系列三,语桐知道很多人都等著诗人一出场,所以,最后压轴的就是王诗乔,他这个挑剔又有洁癖的公子哥儿会遇到什么样的女人呢?拭目以待吧! 饼年大扫除将家裹翻箱倒柜一遍,才发现有一封读者的信被卡在抽屉的底层,一看日期,是去年二月份写来的信,当场语桐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因为语桐真的太太对不起这位亲爱的读者了。(莉开,语桐真的很对不起你,如果你还在看语桐的书,又看到这行字,又能原谅语桐的话,请写封信给语桐好吗?因为语桐真的没脸再回信给你了……呜,千千万万要原谅语桐啊,语桐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另外,可爱的威岑小姐,你连来两封信都没写上地址,是不是太体谅语桐而不想让语桐回信的缘故?如果不是,请记得写上清楚的地址,让语桐的信能无误的到达你的手上,好吗? 说了一大堆话,还是得提提语桐的近况,为什么呢?因为很多读者来信都希望语桐能在序多谈谈自己的事,虽然语桐真的没太多的事可说,但还是得应观众要求一下下。 近来语桐收到很多红色炸弹,炸得语桐遍体鳞伤,今年可能真的是个好年,一个适合大家走进结婚礼堂的一年,所以啦,语桐不得不更加努力写小说,好多赚些红包钱。(语桐好像听到许多读者在偷笑了。)高兴吧?可是也得体谅语桐的辛苦,不要再叫语桐写古代小说了,(什么?你们还是不死心要继续等下去?)那……好吧!语桐也没办法叫你们不要等,就慢慢等吧,等哪一天语桐真的非常想不开的时候再说。 春天真的到了,百花齐放,语桐的心情也跟著飞扬起来,希望能趁著短短几个月的春日多写一点好小说给大家,如何?语桐对大家够好吧?不多说了,再说下去语桐的下一本小说就出不来了,下回再聊! 第一章 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 中央公园以东、五十九街至一百一十街的上城东区,是全纽约最贵的地区,房价最贵,消费额最高。从十九世纪中期开始,此处就成为全纽约最高级的住宅区,尤其是第五大道面对中央公园的这一段,而霍华家族的豪宅就建立在此处。 占地五公亩的豪宅比相邻不远处的联合国总部略小,但进出此豪宅的豪门巨富、政商名流却绝对不比在联合国总部出入的少,除了霍华家族不将豪宅对外开放这一点外,丝毫未比联合国总部逊色。 凡尼?霍华,也就是风骚四公子之一的高凡便住在这栋豪宅,只不过他大多数的时间都不在这,而是住在离此处不远,他自己买下的约一百坪单身公寓。这间公寓裹头的设备虽不若霍华豪宅那般的齐全,但该有的一样也没少,健身房、按摩浴池、音响视厅室、书房及工作室,另外,还有一间主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 此刻,高凡正放松身体,闭著双目优闲的躺在按摩浴池,前阵子为了瞻杂志的独家新闻来往於瑞典、南非、日本等处奔波,真是搞得他有点筋疲力竭,不过,还算足以安慰的是终於将那两个令人头疼的石兆中和傅元骏给送进了结婚礼堂。 门铃声响了起来,高凡微微睁开眼,望向高挂在前头的电子萤幕,像是在迎接他的视线似的,来人在萤幕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并对他挥挥手。 那笑容……真是久违了! 斑凡微笑著起身套上浴袍,按下大门开关钮后便走到吧台前准备煮咖啡。不一会,那有著甜甜笑容的主人便像风一样的冲到他面前,抱著他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响吻。 [好久不见了,高大哥。]王诗语偎在高凡怀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他身上的肥皂香味让她眷恋得不想离开。 一身的形色匆匆,她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狼狈,却比以前更美了,长长的黑色鬈发挑染著微褐,像串串瑰丽的花海在阳光下闪耀著动人的光泽,那柔细的触感更是可以让所有碰上它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恋上它。 斑凡回拥著她,愉悦的浅笑浮上他的嘴角,[好几年不见了,丫头,你变得更迷人了。] [真的?这可是我这几年来听到最美的赞美了。]王诗语的脸上挂著灿烂的笑,晶亮圆润的眼加上细致挺立的鼻,小巧而不需刻意妆点便红润的唇办将她那张小巧的瓜子脸点缀得更加明媚动人。 [每个看见你的人都不会吝於给你赞美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脸上尽是宠溺的神情。 王诗语是王诗乔的妹妹,小他们好几岁的她自小就跟在他们几个男孩身后跑著追著,一直到她长大了,被送去法国学摄影,他便再也没见过她。去年听说她回香港,却也在不久后听说她逃家了,她这一走,连资讯界的天才王诗乔都找她不著,此刻,她的出现不得不令他感到意外。 [嘿,我闻到咖啡的味道哦!]王诗语说这话的同时也逃离他的身边,一双美丽的眸子直盯著咖啡壶上的白烟瞧,仿佛她这么一直盯著看便能瞧出什么端倪似的。 逃开,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心再陷落。 她眷恋他的怀抱,眷恋他的体温,眷恋他的心跳,眷恋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也眷恋他的声音,但却在他遇上了方曲儿以后落得心碎的下场,没有人知情的暗恋却惹来自己一身的伤,这些年,她真的让相思折腾得好苦。 她刻意放逐自己好多年了,终究,还是来到他的身边,只想看看他、听听他,没有什么太大的企求。 “你最爱喝我煮的咖啡了,不是吗?”高凡微笑的将煮好的咖啡倒在一个白色的骨瓷咖啡杯中递给她,“这些年没有我煮咖啡给你喝,怕你也早忘了有什么不同。” 王诗语笑了笑,捧著他递来的咖啡杯直想哭,只好头低低的将眼眶襄的雾气给掩藏,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来。 [会忘记的是小狈。]她轻声的说著,粉女敕的唇办凑上杯缘,却只闻香气而没有喝上一口。 [怎么不喝?]高凡也替自己倒了一杯,香味四溢的咖啡让他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 [怕喝完了就没得喝了嘛。]她抬起头来调皮的瞅了他一眼,舌头在杯中舌忝了舌忝后才小小的喝了一口,[嗯,好香,技术比以前好很多哦。] [那就多喝一点,只是请你喝几杯咖啡还不会让我破产。] [真希望能一辈子都喝得到你煮的咖啡。]王诗语笑眯味的道,手中捧著咖啡杯,像是捧著珍宝。 [这有什么问题?你想喝时就来找我,我知道你和诗人无论天涯海角都可以找得到我的,不是吗?] [是啊。]她轻轻的说著,啜饮著杯中的热咖啡。 她要的,他不会知道的。她希望自己能一辈子伴在他的身旁,想喝咖啡的时候他就能煮给她喝,而不是得飞过千山万水,远渡重洋。 斑凡拉过她的小手,温柔的道:“到这边坐,告诉我这一年来你逃家逃到哪去了,嗯?” 他拉她到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来,他是这么的温柔,温柔得让她连一点任性的空间都没有。 “我去南非、去日本,也去瑞典。”她望著他,笑得十分诡谲而迷人,“我还到阿拉伯、英国、埃及。” “埃及、南非、阿拉伯?”高凡的眉微微的扬起,“你到这些地方做什么?”他实在无法想像像她这样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会跑到那种偏僻的地方去,何况,他知道她还是个大路痴。 “当然是拍照喽!我还带回不少照片呢,你瞧瞧……”碰到背包的手突然停住,王诗语在一瞬间改变主意了,“洗出来再给你看,也许,我还可以开个人摄影展。 斑凡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犹豫,不过,他只是一笑并没有点破,“你打算自己冲洗这些照片?” “嗯,只有我自己才能掌握到自己想要的亮度与色彩。” 谈到摄影,她的眼中有著绝美的流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令人移不开视线,高凡淡淡的移开自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为她身上散发出这种吸引他目光的神采感到莫名的错愕与不安。 似乎是头一次,她在他的目光下从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什么时候要回家?你已经离开家够久了,你知道,你大哥找你找了好久,去洗个澡,我带你去吃个东西,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打个电话给你大哥。] 闻言,王诗语直摇头,“不,我不打算让诗人知道我在你这襄,如果你不想收留我,我现在就走。”说著,她站起身,拿起身边的大包包就要往外走,却在下一秒钟让高凡的手给拉回。 “丫头,你大哥真的找你很久了,王伯伯也很担心你。”高凡将她拉到身边,温柔的说著。 “我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除非我老爸不再安排一堆相亲,不再逼我结婚,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王诗语不快的嘟起了嘴。 谁都知道王哲夫是个老骨董,总认为女人一到二十岁就得嫁人,到了二十五岁还没嫁出去则是丢尽了他的面子,而她距离二十五岁只剩下一年不到,再怎么说,王哲夫都会想尽办法把她嫁出去,她脑筋可没那么短路回去自投罗网。 “王伯伯也是为你好。”高凡淡笑著,虽然心下也认为王伯伯急著把才二十四岁的她嫁出去有点离谱,但他总不能任她一个千金之躯在外餐风宿露吧?天知道这一年多来她受了多少苦。 “他哪是为我好,他是嫌我们家的仓库放的钱还不够多,拼命要我嫁给那些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儿们。”一想到她那老爸介绍给她的那些人,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儿?我和石头、傅不会也在你说的这些人之列吧?”高凡笑著又揉起她的发,这个动作他已经习惯成自然,虽然好些年没见她,但在他心她一直都像自己的妹妹般,令他不由自主的疼惜与宠溺,没有兄弟姊妹一直都是他生命中的遗憾,而王诗语补足了他这项缺憾。 “你说呢?”她甜甜一笑,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斑凡也不追问,话题又兜了回来,“真的不回去?” “你赶我走?”她的目光有点黯然,“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见到我,你会有点想我哩。” “我是很想你,但是诗人如果知道你在我这襄,而我又没告诉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知道你大哥是个火爆浪子。” 王诗语笑了起来,“他还是没变,不是吗?真不知道这些年他那些饭都吃到哪去了。” 他了她的鼻尖,“笑起人家来了,你自己呢?” “我可是变很多哦,难道你没发现?”王诗语说著在他面前转起圈来,却在下一刻痛呼出声,忙不迭蹲去,她瞄见牛仔裤上在膝盖处的血迹,下意识的便用手遮掩住。 “怎么啦?”高凡忙扶住她颠簸的身子跟著她蹲,一双犀利的眸子自然也没错过她牛仔裤上的血迹,还有她下意识掩饰的动作,也因为她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让他不得不发现她裤子上与脚上沾满的污泥,这小妮子究竟有什么事想瞒著他?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拐了一下,没事的。”王诗语仰起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呃,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嗯。我去替你放洗澡水,你先把行李放下坐著休息,一会就好了。”他微笑著转身往浴室走去。 [高大哥……] “什么?”高凡回过头,脸上依然挂著笑意。 “我有打扰到你吗?”王诗语说著红了脸,指了指他身上的浴袍,“你刚刚正在洗澡?” “是啊,不过我已经洗好了,没料到有你这个贵客光临,所以我得先把头的东西收一收才行,你一个人在客厅没问题吧?” “我会有什么问题?你还真当我是千金小姐啊?”是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有什么不妥。 “你本来就是千金大小姐。” 她正要反驳,但高凡人已进了浴室,她只好嘟著嘴独自生著闷气。天知道她最讨厌人家说她是千金大小姐了,离家这么多年她也著实忘了当千金小姐是什么滋味。 电话钤突然在深夜的静谧中响起,王诗语被铃声吓了一跳只差没弹了起来,下意识的想接起电话,但手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高大哥,电话。]她抱起抱枕朝浴室喊道,却久久没有回音。高凡是他们几个男人中惟一不在浴池装电话的人,他的理由是不希望在他洗澡的时候有人打扰。 她只好把它接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来替人家打扫房子的女佣,“喂,这是高公馆,请问找哪位?” “我找高凡先生。”话筒裹传来的是一串轻柔的女声。 “请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高先生来听电话。”说著,她不放心的多加了一句,“呃,我是来帮他打扫的女佣。” 对方似乎愣住了一会,才道:“他在吗?” “在、在,你等一下。” 王诗语放下电话正要去叫高凡,没想到他高大的身影已站在她面前,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女佣?”高凡纳闷的听她说自己是来替他打扫的女佣,一双俊眉微微的扬起。 “高先生,你的电话。”她故意大声的说著,不理会他嘴角浮起的笑意,把电话递给他。 “谢谢,女佣小姐。”他微笑的接过电话,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敛起了笑容,“是你……这些年还好吗?” 王诗语看他温柔的说著话,心上微微的疼著,抓起衣服便往浴室走去,她真的需要好好的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今天真是够她受的……才会在这胡思乱想…… “女佣小姐。”高凡突然捂住话筒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她,她纳闷的回头,他则指了指沙发上那件粉红色的浴袍,[你先穿上这个,方便替你处理伤口。] 原来……他看到了。“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她呐呐的说。 “乖,听话好吗?”高凡柔声哄著,眼却有著她非照他意思去做不可的坚定。 她提醒他,“你忘了你正在跟一个美女讲电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膝盖上的伤口,如果你希望待在这而不让王伯伯及诗人知道,就听高大哥的话。] 王诗语瞪他一眼,早知道怎么说都说不过他,但她还是一试再试,罢了,她该听话的,免得今天晚上就被抓回香港。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粉红色浴袍,[这是哪个美女的衣服?] 粉红色是她最讨厌的颜色,连带的,她也莫名其妙的不喜欢起这件浴袍的女主人。 “我可爱的女佣小姐。” 斑凡朗声笑著,直到她脸上红通一片的走进浴室笑声方歇。 ***** 认识高凡,是在她好小好小的时候,当时是几岁?四岁还是五岁?她已经不记得了,但她永远记得,当哥哥的一群男孩朋友都巴不得将她甩得远远的去玩时,高凡却故意放慢脚步等她小小胖胖的身子追上来,然后拉著她肥肥胖胖的小手优闲的在他们一群人身后散步。 当时她小小的头颅抬起来望著这个大哥哥,露出了一个怯生生却又甜美的笑容问:“大哥哥,你不怕跟不上他们,他们不理你吗?” “不怕。” “那么,你怕不怕带著我会惹来麻烦呢?”她又问。 “你不是麻烦,你是个可爱的小泵娘。” 斑凡温文的笑著,脸上的笑容就像他的大手一样温暖而令人安心,她就是这样恋上他的吗?因为他的优雅从容及令人安心,还是因为他说她是个可爱的小泵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是第一个赞美她的男孩,也是除了她亲哥哥第一个拉她手的男孩,然而,他带给她的温暖却是连她哥哥都无法替代的,如果他来到她家,他一定会讲故事给她听,陪她玩一些男孩子根本不会去玩的洋女圭女圭或者办家家酒……他,可以说是她童年惟一的想望与期待。 躺在按摩浴池的王诗语想著小时候的一切,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就算她现在已经二十四岁是个小女人了,但在高大哥的眼中也还是个小泵娘吧?他似乎从来没把她当成女人,她知道的,但却无力改变这个事实,她心有个小小的希冀,就是希望哪一天他能以看女人的目光来看著自己。 门上传了几记轻响,接著传来高凡温柔的嗓音,“丫头,该出来了,伤口不能泡太久的。” 闻言,王诗语又是一笑。“知道啦!管家先生。” 穿上裕袍走出浴室后,她边擦著湿漉漉的长发边走到他面前,他递了吹风机给她,见她胡乱的吹弄著,在下一刻便接过了她手上的吹风机替她吹起了头发。 [还是不喜欢留长发?”高凡边替她吹著头发边道。 “嗯,太麻烦了。”她任他吹著她的头发,笑得甜甜的,“可是如果留长发可以让你帮我吹头发,那却也是值得的。”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就算自欺欺人也罢,要不是知道他喜欢她的长发,她一定早在八百年前就剪短了,虽然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她老爸规定她得留长发,所以才一直留著长长的头发。 “可是很美啊,美女都该有你这样美丽的长发。”抚模著手上如丝缎般的发丝,高凡很难不对它留恋几分。 “方曲儿也有吗?”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蓦地出口,一出口王诗语便后悔了,这个名字……一直是他的禁忌。 斑凡从她口中听到方曲儿的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你也知道她?” “嗯……听诗人提起过。”她头低了下去。 王诗乔当时也是陷落情海的一个,他告诉过她,高凡是为了不让他难过所以才放弃方曲儿,方曲儿一气之下便离开美国到英国艺术学院学芭蕾,一走就没回来过。 “他还说了些什么?”他继续吹著她的发,语气中听不出他的心情有任何的高低起伏。 “他说……他一直觉得对你很抱歉,要不是因为他的存在,你和方姊姊一定是对人人称羡的情侣。” “是吗?”高凡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他怎么会以为是我放弃了曲儿,而不是曲儿离开了我们?” “是方姊姊告诉他的……难道不是?”王诗语仰起脸看他,却不知道自己希望看见的是什么。是他的伤心吗?还是他的遗憾?她知道方姊姊一直是他心中的惟一,这么多年来他没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便是证明。 “我很遗憾诗人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这件事跟他无关,他不必感到愧疚不安。”如果自己知道当年曲儿竟然去找过诗人,自己一定会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这些年,诗人跟自己一样不好受阿!这并不是自己当初这么做所希望得到的结果。 “那……是为了什么?” “丫头,你问得大多了。高凡一笑,放下了吹风机,改拿起身边的急救箱,轻轻的抬起她的脚,“现在,可以说说这伤是怎么回事了吗?” “会有什么事,当然是我不小心跌倒弄伤的啊。”她看他拿起棉花棒沾著消毒药水轻轻的在她受伤的膝盖上涂抹,又替她上了红药水,当他的大手不经意掠过她的腿间,她的身子不由得一阵抖颤。 “在哪弄伤的?”他低头专注的替她处理其他几处小伤,没有抬起头来。 “在……来这的路上。”她红著脸,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的大手握著她的小腿肚,让她下意识的想把脚收回来。 “我不记得曼哈顿的路面有这么糟,竟然能让你的鞋子和脚都沾满泥巴,看来,我得叫人把路修整一番,你得清楚一点的告诉我你在哪襄跌伤的,好让我的人能很快的找到。”高凡笑望著她,轻轻的放下她的脚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个……我忘了。”王诗语红著脸偷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他一定看得出来她在说谎,但这个谎还是得继续扯下去,因为她不希望在情况不明前替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她来找他之前便一再申诫自己的原则。“你知道我是个大路痴,连怎么到你家门口的我都忘了。” 斑凡心想,此刻的她就像是个淘气又做错事的小泵娘,像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泵娘是不可能替自己捅出什么太大的楼子,也许他是多心了…… “肚子饿了吗?” “嗯,饿极了,你要带我去吃什么?”她问。只要能转移话题,就算她吃饱了也会说饿。 “去帝国大厦好吗?” 王诗语点点头,却想起现在是晚上十点,不禁问道:[这么晚了,那还有供餐吗?] “不会让你饿著的。”高凡揉了揉她的发,“去换衣服吧,换完衣服我们就走。” 门铃声再度响起。他在电子萤幕见到了方曲儿,他替她开了门,转身对王诗语道:“我们多了一位客人。” “谁?是美女还是帅哥?” “是曲儿。” “方姊姊?!”王诗语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老天!我和你都穿著浴袍,不被误会才怪,我先进去躲起来……” 斑凡笑著拉住她的手,“不必了,她已经看见了。” “什么?!一闻言,王诗语的双眸往门边一扫,一看见愣在门口的方曲儿,就知道自己要躲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不自在的对她微笑著,一边暗自甩开他还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嗨,方姊姊。” 方曲儿一身的香奈儿服饰,气质高雅出众,原本脸上的柔和线条在见到屋内穿著浴袍的两人时僵硬起来,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笑脸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有事吗?”高凡将王诗语甩开的小手再度握人手中,微笑的问著方曲儿。 “我刚刚已经来过电话说要来找你。”方曲儿的眼中有著泪雾,恨恨的盯著高凡拉著王诗语的手。 “我告诉过你我还有点事。” “她就是你的事吧?”方曲儿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她知道他是故意气她的,一定是的。 “不是的,我跟高大哥一点事也没有的。方姊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王诗语想要告诉方曲儿,她只是王诗乔的妹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只是打扰一两个晚上,但她的话很快的便让高凡打断。 “她是我的女人。”高凡不让王诗语继续说下去,开口替她说了。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顿时落人无止境的静默中…… 第二章 室内的空气僵滞了好一会,就在王诗语想要开口说话解释这个误会的时候,她的身子落入高凡怀裹,她还弄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下一秒,他温熟湿润的唇办便覆上了她。 饼了一会,他的唇移开了她的唇办,对方曲儿说:“这样,你信了吗?” 那吻,是她企求好多好多年的,但是就在他吻上她的这一刻,她只觉得心好疼,因为他只是藉由她让另一个女人死心,而不是因为爱她而吻她。 方曲儿离开了,王诗语的泪也落了下来。 斑凡望著离去的方曲儿的背影怔忡了好一会,听到方曲儿的开门声和关门声许久之后,他的思绪才回到依然在他怀中的人儿身上,同时也见到了她落下的泪。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对她这么说著,却无法漠视她的泪所带给他的震撼。 方才,他吻著她时想著的是什么呢?他只知道自己对她的依恋不再只是她那头瑰丽长发,现在还多了她那两片在他的吻中战栗甜美的唇瓣。 听见高凡的声音,王诗语在悲伤中回了神,连忙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随即仰起一张带著怒意的脸庞,“你偷了我的初吻,看你要拿什么赔我!” “对不起。”他只能这么说,除了抱歉,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他不是有心的?还是说他不是故意的?“你想要高大哥赔你什么都可以,只要高大哥做得到。” 要他娶她也行吗?如果真的这样也可以,她一定会要他娶她……她怔怔的想。 他灼热而充满著抱歉的眼神正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看得她心慌不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神似乎跟以前有那么一点不同。她别开了脸,从他的怀中抽身走到窗边,落地窗前正是—大片人造的中央公园。 “你不应该骗方姊姊说我是你的女人,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方才,你的眼泪是为她流的吗?”他走到她的身后淡淡的问著。 “不是,是你的睫毛不小心跑到我的眼,所以把我弄哭了。” 王诗语听到他的叹息声,突然间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远了,就因为方才那个吻。 “走吧,你一定饿昏了。”高凡将她的身子扳正,要她正视著他的眼,“另外,答应我,让我们两个都忘了刚才那个吻,好吗?我不希望我可爱的小泵娘从此以后把我当成,看到我就跑得远远的,嗯?” “谁会记得你那冷冰冰又没感情的吻?”说著,王诗语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闭上了眸子,闷声道:“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的吻可以让所有的女人神魂颠倒,没想到试过了以后才知道根本不是如此。” 闻言,高凡的唇瓣泛起一抹苦笑,习惯性的又伸出手揉揉她的发,“有这么糟吗?” “是不怎么美好。”她朝他做了做鬼脸,笑著从他的身旁溜开,“我真的饿了,走吧。” 突然间,她害怕起他的碰触,就连揉揉她的发也不行,感觉到他那双温柔的手轻触著自己会让她的心情不自禁的陷落。 ***** 完成於西元一九三一年,一百零二层楼高的帝国大厦,曾经坐在“世界最高的建筑物”宝座上长达四十年,著名的好莱坞电影,和《金玉盟》、《西雅图夜末眠》、《当哈利遇上莎莉》等等都以帝国大厦为背景,帝国大厦的一楼展示著所有在此处拍摄过的电影明星或歌星的照片,包括卡莱葛伦、克里斯多夫李维、哈里逊福特、席琳狄翁等。 夜晚的帝国大厦绽放著柔和的光芒,每天变幻著不同的颜色,重要节庆时还会出现象徵国旗的红白蓝三色。王诗语一直很喜欢帝国大厦带给她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喜欢的几部电影都在此处拍摄的缘故吧。 这的电梯没有直达,平日得分三段排队才能到达位於八十六层楼的餐厅,不过因为此时已算深夜,高凡与王诗语一下子便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落了座,大大的落地窗外便是曼哈顿绝美的夜色,令她的心一下子涨得满满的。 “高先生。”服务生礼貌而恭敬的唤了声,并微笑的将菜单递给两人,“两位想要用点什么?” “替这位小姐做一份晚餐,另外再来两杯苹果汁,好吗?丫头。”高凡询问的 看了王诗语一眼,却见她一双眼睛贪恋著窗外的夜色,压根儿没听见他在说话,示意服务生离开,他微笑的端起桌上的开水喝了一口,并不急著唤回她的注意力。 现在的这份专注跟她在摄影时是一模一样的,从小她就是这样,专注於某件事的时候便常常顾不得其他,小时候玩泥巴也玩得起劲,任诗人在一边怎么胡闹也执著的要把手上的泥巴山洞给堆好。 “好美的曼哈顿!”王诗语惊叹了声,才将目光调了回来,却正好对上他那双温柔含笑的眸子,脸不由得红了红,“嘿,我错过了什么吗?” “错过了点餐的权利。” 她不在意的一笑,“你说过不会让我饿著的,我一点都不担心。” 苞高凡在一起,最多的就是信任,她从小就最信任他,喜欢跟在他的身边。让他拉著她的小手,走过干山万水也愿意吧?她曾这样想过,一生就把自己交给他,虽然知道有点一相情愿。 “吃什么都行?”他问。 [是啊,能填饱肚子就行,走过那么多地方,已经没有挑食的权利,你知道有很多国家都不像美国富足的,有得吃就很好了。] 服务生先送来了两杯现榨的苹果汁,王诗语开心的捧著杯子吸了一口,神晴喻快得不得了。 [好喝极了。]从小,她最爱喝的就是苹果汁,来到有“大苹果”之称的纽约喝苹果汁更是一种绝对的享受。 [纽约最不缺的就是苹果,爱喝就多喝一点。]高凡笑道。 听到她不再挑食,他竟感到有点心疼,香港最富有的王家干金曾经是个最挑食的女娃,就像王诗乔一样,全身上下凡是穿的、吃的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她却说她早已经没有挑食的权利,教人怎能想像这一年多来她究竟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服务生接著送来一份精致的晚餐,有生菜沙拉、新鲜的鲍鱼与牛排、水果及甜点。 “这么多?你想把我养成胖女孩啊?”王诗语瞪著眼前的晚餐,也不等他说话,刀叉并用的便吃了起来。 “看来你并不真的介意成为胖女孩,不是吗?”高凡笑著,看她吃东西还真是一种享受,仿佛她眼前的食物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她吃得优雅,笑得可人,贵族气息在她的身上依然显露无遗,尽避现在她只穿著一条破牛仔裤及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但那自小培养的优稚气质却是掩盖不了的。 “我吃的可多哩,不过我天生丽质,吃不胖的。”吃著吃著,她突然停了下来,望著高凡好一会,想说的话梗在喉间却一直说不出口,只好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切著盘中的肉。 “想说什么?”高凡没错过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淡淡的笑著。 “我只是想说……你不应该气走方姊姊的,你一直很爱她不是吗?当初要不是诗人也喜欢她,你不会舍弃她的,对吗?” 斑凡的眼微眯,定定的瞅著她,“我说过这跟诗人无关。” “你的意思是……你和方姊姊之所以分开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我跟她并没有在一起过,又何来分开之说?” “可是她是爱你的,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一回国就来找你,如果真的跟诗人无关,那么你更不应该气走她,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在等著她的……” “我这么说过吗?”高凡温柔的眼神中带著一抹诡思,“这些年我并没有等任何人,只是一直没有遇上我要的女人。” 突然觉得有点食之无味,王诗语放下刀叉,端起苹果汁喝了一口,抬眼看他,[高大哥要的女人是怎么样的?] “遇上了就知道了。” “方姊姊曾经是你心裹的最爱,我想,大概就像方姊姊那样的女人了,是吗?” “你不吃了?吃饱了,我带你到楼上观景台去。” 她没有说话,高凡招来服务生结了帐,拉起她搁在桌子下的手便走出餐厅。带她来到一百零二层高的观景台,他的手一直没放开她,她更不可能放开,因为她有畏高症,一想到自己站在曾经是世界的顶端,她就无来由的打起颤来。 从帝国大厦向北可看到辽阔的中央公园,向东看到联合国大楼,西方是绵延的码头,南方则和世贸中心遥遥相望。 “如果你哪一天在纽约迷路,只要抬起头来找世贸中心和帝国大厦,世贸中心是曼哈顿的最南方,反方向就是北方。” 王诗语仰起脸看著他,突然间幸福的笑了起来,“在纽约有钱就不会迷路了,你不要担心。” “我是担心你哪一天站在联合国大门口还招来计程车说要到联合国大楼。”他想起了她小时候四处迷路的事。 那时王伯伯还常常出动王家所有的仆人与警方合力找寻宝贝女儿,他通常也是帮忙寻找的人之一,而往往也是他第一个找到她的,久而久之丫头只要一失踪,王家第一个就想到要请他帮忙找回。 王诗语噗哧的笑了出来,这么离谱的事她应该还不至於做得出来吧?虽然她的的确确是个大路痴。 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四处飞扬,缠绕住斑凡大衣的扣子,痛得她的头不得不往他怀靠。 “勾住了……”她拉著自己的发丝末端,试图解开缠绕住他扣子上的发。 “我来。”高凡伸手接过她的动作,轻易的便将缠绕的发丝拉开,却没有马上放开那一头美丽而泛著淡淡薄荷香的乌丝。 她闻到他身上的肥皂香味,淡淡的味道一直是她这么多年来的执著呵!似乎是感应到他的手在她的发问停留过久,她仰起了脸瞧他,红透的脸笑得甜甜的。 “好了吗?高大哥。” “嗯,好了。”高凡笑著放开她,双手插进裤袋,任她的手勾住他的,“想回家了吗?丫头。” 其实,她困了,只是强撑著,因为难得能这样跟他单独在一块,和他在帝国大厦的楼顶,多么浪漫的夜晚?一想到这份得之不易的时间与空间,她就不想放手。 “我想多待一会儿” “你困了。” “不,不困。”她咕哝著。 半小时后,她在高凡的车内沉沉睡去。 *****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张大床上的,曼哈顿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透了进来让她睁开了眼,但没见到房内有除了她以外的人,却听到大厅似乎有著她所熟悉的谈话声,除了高凡,另一个人……是诗人。 王诗语忙不迭的从大床上爬起来,身上还是昨晚穿著的衣服,她蹑手蹑脚的想走到门边看个究竟,一连串的脚步声却让她赶忙躲回了被窝。 门在即将打开的前一秒被高凡伸手挡住,他可不能让诗人看到那丫头躺在他房睡觉,尤其是在诗人根本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更不可以,否则,天晓得诗人会不会拿著枪抵在他脖子扬言杀了他。 [怎么回事?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王诗乔眯起眼诡谲的看著高凡,自己只不过是坐夜机太累了想找他的大床休息一下而已,他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女人。”高凡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解释。 “女人?”王诗乔的眼睛眯得更细更小了,“你什么时候有把女人带回家的习惯,我怎么不知道?” 斑凡虽然跟石兆中那个风流公子一样常常对女人留情,但从不把那些莺莺燕燕带回家,再说,他看似深情却无情,绝不恋栈女人的体温及香味,这和石兆中也是大大不同的,没想到……他竟会把女人带回家,除了曲儿,自己怎么也想不出来高凡曾经带过哪一个女人到他的单身公寓来……难道头的人真是曲儿?! 斑凡可以猜测王诗乔眼中的变化诉说著什么,高大的身形还是优雅的靠在门上,“不是你脑袋所想的那个女人。” “我想不出有第二个能让你带回家过夜的女人。”王诗乔闷声道。想到裹头的人有可能是方曲儿,他的血液就忍不住在体内奔腾不已。 “那你真的太小看我了。” “她没穿衣眼,不方便,” “那就叫她穿上,我要见她。” 斑凡一派优闲的说:“她还在睡觉,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她一定累坏了。”这是事实,昨晚还是他抱著丫头上楼上床的,她累得一点都没有被他惊醒。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女人也感兴趣?”高凡调侃道,嘴角有著隐约的笑意。 “真的不是曲儿?”王诗乔定定的瞅著他,“她没来找过你?她已经回国几个月了。” “没有。”高凡看著他,“我想不出她有来找我的好理由,不是吗?如果你想,你可以去找她。” “林珊过后,我就不曾再想任何女人。”王诗乔转身往大厅走去,高凡则跟在后头。 “你并不爱林珊,大家都知道你只是嘴巴上说说罢了,否则,林珊又怎么可能让荆尔轩追走?”高凡坐在吧台前动手煮咖啡,“蓝山还是义大利?” “蓝山。”王诗乔也坐了下来,眼光则盯著高凡主卧室的那扇门板直瞧,眼角突然发现沙发上的一条薄毯,他的眸子闪了闪,讶异的望向高凡,“你昨晚睡客厅?” “睡不著,所以起来看电视。二呙凡也望了那毯子一眼,随口了一句。 “看来裹头那个女人并没本事让你累得爬不起来嘛,她是哪一点吸引你让你把她带回家?”王诗乔愈想愈不对劲,高凡根本没有晚上看电视的习惯,要是他真的睡不著,他一定宁可看书,瞧他有一间大大的书房就可以知道,可他偏偏这么说,诡异!真是诡异! “你的问题过多了,诗人。”高凡轻声叹口气,将煮好的咖啡递给他,“来纽约有事?” “挖掘新闻啊!香港瞻杂志总部就只剩下我一个老板,我能不勤快些吗?你究竟要休息到什么时候?”王诗乔边说边走到一旁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抽出一串电脑报表纸,上头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昨晚在南街海港外海上发现了美国海关人员有传开” “你怀疑什么?”高凡接过了报表纸,快速的阅读上头的文字内容, “我怀疑这其中有高层官员参与其中,所以才会被封锁消息,上头的文件印有极机密字样。” “南街海港……倒是个走私的好地点。”自己的国家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是从王诗乔口中得来,高凡不禁摇摇头,“你不如改行当神采算了,我可以向总统推荐你担任美国司法部首长。” “谁希罕当你们美国的首长?我又不是吃饱撑著。”王诗乔不以为然的挑高了眉,冷哼了声,又道:“只有你们这些吃饱没事做的人才会搞政治,我王大公子宁可在家数钞票,没事逛逛画廊,听听音乐会,也好过跟一些老头子整天勾心斗角。” “我老吗?”高凡笑问。 “你父亲跟爷爷那一辈的很老。美国大部分的官员都属於你父亲和你爷爷那一辈的,全都是一些倚老卖老的家伙,如果哪一天美国倒了,一定是被他们给弄垮的。” “没想到你对我国政府如此不满,我还以为香港和美国是上等邦交呢。” “共产党和民主党有可能是上等邦交吗?别自欺欺人了,只有你这种半个中国人半个美国人的人才会成天抱有这样伟大的梦想,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生在美国已经比一般人新幸运许多。” 斑凡一笑,也不辩解,除非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耗上一整个早上,否则还是收兵最为明智。 他淡淡的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嘿,愿意收手啦?”王诗乔一听高凡要插手,心中就乐不可支,光他一个人忙实在有点无聊,拖一个人下水的滋味才更美妙。 “谁教这些人老在我眼底下乱来,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牵连其中。”高凡淡笑著,给人一种云淡风清的感觉。 “你不是最喜欢把人跟人牵在一起的?现在总算轮到你啦!”王诗乔快乐的端,起香喷喷的咖啡啜了一口,没事一身轻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总会轮到你的,小子。”高凡不怀好意的说。 “我?我王大公子是惟一跟政冶扯不上边的人,这种天大的好事是轮下列我的,放心吧!一来我老爸没有入赘,在家的地位高如天皇,不可能逼我去参加新郎召募,二来我的命也不值得俄罗斯派特务来暗杀,家就只有我跟诗语两个后代,没有闹内哄的必要,王家的钱多得我跟我妹妹一人一半都可以过好几辈子,三来我也不像你……”王诗乔突然把话停止。 “像我怎么了?” “像你这样身系国家大局的重责大任啊!天知道接下来在你身上会发生什么事?”王诗乔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我说啊,我们风骚四公子一个接一个犯桃花劫,遇上的女人不是动刀就动枪,接下来不知要动什么,你说是吧?” 斑凡一脸的不以为然,“我怀疑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自信心认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 “我是神探啊!有什么事发生,我一定是第一个知道。”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诗语失踪了一年你都找不到?” 王诗乔若有所思的看了高凡一眼,才道:“我是故意找不到的。” “故意?”高凡微眯了眼。 “那丫头虽然可以躲得过我所有的追踪系统,但我若真要找她,任她跑到天涯海角都会找到的,何况已经一年多了。” “结果呢?” “我老爸非要她回家后便得马上结婚,她逃走也是情有可原。我知道她没事就好,也不在乎每次都跟她玩她跑我追的游戏。不过,老实说,找她可比找一般人更费力气,那丫头机灵得很。”说起这个惟一的妹妹,王诗乔是怜爱的,虽然她已经把老爸气得走了鬼门关前好几趟。 “她是拥有全世界最尖端电脑资讯系统设备的王氏家族千金,自然有她的一套自我保护方式,无可厚非。” 王诗乔无奈的道:[这么说也对,不过,也该是找她回家的时候了,再野下去她可能连我老爸的最后一面也见不著。] “王伯伯的病有这么严重?” “他的病是想念诗语而来的,只要她乖乖的回来听他的话结婚,他的病自然下药而愈。” “人选呢?王伯伯想把丫头嫁给哪一家公子?”关心丫头,就像关心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於她可能嫁的对象,他很难不去关心。 “余氏企业大公子余少方吧,他是老爸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选,我老爸嫌自己的钱还不够多,这门亲事可是巴望很久了。” “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高凡并不希望王诗语也成了企业联姻的牺牲品,但如果这个人够好,也不必太急於排斥。 “像傅一样冷冰冰的,诗语一定不会喜欢。”喝著喝著,咖啡已经见底,王诗乔伸手想倒另一杯,却让高凡给半空中拦住,“不会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只不过是一杯小小的咖啡而已。” “你应该走了。”高凡平静道。 “你不会是在赶我走吧?”王诗乔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遭到这样的待遇,今天是什么倒楣的日子?没床睡就算了,连咖啡要多喝一杯也不行?这些见色忘友的家伙! “你可以住进我家,我请管家替你整理一间客房,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说著,高凡已经拿起电话拨到霍华宅第,简短的交代了几句便挂上电话,转向王诗乔道:“我母亲说很欢迎你到我们家玩,她还会亲自替你煮三亚上等的蓝山咖啡等著你。” “真是令人感动的高妈妈,比我交的几个朋友好得太多了。” “别忘了她可是卖她儿子的面子,王大公子。” “好吧,我走我走,再待下去,恐怕有人真的不惜破坏温柔公子的形象要拿扫把赶人了。” “走好,不送了。下回要来之前请先电话通知,不然,你连这个大门都进不来。” “嘿,走著瞧,还没有一扇是我进不去的门哩!” “我等著。”高凡打开大门,微笑的目送王诗乔离开。 王诗语从房内深了侗头出来,“诗人走了?” [嗯,不过,他一定会再回来]再回来的时候她应该也不在这了吧?王诗语暗自嘀咕了声。 “那个……让你被误会了,真的不好意思……”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斑凡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著,“误会什么?随便带女人回家?” “唉……”她头低了下来,脸红到耳根。 “我又不是真的那么纯洁,被误会是没什么关系的。”他揉揉她的发,见她红著睑的模样,竟舍不得移开目光。 “是吗?”为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心情更是乱七八糟?她顿时迷惑了。 “特地留了一杯咖啡给你,快趁热喝吧。” 耳边响起高凡温柔呵护的言词,王诗语轻轻的甩了甩头,接过了他手上的咖啡杯,安静的喝了起来,不再让脑袋瓜纷乱的思绪破坏了这份难能可贵的时光。 第三章 当王诗语穿著一袭像是为她量身剪裁的铁灰色亮面曳地长裙出现在高凡眼前时,蓦地让他的眼睛一亮,欣赏的目光毫不保留的落在她身上。 削肩的剪裁将她白皙浑圆、纤合度的臂膀在外,交叉在胸前的两片式设计在轻柔的布料牵引下,更将她美丽的曲线若隐若现的呈现出来,足蹬银灰色细带高跟鞋,手上勾著的是古奇最新款式的皮包,整个人看来优雅高贵,美丽得夺人心魄。 “你真美,丫头。”高凡微笑的赞美道。 听到他的赞美与那始终未曾移开的目光,王诗语原本白皙的脸庞染上一抹嫣红,仿佛在瞬间将天边的彩霞印上了脸似的。 “为了当你的女伴,我不美可不行。”她略微腼的说著,一边还不安的拉了拉身上的过薄衣料,总觉得这件衣服穿在身上像是没穿似的。 为了拥有自己的暗房,她不得不答应高凡当他今晚宴会的女伴,老实说,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出现在公众场合是个明智之举,要是让人给认出来,她一定逃不开美国。 不过,为了那卷底片,说什么她部得亲自冲洗照片,而高大哥是她目前惟一的援助,只好冒著被认出来的危险陪他出现在公众场合。 据他说,这只是个小小的家族式宴会,但当他带她到了“世界之窗”餐厅后,她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的脚步犹疑了,有转身逃走的街动,不过她的手被高凡紧紧的勾在臂弯襄,像是早预料到她会临阵月兑逃。 “不会有事的,丫头,如果你大哥真的上前来逮人,我可以确保你不会在我身边被带走。”高凡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温柔但坚决的轻推著她的身子往前走。 “世界之窗”的设计可为匠心独具,利用地板高度的变化,透过落地玻璃,餐厅里两百四十个座位全部都可以用舒服的角度望见北边的帝国大厦,这家标榜传统美式美食的餐厅不但装潢讲究,连餐具都散发著欧洲皇室的贵族气息; “今天晚宴的主角究竟是谁?”王诗语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因为她看见了方曲儿。 “是曲儿。”高凡淡道,目光也锁住不远处的女主角。今晚,方曲儿一身的艳红色,明亮、大方而美艳。 这是方国谦为了迎接他女儿有成归国的晚宴,学芭蕾舞蹈的方曲儿将在一个礼拜后在百老汇歌舞剧场内举行个人的芭蕾舞展,邀请的对象除了上层的政商名流外,还有各大媒体的记者。 方曲儿也看到了高凡,缓步的朝他走来,一直走到他的面前都没有看他身旁的女伴一眼;今晚,她是最耀眼的一颗星,她不会让任何人夺去她的风采,而她,也不会允许高凡无视於她的存在。 “真高兴你来了。”她优雅的说。是她发出的邀请帖,如果他不来,她会恨他一辈子。 “我说过我会到。二呙凡微笑,脸上无风无雨也无情。“你今天会是个最美丽的主角,先恭喜你,也预祝你的芭蕾舞展能顺利成功。” “谢谢。”方曲儿幽幽的望住他,眼尽是柔情蜜意,靠近他,她轻声说著,“晚宴后的时间可以留给我吗?好多年不见,我有好些话想对你说。” 王诗语觉得她在这两人之间杵著很是尴尬,轻轻的挣月兑高凡的手,高凡也没有拉住她,她迳自朝食物区走去,在盘子装上了法式可颂、一只大龙虾、一只大螃蟹和鲜鱼浓汤及生菜沙拉,望了四周一眼,才刚找到一个角落要坐下,突然腰间被人抵了一把枪。 “放下你的东西跟我往外走。”一个男声在她的耳畔低声说著,一只大手旁若无人的缠上她的腰。 王诗语侧过脸看了男人一眼,听话的将手上的盘子放在桌上,腰间的大手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 “你想干什么?”她镇定的问道。往高凡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他的人影,也没有见到方曲儿。 “跟我走,要是你敢多说一句话,我的子弹可不长眼。”男人在地耳旁低语。 不是老爸跟诗人的人,若是他们,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她暗自忖度著。 她缓缓的跟著那个男人往大门口移动,尽量的将脚步放慢,希望高凡能有机会看到她,可是这个微小的希望也落空了,一直出了“世界之窗”的大门,都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个搂著她的男人是个危险分子。 进了一条阴暗的死巷,那个男人用力的将她往墙角一推,她脚上的高跟鞋一拐,整个人便往地上扑倒;她的头被狠狠的撞上墙角流下鲜红的血液,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也让她吃痛的皱起了眉。 “你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王诗语淡问道。一边伸手抹去遮住视线的血,拉起裙角按在伤口处让血不再流出。 男人的脸微微的扭曲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断的朝角落的她逼近,“不想做什么,只想要你陪我玩玩。” “谁要陪你玩玩!快让我走,否则,你得为未来可能的下场昂责!”一她觉得视线似乎愈来愈模糊,头也晕眩得厉害,但她还是镇定非常,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 “未来的下场?我会有什么未来的下场?你先担心你自己吧!美丽的小女人,被我玩过之后,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敢要你了。”说著,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垂涎眼前美色的嘴脸透露著一抹阴森之气,对她头上泊泊流下的血竟只感受到一抹快意。 “你究竟是谁?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王诗语边说边暗地月兑下脚上的高跟鞋拿在手上,准备俟机而动,虽然她真的很怀疑自己有能力逃开这个人的魔掌,因为她连拿著鞋子的手都虚弱的发著抖。 “是我自己看上你,你是今晚的晚宴之花,我怎么甘心错过。”男人终於站定在她面前,蹲,他阴森的面容正要俯近她的睑,然双眼在下一刻已被硬物狠狠的戳了一记,他抽口气痛喊出声,下意识的便伸手要抓眼前欲逃离的她。 在他的手伸到她胸前的那一刻,王诗语使尽全力让还穿著高跟鞋的另一只脚踹往男人的胯下,男人这一次的叫喊一点也不比方才弱,简直可以以哭声震天来形容,她扶著墙面起身,将两只高跟鞋提在手上奋力的往巷口奔去,眼见身后跟著跌跌撞撞的男人,她只能不顾一切的往前奔。 “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站住!” 王诗语只觉得头愈来愈晕、视线愈来愈模糊,脚踝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传来,让她的身子终於不支的往前跌去。 巷口就在前面不到几步的距离,对她来说却像是再也走不到的终点,眼前一暗,在昏死前的那一刻,她似乎还依稀靶受到那男人污秽的大手正用力的扯住她的腿…… ***** 当王诗语的手挣月兑高凡的那一刻,高凡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他看到她去拿了一个白色瓷盘,在上头塞满了她从小爱吃的食物。 斑凡一笑,唇角勾勒的那抹笑意让方曲儿兴起一抹妒意,她的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也同时看到他的笑意微微敛起。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她幽怨的眼神充满著控诉与不安,娇软的身子轻轻的靠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 怀中的软玉温香曾是他心上最深的依恋,她身上的淡香还是和八年前一模一样,荡人心扉呵!有那么一刻,高凡不愿推开她,想将她紧紧的拥人怀中,但……罢了,八年前、八年后,他们之间的立场依然没变,既然八年前已经放弃,他不会在八年后还留恋。 他是理智得无情,一直都是,二十岁的时候如此,现在都快三十了当然更是如此。 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推开,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温柔,“曲儿,我们的一切已经在八年前就结束了。” 方曲儿蓦地抬起头来,眼神中除了哀怨还是哀怨,“不,你不能这么做,我还是深深的爱著你啊,高凡,你不能这么狠心……” “曲儿,该说的八年前我都已经说了。”高凡叹口气,见了她眼中氤氲的雾气感到些许不忍,错不完全在她,错在他和诗人在八年前同时爱上了吔,可是陋深知诗人的心还是系在曲儿身上,诗人不像他,当诗人真的爱上一个女人是很难改变初衷的。 而他却不一定非要她不可,如果要她会让亲如兄弟的诗人伤心难受,那他是宁可放弃的,更何况,八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事。 “八年了阿!这么久的时间难道什么都无法改变?”方曲儿真的不敢相信在八年后的现在,他又以同样的理由拒绝她。 “诗人还是爱你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我已经不爱你了,八年是会改变很多事的,不是吗?” “不,你是爱我的,我相信你还是爱我的。”她才不管王诗乔爱不爱她,她要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虽然目的不同。 斑凡望了四周一眼,知道他们两人已成了宴会来宾的目光焦点,他微笑的拍了拍她的肩,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记,“别忘了今天晚上你是女主角,该去招呼一下其他人了,嗯?” “我不在乎。” “可是,我却不能再冷落我的女伴,抱歉。”高凡微微欠身,离开她的身边,目光梭巡著王诗语的身影。 才一晃眼的工夫,这丫头不知躲去哪儿了? 梭巡餐厅一圈而无所获之后,高凡大步的离开晚宴会场,他方才不该让她离开他的身边,如果不是这样,他现在也不必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走出“世界之窗”大门,他东张西望著希望能看到王诗语的身影,人还没找到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她身上的银色丝巾落在转角处,他急忙走过去俯身捡起,确定那是她今晚系在脖子上的丝巾之后,他的眉头不由得弓起。 他延著转角往黑夜的尽头走去,走不到几步,他听见一声男人哀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接下来是一串难听的咒骂声与第二次的哀号声,他快步的闻声而走,路经一个黑暗巷道的同时,巷中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停住了脚,但一向不喜欢管闲事的他还是往巷内走去。 “我终於还是逮到你了!”男人一手捂著流著血的眼睛,一手抓住王诗语的脚踝往内拉,[该死的婊子,你要为刚刚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巷内很暗,暗得让高凡根本看不清襄头的一男一女,走了两步之后他踢到一个硬物,东西滚了两圈重新落在他的脚边,是一双鞋子,一双染了血迹的高跟鞋; “该死的!”高凡大跨步的往头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对方的喉头踢了两脚,男人应声倒地不起,连闷声都来不及吭一声便昏死过去。 斑凡蹲靠近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人儿,强烈的担忧与不安撞上了胸口,他抱起她的身子轻唤著,“丫头?” 没有应声,巷内一片沉静,静得连王诗语那愈来愈虚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 斑凡静静的守在王诗语的身旁,双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她的额头上缠著白色纱布,右脚踝也缠著纱布,脸上比纸还要苍白上几分,她身上虽已经换上医院的衣服,但两个小时前她额头上、衣服上都沾著红色血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模样还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怎么抹也抹不去。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进门的是一向自谢优稚的王诗乔,但此刻他昕表现出来的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尤其是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王诗语的这一刻,他的表情只能以气急败坏来形容。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诗乔快步的走向病床,脸上的神色掩不住心慌。 “丫头被一个男人带到黑暗的巷子裹,那个男人要对她动手,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讲到那个男人,高凡乎静无波的眸子闪现一抹肃杀之气。 “你怎么会发现她的?”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丢一把刀射向那个男人的心脏。除了额头上的伤,王诗乔发现她手腕及膝盖上的皮全擦破,他的眉头不禁愈挑愈高。 “不经意中发现的。”高凡淡道,眸子还是锁在王诗语身上没有移开。 为此,他是深深自责的,要不是他跟曲儿谈话,要不是他放开丫头的手让她一个人在餐厅裹溜达,她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他比诗人更急著想知道她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暗巷里而不是乖乖的待在餐厅里头用餐。 “就是你要我去抓回来的那个男人干的?”王诗乔突然将两个小时前高凡打来的一通电话中要他去巷子内抬一名昏死的男人与这件事串联在一块。 “没错,他醒了吗?” “我把他丢在你家的仓库,至少在我出门之前他还没醒,如果你事先告诉我他就是害诗语躺在床上的人,我一定在他脸上划几刀,再狠狠的踹他到水沟襄,不过现在也不迟,回去我就把他那玩意给阉了!”王诗乔愈说愈气,如果不是诗语还没醒过来,他一定马上就开车回去把那家伙给阉了!真是色胆包天,竟敢动脑筋动到他王诗乔的妹妹身上。 “去帮我查查他的来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 “有这个必要吗?这种猥琐的男人阉了就罢,铁定是弄不出什么其他名堂出来。”王诗乔一点都不以为有必要去查这种男人的身家背景,在纽约这种混帐东西多得数不清。 “不,非查不可。”高凡不以为事情有这么简单,再怎么说,丫头都不可能不告而别自己跑出餐厅而让那个男人逮到,更何况那个男人的身上还穿著正式的西装,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个男人一定是在晚宴中把人带走的,依推测,这一定不是突发状况。 斑凡说要查的事就一定得查,谁教他的直觉总是比一般人来得敏锐且准确呢? “现在?”王诗乔疑惑的问。 斑凡强调的道:“就是现在,愈快愈好。”他可不希望丫头再有任何闪失,那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那我先回去搜搜他的身上看有什么证件没有,诗语她……” “我会照顾她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诗乔又看了王诗语一眼才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轻轻的关上。 “诗人走了,你可以睁开眼了。”高凡移动身子坐上了床沿,温柔的笑有著淡淡的责难,“你以为可以躲诗人躲一辈子?” 王诗语缓缓睁开眼来浅浅的笑著,“是你叫他来的?” “你受伤了,我不能不通知他,否则以后他若知道了可不会放我甘休。”高凡将她掉落在额前的发丝轻轻的掠过耳后,专注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她的睑上,“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几个钟头前自己差一点落入一个猥琐男人的魔掌,王诗语不由得瑟缩著,“他……拿著枪抵住我要我跟他走,到巷子裹时他把我往墙角一推,我的头便撞上墙,流了一些血,他欺身过来,我拿起高跟鞋往他的眼睛戳去,又在他的……下面狠狠的踢了一脚,我以为我逃不开了,因为脚很痛而眼前所见的景象愈来愈暗……” 他将她颤抖的身子拥进怀中,“对不起,都是高大哥的错。” “不,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王诗语急忙的抬起一双不安的眸子,却对上他眼底无止境的温柔,忙不迭又低下头去,“这真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小心,真的不关你的事。” 那个男人为什么找上她呢?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来到曼哈顿才不过短短三天,她不可能跟什么人结下仇怨,除了那一个晚上追她的那帮人,难道那个男人跟那帮人有关?他们终於找到她了吗?她以为自己躲得过的。 一抹惊惧在她的眼中闪过,她回想起那一夜被一群男人追著跑,想著自己所目睹的一切,想著有可能惹上的杀身之祸,她的心就无法再平静下来。不行!她得马上将那些照片洗出来不可,否则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部不知道。 “丫头,你一直在发抖。”高凡心疼的抬起她的脸,将她眼中的害怕、不安、恐惧全看在眼底,“你在害怕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泪突如其来的从眼角滑了下来,他的温柔总让她倾心,如果再待下来她怕自己会一辈子赖在他的身边不走了。 “别对我这么好,高大哥。”她低低的说著。 见到她脸上的泪,高凡竟有俯身吻她的冲动,他的指尖轻柔的在她白皙的睑上游移,最后,理智还是压制了他体内的那股无来由的街动,吻转而落在她的额际。 他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道:“傻瓜,高大哥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 “是吗?为什么?”她呐呐的回问。是她的错觉吧?竟然以为他方才那个吻是。 “对我而言,你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他温文的笑著,拥著她身子的手紧了紧,仿佛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对她的好是不是真的如此天经地义了。 那一夜的吻,似乎打坏了原本存在他们之间的兄妹情谊,一股莫名的、骚动的因子在他的体内流窜,虽然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却不得不承认方才有了吻她的念头,对彼此不再仅仅只是手足之情。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吧?他不该把这个从小当成妹妹的人看成了一个娇柔可人的女人,不应该的。 “是啊,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哥哥。”她低声的说。泪,又滑了下来。说不上的心伤,理不清的惆怅,这一刻,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哭一场。 [怎么又哭了?像水做的一样。]他的心莫名的揪成一团,轻轻的拍了拍她因呜咽而颤抖的背脊。 “人家太感动了嘛!”她抹去脸上的泪,却愈抹愈多。 斑凡若有所思的瞅著她,轻轻的在心叹了声,终究心中骚乱的人只有他自己吧。天知道他这几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该对他如兄长的丫头存有非分之想,连冲动也不应该有才是。 ***** 斑凡抱著王诗语出现在霍华宅第引来宅第上上下下的骚动,当家的高妈妈更是笑得嘴都阖不拢的从内厅迎了出来。 “儿子,这位是……”高妈妈看著自己儿子怀中那美得清灵淡雅的女人一眼,高兴得眼都笑眯了。天知道要看自己的儿子带一个女人回家有多么不容易,这么多年来她都已经快要放弃抱孙子的愿望了,没想到今天他却突然带回一个娇滴滴的娃儿。 “王诗语,你忘了?就是小时候常在我身后的小苞班,王诗乔的妹妹。”高凡笑著将王诗语放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对她脸上泛著的红晕忍不住多觑上几眼。 [高妈妈好,让高妈妈见笑了,我只不过一只脚受了伤,高大哥却非得像抱小猪一样抱著我走来走去。]王诗语愈说脸愈红,像颗熟透了的红苹果,吔哩怨了见句还不安的偷看了高凡一眼。 斑妈妈亲切的在她的身边坐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脚受伤当然不能多走路,抱你是应该的,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有好多年没见到你了,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嫁人没有?” “妈,诗语还不满二十五岁,你别跟她提结婚的事,会把她吓跑的。”高凡将佣人端来的苹果汁递给满脸通红的王诗语,“喝点果汁,我知道你一定口渴了。” “谢谢。”王诗语甜甜的接过,一下子便把果汁喝光。 “诗人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高凡望望四周,问著母亲。 “诗乔说香港临时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要我告诉你一声,我差点忘了。” 听到王诗乔离开的消息让高凡蓦地一愣,这小子会丢下受伤在医院的妹妹跑回香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是吗?那一定是挺重要的事了。”王诗语突然有点不安起来,虽然她并不希望让诗人把她抓回香港,但他会丢下她一个人走却挺不寻常,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别担心,我会联络到他的。”高凡揉揉她的发,温柔的笑著。 “嗯。”王诗语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又抬起头来,“高大哥,你答应过我的暗房呢?” “怎么,这么急著要工作?”高凡若有所思的望了她一眼。从她在医院醒过来开始便三番四次跟他提暗房的事,真是不得不令人费解,他知道她喜欢摄影,但是他可不以为她现在的身子适合工作。 “我……无聊嘛,在医院躺了两天再不动一动,身体可会生锈的。”地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不行,得等你的身子好一些才行。” “那……你先告诉我,你替我准备了没有?” 斑凡还没接腔,高妈妈已经按捺不住的开了口,“就在后院的小木屋裹,他好几天前就打电话回来叫人准备暗房,我还以为他什么时候迷上这些东西了哩,原来是为你准备的。”好几天前?她到曼哈顿也才五天不到……难道她去他住的地方找他时,他就帮她准备了? “麻烦高妈妈了。”她艾艾的开口。 “不麻烦,一点部不麻烦,这些事请人做就行了,我一点忙都帮不上的。”高妈妈笑咪咪的直打量著王诗语,对这女娃儿的不矫揉造作感到好感与喜欢,她可以说也是从小看著这丫头长大的哩,这份亲切又更深了一层。 王诗语红著脸,感受到高妈妈一脸满意的笑容与老盯在她身上的一双眼,像是在相媳妇似的,觊了高凡一眼,他也正望著她,却未置一辞。 他总是这样的,永远从容不迫,身边的人怎么想怎么看他都无所谓。这么想,让她不禁有点气闷。 第四章 夜半,王诗语从客房裹溜了出来,手紧紧抓著一卷底片,一拐一拐的跳出了大门往后院走去,心想聿好三更半夜的四周都没半个人,否则依她这样跳著走的走法让人远远看见了还以为是女僵尸哩。 霍华宅第比她所想像的大得多,光是从前厅到后院就足足“跳”了她十来分钟,更别提在远远后方的小木屋了。等跳到小木屋的门口时她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比她在大漠坐那颠来颠去的车子还要累上万分。 门没上锁,她轻轻一推就开了,但模索半天却找不到灯的开关,然室内却在下一刻亮了起来,吓得她惊呼出声,嘴却很快的被一只大手捂住。 “别叫,是我。”高凡出了声后才放开自己的手,神情似笑非笑的瞅著她,“吓坏你了吗?” “当然,你这样从黑暗中突然出现,怎么可能不吓到人呢?”王诗语气嘟嘟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想到是自己不听话的出现在此处,又可怜兮兮的低下头去,“我……我睡不著,所以来看看我的暗房……” “是吗?”他的眼神犀利的望著她,突然朝她伸出手。 “什么?”王诗语故做不解的抬起头来,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底片交到他手上,反正他也不会冲底片,拿给他他也不知道头的东西是什么。 “你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丫头?”高凡把玩著手上的底片,声音一反平日的温柔。 她敷衍的说:“没啊!我会有什么事?” “不要告诉我,你无聊到不辞千辛万苦的跳到这来,只为了冲洗你在几个国,家所拍的底片,我不会相信的,何况,你只带了这一卷过来。” 啊!抓到了。“这一卷我最喜欢嘛!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拍成,所以我急著想把它洗出来看看结果、”她继续硬掰。 斑凡抬起她的脸,神色有些不悦,“我不喜欢你说谎,丫头。” “我没有……”她的眼神闪烁著,躲避著他的眼。 “真的没有?” “没有。”她大摇其头,眼睛还是不敢看他。 “好,我相信你,你动手吧,我也想看看你拍的照片。”他将底片递还给她,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著。 他这样看著她,她要怎么做事?瞧他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样子,像是料定了她有事瞒他似的。 “高大哥,很晚了,你不去休息吗?”她不自然的笑了笑,“冲底片还要一点时间,我想你一定累了,不如……” “我不累,我在这等你,再说你一个人在这个小木屋我也不放心。”高凡体贴的说道。 人家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王诗语叹了口气,一跳一跳的跳到头冲底片。冲好底片后,想跳到仪器前,但才跳了两步身子就被抱了起来,直接抱到位子上才被放下;在他“关注”的目光下,她只好乖乖的动手把相纸曝光,然后送人仪器内,接著便是等著仪器将相纸烘乾。 不可否认,高凡为她准备的这间暗房拥有最先进的冲洗设备,再加上她的技术,很快的照出来的照片就要成形了,为此,她的心情莫名的感到焦躁,而高凡的分外安静更加添了她的不安,寂静的深夜,房襄就只有他与她的呼吸声。 等照片烘乾的时刻,她两只手不安的东模模西模模。这样的气氛太过诡异,她想找些话来说,但眼睛一对上高凡的眸子就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他正在看著她,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像是在研究什么也像是在确定什么。 她慌乱的避开他灼热的眼,心跳在一瞬间飞快的跳动,声音很大,大得让她担心他会听见,蕴藏多年的心事一旦曝了光,她和他将什么也不是,这样的恐惧让她宁可紧紧隐藏住自己对他的眷恋。 “冷吗?l他看见她的身子在颤抖。 “不,不冷,”她被他的话吓一跳,脸整个热了起来,他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襄显得更加的温柔而迷惑人心。 他朝她走近,两手轻轻的环绕住她的臂膀,这样的贴近让她瑟缩了一下,接著一件宽大而泛著些许男性气息的外套披上了她娇小的肩头。 “穿著吧,夜的气温较低。”高凡俯视著她娇红羞涩的容颜,淡淡的说著。没有错过方才那短短几秒钟内她的退缩与彼此之间隐然成形的莫名张力。 “嗯。”她头低了下去,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外套。 仪器的细微声响停了,也在瞬间打破了室内的诡谲气氛,她藉故转身,将置放在仪器内的照片一张一张取了出来,每拿出一张,她便小心翼翼的先行看过,高凡则站在一旁接过她手中递来的每一张照片。 这一卷拍的是纽约曼哈顿,这是他的地盘,他的眼轻轻一扫便可知道,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她递给他的接连十几张都是南街海港的夜景,照片上头的时间则是她来到他住处找他的那一天晚上。 “在找我之前你到过南街海港?”高凡挑起眉问道。 闻言,王诗语手上的照片不小心掉在地上,当她弯身要去捡,却见高凡已经先她一步将照片拾起,她只好心虚道:“这里是南街海港吗?呃,这些照片是在海边拍的没错,至於是不是南街海港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晚上人烟稀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去?” “有人告诉我那的夜景很美,所以我就去了。”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被一堆人追著跑吧?真的是倒楣透了,她也不是故意拍到那些照片的,不过现在是不是故意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如果找到她,绝对非杀了她不可……想到此,她的身子不由得打个冷颤。 “你真是胆大包天。”高凡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跑到海港去照相,即使她将南街海港的夜景拍得再美丽也无法让他将内心对她的激赏说出口。 “是啊……我再也不去那个地方了。”她呐呐的说。回去等於送死,那些人一定还在那附近找她或许还会在机场拦她,连出境都出不了。 陡地,高凡想起了同一个晚上发生在南街海港的海关官员被一桧毙命的事件,他怀疑的眼神不由得望向她。 “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可有看到什么?” 王诗语连忙挥挥两手,摆明著什么都没看见。“嗄?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到,除了船和一些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诗语!”高凡板起了脸孔,温文俊秀的脸上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气势。 每当他喊她诗语的时候就是他非常非常认真的时候,同时也代表著他的脾气被挑起了,他一向是很难被挑起怒气的,可是这几天来他的脾气显然不大好。 “高大哥……” “说实话,否则我不会再管你。”他是认真的。想到了那一天晚上她来找他时膝盖上受的伤及鞋子上的污泥,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在海港拍照时看到了什么也拍到了什么。 拍到……难道这就是她急忙要洗这卷底片的原因?想著,高凡伸手探人仪器内拿出所有的照片,将它们一张一张摊在桌面上,愈看他的脸色就愈难看,眉眼之间染上一抹阴寒。 王诗语见照片全摊在桌面上,也顾不得高凡可能会发的脾气,低头将照片瞧个仔细,所料不差,没有一张是照到那个开会人的脸孔,全都是背影及大侧面,只能看出对方的高矮胖瘦,却绝对无法辨识对方的长相,除了追赶她的那些人有一两个她有匆促打个照面外,其他的都是徒劳无功。 “我就知道是功亏一篑。”她有点丧气的盯著眼前这些照片,本想可以描绘出一点形貌然后再透过美国人事档案资料寻找相貌类似的人,现在这个美梦泡汤了,亏她还被那些人追了大半个海港、数十条街巷,现在她真的后悔极了。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的的确确是肯夫林,这张脸丫头倒是照得很清楚。“看清楚他们的长相没有?”高凡指著照片中的两个显然是带头的人,问道。 “事情发生得太匆忙了,我按下快门的时候根本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一堆人朝我追来,我才恍然的赶紧又按了几张快门,接著就开始我的亡命生涯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却是害怕的,不过她的性子就是有一股奇异的因子,该做的就算害怕了也还是会去做,几乎是下意识的……回想起来,她也十分佩眼自己当时的镇定,“你以为你有几条命?”他是真的不悦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这丫头会在一群人朝她追来的时候还忙著按快门照相。 王诗语吐了吐舌头,“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人逍遥法外,那些人杀人连眉头部不皱一下,好可怕哩。” “知道可怕,你就应该早一点把这件事告诉我,而不是装做什么部不知道。”这是第二点让高凡不悦的地方,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最信任的人,否则她又怎么会在不见家人的情况下还来找他? “我不想连累你……” “不想连累我的话就不应该来找我。”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她是真的不想连累他啊,可是遇上了问题她便下意识的来找他。他说得没错,不想连累他就不应该来找他,可是她想他啊,希望能跟他单独相处几天,并不打算待太久的,没想到却受了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待两天就走的,只是现在……现在……]现在,她还是可以选择离开的,他说得没错,她既然不想连累他就不应该来找他,“对不起,我明天一早就走,真的对不起。”王诗语低著头声音愈说愈小声,她感到鼻头一酸,泪雾迷蒙了双眼,忍著痛她一拐一拐的走著,膝盖未愈的伤加上脚踝的伤让她痛得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斑大哥是真的在生她的气了,从小他都没跟她说过一句重话,不理她这种话是压根儿也没提过半句的,现在他是怪她不该自找麻烦还把麻烦带给他吗?无论怎么努力,到最后她似乎还是别人的麻烦。 斑凡看著她娇弱的身躯一跛一跛的走著,也看见她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的泪,想要将她拥在怀中的念头在刹那间排山倒海而来,看著她无助伤心也同时揪疼了他的心。 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气呵!气她来找他却只字不提,气她一个小小女孩儿落入这么危险的境地还不自知,她懂吗?懂他为何失去了从容、失去了温柔而厉声对她吗? 斑凡心烦意乱的欺身上前拦腰将她抱起,伸出一脚踢开大门朝外头走去,更深露重,她的呜咽和著他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在夜听来倍感忧伤,像是古代女子独守空闺的叹息,一声接著一声…… ***** 清晨的曼哈顿是生气蓬勃的,一大早,中央公园便多了些许人潮夹来往往的错肩而过,第五大道上的车辆也随著太阳的柬升高挂而愈来愈多,霍华宅第隔邻不远处的联合国大楼门前更停满了一些达官贵人的私人座车,显示著今日正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进行。 史都?霍华,高凡的父亲,一早便出现在餐桌上等著迟迟未见到人影的高凡;艾恩?霍华,也就是高凡的祖父,其座车也在下一分钟驶进了霍华宅第。 “爸爸,你来了,凡尼那家伙似乎忘了今天早上的会议了。”史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悦的咕哝一声。 “叫人唤他了吗?”艾恩倒是不疾不徐,不过看起来还是相当严肃。 “老爸,爷爷,我这不就来了吗?”高凡从楼上缓缓的走下楼,高大挺拔的身材,却给人温文而优雅的印象。他穿著米色有著双排扣设计与大翻领领口的西装外套,搭配一身的水蓝色衬衫及西裤,随意中不失正式,典雅而不带贵气。 “孙子啊,你爸爸可等你够久了,久得眉头都不耐烦的打了好几个皱折啦!”艾恩看到高凡这个孙子心情就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调皮笑容。 “是吗?”高凡望了已经等得七窍生烟的史都一眼,依然不慌不忙的说:[来得及的,老爸,你不晓得他们这些人开会总会模上一个多钟头才会开始吗?] “这回不同,总统要来,谁敢迟到?” “爷爷敢啊,说起来,总统还不是什么都听爷爷的,总统还得称爷爷一声艾恩伯伯。” “凡尼,这话在外头可不要乱说,我可不想被杀头。”史都皱起了眉头,对儿子这番话非常的吃不消。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太过实在,摆明著不怕得罪任何人,这个是自己老爸隔代遗传,给凡尼给得多些。 “哈哈哈,凡尼说得不错啊!没错没错,事实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艾恩模了模下巴,“否则,你这个史都也坐不上现在这个位子了。” “爸爸!”史都挫败的看了父亲一眼,这父亲看孙子比看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满意,这事情大概整个美国政商界都知道。 “我已经向总统推荐凡尼担任这一回总统大选的总干事,总统私底下答应了,还直对凡尼赞不绝口,说凡尼是个军师人才,政商之间的关系总是拿得恰如其分,不欺人太甚也绝不做软脚虾,什么事交到凡尼乎上总能成功,不管对方多难搞都可以把他给搞定。”说著,艾恩又呵呵大笑几声,“老实说,凡尼这家伙可还真得了几分我的真传。” 真是拍马屁还不忘拍到自己身上……史都暗自摇了摇头的说:“走吧,再不走真迟了。” 史都率先走了出去,艾恩和高凡才要跟进,就听到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高凡眉头一扬,转身大跨步的走上楼,才走到二搂的玄关处就看见王诗语痛得直皱眉,两手拚命的揉著自己的脚踝。 斑凡就站在当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双眸直勾勾的盯著她,两手优闲的交叉在陶前,睑上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你在干什么?”他问。 “我只是想出来跟你说声对不起……”王诗语的脸红得直达耳根,昨夜两人之间的不愉快让她一夜无眠,想了一整夜,她还是决定今天一早就离开,但离开之前她还是得亲自跟他说声抱歉,否则就算走了她也不会心安吧? 他终於走上前将她抱回床上,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才道:“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高大哥……”她拉住他的衣角,幽幽的望著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斑凡的眼中透著一丝柔和却诡谲的流光,俯身在她的额际落下一吻,“等我回来。”说完便要转身下楼。 才到门边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正是艾恩,他那看起来严肃有威严实则有点调被的爷爷。 “头的丫头是谁?”艾恩贼兮兮的将他拉到一旁问道。 “丫头?”高凡浅笑,转而扶著艾恩往楼下走,“我们再不下去,爸爸一定会气死。” “什么丫头丫头的,我是在问你她是谁?”艾恩极不满意孙子的答案,想敷衍了事?门都没有,他可从没看过他的宝贝孙子带什么女人回来家过。 “王诗乔的妹妹。”高凡简单的说。 “王诗乔的妹妹?就是那个香港最有钱的王氏企业的干金小姐?你那个死党的妹妹?小时候常常跟在你后头追著跑的那个丫头?” “爷爷的记性真好。”高凡赞赏的看了爷爷一眼,对於这个七八十岁的爷爷还记得他小时候的事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尤其记得一个才到过家中几次的小女娃更是让他讶异。 “那当然,你爷爷我当年的记忆力可是一流的哩!只是现在人老啦,脑袋都不灵光了,否则怎么会看不出你刚刚亲的那个女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娃呢!她可是个聪明可爱的小娃,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挑你们之中最优秀的来跟著跑了,当时找还问过她是不是喜欢你哩。” “是吗?”高凡微微一笑,扶著艾恩走到车旁让他先上车,自己则坐在他的身旁,父亲的座车也在前一秒钟开了出去。 “你知道她怎么回答我?”艾恩呵呵大笑著,偷偷的觑了高凡一眼,见他还是无动於衷只好自顾自的接著道:“她说你是她最爱的人,长大一定要做你的新娘。”说著,又呵呵笑了几声。 做他的新娘?高凡淡淡一笑,目光调向窗外,飞逝而过的中央公园在初春的早晨显得绿意盎然,想起了小时候和风允哲、傅元骏、石兆中、王诗乔和王诗语在中央公园玩捉迷藏的情景,他走到哪丫头都跟著他,胖嘟嘟的身子穿著粉红色的短洋装十分可爱而迷人。 她是什么时候不再喜欢粉红色了呢?高凡摇著头笑著,似乎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他错过了许多,想来竟有点遗憾。 “怎么样?孙子?”艾恩的脸又凑了过来,当史都不在身旁的时候,他就像个父亲“什么怎么样?”高凡回过头来不解的望著爷爷艾恩。 “娶那丫头的事啊!”艾恩因期盼而双眸发亮,他已经等著抱孙子的儿子等很久了。 斑凡听了笑著直摇头,“爷爷,那只是丫头的童言童语,你还真当真啊?” “你喜欢她吗?” “我当然喜欢她,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就这样?” “就这样。”高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是我刚刚看到你对她……” “我只是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没有别的。” “可是她爱你,小子。”艾恩有点失望、有点不悦的板起脸来,他喜欢那丫头,从小看她胖胖的可爱模样,长大了还是一样漂亮聪明甜美,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那样的女人,凡尼更没理由不喜欢。 “你眼花了。” “我的眼睛好得很!” “到了,爷爷。”高凡打开车门等艾恩下车,扶著他往联合国总部的国际会议厅走去,边走边低声对他道:“五天前南街海港死了一名海关官员,这件事可能牵连许多政府高层官员。” “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有人封锁了这个消息,可能认为死的是个小辟,没什么大不了,上头更不会注意。” “又是王家的线报?”艾恩看高凡点点头,苦著脸道:“不会上你私底下搞的那本瞻杂志吧?连美国高官都被蒙在鼓,传了出去不就丢脸丢尽了,你可不能让美国人丢这种脸。” “风水轮流转,爷爷,如果这件新闻真的有上瞻杂志的分量,它还是会被登上瞻杂志的。”高凡就事论事道。 “你们没别的新闻可报啦?这样丢脸的新闻就算上了杂志也吸引不了什么人特务女子的报导来得有趣,” 艾恩想起自己孙子写的那两篇独家专题报导就不由得眉飞色舞,这孙子出卖自己的两个朋友,为瞻杂志缔造了前所未有的销售天量,这也就算了,被出卖的两个男人还都因此娶了美娇娘,拿凡尼一点辙也没有,真是有趣极了,接下来不是应该是那王大诗人了吗?他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爷喜欢看花边报导?”高凡好笑的瞅了他一眼。 “是啊,尤其喜欢看我孙子的花边报导,你什么时候会上杂志封面啊?” “若我真上了杂志封面,那爷爷和爸爸可都月兑不了关系,整个霍华家族都得被披露得精光,连爷爷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可能都会被报导出来,我想我到时还可能沦为配角。” “孙子,你别吓我!”艾恩想到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怎么可以曝光?那不会被人笑死才怪。 斑凡微笑道:“我说的是实话。” 瞻杂志前几期的报导已经将瞻杂志的发行量推到巅,发行英、法、美、日、香港、台湾、新加坡……各数十个国家的译本也每每供不应求,更甚者,过了期的杂志都还有经销商来追索,可见花边报导填补了多少现代人空寂的心灵与无聊的生活。 何况,瞻杂志的内容深度、广度、真实度都可谓达百分之百,读来更能将浮云人生看个梗概,名利富贵转眼成空,英雄难过美人关等诸事历历,抓著一本瞻杂志像抓著一个人生。 “那你还是别上封面的好。”艾恩咕哝一声。可不想贪恋一睹孙子在杂志上的翩翩风采而连自己的八卦也赔进去。 “我也是这么以为。”高凡一笑,人已坐定在国际会议中心的椅子上。或许,等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他思忖著。 此时,国际会议厅门外的一间会客室裹正坐著一名男子,抽著雪茄,双腿跷在大型的会议桌上,手裹抓著小小的行动电话。 “找到人了没有?”男子问著电话另一端的人。 “住的那一栋高级公寓外头。”话筒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凡尼?霍华?”会客室的男人站了起来,眉头蓦地往上扬,不安的在会客室走来走去,“那女孩是去找他吗?” “凡尼?霍华当天晚上十一点出现在帝国大厦八十六层楼的餐厅,身边带著一名女子,据形容,那个女子跟我们要找的人很像,应该没错,长官,要不要找人潜进去搜一搜?” “嗯,最重要的是底片,我不确定她看到了些什么,不过那个女孩绝不能放过,她应该是在霍华宅第襄头,守在门外,一有机会就下手。” “是的,长官。” 切掉行动电话,男人走进了国际会议厅,远远的便看见高凡和艾恩、史都并坐在一起,他若有所思的看了高凡一眼,高凡也正望向他,男人微微一笑点头致意后,快步的走向自己的位子。 第五章 “不好了,少爷!” 斑凡一下车就看见有人朝他街了过来,是霍华宅第的管家嬷嬷。 “什么事?慢慢说。”高凡轻轻的拍了拍管家嬷嬷的肩膀安抚著,脸上还是挂著笑容,“出了什么事?” “家裹遭小偷啦!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王小姐的房间和少爷的房间都快被掀了!”说著,管家嬷嬷竟见到高凡脸上的笑容。 “少了什么东西没有?”他边说边往裹头走去,他只担心丫头的安全,其他的顺其自然 “贵重的东西是没少,就不知少爷有没有掉了什么不该掉的东西。”老嬷嬷还是对他脸上的笑容感到莫名其妙,有人家被偷会很高兴的吗?真是太奇怪了。 “小姐呢?她没事吧?”如果有事,嬷嬷一定第一个说,所以他也不急,只是脚步一直往二楼王诗语的房间走去。 “小姐走了啊。” “走了?”高凡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管家嬷嬷,“你是说她离开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通知我?她是一个人离开的?” 避家嬷嬷被高凡阴霾的脸色吓一跳,吞吐了半天才找到了舌头,“王小姐是和王少爷离开的,我听王少爷跟夫人说是有急事要赶回香港,因为时间太急迫,少爷又跟老爷太爷在开会,所以没来得及通知您……” “小偷是在小姐离开之前还是离开之后来的?” “之前,小姐都快急死了,一跳一跳的跑到后院的小木屋去,看到小木屋襄也被翻得乱七八糟都快哭了出来,后来王少爷来了就把她带走,她什么都没带呢,东西都还留在房。” “把东西收一收吧!这件事不必告诉老爷太爷,知道吗?”高凡抛下这句话便往楼上走去,打开王诗语之前住的那间客房,她的东西的确都没带走,大包包内全是她随身带著的笔记本和照相机,除了底片。 什么事这么急?急得她连东西都来不及收?难道是王伯伯出了什么事?想著,他拨了一组电话,行动电话传过来关机的讯息,接著他又拨了另一组电话。 “喂,总统府秘书室。”话筒的另一头传来一声甜美的女声。 “嗨,爱丽丝,我是凡尼,请帮我订一张往香港的飞机票,愈快愈好。” “没问题,三十分钟后的班次可以吗?” “可以,我马上到机场。”高凡微微一樊,“谢啦,爱丽丝。” “不客气,记得请我吃晚饭就好。”对方又是甜甜的一声笑声。 对她而言,帮凡尼做事是应该的,而且是举手之劳,但他总是不忘表达他的感谢,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呢?总统府大约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非常心怡这个贵族单身汉,她当然也不例外。剩下来的百分之一可能就是些老妈妈了。 “没问题,我还会叫总统帮你加薪。” “哦,凡尼,你真是个体贴的男人。”闻言,爱丽丝益发的眉开眼笑了。 ***** 香港 王诗乔的专机停在王家宅院特设的停机坪内,不到几秒钟的工夫,王家的管家吴伯已命人推出一张轮椅来到了飞机门前准备迎接脚踝受了伤的王诗语。 “看来我受伤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香港。”王诗语皱著眉看向那张崭新的轮椅,不由得咕哝出声。 “不要怪我,诗语,否则我怎么跟爸爸解释我找到了你却没把你带回来这件事?”王诗乔抱歉的瞅著王诗语,弯身要抱她却被她先一步跳开。 “我可以自己走的,不需要你抱,更不需要轮椅。”她气嘟嘟的一跳一跳往前走,走过管家身边时还不忘对他打招呼,“嗨,吴伯。” “小姐,你总算是回家了。”吴伯躬身,脸上有着慈爱的笑容。 “这么想我啊?”她俏皮的一笑,用手指指身后跟著来的轮椅,“叫人把它弄走,我又没残废。” “可是小姐的伤还没好……” “我说弄走嘛!老天,杀了我也不坐轮椅!” 王诗乔无可奈何的看了吴伯一眼,“就听她的,把轮椅弄走吧,看是送到老人院或是医院都好。” “是的,少爷。”吴伯点头,命人将轮椅推出了王诗语的视线范围之外,但并没有真的想把它拿去送给医院或老人院,王家主人王哲夫的病情未定,也许将来还真用得著。 王家大宅占地好几千坪,在这个寸上寸金的香港,王家宅第却拥有好几栋各式各样风格的别墅,而王家人大都住在前栋的两层楼裹。 眼前这个住了二十几年的大房子并不会让她觉得陌生,令她觉得陌生的是她的家人,尤其是她的爸爸。来到王哲夫住的寝室外头,犹豫的不知该不该伸手敲门,门却从裹头先开了。 “小姐,老爷请你进去。”出来的是吴妈,她和吴伯在王家待了整整快二十个年头。 进门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药味,王诗语慢慢的走到床边,将床头的窗子打开通风,才将目光移向躺在床上,从她进门便一直盯著她瞧的王哲夫。 “爸爸,好些了吗?”她一直不知道父亲是真的生病了,一直以为他是装病好将她骗回来,然而看著此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父亲时,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嗯。”王哲夫冷冷的应了声,一连串的埋怨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好不容易回家,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把他这个惟一的女儿气走,不过该做的他还是得做。 “医生怎么说?”她知道他有轻微的心脏病和高血压,却不知道他必须像现在一样躺在床上哪也不能去,不由得感到一阵鼻酸。 “没什么,最多是一死。”王哲夫笑了笑,眼睛依然没有移开王诗语的脸,“你的伤好点了吗?我可不希望在订婚宴上你还得在额头上包著绷带,把少方给吓坏,她瞪大了眼,“订婚宴?什么订婚宴?” “怎么,你不知道?我以为你回家了就表示答应和少方的婚事,难道不是?”王哲夫的眉头不悦的扬起。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订婚宴,我回家是因为大哥说你病重……”王诗语突然住了口,恍然大悟道:“大哥骗了我是吗?该死的王诗乔!”她气得转身便要去找王诗乔问个明白。 “不管他是不是骗你,既然你回来了就别想再走出去,除非你和少方正式的结婚走进礼堂,否则你哪也不许去!” 身后传来父亲冷冷的声音,王诗语头也不回道:“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谁也拦不住我。” “那你就试试!”王哲夫气白了脸,吼了一声,门外的吴伯走了进来。 “老爷……” 王哲夫气愤的说:“把这丫头给我关到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王诗语不敢相信的回头瞪著王哲夫,“爸爸,你不可以这么做。” “除非你回心转意答应嫁给少方。” “不……” “不论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你都得嫁人。”王哲夫不去看女儿脸上控诉般的眼神,淡淡的道。 “要嫁也不嫁给余少方。”她根本可以说不认识这个男人,要她如何嫁他? “那你想嫁给谁?”王哲夫眯起了眼,细细的审视著自己的女儿,“如果你已经有对象,我也不会勉强你非嫁给少方不可,只要你说出名字,而且这个人比少方的条件还要好。” 是吗?只要一个男人比余少方的条件好,她就可以免去这场婚姻的胁迫?说来说去,爸爸就是要她嫁人,不管她想嫁给谁。 她突然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我要嫁的男人只有一个。” “谁?” “高凡。”她闭上眼,轻轻的说出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愿望。 现在,只有高凡可以救她月兑离父亲的掌控了,她知道他不会娶地,她只是要等一个时机,一个逃跑的时机,说出高凡的名字可以暂时逃开和余少方的婚事,她不得不这么做以求自保。 “高凡?!”王哲夫倏地睁大了眼,似乎并不确定女儿口中所说出的名字,“你是说住在美国的凡尼?霍华?和你大哥从小到大的玩伴高凡?” “没错。”她静静的听著自己体内狂乱的心跳,说谎让她很难装做若无其事的平静。 王哲夫脸上的肌肉由僵硬转为松弛,满意的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与眼角,“如果他真的要娶你,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回来之前我一直住在高凡家裹。”她不想多说,多说多错,说著,为了加强她所说的可信度,又道:“他说过要娶我。” “是吗?那太好了!难怪你对少方看不上眼,原来早心有所属。”王哲夫哈哈大笑著,“你该早说的,女儿,早点说,我们也不必捉迷藏捉了一整年,你说早吗?” 王诗语也配合著笑了笑,“我以为爸爸的惟一人选只有余少方,所以才一直没说。” “是爸爸的错、是爸爸的错,我一直想著要把你在二十五岁之前嫁出去,又一直以为你没有喜欢的对象,所以才会连问也没多问你一声。” 其实,他是想她也找不出什么条件比少方好的对象才会如此自作主张,可是高凡不同,霍华家族在美国政坛的势力庞大,可谓威权财势并重,高凡本身更是个十分杰出的政治奇才,女儿能嫁他,那自是光耀门楣,再说高凡温柔体贴、斯文有礼,这世上怕难找出这样的男人来了,他岂有反对之理? “那……” “你先歇著吧!这几天我就会叫诗乔联络高凡,请他来一趟香港谈谈你的婚事……” 她急忙打断他的话,“不急的,爸爸,这样会吓坏他的。” “高凡会吓坏?你太低估他的能耐了,女儿,高凡年纪轻轻便能在美国政治圈呼风唤雨,自是有百万人之上的命格,这点小事也会把他吓坏?除非……他根本不打算要你,而你刚刚对爸爸说的都是子虚乌有。” 王诗语连忙否认,“怎么会呢?爸爸,要是我真要诋你,找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不就得了,何必找高大哥。” “说得也是,所以我相信你,今天就谈到这吧。吴伯,送小姐回房休息。” “是的,老爷。”吴伯上前要扶她,她则摇了摇头。 “我自己走便成。”她得一个人静一静,说了个谎,还得想办法圆另一个谎,她的时间太短,短得只能先逃开这裹再说。 门边站著的是王诗乔,此时他瞅著她的眼神十分诡谲和奇特,看见她从王哲夫房间走出来,他两手插在口袋内朝她走去。 “谈完了?”他问,一双眼带著些许心虚。 “嗯。”王诗语冷冷的望著他,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满满的怨怼与责难,“你为什么要骗我爸爸病重?” “不这样,你会跟我回来吗?” “不管我会不会跟你回来,你都不应该骗我。” 王诗乔轻轻的叹口气,道:“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王诗语的语调提高了几度,著实不明白他所说的必须代表著什么,“爸爸并没有逼迫你,不是吗?” “我们到外头去谈。”王诗乔率先离开门边,往门外绿意扶疏的庭院走去,王诗语也一跳一跳的跟了上去。 初春的院内繁花盛开,虽没有落樱缤纷的美景,却也有一份春天独有的雅致风情,只可惜,王诗语一点赏花的心情也没有,花再美也无法转移她此刻受伤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很好,没想到你却以欺骗的方式骗我回来,我信任你一次,不会信任你第二次。” “诗语,你不该介入高凡和曲儿之间,我骗你回来是为你好,高凡爱的是曲儿,就算他短时间之内还是不打算理曲儿,可是到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她,你只不过是他的挡箭脾,我不希望你受伤,更不希望你被他利用。”王诗乔语重心长道。 她愣愣出看他好一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六天前你出现在高凡住的单身公寓,曲儿来找过他,他吻了你,不是吗?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高凡,躲在他房睡觉的不也是你?我说错了吗?这些都是他事后才知道的,曲儿来找他,双眼哭得红肿的要他帮忙,没料到的是,高凡吻的那个女人竟是他的妹妹王诗语。 “是,是我,可是……”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可是,高凡是曲儿的,从一开始你就已经知道,无论高凡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必须退出。”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介入他们之间,也从来不以为自己有这个能耐可以介入,但诗人此刻冷漠的言辞却伤了她,深深的伤了她,她不以为他是在关心她,他只是为方姊姊著想,想著他在八年前害得高大哥和方姊姊无法在一起,现在他想要弥补,如此而已。 他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妹妹来弥补曾有的错误,这就是他之所以骗她回来让爸爸逼迫她成亲的原因。 “你让我非常的失望,王诗乔。”她的眼中带著浓浓的雾气,但她一点都不愿意在他的眼前示弱,也不想解释自己心裹所想的,他怎么以为就让他怎么以为吧。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亲人,她也不必在乎他对她的看法。 “我是为你好。”他定定的望著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惟一的错是错在让她陷入不得不嫁给余少方的境地,但这一点他会解决,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嫁给那个男人,他会替她摆平。 “见鬼的为我好!”她别过脸去,伸手将花办一片一片的从枝头上扯下来,“你是为方姊姊好,是为你自己好,是为高大哥好,却绝不是为我好,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是这么的不堪而已,但这却掩盖不了你身为一个大哥却如此不堪的对待妹妹的事实。” “诗语……”王诗乔的心似乎被人用刀划了一下,有点落魄的看著她。“相信我,高凡爱曲儿,没有人可以替代曲儿在他心中的位置……”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有关他们之间的事。”她的泪流了下来,却不敢动乎拭去,她不要让他知道她在伤心,她不要让他知道她是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必须听我说!”王诗乔怒吼着,愤慨的走到她的面前使劲的摇晃她的臂膀,不管她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像场突来的春雨,瞬间将大地浸湿成一片,“高凡他亲口对我说这辈子只会爱曲儿一个女人!一辈子!你听到了没有?就算你跟他上过床,就算他说他会娶你,但他一辈子爱的人都是方曲儿、方曲儿、方曲儿!你听清楚了没有?” 她整个人被他摇得发晕,头疼欲裂,泪早已止不住的淌下,不必遮遮掩掩,她的胸口积聚了无数的委屈与心事,刹那间有如山洪爆发,一古脑儿的只想全部宣泄出来。 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呵!诗人说了什么?高大哥这辈子只会爱方曲儿一个女人?就算如此,又如何呢?她还是爱他啊!诗人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等待梦想的空间都不给她?为什么非要把她逼到死胡同不可?为什么? “我听清楚了,全都听得一清二楚!”王诗语使尽气力的想推开王诗乔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她哭得大吼,泪水奔腾而下,她的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著,觉得呼吸愈来愈急遽难受,“我爱他啊!我难道不能爱他吗?就算他一辈子只爱方曲儿一个人,我也爱他,爱他一辈子!我已经爱他二十年了,不在乎再爱他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直到我死,我都会爱著他,你听懂了吗?王诗乔!” “你不行爱他,他是方曲儿的!”他继续摇晃著她,直觉的想把她摇醒,只要她醒过来,她就会发现爱上高凡是一件多么自苦的事,他一定要让她明白,一定要! 突然,王诗乔手一滑,王诗语跌进了玫瑰花丛间,他还兀自怔愣著眼前的一切,一双大手已将一身花刺的王诗语抱起。 “还愣在那边干什么?快开车送丫头到医院!”高凡头也不回的抱著王诗语大跨步往前走,眼眸之内满布著深情与心疼。 ***** “还痛吗?”高凡蹲在王诗语身边温柔的问著。 在伤口上消毒上药被送回王家大宅之后,王诗语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头也不抬的仿佛对身上的伤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令高凡忧心,也让王诗乔始终像个闷葫芦般的不发一语。 王哲夫突然出现在大厅,见到高凡,睑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奇特,像是在考虑自己该对他笑还是该对他怒目相向似的扭曲著。 “王伯伯,”高凡起身,有礼的唤了王哲夫一声,还是一派从容。 “好,高凡。”王哲夫最后选择生疏的对他点点头,紧蹙的眉眼转向一身是伤的王诗语,“女儿,你还好吧?” 被王哲夫这么一问,王诗语的泪落了下来,两双控诉的眼神同时射向王诗乔,王诗乔看了高凡和自己的父亲一眼掉头就走,不想待在这当个被审问指责的犯人。 他还在生气呢!气高凡,气诗语,气他们一个用情不专、四处留情,一个痴心妄想、不自量力;气他们一个是自己的死党,一个是自己的妹妹……方曲儿梨花带泪的模样再度浮现在他脑海,认识她之后她从没求过他什么,因为他的存在,让她错失了那一段人人称羡的感情,是他欠她的,不只欠她,他还欠高凡。 有谁懂他呢?而现在他该死的想一掌毙了自己,因为他竟然失手让诗语落得一身伤。 望著王诗乔离去的背影,王哲夫蓦地叹了一口气,听吴妈说他才知道之前在院内发生的事,儿子女儿的交谈怒吼全传进了吴妈耳裹,她也一一的转述给他听了,也因为如此,他突然不明白诗语之前跟他说的话是否是真?高凡爱的可真另有其人? 无论如何,她的女儿跟高凡上了床,身为一个父亲,无论如何也得站在女儿这边,再说,高凡这年轻人算是上上之才,能有这样的女婿是再好也没有了,他岂能不争取? 王哲夫清了清喉咙才道:“高凡啊……我说这个……这个……你跟诗语的婚事……” “爸爸!”王诗语出言打断了王哲夫,“我是胡说的,高大哥并没有说要娶我这种话。” “胡说的?” 王诗语点点头,“我愿意嫁给余少方,我和高大哥之间不会有婚事。” 天知道高大哥究竟听到了多少?他听到她说爱他了?他听到诗人说他只是拿她当挡箭稗了?他是否也听到诗人告诉她,叫她不要介入他与方曲儿之间的这些话呢? 懊死的这一切为什么变得这么混乱!她只想偷偷的暗恋著一个从小到大喜欢的男人,难道这也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似乎全天下的人都要跟她作对?诗人要她离开高大哥,父亲要她嫁人,高大哥……则莫名其妙的出现,无端端的介入了这场混乱之中。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香港呢?她不解。 王哲夫挑起了眉,不悦的望著王诗语,“难道诗乔在院子说你睡在高凡的房也是胡说的?” 王诗语的脸蓦地一红,难堪的望了一眼高凡,高凡此时也正望著她,却不急於替他们之间的清白辩驳,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应该忙不迭解释这场混乱才是,为什么却只微笑的站在那裹?她可不认为他在遇到这样的情形下还得充当君子? “我是睡在高大哥房襄,可是我们没有……”她试图要解释,激动的身子却在下一刻让高凡轻拥在怀中,她仰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抱住她,但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却让她惊呆了,吓得她把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全吞进肚子。 “王伯伯,我是说过要娶诗语,而且也一定会做到。”高凡温文一笑,“很抱歉让王伯伯担心了,我应该早一点找我父母来提亲的,只是因为最近将面临总统大选,父亲、爷爷和我都太忙所以才会耽搁了,请王伯伯千万不要生气才好。总统大选后,高凡一定会尽快找个时间来提亲,可以吗?” “嗄?”王哲夫纳闷的望著高凡又望望王诗语,未料事情怎么有这样戏剧性的转变,“是吗?可是诗语刚刚说……” “诗语是因为在美国跟我闹意见,所以才赌气这么说的。”高凡很快的接口,并以他一贯所向披靡的亲切笑容说服王哲夫,“诗语的脾气王伯伯是知道的,任性起来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之前诗人在院子内数落她的话都是一场误会,女人一嫉妒起来就六亲不认,就算她再爱我也会说她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说是吧?” 王哲夫闻言,满意的笑著,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诗语从小就是这个脾气,连我都制不住她,以后就请你多多管管她了,把她交给你比交给其他人来得令我放心哆了。” 在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笑声中,王诗语终於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地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两个男人,顿觉一切虚伪而可笑。 她的未来不需要别人来施舍或同情,一点都不需要。 第六章 斑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进王家的高科技追踪系统监控室,在键盘上快速的输入一连串文字及代码,电脑萤幕上出现了美国曼哈顿的街道地图,在上城区的上方,也就是全曼哈顿最穷的地区哈林区出现了他所要追踪的红点闪烁标志。 按了一下滑鼠右键,将那个红点的位置图放大数十倍,高凡找到了正确的街道巷弄名称及该点落坐的门号位置,他的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笑,替自己点上一根烟,优闲的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起来。 “我以为你不抽烟。” 耳边传来王诗乔的声音,高凡没有回头,继续抽著烟,一双眸子微眯,“你总算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想一辈子都不跟我说半句话。” “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王诗乔走近他,转身靠在桌面上面对高凡,两手防街似的交叉在胸前。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该死的你比谁都懂我在说什么!”王诗乔不耐的紧蹙著眉,对眼前这个天塌下来都无动於衷的男人,他真的有说不出的怨气。 “你说脏话了,诗人,你一向不说脏话的,而现在你说了,我是不是也该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另一面?”高凡将他所怀疑的丢还给他,脸上的笑容冷冷的,没什么暖意。 “你不要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我不是我父亲,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骗过,你最好对我说实话。” “你在污辱你的父亲,诗人。”高凡笑著摇头,“我不认为王伯伯的智商会低於你,事实上他绝对比你聪明许多。”,如果王诗乔不是贵族中的贵族,如果王诗乔一向不祟尚暴力,最禁不起激的他早已挥拳以对,也不可能让人当著他的面说他智商不如他父亲,大家部知道王氏企业在高科技业的势力与影响力是在他接管之后才一飞冲天,将整个企业带进另一个纪元,高凡居然可以在此大放厥词说他的智商不如他父亲? “说清楚你的话,高凡。”王诗乔语带威胁的瞪著他。 “我说得够清楚了,只有傻瓜才不懂我在说什么。” 王诗乔再也忍无可忍的出手一把揪住斑凡的衣领,“你想逼我动手?” “如果你想当一个野蛮人的话,我奉陪。”高凡一动也不动,只是嘲讽的望著他。 炳哈!野蛮人,他常駡石头的话现在竟然被用在自己身上?王诗乔又气又恼的瞅著高凡,突然觉得此人之可恨已到了天地不容的境界。 “你说要娶诗语,是真的?” “君子无戏言。” “是『君无戏言』?不过这句话不能用在你身上,你还当自己是皇帝不成?” 王诗乔虽然国文造诣并不算太好,但这四个字总是听过,不禁没好气的道:“你这半个外国人实在不该随便乱用中国话。” 斑凡一笑,决定不跟这种气量狭小的人一般见识,不过这显然再度惹火了王诗乔,因为王诗乔正眼冒火光的死盯著他,似乎想一刀把他给杀了。 “我要娶丫头是千真万确的事,不管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我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那曲儿呢?你拿曲儿怎么办?她等了你足足八年,还不够吗?她做错了什么?什么也没有不是吗?错的是你不该顾虑我的面子及感受而放弃了她,她是一个这么好的女人,你怎么可以……” “如果你喜欢,尽避夺去。”高凡冷冷的打断,自点起另一根香烟,依然扯在他衣服领口上的大手之於他简直像是毫不存在似的。 “高凡!”王诗乔狠狠的将他的领口揪起,俊逸且雕刻分明的脸上饱含著愤怒与失望,“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如果我是这样的人,八年前我就不顾一切的抢走她了!” “如果你在八年前抢走了她,我会祝福你们。”不过,现在……不会了。高凡突然感到一股释怀。 “你该死!”王诗乔的拳头如狂风般挥出,却没有伤到高凡分毫,接著他毫不犹豫的出了第二拳、第三拳,却依然没有碰上高凡的脸。 斑凡一脸寒霜,伸手一连挡住王诗乔数个招数之后嘴角泛起一抹轻忽的笑容,“你是为曲儿打我,还是为丫头打我?” 王诗乔微愣了一下,出手犹疑了数秒,转眼间却让高凡压在地上。 为谁呢?他是为谁出拳?自然是为了曲儿了,他恼高凡不该视曲儿如一般的庸人俗物,随他人要便拿去般的毫不在乎,曲儿爱的是高凡啊。难道高凡真的不知道? “你非得娶曲儿不可。”王诗乔想也不想的便月兑口而出。 “哦?为什么?难道你忘了我已经和丫头上床?而且我还听到她说她会爱我一辈子,你这个当哥哥的忍心看她一辈子得不到所爱?”高凡放开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诗语不会希罕你的同情!你根本不爱诗语,就算你跟她上了床也不该因此而娶她,那只会害她痛苦一辈子,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男人心中一直有另一个女人。” “丫头值得我爱她,不是吗?” “但是你爱的是曲儿!” “你错了,我已经不爱曲儿,八年前开始就不爱了,是你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一直爱著曲儿。”高凡淡道。 这么多年来似乎是第一次解释起自己对曲儿的感情,很多事他并不解释,一切藉由时间来彰显,藉事件的演变来传达,没有人真正明白他心所想,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他想做的也都做到了,这样便是个完美的句点,别人的了解与否真的不是太重要。 “你胡说……”王诗乔一点也不相信。 “我是说真的。”高凡转身看著王诗乔,手上的烟优雅而熟稔的夹在指尖,谁说他不抽烟呢?他只是不常抽,也不在人前抽,今夜,是烦闷得紧了,至於烦什么……他并不太想追根究底。 “可是曲儿爱你。” “我不能因为她爱我,所以就得爱她,不是吗?就像我要娶丫头,也不会是因为同情的道理是一样的,我不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去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你应该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爱诗语?”王诗乔怀疑的挑高了眉。诗语在美国才短短待了不到一个礼拜,高凡就爱上了她?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爱,早八百年前就爱了,不会等到现在。 斑凡但笑不语,再度转过身去背对他,“我已经查到偷底片那批人的巢穴,应该很快就可以查出是谁杀了肯夫林,至於上回请你查的那个人渣,似乎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高凡。”王诗乔吼道。这个人实在太不把自己的脸色放在眼底了,难道这个半中半美的男人看不出来自己已经快被他逼得抓狂了吗? “我爱不爱她是我跟她之间的事,难不成我和她谈恋爱还得经过你的批准?” 斑凡挑起眉来,不悦之情溢於言表。 “我是她哥哥。” “是啊,一个叫自己妹妹放弃所爱,退出自己心上人战局的哥哥,为了曲儿你倒是连妹妹都可以牺牲。”高凡冷哼一声。 “高凡你……” “那个人渣派人追踪得如何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高凡走回电脑控制台前,按下了电子讯息回覆系统。 “我家的电脑你比我操作得还熟练,又何必问我?”王诗乔没好气的说。 “你如果不想替丫头报仇,我也没意见。” 本哝一声,从王诗乔口中吐出了一串纽约市内的街道名称,“他就住在那,是哈林区的小混混,穷得只要有人拿钱给他,他就做什么,不过他现在人还在医院裹面。” “哦?”高凡讶异的望了他一眼,“我那一脚踢得这么重吗?重到他必须躺在医院快一个礼拜?” “当然还得加上后来我踢的那两脚,够他再待上一个礼拜了。” ***** 门上传来两声轻响,王诗语迅速的将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自己的头,不管来人是谁她都不想见。 她听见了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又听到一阵脚步声朝她走来,那声音愈来愈近,近到已经到了她的床边,是谁呢?她的心隐隐跳动著,总觉得这个人正居高临下的望著她,非常专注的望著,盖在脸上的被子都抵挡不住对方的灼热目光。 被子被轻轻的拉开了,她紧紧的闭著双目佯装熟睡,但那愈靠愈近的男性气息却扰得她心跳得飞快,是高大哥,他身上的味道她永远都记得,他想干什么呢?她可以感觉到他是如此的靠近她,近得连他的呼吸她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斑凡的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俯近她,将唇轻轻的印在她的唇边,他可以感受到她的颤抖与心悸,更进一步的用舌尖抵开她的贝齿,在她的惊呼逸出口之前温柔的探入,与她慌乱失措的舌尖交缠著…… 那吻,如春风拂过池畔吹起的阵阵涟漪,令人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也如“你怕我吗?丫头。”他一点都不希望她怕他,宁可怀中的人儿是那天在院子内与诗人争得面红耳赤,激动的说要一辈子爱他的女娃。 她不怕他,而是怕他对她所做的举动,她真的不知道一个不爱眼前女人的男人如何能时时亲吻著对方……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吧?男人不爱一个女人也可以跟对方上床,他们“风骚四公子”中除了诗人,没有一个是例外。 王诗语的眼珠子转了转,以自以为可以说服别人相信自己的话的音调道:“我为什么要怕你呢?高大哥。” “真不怕?”他又靠近她些许,鼻息与说话的声息全拂上她的颊畔。 王诗语瑟缩了一下,躲进他怀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蛋及耳朵,她按捺住体内那莫名狂乱的骚动与一股直窜而上的热气,不让那些生理的感觉左右了她的心思。 他,是存心撩拨她的吧?看她担心受怕是不是就可以满足每个男人都会有的虚荣心?她突然有点生气了,气这个男人竟拿她当猴子耍弄戏玩,她从他的怀起身,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人,“我是爱你,可是却不代表我得接受你像玩弄别的女人的身体一样玩弄我;” 斑凡敛了笑容,轻叹了声,“我没有。” “你有。” “你是爱我的?”他转移话题,喜欢听她说爱他时的感觉,温柔、甜蜜而安详,像是“永远”的感觉。 “不爱。”她别开脸,泪落了下来。 他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别哭,再哭我要吻你了,嗯?” 闻言,她的泪落得更凶了,是潜意识裹希求更多他的吻吗?是吧,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他的唇再度覆上她,她又再一次无条件的臣服在他怀中…… 第七章 “报告长官,那个女人已经回到纽约了。”一名带著鸭舌帽的男子头低低的站在一辆黑色宾士座车旁,低声向座车内的男子报告著。 “回来了?”男人的脸诡谲的扭曲了一下,“她难不成想回来送死吗?一定是凡尼那家伙给她撑腰,所以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回来。” “长官,那女子是香港最有钱的富商王哲夫的女儿,她的大哥王诗乔就是拥有全世界最尖端科技公司的创办人,也是凡尼?霍华的好朋友。” “哦?这么说,我们得更小心才行,千万不可露出半点蛛丝马迹让他们给逮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丫头不知看到了多少,留著她总是后患无穷。” “长官,若是她真看见了什么,现在我们可能也不会如此太平吧?” “哼,你懂什么,凡尼那家伙比鬼还精,没有证据前他是不可能打草惊蛇的,也许怕我们在他找到证据之前对那女人有所行动,所以才没有任何动静,我不能冒这个险。” “那……长官觉得如何?” “找机会杀了她,我就不相信凡尼会一天到晚带著她。”要不是凡尼对他还有用处,而且杀了凡尼会引来总统府及整个美国政界的注目及追缉,他会将凡尼一并解决,省得他心烦。 “是的,长官,还有其他指示吗?” “将那些偷回来的底片全部销毁,一张都不准留下。” “是不是包括那些风景照?” “当然,难道你想让人找到一点点线索吗?笨!” “知道了,长官。”被长官骂笨的这名男子依然头也不抬,帽檐垂得低低的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三天内替我解决她,我不要地碍我的事。” “是的,长官。” “好了,你走吧,自己小心点,凡尼的眼线众多,千万不要落下任何把柄在他手上,听懂了没有?” “是,长官。” “走吧。”男人的车窗升起,宾士车往前方驶去。 街头的转角处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将手上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捻踩,微眯著眼,冷冷的肃杀之气隐然存於眉宇之间,追著戴著鸭舌帽的男子往暗处移动,一直穿梭在巷弄之间来到了哈林区一九九街。 ***** 斑凡才刚回到纽约就被总统召见,他隐隐有著十分不好的预感,却不明白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脚才一落地,总统的秘书爱丽丝便从大厅裹迎了出来,神情是有点担忧且诡谲的。 “什么事,爱丽丝?像是后头有只老虎在追你以的。”高凡微笑著,一身凡赛斯男装将他高挺的身材衬托得益发英姿飒飒,难掩的贵族气质中兼带抹休闲色彩。 “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爱丽丝简直快要败给这名温文绅士了,当真是天塌下来也不关他事的无关紧要。 “为什么没心情?我心情好得很。”高凡停下脚步等穿著三寸高跟鞋的爱丽丝努力追上来,他一脸的笑意宛若映照在爱琴海上一波波灿烂的阳光。 “是吗?”她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兀自的点了点头,“也许你真的很高兴当了爸爸。” 爸爸?!斑凡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对她所说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我当了爸爸?”如果是,他相信他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难道你还不知道?”爱丽丝看著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难得的惊愕,她想,他是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方国谦一状告到总统那去了,说你将他的女儿肚子搞大后却不负责任,现在你的儿子已经七岁了。” “方国谦?”高凡微眯着眼。 “就是共和党议员方国谦。”她定定的看著他,想从他的眼证实这件事的真伪,可惜却一点也看不出端倪。 斑凡朗笑几声,大跨步的往总统办公室走去,爱丽丝则紧紧跟在后头,面对著这么笑意朗朗的凡尼,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一抹冷意。 “没想到我已经有个七岁的儿子,你说好不好笑?”他边走边说,人已经到了总统办公室,回过头,他给了她一个温柔且感激的笑容,“谢谢你,爱丽丝。” “不客气。”谢什么呢?她看著他走进总统办公室,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告诉他办公室襄还有其他议员。 ***** “我想,你应该给方议员一个交代,凡尼。”美国总统沉静温和的开口,看了高凡一眼,又瞧了瞧等在一旁的方国谦,这件事若处理不好,一定会影响这一次的总统选战,实在是大意不得。 在场的人士除了方国谦,还有两位重量级的共和党议员及一位民主党议员,全都是方国谦近来极力拉拢的企业集团负责人,在此次总统选举占了足轻重的地位。 斑凡淡淡一笑,“总统先生,这件事凡尼一定会负责到底,给方先生一个完美的交代。”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总统先生笑逐颜开转向方国谦道:“方议员,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凡尼绝对是个负责任的人,若早知道令千金怀了他的小孩,他一定早就把令千金娶回家。” “唉,都怪小女不懂事,死部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我还是不小心才在她写的日记中看到的。”方国谦陪著笑脸,对於高凡方才的承诺高兴得嘴都阖不拢了。 “方先生,不知道这件事……方小姐知道吗?”高凡倾身笑问,一双眼直勾勾的望著对方。 “她当然知道了,为了这件事我已经把她好好駡一顿,小女不该瞒著你生下属于你们小孩而又不告诉你,害得你落入一个不负责的名声是很不应该的,谁都知道霍华先生在政界的名望与地位如日中天,万万不可能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 “是啊,现在这样是皆大欢喜,方议员的女儿才貌兼备,又替凡尼生了个儿子,两家的亲事应该赶紧办一办,也是政界一大盛事呢。”在旁的议员们笑著起哄著。 “我也是这么想,凡尼,你觉得如何?”方国谦笑咪咪的问道。 斑凡一笑,“不急,我想先见见我儿子及曲儿,结婚是件大事,总得先问他们的意见,你们说对吧?” “是啊,是啊,凡尼和令千金也多年未见了吧?这种事要看两方面的意见与心意,不是我们乾著急就成的,再说,凡尼近来可能会愈来愈忙,结婚这种大事急不得,如果方议员同意,不如让他们先订个婚,婚礼待大选结束后再择期举行,你们觉得如何?” 总统说话了,方国谦再不愉快也得暂且同意,不过,夜长梦多的道理他是懂的,无论如何他也要尽快将这件事情搞定。 ***** 在霍华家,王诗语一直受到如上宾般的款待,尤其管家嬷嬷,自从高凡那天抱著她走进霍华家的大门之后,便对她十分另眼相看,每天总是弄许多又补又营养的美食送到她床前,好像把她当成是一个形将垂死的病人般照顾著。 栗子浓汤、蓝乳酪烤鳗鱼、肉墩蔬菜盅、山产火腿片……管家嬷嬷似乎把拿手家乡菜全搬到了她的面前,要是乎日的她定是把眼前的美味一扫而空,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没有太好的胃口。 “管家嬷嬷,这么多……我实在吃不下。”王诗语笑咪咪的想推拒,却让管家嬷嬷一句话给驳了回来。 “不多不多,少爷待会要来陪你一块用餐,你们两个都给我吃胖点,将来生的娃儿才会健康。” 娃儿?!王诗语瞪大眼看她,管家嬷嬷却像没事似的一摇一摆走了出去。门关了,又开,走进来的是她绑架到纽约的高凡,见到他,她的心跳就开始无法控制的加快。 “好丰盛的大餐,管家嬷嬷还真偏心,偷藏了这么多私房菜在你房。”高凡拉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来,一双眼除了刚开始望了一桌子菜之外,其他的时间全定落在她的脸上,“好多了吗?丫头,身子还疼不疼?” “早不疼了,我又不是病人,从晚上开始我要自己下床吃饭,你也不能限制我四处走动,否则我迟早会被你闷死。”她嘟著嘴偷瞧了他一眼,见他没生气反而一脸的笑,胆子也跟著变大了些,不安的舌忝了舌忝唇后,道:“那个……我想去暗房玩玩,可以吗?” “暗房?我不以为那裹会有什么太有趣的东西,小偷光顾,把所有的底片都偷走了,你还想找什么?” “都偷走了?”她真的很失望,嘴角都垂了下来,“我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才拍回来的照片,原来准备开个摄影展的……现在,全没了。” 斑凡了然的看著她眼底的失望,却没多说什么,“摄影展是个不错的主意,底片没了可以再拍,不要太难过,嗯?” “很难。”说著,她的泪就要夺眶而出。他哪襄会知道那些底片是她花了多少精力与时间才完成的?他又怎么会明白要将过去的一年重走一趟需要花费多大的勇气与耐力? “已经被偷了,伤心也是多余,不是吗?”高凡的眸光一敛,语带双关道。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 “你不知道是谁偷了它们,怎么拿回来?” “我会想到办法的。”王诗语坚定的说。虽然,她现在还想不出什么方法可以找出那一夜杀人的凶手,但只要她一天还没死,他们一定会再来找她。 “不要轻举妄动,丫头,你已经替我惹了不少麻烦。” 闻言,王诗语瞅了他一眼,拿起手上的餐具用起膳来,吃了几口菜后才道:“我可以不是你的麻烦,只要你放我走。” “然后让你去送死?”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怜悯,我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 “我不是在同情你,也不是在怜悯你,我是在生气。”高凡倾身抬起她低垂的睑,修长的指尖轻轻的画过她的睑颊,“不要再惹我生气了,丫头?” 她看著他略微阴的脸,有点心惊,“你以前并不是这么容易生气的。” 斑凡笑了,彷佛方才那一瞬间的阴沉并不存在,春风似又拂过。“我是不容易生气,你是惟一可以一再惹我生气的人。” “是吗?”她有点难过的看著他。 原来,她是如此的令他烦闷气恼,是因为后悔说了要娶她的话?她早该离他离得远远的。 斑凡看见她眼底的伤心与难过,知道她会错了意,却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毕竟信任,是要建立在彼此的心上而不是在言语之中的。 她的命,他可以不在乎吗?他不怕麻烦上身,却怕她将麻烦惹上身,他不怕死,却见不得她有生命危险,她不懂她的轻忽生死之於他,才是令他生气的事。 “吃饭吧,晚上带你去海港看星星。”他温柔的说著,一脸笑意粲然。 “海港?”她心悸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南街海港,那的夜景是曼哈顿最美的,你一定会喜欢。” “嗄……是啊,我想我一定会喜欢。”她应和著,身子却忍不住颤抖,他难道忘了她是在那被追杀的?终究,他是不太关心她的事吧,也许压根儿忘了她曾经在那裹被迫杀的事。 ***** 沿著世贸中心前一条叫做富尔顿街的小街道向东走,就是十六号码头,白天可以见到停泊其上的好几艘历史古船,古船内是博物馆,可以一窥南街海港十九世纪航运鼎盛时期的风光岁月。 入夜,咸咸的海风吹来,古色古香的景物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浪漫,高凡牵著王诗语的手踏著木板路沿海岸走去,闪闪发光的布鲁克林和曼哈顿桥就躲在十七号码头后。 呈阶梯设计的木板路上,有人用复古的啤酒桶卖著生啤酒,搭配著满天的星光月色,走上了布鲁克林桥,俯瞰曼哈顿,纽约的美就如旭日东升般的状丽非凡。[这里的景色比起被追杀的那一晚是美多了。]王诗语紧紧的偎在高凡身侧,到了这襄,那一夜的惊悸更像录影带重新倒带一样真实的逼迫著她,“喜欢吗?”他微笑著伸手轻拥她抖颤的身躯,一双利眸片刻也未曾放松的扫视著四周围的动静。 “回去了,好吗?”她只觉得四周的气氛愈来愈不对,彷佛有人在暗处窥伺著他们,他们走到哪就跟到哪。 “还早,再待一会吧。” 一阵风吹了过来,海浪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益发的清晰可闻,突地,一声极微的声响在暗夜响起,高凡左手将王诗语的身子拉进怀中,右手已迅速的掏出口袋内的枪朝声响处开了一枪。 只闻一声枪响,没有他预料中的袭击,被他射中臂膀的人痛呼一声,从角落滚了出来,一看就知道是个蠢角色。 两人走近,看著滚在地上的男人,王诗语先一步惊呼出声,“是他!” 斑凡也看出来人便是当日在“世界之窗”后的暗巷袭击王诗语的混蛋家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裹? 斑凡眼睛眯了起来,蹲将枪抵在那人的太阳穴上,“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襄?” “我是一路跟著你们来的。” “看来是我上回踢你踢得不够重,你还想再被踢上几脚。高凡冷笑著,将子弹上了膛,“不过,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饶过你,除非……你老实告诉我是谁叫你来的,否则,十条命也不够你用。” “我真的不知道……” “那就别怪我了。”就在高凡佯装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间,另一声枪响很快的划破夜空,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来自各个不同的方向。 在一片混乱之中,高凡已将王诗语护在身下,第一声枪响打中了那个贪生怕死的人渣,第二声枪响打中了躲在角落的黑影,第三声枪响则打中了躲在另一个角落的黑影…… 只闻耳边声声枪响,王诗语被高凡拥在怀裹动也不能动,这样枪林弹雨的场面她不是第一次遇上,虽然每一次都够她吓得花容失色,但是她更担心的是他,这个从头到尾都护著自己的男人。 “高大哥?”她唤他,因为他一直抱著她没有动。 “嗯?”他放松了他的拥抱,低下头看她,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她摇著头,一双眼著急的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事,放心。”他温柔的一笑,突然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看来你还是爱我的。” 王诗语脸红了,推开他压在身上的身体站起身,就这么被她轻轻一推,高凡却躺在地上不动了,双眸紧闭著,一点声响也没有,她忙又蹲去,双手极度不安的摇著他。 “高大哥,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啊!你不是说没事的吗?究竟怎么了?”她扑进他怀中,著急的只差没流出泪来。 斑凡睁开了眼,伸出手轻拥著她的发,“傻丫头,我只是休息一下,很晚了,有点困了。”看著她愈睁愈大的眼,他一笑,将她的颈项拉下,给了她一个又深又长的吻。 实在是很美好的感觉,但她却不得不生气自己被他给耍了。王诗语又羞又恼的推开他,满脸涨得通红,“你好过分!” “还有更过分的呢!”一个黑影从上头遮住了他们,将惟一的光源都掩去,背著光的影子高大而壮硕,像是尊不知何时被移到纽约南街海港来的希腊神像。 王诗语仰起脸来,黑暗中依稀可见石兆中那抹总是带著桃花的魅笑,她笑著惊呼出声,站起身扑倒在他怀,“石头?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若不出现在这襄,刚刚你就中枪倒下了。” “才一见面就跟一个女娃邀功,你还算不算是男人啊?”王诗乔从另一头走了出来,跟在后头的是两手插在裤袋的傅元骏。 这句话本是石兆中挑衅王诗乔的口头禅,现在却从王诗乔的口中说出,令在场的人不禁莞尔。 “傅!”王诗语开心的从石兆中怀跳到傅元骏怀中,“真高兴见到你们,真的好高兴。” “小女娃长大了,也变漂亮了。”傅元骏淡淡一笑,伸出手楼了搂她。 “哇,冷面郎君也会说甜言蜜语了,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之后就是不一样。”石兆中挑高了眉,取笑道。 “你反倒是愈活愈回去了,说的话没一句好听的。”王诗乔冷哼一声,对自己独独受妹妹冷落感到一股很深的落寞,想到此,他瞄了她额头上的伤痕一眼,那个淡淡的疤不知何时才会完全消失? 王诗乔近来的怪脾气对众人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但也只有高凡知道真正原因。 了解他心口上的矛盾与不安、后悔舆自责,高凡从地面上蒲洒俐落的翻身而起,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一只大手随即拍上王诗乔的肩膀。 “走吧!各位,我已经等你们够久了,可惜的是这小子死了,否则,很快就能抓出那晚伤害丫头的幕后主使者。”高凡若有所思的看了地上躺平的男人一眼,又望望王诗乔,见王诗乔的目光一闪,像是在躲避什么。 “那帮人认识他,跟那天在此处杀肯夫林的人也许是一夥的。”傅元骏瞅了一眼高凡和王诗乔,虽然高凡搭著诗人的肩一副熟络模样,但他们之间隐隐可见的张力却紧绷得令人无法忽略。 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方才诗人非得置地上那个人於死地不可的原因吧?明明可以不开枪射中此人致命的部位,却还是将那人杀死了。虽然方才的场面有些混乱,但每一枪落在何处可一点都没错过他傅元骏的眼,这其中一定有某些关联存在,而且是他和石兆中不知道的。 “不可能,这人只是哈林区的小混混,刚刚那两个…却是职业杀手。”王诗乔率先走开,头也不回的说:“回去问问那两个人就知道了,走吧。” “你跟诗人怎么回事?”石兆中眉眼一挑,诡异的望了高凡一眼,“不对劲哦!连丫头看到自己大哥都冷冷淡淡的……嘿,是不是你要追丫头,诗人不许?” “石头,你在胡说什么?!”王诗语终於出了声,羞红的脸蛋像画布涂上一层层的红色颜料。 “我胡说?方才你们在地上缠绵的熟吻,你以为我们眼睛都瞎啦?” “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兄妹之吻?”石兆中突然长臂一伸将王诗语勾进怀,一双眼暧昧的瞅著她,“既然是兄妹之吻,那我们也来一个,如何?” “别闹了,石头。”高凡一出声己将王诗语夺回怀中,紧紧的扣在身畔,“我可没说方才那吻是兄妹之吻。” “那就是情人之吻喽?”石兆中眉眼全是笑,一只手撑上了高凡的肩头,贼兮兮的看著他,“我就说嘛,一定是诗人不许你追丫头才会变得这么古里古怪的,不过说也奇怪,你高公子一表人才、温文儒雅,又是美国政坛一颗闪亮的新星,更是他王诗乔的好朋友,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你追丫头呢?” 斑凡拍开了石兆中的手,石兆中不让,两人便出手过起招来,傅元骏和往常一样冷眼旁观,与结婚前不同的是嘴角多了一抹稍稍柔和的线条。 “傅,你不阻止他们两个?”王诗语见了著急,她倒是第一次看见高凡和自己的兄弟动手,他向来是沉稳内敛的一个,怎么如今变成这样?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想,问题应该是出在她身上吧?自从他知道她招惹了这桩麻烦,她就发现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别管他们,我们先走吧!”傅元骏拉起她的手转身离开。 “可是……他们会受伤的。”王诗语不放心的边走边回头。 “两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还老是动手动脚,受伤也是活该。” “傅,你真的不担心?” “不担心。” 还是好冷漠哩,她想。 蓦地,她想起石兆中方才说的更过分的事,遂瞧了傅元骏一眼,“傅,你知道石头刚刚说还有更过分的事是什么吗?” 暗元骏扬扬眉,本来不想说,但一想到高凡这小子曾经将他玩弄在手掌心,心上就十分不舒服,遂道:“高凡不顾你的生命危险,硬是带你到这当诱饵引那些人出来,算是很过分的事吧?” 王诗语放开了他的手,幽幽的看著他,“知道吗?傅,我爱他,很爱很爱,可是诗人说他是方曲儿的,叫我不要介入,而他却告诉我他要娶我,我知道他只是同情我,因为他来香港找我时听见了我和诗人间的争执,听到了我说爱他,也听见了诗人对我说的话,我承认那让我非常非常伤心,因为诗人是我哥哥,却要我把他让给另一个女人。” “我没有要介入他和方曲儿之间的意思,我只是希望静静的爱著他、看著他、恋著他,没想到这样也不行,诗人不许,不许我爱他、恋他,是啊,我连暗恋他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是属於另一个女人的,可是,诗人是我哥哥啊,他怎么可以这漾要求我呢?” “那是因为诗人爱方曲儿,他对方曲儿的爱很深,深得我们无法想像。”傅元骏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发,“原谅他,当你爱一个人像他爱方曲儿那样深的时侯,你就会明白他那种心情。” “高大哥难道不爱方曲儿吗?他也是深爱著她的,我知道,所以我不可能嫁给他,他只不过想再一次把方曲儿让出去,让给诗人罢了,可是我却不会要求诗人放弃方曲儿啊。”她的心痛与失望没有人可以了解。 “那是因为诗人感到愧疚,他以为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当初方曲儿和高凡就会在一起,而你不同,不是吗?你对高凡没有愧疚,对方曲儿也没有,你的爱是没有包袱的,所以可以爱得理直气壮,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不,我一直是高大哥的麻烦,他说要娶我就是因为不想让我伤心,不想诗人难过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吧!我想。”她冷笑一声,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可是那却不是我要的。” “也许……高凡对你是认真的。” 王诗语笑了,伸手抹去脸上的泪,“他对我是很认真啊?可是我知道他并不爱我,否则也不会将我引来这当诱饵了,真的是很过分,对吗?” “那是因为他知道他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傅元骏淡道,失去了报复的玩性。 爱或不爱,又岂是他一个外人所能说得明白?解钤还需系钤人,他相信高凡可以把一切处理得很完美,不需要他来操心才是。 第八章 新的一期瞻杂志出炉了!每当这个时候,全世界都在沸腾,因为总有人因这家杂志的出刊而倒上大楣,却没有一个人敢找上瞻杂志的幕后组织——风组织。 必於风组织的谣传足以写成四本书,关於风骚四公子的故事,保证一出版就销售一空,因为没有一个人不对风骚四公子的身分背景感到兴趣与好奇,尤其他们总能先知先觉,取得内幕独家报导,很难不令人想一窥究竟。 这一次杂志封面的主角换成了美国最有身价、最有品味、也最具明星相的高凡,他那短短的微褐鬈发、高挺的鼻梁、温柔的微笑、高大英挺的身形,一身名牌休闲服饰,就这般自然、毫不做作的跃然纸上。 美国政坛新星凡尼?霍华与名芭蕾舞星方曲儿的绮情恋史 七岁儿子将是他们婚礼中最俊俏可人的小小花童 这样的消息震撼了美国政坛,虽然近来关於高凡与方国谦千金女的传言早巳传得沸沸汤汤,但真正的内幕却是无人知情,此次瞻杂志以封面主题做专题报导,不异为许多好奇的人解开重重谜团。 罗曼蒂克的政坛花边新闻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尤其是这般俊男美女、郎才女貌的组合更是让每个人看起来心悦神怡,一时之间,瞻杂志又创近年来的新销售纪录,更是将高凡的身价捧上了天,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他招牌的微笑、华贵出众的气质呈现在鲜红色调的封面上。 王诗语静静的放下杂志,心,是真的碎了。 原来,高大哥一直都只是在哄她,说要娶她也是假的,他和方曲儿的婚礼正在暗中策画,他们共同拥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而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很讽刺,写这篇文章的还是她的亲哥哥,他即连知会也没知会一声,要她彻底死了心吧?众人都知道高大哥和方曲儿育有一子的事实,她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人再去注意。 “你该死心了吧?” 她没有回头就知道站在门边的人是王诗乔,她低著头冷笑,笑得心襄都发颤了,因为心碎与心痛。 “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没人告诉你进人家房间前要先敲门吗?”她轻轻的叹息著,将摊开的瞻杂志掩上站起身。 “他们的儿子叫尼奥,也是个褐发小子,长得很可爱,今年就要上小学,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 “你说完了吗?”王诗语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如果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还要留在这?”他挑高了眉,“我以为你看到杂志之后应该会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 “所以你迫不及待的将刚出炉的杂志放在我房?” “我说过,高凡是方曲儿的,你不需要也不必要当方曲儿的替代品,高凡还是爱著她的,这点你我都知道,而且方曲儿也是深爱著他,他们互属於彼此,我们应该祝福他们,不是吗?” “你可以走了。” “要走我也要带你一块走,这的事已经办完,你留在这一点意义也没有。”王诗乔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甩开。 “滚!” “你不相信这一切是吗?”王诗乔突然丢了一堆照片在她面前,襄头全是高凡与方曲儿会面的照片,“看看照片上头的日期,就是这一个礼拜发生的事,由不得你不信。” 一张是高凡拥著哭泣的方曲儿的照片,一张是他吻她的照片,一张是他抱著她的照片……王诗语没有动手去翻,光摊在她面前的几张照片就足以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伤害自己的亲妹妹,让你很得意?”王诗语瞧他,瞧得他心虚。 “我也不想伤害你,我只是不希望你执迷不悟……” “别再说了,我跟你走就是” “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走吧!”她站起身,走在前头。 她把门打开,却看见高凡两腿交叉的靠在门廊上,似乎正等著他们。 “想去哪?我可以跟吗?”高凡微笑著,眼却含蕴著许许多多错综复杂的心思。 他看她,坦荡荡的,没有心虚、没有心慌,王诗语的眼神黯了黯,知道在他的心中自己终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本来就爱方曲儿,天经地义,毋需对她感到歉疚,也毋需抱歉的,不是吗? “恭喜你,高大哥,打扰这么多天,我想我应该回去了,不过我和诗人都会来喝你的喜酒,我相信你会是全世界最帅的新郎。”她大方的伸出了手,然高凡握住了她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除非我跟著,否则你哪也不许去。”他轻声道,一双温柔的眸子布满著深情,一种很容易让女人迷惑沉沦的深情。 王诗语被他凝视的双眸扰得心慌意乱急忙想抽回手,但反而让他藉力拉她人怀,她仰起脸看他,觉得自己就要在他的目光融化。 “高大哥……你不要这样……” “放开她,高凡。”王诗乔冷冷看着这一切,非常不悦的道,“如果你不想逼我出手的话。” “我正想找你,诗人。”高凡将王诗语拉到身后,“今天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先动手。”说著,他一拳挥出,往王诗乔的脸颊挥去。 “不,高大哥,你不可以打诗人。”王诗语用身体挡在他们之间,阻止高凡对王诗乔动手,“他只是为我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诗乔已乘机还了高凡一拳,两人的嘴角都流了血,半边睑全肿了起来。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王诗语大叫一声,引来了另外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人一个把两人架开。 “高凡,你这几天精力很旺盛嘛,一下子跟我动手,一下子跟诗人动手,想练拳的话就去健身房练,不要随便拿人的脸来练。”石兆中嘀咕着。 王诗语见有人拉开了他们,转身便要离开。 “丫头,回来!”高凡唤住她的当下已甩开傅元骏朝她走去,拉住她正要慌忙奔下楼的身子,“我受了伤,你不照顾我?” 王诗语看了高凡一眼,他的嘴角的确流著血,她忍不住伸手去模,却让他的大手抓人掌心。 “为什么?”她轻问著。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他认真的说道。 “看你娶别的女人?”她不懂。 “不会有别的女人。” “可是……” “没有可是。”高凡深情的捧起她的脸吻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石兆中皱眉,看看王诗乔又看看傅元骏,高凡拥着丫头的模样可半点也不像是做戏,再说,丫头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高凡说什么也不可能去玩弄她的感情,但杂志上写的可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回事?很简单,就是这小子想该死的脚踏两条船!”王诗乔恨恨的说。 要不是石头还紧紧的拉住他,他真想上前跟高凡打个你死我活,该死的高凡! “高凡不是这种人。”傅元骏淡淡的道。 “是啊,他没有那种坏习惯。”石兆中也点点头。 “难道是我乱写?”王诗乔咆哮著,“他跟曲儿生了一个儿子,答应娶她也是个事实,现在他却缠著诗语不放,这算什么?我们王家的千金可不会屈居当妾。” 斑凡放开王诗语,正要朝王诗乔走去,她却急忙拉住了他,“你不要跟他打架!” “不会,你放心。”高凡拍拍她的手,走向他们三个,一双锐利的眸子扫向王诗乔,控诉的望著他,“为了那个女人,你可以牺牲丫头,是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高凡笑了笑,将唇边的血迹拭去,“那个人渣是方曲儿派来伤害丫头的,难道你想告诉我你不知情?” 闻言,王诗语倒抽了一口冷气,眸子不禁望向王诗乔。不只是她,还有石兆中和傅元骏,连同高凡,四双眼睛全望著王诗乔。 王诗乔看看他们,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曲儿说她刚开始并不知道诗语是我妹妹,所以……” “不管是不是,她这么做就是卑劣!”傅元骏冷冷的批评道。 “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一向最宽容女人所做所为的石兆中也不禁摇头。 “她并没有叫他那样伤害诗语,曲儿说她只是请他去吓吓诗语,要诗语离开高凡,但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全是那个混蛋见色心起,他……”王诗乔仍极力袒护著。 暗元骏不禁摇摇头,“够了,诗人,你相信她的话?” “我为什么不相信?曲儿她不会说谎。”王诗乔有些恼羞成怒。 “你陷得太深了,诗人,那女人在利用你。”石兆中摇头苦笑,同情的拍拍他的肩,“不要哪一天她要你动手伤了丫头,你还乐得从命,那就太可悲了。” “臭石头!你说什么混话,我怎么可能伤诗语。” “你已经伤了她。”高凡转身拉著已经呆愣在一旁的王诗语回房,将三个大男人丢在外头。 ***** “别再动她了,免得惹火上身。”一名东方男子点燃了雪茄,刹那间室内烟雾弥漫,他却不以为忤,益发的享受整个房内充斥著的雪茄香味。 “可是……” 男子一双修长的腿跷上了会议室的圆桌,对方国谦挑了挑眉,“不必可是了,风组织的人已经全聚集到纽约,盯我们的人盯得相当紧,轻举妄动的下场就是早早步上自取灭亡之路而已,那个女人交给我,我会有办法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您要亲自出马?”方国谦讶异的望著他。 “对我来说这件事轻而易举,用不著讶异,是你自己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随便行动,才会无端惹来这些不必要的注意。” “这……对不起……” “不必道歉,你只要将那件事办好,将凡尼拉拢到麾下即可,只要他站在你这一边,这一次的选战我们就赢定了。” “凡尼并不是容易操控的人。” “这我当然知道,我们不需要操控他,只要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你的女婿就可以了,谁在乎他是不是支持我们?近年来凡尼?霍华在政界的声名如日中天,成了你方国谦的女婿就等於替他的立场贴上标签,届时共和党内初选便会提名你参选这次的总统大选,凡尼身为你的女婿是不可能站台替现任总统助选,民主党的声势一下子便会削弱许多,而我们的美国公民爱戴凡尼就有如爱戴玉皇大帝,自然会爱屋及乌,将票投给他妻子的父亲。” 方国谦愣了好一会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在说什么,“您说……要提名我参选这次总统大选?” “怎么,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只是,我本来以为是您自己要参选……” 男子笑著摇头,“我的名望地位在美国政界并没有你高,我参选胜选的机率太低,而你不管这次的总统选战打赢还是打输,对於你的名望及地位的提升却是大大有帮助。” 方国谦闻言早巳乐不可支,就像天上突然掉落一地金块般的令他难掩狂喜,不过,一直有的一个疑问此刻便浮现在他心上,心想,现下算是询问的好时机吧? “呃,我有个问题……” “问吧。” “您是怎么知道我女儿在英国生下一子的事?”方国谦实在很疑惑这件事连他这个当人家父亲的都被瞒在鼓裹,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男子突然哈哈大笑,将一团团烟雾吹得四散,未了,才定定的看著方国谦,饱含深意的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伤好些了吗?” 看见高凡站在门口,方曲儿的身躯毫不犹豫的奔向他,双手紧紧的将他抱著,仿佛下一刻他就会马上消失般。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她的眼中充满著泪雾,迷蒙得醉人。 斑凡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推开了些,拥著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尼奥呢?睡了吗?” “嗯,管家带他出去玩了一天,大概累了。”方曲儿笑笑,温柔似水的眸子定定的落在他的脸上,“小时候,你也一样爱玩吗?我想他是像你甚於我,我可不是个好动的小孩。” 斑凡只是一笑,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著墨,话锋一转的道:“杰瑞死了,你知道吗?” 听到杰端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会,慌乱的看著他,随后将头低了下去,“他……是谁?我不认识他……” “诗人已经都告诉我了。” “什么?”方曲儿的头蓦地抬起,眸子闪了闪,“他……不可能告诉你什么的,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颚,微微一笑,“不要对我说谎,曲儿,说谎的女人一点都不令人喜欢。” 方曲儿望著他,泪涌了上来,“我……对不起,我只是让嫉妒冲昏头了,而且我真的不知道杰瑞那混蛋会这样对她,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楚楚可怜的方曲儿啊!是那么的惹人心动、心怜,难怪诗人会栽在她手上。高凡轻轻的叹息。 “我从来不想伤害你,曲儿。”他拉过方曲儿的手,白酉的手臂上一块又一块的青紫还清楚的印在上头,“你却一再的伤害自己。” 她抽回了手,杏眼圆睁的看著他,“你说什么?” “为了取得我对你的信任,你狠下心来伤害你自己,未免太过用心良苦了。”高凡站起身来,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含在嘴,一连串看似闲散而优雅的动作其实是在掩饰他的烦躁。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的这些伤都是我自己的杰作?”她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激动的全身颤抖著。 “不管是或不是,这一切闹剧都该结束了。”他冷酷的说。 “闹剧?你指的是什么?我们的婚礼?还是我们的小孩?或者,全部都是?” “我知道尼奥不是我的儿子。” “他是!八年前你是我惟一的男人,你怎么可以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你不想认他就直说,何必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我不会逼你认他,如果我要逼你认他,八年前我就会找上你,而不是在这种可笑的情况下,你以为我们的事闹上瞻杂志我会感到很光荣吗?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是没什么好光荣的!” 方曲儿哭得歇斯底里,整个人激动的就要倒下,他眼明手快的扶住她的身子,她则顺势投入了他的怀中。 “曲儿……” “我爱你啊!我从头到尾就只爱你一个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轻易的放开我?为什么?”她在他怀中低喊。 他不忍伤她,真的不忍,从头到尾,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出八年前的事,从头到尾,他一个人独自忍受著自己深爱女子的背叛,他不想说什么,也不想怨什么,当初是他先逼走了她,就不能怪她投入另一个男人怀中。 他是曾经深爱过这个女子的,深深的爱过,然而,过去了,早过去了,他不是一个会眷恋过去的人,尤其是这么刻骨铭心的伤痛。 “你走的那一天,我有回去找你。”高凡任她抱著自己,一双手温柔的抚著她的发,王诗语的影像此时此刻却浮现在心上,他淡淡的笑了,终於,他还是找到了他的归属,一个他打算要爱一辈子的女人。 方曲儿愣住了,不再哭泣,怔怔愣愣的仰起脸看他,却看到他一脸温柔的笑意,但彷佛离她好遥远的感觉,她不得不明白此刻他脸上的温柔神情不再属於她,这种感觉……好苦好苦,苦涩得令她连心跳都快停了。 “找到了吗?”她颤抖著问。明知道他找到她了,也知道他一定看到了一切,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他略带深意的说:“找到了,却再也找不到了。”找到了她的人,却再也找不到她的心。 方曲儿懂得他的话,苦涩的笑著,退离了他的臂弯,退得好远好远,“你总是这样,高凡,恨一个女人还可以这样温柔的拥著她;讨厌一个女人却还可以疼惜的吻著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温柔只会让女人更痛苦,让我一辈子挣月兑不了你温柔的桎梏?你好狠心啊,高凡!看似有情却无情,你比任何人都狠!” “那个男人……知不知道你替他生了小孩?”高凡淡淡的问著,对於她的控诉不置一词。 “他已经死了,尼奥也不是他的!”她别过脸,压根儿不想提起那个八年前与她一度春宵却甩了她的男人。 他叹口气,竟有点感到不忍,“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惟一能帮我的就是照原订计划娶我过门,这个忙你帮得上吗?”方曲儿抬高了下颚,骄傲的冷笑著,“不能,对不?你的心早就让王诗语那丫头勾去了,我没说错吧?” “有没有她,我都不会娶你。” “那你就不应该答应我父亲,现在我们的事都在杂志上曝了光,你要我怎么办?那并不是一份普通的杂志啊!全世界的人都会相信上头写的是真的,尼奥也是你凡尼?霍华的儿子。”她就不相信他的心真的这么狠,她不相信他对她曾经有过的爱会如此浅薄,他会屈服的,一定会的,他不会忍心她一个人背负这么多的舆论压力,不会的。 斑凡轻吐了口烟,眼睛眯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淡漠的道:“要怪,就去怪你父亲,我想就连他也不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吧,否则,谅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栽赃到我头上。” “你真的不顾我了,是吗?”她眼眸含怨的望著他。“对不起,我想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你。”“那你走吧。”她背过身去,泪如雨下,却没有伸手去擦。高凡看了她一眼,捻熄手上的烟,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八年前他与她相遇的情景一幕幕闪过脑海,竟是如梦一场…… ***** 摊了一地的照片,王诗语翻著翻著,下意识的在等待夜归的高凡,看著照片上的时间,每一张都是深夜十点左右,通常这个时候高凡就会像风一样消失了,当她;以为他正在房裹睡觉的时候,他却是在另一个地方拥著另一个女人。 她站起身,拉开一大片落地窗帘,门外正对著中央公园,夜的静谧让中央公园看来显得有些诡谲,彷佛那有人在窥伺著她的一举一动,是她的心理因素使然吧?自从那一夜在南街海港被人追杀,就没有一夜是熟睡过的,就连梦中都会梦见好几把枪指在她的头上。昨夜,高凡抛下他们带她回房,进门时顺手便将门锁上,她不解,正要相询,却被他擒人怀中深深的吻著。 那吻,长得几乎让她窒息,温柔的让她眷恋,他放开她后,一双热切的眸子牢牢的盯在她的脸上,他热热的呼息的她的脸上,[没有我的准许,你永远不可以离开],他那性感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双手缠上了她的腰身。 “你已经有了个儿子,难道会不要儿子的妈?”王诗语仰头看他,心中凄楚一片,他不会明白她心的迷惘与矛盾,总觉得自己该退出了,不,应该说在自己尚未介入前离开,但每当他霸道的将她圈在怀中,她就无法拒绝他的深情迷惑。 是的,迷惑,他在利用他天生的温柔魅力来迷惑她的心智灵魂,要她甘於在他的怀中沉溺。 “我只要你。” “为什么?”她不懂。 “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你觉得是为什么?”高凡笑著反问,温柔的眸光片刻也未曾离开她。 一个女人要一个男人是因为爱,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却未必,不是吗?她不愿去猜测,徒增自己的难堪。 “我不知道。”她轻轻的叹息,不想在两个人难得独处的时候想这些令人伤心的事。 “我会让你知道的。”他温和的笑了,再度吻上她的唇办。 王诗语不由得伸手触碰昨夜让他吻过的双唇,那温柔的心悸还是微微荡漾在她的心田,才一天没见她已经开始想念他。 门上传来两声轻响,她还没来得及收好一地的照片,高凡的身影已从上头罩住了她,她下意识的挪动身子想将那些照片藏在身后,他却蹲,伸出手越过她的双肩拿起地上的照片。 她被他困在怀裹动也不能动,也无法阻止他看到那些被诗人偷拍的照片,她的心狠狠的撞击著,生怕他动怒。此刻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愈跳愈快,他一定非常生气吧?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被跟踪监视偷拍照片后会无动於衷的。 “这些照片哪来的,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她却不会傻得以为他真的不在意,她摇著头,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语调说著,“我……不知道。” “不知道?”高凡轻笑出声,抬起她低垂的脸,定定的望著她。“难道这些照片会自己跑来你房?” 她看著他满脸的笑,是真的不在意吗?她迷糊了,决定选择不说话,抿起唇办无意识的啃咬著。 “睡吧,等我等得这么晚,你一定累了。”他将她抱上了床,一手支撑著头侧躺在她身边,一手则缠绕上她的发,一双黑眸虽像海般的无边无际,却温柔得让人沉醉,然他却什么也没说,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是啊,他是不必给她解释的,因为一切都再真实不过了,他也不必给她安慰,因为他在乎的一直是另一个女人。好累、好倦,她是真的累了。 “晚安。”她闭上了眼睛,将沉淀在心底的灰丢进梦。 第九章 “现在方国谦一定气得在家裹跳脚了。”石兆中将自己丢进霍华宅第大厅的沙发,轻松自得的模样就像是刚卸上的重担似的。 “只差几步就可以找出杀了肯夫林的人了,但是最近他们却没有行动,可见幕后一定有人在替那个人出主意。”高凡将煮好的咖啡递给其他两人,也在沙发上坐下来。破这件案子,他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 “这点小事交给你们两个就行了,我可以走了吧?你已经向梦帆借我借得够久了。”石兆中一脸恳求的说。 斑凡笑著摇头,“才几天就如此想念娇妻啦?我以为你会趁这大好机会去外头物色物色新的猎物,好解解馋呢。” “嘿,别诬赖我,高凡,这话要是传进梦帆耳,难保她不会趁我睡著时『咔嚓』——”石兆中做了一个被杀头的手势,“一刀把我抹了。” “这么说你是娶了个悍妻喽?”傅元骏的嘴角噙著一抹笑。 “喂,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回事?非要把我的意思转上好几个弯,故意要让我不好过是不?”石兆中挑高了眉,有点受不了这两个小子,他已经够可怜了,出来这么多天也忍了这么多天,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回去抱娇妻,自然没有开玩笑的好雅兴。 斑凡与傅元骏相视一笑,十分有默契的同时低头喝咖啡,想也知道这个以前每天都得抱著美女在床上温存的男人是哪裹不对劲;现在除非是他的爱妻季梦帆,否则谁也无法让他的烦躁减轻些。 “诗人呢?还在生我的气?”高凡的眼一沉,摇晃著手中的咖啡杯,不著痕迹的问道。 “他已经中了方曲儿的毒,谁也救不了他。”石兆中闷哼一声,“现在到好,瞻杂志报导的新闻失真,他成了瞻杂志的历史罪人。” 斑凡的眸子一敛,道:“杂志失真,对我们也没任何好处。”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要娶方曲儿?”石兆中不悦的皱起眉头,“人家的绿帽子你抢著戴,那丫头怎么办?你究竟是爱丫头还是爱方曲儿?给我说清楚!” 见高凡无言,傅元骏淡淡的开口,“看来只有制造另一个新闻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石兆中愈来愈听不懂这两个男人在说什么,制造另一个新闻?简直是滥用媒体嘛! 斑凡轻扯了扯嘴角,“方国谦会知道怎么做的,他丢不起这个脸。” “你总是信心满满。”石兆中最讨厌人家丢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给他,这个高凡啊,总是莫测高深。 “东西已经得手了吧?”高凡转向傅元骏,见傅元骏微微颔首,他神情愉快的笑了,“总算不会太对不起丫头。” “有我出马还怕搞不定?”傅元骏自负的一笑,“不过,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样,小心,我的报复不会太远。” “我等著。” “还有我的,你也欠我。”石兆中也掺上一脚,笑得贼兮兮的。 “我欠你什么?”高凡挑了挑眉,“别忘了所有的债都让那张照片给抵了,底片我可还没丢,如果你记忆不是太好的话,我不介意拿出来让大家重温旧梦一下,你觉得如何?” 瑟瓦那王子下跪求婚记,嘿,这么卖座的独家新闻是石头死求活求加威胁利诱之后他才手下留情,没有将那一帧靶人的求婚照片公诸於世,现在这个人却健忘的要来跟他要债了? “嗄?我开玩笑的,开开玩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我知道高公子风度深度广度都是一流的,不会跟我计较这个小小的玩笑吧?” 石兆中一听高凡要将那张世纪大糗照公诸於世让大家重温旧梦,心脏差点没从喉头裹跳出来。这小子,他以为高凡八百年前就把底片扔了。不行!他得找一天把底片偷到手不可,否则不是被高凡踩在脚底下一辈子?那可不是他堂堂瑞典瑟瓦那王子会做的事,虽然他已经放弃王位,但毕竟还是千金之躯啊,怎么可以让高凡白白糟蹋。 “玩笑?”高凡瞅著他。 “是玩笑。”石兆中笑咪咪的,“没看我一脸笑容吗?半点也不像寻仇的样子吧?” 斑凡莞尔,“那就好。” “石头,你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高凡手上?”傅元骏难得看见石兆中如此,不由得感到好奇。 “把柄?没有、没有,对不?高凡。”石兆中对高凡猛眨眼。 “是啊,没有。”应要求说毕,高凡朗声大笑。 ***** 自称是王诗语未婚夫,长得高大俊挺的东方男子出现在霍华宅第时,引来霍华家上上下下的不安与骚动,怎么近来事情层出不穷,之前冒出了凡尼少爷的七岁儿子,现在又冒出了王小姐的未婚夫,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避家嬷嬷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通知了王小姐,在王小姐还没出现之前,她得好好看看这个男人有哪一点比她家的凡尼少爷好,为什么会是王小姐的未婚夫? 王诗语走出大厅时就是见到这副诡谲的情景,她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她的逃跑计画差一点就毁在这个男人手上,幸好她闪得快,才没让来通知她的下人看到她要从后门溜走。 “你是……”她好奇的问。 “余少方。”他自报姓名,起身微微欠身行礼,“我们终於见面了,王小姐。” 余少方,听到这个名字她微微一愣,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但听方才下人告诉她,他自称是她的未婚夫,她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是我爸爸要你来的?”爸爸一定是看到杂志了,所以直接叫他心目中的女婿来接她走,王诗语轻叹一声,觉得自己转了好几个圈还是逃不过宿命。 “王先生说王小姐在霍华家做客已经太久,听说近来凡尼先生即将大婚,诸事烦琐,一定没空陪小姐,所以特地请我来接小姐回去。” 余少方看来斯文有礼,也称得上风度翩翩,这样诚恳的言谈已是给足了地面子,高凡的婚事一直是霍华家上上下下绝口不在她面前提的事,现在他这般自然而然的说出口,反倒是真的不关她的事似的撇清了一些。 “也是,我也该离开了,只是劳烦你大老远来接我真是过意不去。” “千万别这么说,我大部分的时间也都住在纽约,来接小姐一点都不麻烦。” 听他小姐小姐的叫,王诗语反倒感觉怪怪的,“叫我诗语吧。” 余少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诗语,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了?王先生在香港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你等我一会。”说著,王诗语快步上楼背著早已经准备好的包包又下楼。 “小姐,你这样走了,少爷会很不高兴的。”管家嬷嬷不同意的看著她,只差没挡在他们的前面不让他们离开。夫人、老爷、太爷这阵子都不在家,她一个下人实在没有权利将人留下来。 “替我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家有急事。”上前抱了一下管家嬷嬷,王诗语偕同余少方离开了霍华宅第。 上了余少方停在门前的车,回头再望了几眼这个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住上几天的大房子,王诗语只觉万千惆怅涌上心头。纽约甘乃迪机场待在机场敖设的咖啡厅,王诗语看著机场的人来人往,不安的四处查看著,自从上回事件之后,她来回纽约搭的全都是王家的专用客机,现在突然让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令她十分不安。 想来也奇怪,爸爸派余少方来接她却没有派专机给他用,愈想就愈觉得不对劲。 “来,先喝点东西。”余少方体贴的将服务生端来的柳橙汁送到王诗语面前。 “谢谢。”王诗语接过来喝了一口,抬起头来看他,“我脸上有东西吗?为什么一直看著我?”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美丽。” 王诗语笑了笑,低头喝果汁的同时,眼角突然瞄到不远处有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偷窥著他们,那个人盯梢的方式十分拙劣,像是故意要让她发现他似的,她微微的皱眉,一脸不安的感觉笼罩著她。 “还要多久才能登机?” “一个钟头后,怎么?想到什么事得急著办吗?”余少方笑著问。 “我……想去逛逛街。”她随口胡谄,只想著最好赶快离开这,否则就算不出事,高凡也会很快找到她。 “现在?”他觉得惊奇,只剩下一个小时,她这位大小姐编的谎也未免太可笑了。 “嗯,我去去就来。”说着,她便从座位上起身,余少方也很快的跟了上来。 “我陪你吧,在纽约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王诗语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男人还算体贴便没说什么,但下一秒手已被他握进掌心,她愣了一会,想挣月兑,他却握得紧紧的。 “你习惯走路拉著别人的手?”她不悦的看他,直到他识相的把手放开为止。收回手,她连忙将双手都放进了牛仔裤的口袋。 “我只是担心人多会走散,没有唐突的意思。” 就在他说话的当下,王诗语看见了方才躲在咖啡厅一角的那个人就跟在他们后头,脚步不由得愈走愈快,为了让余少方跟上她的脚步,她只好伸出手去拉他,抓住他的手后加快速度跑进一条巷道。 “有人在追我,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可以跟我分开走。”她探头出去,看没有人追来便又转过头来对余少方道。 “你惹了什么麻烦吗?” “是麻烦,一个大麻烦。”她呼了一口气,将身子贴上墙面,脚上的伤初愈,经这么一跑,似乎又隐隐痛了起来。 “什么麻烦?很严重吗?”余少方也气喘吁吁的,关心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看这小子愣头愣脑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若不把真相说出来吓吓他,他是不会走的,毕竟人命关天,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无端的将一个人拖下水。 “好吧,我说。有一天我不小心看到一个人开枪杀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发现了我,想要把我杀了,就这样,你如果不想陪著我死,最好自己先走,他们不认识你,不会为难你的。”王诗语很快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把余少方吓走。 “有这样的事?”余少方看起来十分意外,却没有害怕的样子。 她瞅了他一眼,“怕了吧?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再不走就迟了。” “那个人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要是看清楚了,我还会等他来找我吗?早杀到他家去了!”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要是让她知道他是谁,她怎么可能放他甘休?说什么也要将那人弄进牢裹。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那天开枪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喽?”余少方似乎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的追问著。 探出去的头又转了回来,王诗语又急又气的看著他,“你不忙著逃命还尽问些事做什么?难道你不怕死?” 他伸出手将她的身子一揽护到身后,一双闪亮的黑瞳深情的望著她,“既然你有生命危险,我说什么也不能离开你了,不是吗?” “你……”她该说什么?虽然她很感动,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走吧,我知道有一条捷径可以回机场,到了机场,我会请保安人员护送我们先行进入登机室,不会有事的。”余少方临危不乱的拉起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回,她没有甩开他的手。 ***** 暗元骏拿著由卧底人员带回来的照片和底片说:“这些是那卷底片上及照片上出现过的所有指纹的主人,我请诗人查过了,头最有可能的嫌犯就是方国谦。”那些正是王诗语被窃走的照片和底片。 “方国谦?”听到这个名字,高凡有点意外,倒不是只因为他是曲儿的父亲,而是因为这个男人胆子并不大,没道理有开枪杀人还面不改色的本事,在多年来无数场会议裹,方国谦通常都是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因此在美国政坛的形象一直不错,算是小有所成的美国华侨。 暗元骏将另一个牛皮纸袋丢在高凡面前,“这头是电脑显像之后的乘数放大片,你瞧瞧有没有眼熟的人。” 斑凡抽出放大片,方国谦的轮廓与身形在这张放大片中看得十分清楚,站在方国谦身后的人是……这个人眼熟得令高凡意外,再过十年他都会认得出来吧,但为什么他却从没有在纽约看过这号人物? “傅,替我查查这个男人,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资料。”高凡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紧紧的盯著照片裹隐身在方国谦身后的男人,心上莫名的感到不安起来。 拿出之前傅元骏给他的指纹资料,高凡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名。 马克?余中大名宇:余少方 这不就是王哲夫要许给丫头当丈夫的男人吗?他喑忖。 门在此刻突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一脸气急败坏的王诗乔。 “怎么回事,诗人?”看到王诗乔这个时候冲进来,高凡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诗乔看看高凡又看看傅元骏,低沉的话从喉头缓缓的逸了出来,“丫头不见了!” “说清楚,诗人。”高凡的声音带著一股少有的寒意。 “余少方那该死的家伙带走了她,他是……” ***** “这是……”王诗语望望四周。 “我的专属贵宾室。”余少方微微一笑,坐下来伸手将领带扯松,“你要站到什么时候?飞机误点了,我们还要等上些时间,你可以躺到床上休息,或者去洗个热水澡,时间到了我再叫你。” 王诗语坐了下来,看著他那太过专注的眸子令她觉得忐忑不安,有这样一双眼睛的男人她之前怎么会把他看成是愣头愣脑的小子?他的眸子犀利而敏锐,像是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似的,她不得不承认方才那两个多小时裹是太低估了他。 冷冰冰……她突然想起诗人曾经对余少方下的注解,可是她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冷冰冰的样子,是他在她面前特意佯装和气友善?还是他根本不是余少方? 斌宾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余少方接起了电话,不到几秒钟的工夫,他的神色从轻松恣意变为冷冽狠绝。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微扬了起来。 “方国谦已被捕,那女人拍的照片将他清楚的拍了下来。”话筒另一方的男人低低的道。 “怎么可能?”照片他看过,根本不可能清楚看出开枪的人是方国谦。 “千真万确,方国谦也认罪了,承认他就是那夜在南街海港开枪射杀肯夫林的凶手。” “他什么?该下地狱的家伙!这个笨蛋,他没扯到我吧?”一切的计画都泡汤了!方国谦这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懊恼极了。 “他当然不会忘了拖一个人做伴,你的指纹已输入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电脑系统进行辨认,很快就会有人去逮捕你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这是你对上司说话的态度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属下会跟他这么说话,造反了不成? “你已经被联邦调查局除名了,不再是我的上司。” 突然,话筒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嘲笑的意味相当明显,但也让余少方听出了异样。 “你究竟是谁?”他追问。这个跟他说话的人绝不会是他的部属,虽然这个声音的确是他部属的声音,但他相信在话筒上的人却不是他所信任的属下。 “王诗乔。”王诗乔微笑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传了过来。 “该死的!”余少方诅咒一声,“砰!”的摔上电话。 他中计了!竟然大意的往对方设下的陷阱跳。余少方的眸子轻轻的扫了王诗语一眼,现在只有她能成为他的护身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只要他逃得出纽约,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呃……发生了什么事吗?”王诗语警戒的看著眸子愈变愈深的余少方,虽然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身子已下意识的往后退,一直退到背抵住墙无路可退为止。 余少方微笑的走向她,温文的笑脸变得狰狞,他一伸出手便探向她的喉咙,冷冽道:“好一个王诗乔,竟然利用国防部用的变声器设陷阱来害我,他大概没想到你在我手吧?只要我一用力,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嚣张。” 王诗语被他的大手紧紧扣住喉头,顿觉呼吸困难,胸口闷热难当,“放开我!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到时候就去阎王老子那问清楚吧!” “你……要杀我?”她惊恐的问,难过的想,怎么一下子天下的人都在追杀她似的,她今年究竟是走什么楣运? 余少方冷笑一声,抽出一把随身用的小刀在她白皙粉透的脸颊上抹了抹,“还不到时候,现在我们必须先离开这裹,没有你,我怎么出得了境呢?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我会在你脸上画几道花,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王诗语害怕的看著他,身子颤抖得如风中的落叶,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他身上瞄都不敢瞄一下别处,这男人心思敏锐,她得更加小心为是,一边准备撤离,一边依然颤著声音说道:“你……不要伤害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很识相,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我不会亏待你的。”说著,他色迷迷的伸手在她的臀部了一把,一只大手在她的翘臀上游移著,“说真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呢,凡尼?霍华也真有眼光,你一点也不比方曲儿差,要是我,也宁可要你。” “你在说什么……”他也认识方曲儿?她怔愣的看著他。 “凡尼一直把你带在身边难道不想娶你?你当我是傻子?虽然他因为他那个七岁的儿子而答应娶方曲儿,但有你这个情妇在身边,他可以说是坐享齐人之福,我还挺羡慕他的哩。” 他的头突然低下,馋涎美色的嘴正要吻住她的当儿,突然间,后脑勺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即使余少方的动作很快,却还是承受不住那一脚力道的打跌到一旁。他迅速闪到桌旁从桌底的方格内抽出他暗藏的手枪,但子弹还没上膛右手就被人开了一枪,手上的枪枝也飞了出去。 “羡慕我也得有本事保得住你这条狗命,余少方。”高凡冷笑著拍拍身上的灰尘,看著地上的男人,还真有一股冲动想上前痛扁这家伙一顿,不过调查局的人已经进来了,他不能破坏形象的再动粗下去,何况总得留点余地让调查局干员好好发挥发挥,刚刚踢上余少方脑门那一脚也够头晕半天了吧? 余少方被进来的干员用手铐扣了起来,直到被送进调查局之后他都还不相信他们的动作竟有这么快。 第十章 靠在墙上的王诗语不断喘著气,方才余少方勒住她脖子的力道不轻,差一点她就要以为自己得魂归西天了。她比余少方先一步瞧见了从他后头逼近的高凡,他馋涎的嘴脸靠近她又令她想作呕,害她连一眼都不敢再瞧高凡,怕余少方不小心从她的眼神中发现了高凡而对高凡不利。 “你做得很好,丫头。”高凡走向她,两手越过她的肩头抵住墙将她困在他与墙之间,低下头瞅她,那神情是莫测高深的,却没有了方才他对余少方的那抹微笑。 “高大哥……”她口乾舌燥的舌忝了舌忝唇办,两手不安的背在身后交握著,想想又把手移到了身前,他这样看著她令她不安、慌乱,他是在生气吧?气她又带给他麻烦?“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 “不是故意惹麻烦的,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余少方犯了什么罪吗?为什么你带这么多人来抓他?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她问了一串问题才发现他根本没在听,只见他脸沉了下来,扣住她的手便往外走去,“高大哥……” “回去再说。” “喔。”她只好一跛一跛的跟在他后头。 斑凡蹙眉,回过头看她,“你的脚怎么了?” “方才有人追我,跑了一会,所以……”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接著她的身子就被腾空抱起,落人他宽敞舒适的怀中。 “很痛吗?” 声音似乎是温柔的,王诗语偷偷的抬起脸瞧了他一眼,见到他那若有若无的笑容心上也稍稍安定一些。 “嗯,很痛。”她点点头,半似撒娇半似撒赖的道。说完,小心翼翼的又瞧了他一眼,“你会把我扔下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将她抱上车,关上下车门。 前座的司机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是傅元骏。 “余少方一定想不到自己身为调查局干员,结果是被调查局抓走,你这一招够狠。”傅元骏踩下油门,车子便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那是他自找的,身为调查局高级干员还从事非法交易,压迫海关人员私通,还杀人企图操纵国政,这人的野心及私心皆不小。” “如果不是你设陷引他自己招供,我们还真抓不到他的把柄。”傅元骏称赞的说。光照片上的指纹还不足以判定一个人的罪,余少方聪明机智,一定有办法替自己解套,何况,他还具有调查局秘密干员的身分优势。 余少方实为联邦调查局的高级秘密干员,隐身在共和党中已长达五年的时间,是共和党内的幕后领导分子,党内的议员对他马首是瞻,但他个人却从来没有在议会院会中露面,这也是高凡之所以未曾见过他的原因。 但一见到那张放大的照片时,站在方国谦身后的那张脸,高凡却是熟悉的,虽然他连余少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说也奇怪,这八年来余少方的影像从未曾在他的记忆中消退。 是被背叛的阴影挥之不去吧。他自嘲的一笑,始终握著王诗语的手紧了紧,不知在何时心上多了一个她之后,心上的包袱才真正的放下了。 ***** 夜,霍华宅第安静得像是沉睡中的城堡,送走了傅元骏,高凡一句话也不说的直接把王诗语抱到自己房的那张粉蓝色大床,她张口欲言,高凡却用唇堵住了她,像是饥渴许久的沙漠旅人在汲取天降的甘霖。 她柔软脆弱的身子被高凡高大健美的身躯压在身下,虽隔著衣料但两人间的密合却激起浪花四起,他的吻如雨水般绵密的落在她的唇上、颈畔、眼上、心口…… 他的探触是灼人的,一双温柔的眸子带著令她感到陌生却滚烫的火光由上而下照抚著她,他轻轻的解去她的衣钮,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的衣服解开,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在他的面前几乎已是全果,娇羞不安的她却深陷在他深蓝如海的瞳眸中动弹不得,这个时候似乎连抗议的小小动作都显矫情。 她爱他,一直是爱他的,从小她就企盼著他用一双看女人的眼来看她,就这一点来说,她的愿望应该是达到了。这双充满著的眸子呵!就是看著一个女人的眸子,她要他用爱一个女人的方式来爱她,心甘情愿,别无所求。 捧著她羞红如天边红霞般熟烫的脸庞,高凡知道自己的心在这一刻是彻底的沉陷了,或许该说早在他第一次吻了她的那一刻开始,体内的荷尔蒙就不安分的骚乱着。 是的,他必须承认是这样的,虽然他一直在无谓的抗拒著这样的可能性,不想破坏从小到大拉著这小小女孩的手的隽永情深,然而他听到了她说爱他,那样的不悔舆勇敢在那一刻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心。 她说爱他的时候,义正辞严得很,他喜欢看她说爱他的样子,就是喜欢著那种被人爱著的幸福感,未了,他才明白那是一种安定的归属感,谁说男人的爱情跟归属感无关呢?他就想一辈子这样拥著她、抱著她、吻著她、拥有她。 “我要你成为我一辈子的女人,丫头。”他柔情万千的眸光定定的落在她脸上,俯,他的唇再次锁上她的。 他修长而温柔的指尖滑过了她的肩头、酥胸,绕到了她的身后轻巧的解开她的暗扣,眼前的一片雪白美景因他落下的吻而染上层层粉彩,上下起伏著的胸口鼓荡著彼此的心魄,是男女之间最原始的美妙邀请。 他的大手抚上她甜蜜的战栗,那披散在粉蓝色大床上的长发之於他已成了最强烈的诱惑。 “我要爱你了,丫头。” 王诗语面带潮红的看著他,不说任何话,伸出双手绕上了他的脖子,以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她要成为高凡的女人,就算一夜也好…… ***** 艾恩拿著放大镜对著报纸上头的一行字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是个事实,一见到史都下楼来,忙招手叫他过来。 “你帮我看看这则新闻,念给我听听。” 史都莫名其妙的看了自己爸爸一眼,走了过去拿起报纸,只见大大的标题上面写著—— 情海生波方曲儿琵琶别抱与英国情人速走他乡 凡尼?霍华留不住佳人芳心独守空闺曼哈顿 “这是什么意思?”史都眯了眯眼,没有老花眼的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我正要问你呢?你的儿子是怎么回事?一会冒出了个七岁儿子,我大老远赶回来才要看我的曾孙子一面,怎么他儿子的妈就跟个英国男人跑了?我的曾孙子也跟著跑了,这真是莫名其妙!不行,你去把凡尼给我叫下来,我得好好问问他才行。” 偷偷模模走下楼的王诗语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没想到竟然在大厅撞见了高凡的爸爸及爷爷,他们不是去度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情形应该是昨天深夜回来的,还是今天早上? “叔叔、爷爷好。”王诗语尴尬的对他们点点头,整张脸红到耳根,虽然他们应该不可能知道她昨晚是睡在高大哥房,但……作贼心虚是免不了的。 “丫头?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跟诗人回去香港了哩!”艾恩看见她十分的开心,咧著嘴笑著。 “呃,是啊,后来又被抓……不是,后来高大哥又请我来玩啦,所以我就又在这了。” 史都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看报纸,若有所思道:“方曲儿不会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放弃我儿子的吧?如果她真有爱人,就不会将她跟凡尼生的儿子公开然后又跑人,这头一定有鬼。” “她……有爱人?跑了?”王诗语实在有听没有懂。 “是啊,你自己看看。”史都笑咪咪的把报纸递给她。 看了报纸的王诗语突然将包包一丢,匆匆忙忙的跑上楼,浑然忘记自己要偷偷溜走的事,一心只想著去告诉高凡这件事,叫他去机场拦住方曲儿,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撞上一堵肉墙,她差一点被撞下楼梯,却在下一刻被高凡的双手紧紧钳住。 “你想跑哪儿去?”他有点无奈的看著怀中慌慌张张的女子,差一点就以为她又要逃跑了。 “高大哥,方姊姊要跟人走了,你快去机场把她拦下来,快!现在就走!”王诗语一见到是他,不由分说拉著他的手就要下楼。 斑凡任她拉著自己下楼,却在门边定住了脚步,对望著这一幕而张目结舌的一中一老微笑而慵懒的打了个招呼,“嗨,爷爷、爸爸,你们回来啦?妈呢?还在睡?” “嗯。” 史都想板起脸来问话,却让艾恩先一步打乱了。 “凡尼啊!你儿子和儿子的妈要跑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追是不追?儿子的妈你可以不要,你儿子可不能不要啊!” “爷爷,我的儿子还在丫头的肚子还没出生。”高凡语惊四座道,一手便把闻言从他怀中弹跳开的王诗语给拉回来,“你想逃?” 王诗语的脸红得大概连天边的红霞都无法媲美了,她看著艾恩、史都,又看看高凡,不由得嘟起嘴来,[高大哥,你不要胡说八道,你这样会让人误会我们……我们……] “误会我们什么?昨晚你睡在我房是事实,你还想抵赖?”高凡故意板起脸,不悦的盯著她。 “嗄?凡尼,这是真的吗?我的曾孙子真的在丫头的肚子襄了?”艾恩开心的阖不拢嘴。 “顺利的话。”高凡乎静的说。 艾恩乐不可支的说:“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凡尼啊,你真的是太厉害了,用这一招……”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方曲儿的事还没解决,怎么你就……” 史都实在有点受不了自己父亲的超级乐观及忘东忘西,正要义正辞严一番,却被高凡的话插了进来。 “她的儿子是余少方的,不是我的。” “什么?!”三个人,连王诗语都异口同声的叫道。 “高大哥,你怎么说……方姊姊的那个七岁儿子真的不是你的?”王诗语是三个人中最感到震撼的一个。 “我说过他是吗?”高凡温柔的搂住她。 “你每天晚上溜去看她,不就是因为她和你的儿子尼奥吗?你从来也没否认过要跟她结婚的事,不是吗?” “终於吃醋了?”高凡了她的小鼻头,笑得开怀,“我还以为你打算不吭不响一辈子呢?” “我才没有……”她嗫嚅的瞅著他。 “我去看她一来是因为她之前受了一点伤需要照顾,二来是得做做样子,在事情还没明朗之前,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可是杂志上说……” “你是相信人家的话,还是我说的话?”高凡瞅著她,双手捧起她的脸,看见她眼中的犹疑与不安、迷惑与困扰,他心疼了,不禁叹道:“我和她只有一次,在九年前我生日的那一个晚上,她的儿子今年七岁,是八年前她离开我的那一天怀孕的,所以她的儿子不可能是我的,这样说够清楚了吗?” “那余少方……”她还是不解。 “那晚我回去找她的时候看见了他们在一起。”他想起往事,心似乎不再那么痛了,说出口比他想像中的容易许多。 “哦,可怜的凡尼。”艾恩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想起八年前他这个宝贝孙子在一夜之间毅然决然投入政界……原因在此吧?因为伤心,所以选择一条原奉所认为的不归路,那现在呢?他的宝贝孙子找到了真正的幸福,是否便会退出政坛? 老天!光想到这个就让他发晕。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一定是他这个老人家在杞人忧天而已,凡尼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 史都似乎也和艾恩想到了同一件事,两人不安的对视了一眼,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惶惑不安。 听闻高凡的话,王诗语的泪蓦地涌上眼眶,她紧紧的抱著他,似乎想将他八年前所受到的伤害给驱离,“高大哥……” 斑凡微笑的抬起她的下颚,温柔的在她的唇上啄了一记,淡淡的道:“我很高兴你这样抱著我,可是我跟你一样不需要任何同情及怜悯,丫头。” “我爱你,才不是因为该死的同情。”她气得压根儿不知道他是在开她玩笑,抗议的眸子闪现一抹愤怒的流光,“你明知道的。” “是吗?不是因为同情我被人抛弃?”高凡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看她,逗她一直都是件有趣的事。 “当然不是!”她气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笑了,吻上她的睫毛,轻声在她颊畔道:“我也不是。” “嗄?”她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我也不是因为同情你爱我所以才爱你,懂吗?”他深情的望著她,吻去她甫落下的泪珠。 “真的?”她不敢相信。 “真的。” “你真的爱我?”她的泪掉得更凶了,一滴接一滴。 “傻瓜!我爱你也哭,不爱你也哭,究竟要我怎么好?”他叹息一声,低头攫取她的红唇给了她一个绵密深长的吻。 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艾恩与史都心依然在悲喜交战著,一致的盘算著当凡尼提出离开政坛的要求时该如何因应才好。 ***** 纽约中城区?洛免斐勒中心 洛克斐勒中心占据了四十七街到五十二街,第五大道、第六大道间的大片土地,由十七栋大楼包围,广场中间低於地面的区域,夏天是露天咖啡座,冬天是滑冰场。 斑凡拉著王诗语的手朝中心移近,愈靠近广场的人潮也愈多,几乎将所有的路都挤得水泄不通。 “这的人怎么这么多?”她实在不明白大热天为什么大家都跑来这裹凑热闹。 “因为今天这有大事要发生。” “大事?什么大事?你该早告诉我的,我可以带照相机来。”想著,她突然拉著他的手往回走。 “你想去哪?丫头。”高凡笑著直摇头,把她拉了回来,他可不能让她现在溜掉,否则他要如何跟人家交代? “拿照相机啊,很近嘛!你带我回去拿,拜托啦!”讲到摄影,王诗语又是一副可怜兮兮又企盼的表情。 “改天吧!” “什么改天?这裹今天有大事要发生,改天就拍不到了……”正说著,她突然看见了朝她走过来的几个人,是石头、傅、诗人,这回她看到他们可没有上回开心 啦,因为他们现在全穿得西装笔挺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全身上下都觉得怪怪的,因为这几个人没事是不会凑在一起的。 “嗨,好久不见,丫头。”石兆中还是一派潇洒,大而迷人的笑容眩惑了身后无数女人的眼。 “恭喜你了,丫头。”傅元骏两手闲适的搁在裤袋裹,也是一脸的笑容。 剩下王诗乔了,他金框的眼镜下是一双带著愧疚、歉意的眼,此时正直勾勾的看著她,几度见他欲言又止,王诗语不忍了,抢先开口说话,“诗人,你也是来跟我恭喜的?” 王诗乔腼覜的笑了笑,“是啊,对不起,我没准备好礼物,因为我是突然从南美洲被抓回来的,根本来不及准备,你可不要以为你这个大哥很小气啊!” 这个模样的诗人她倒是难得见到,她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了,一双眸子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最后,她的视线聪明的落在高凡身上,“他们究竟在恭喜我什么?为什么还要准备礼物?” 口哨声从石头口中传了出来,他摇头大笑著,意有所指的望著高凡,“嘿,你这小子这么做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哪有新娘子结婚当天还不知道自己要嫁人了?” “新娘子?结婚?”王诗语惊跳起来,有点明白了,他说的是她,王诗语,她要结婚了!哦,天啊!怎么可以这样?连通知也不通知一声、问也不问一句,眼前的这堆人潮……真可怕!全都是来看她的。她下意识的又要躲开,高凡却早一步的将她圈人怀中。 “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丫头,所以只好先将你娶过门再说。” 没来得及让她说话,突然涌出一群人将她簇拥到中心的大型化妆间襄,不由分说的开始替她整理头发、上妆、穿礼服……难怪高凡近来不让她看电视、看报纸,连大门都不让她走出去一步,今天却好心的要带她出来走走,呼!这个霸道的男人。 便场前的温度就跟天空上的夏日艳阳一样沸腾著,凡尼?霍华大婚的消息早就在各报章媒体大肆的渲染下引来成千上万的民众聚集,大家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美国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最有声望前途的政坛新星走向红毯的另一端并宣告退出政坛。 “真有你的!这样的大好前程都舍得放弃,我老爸一定呕死了,他本来还梦想自己可以成为美国总统的岳父呢,现在梦都碎了,好可怜。”王诗乔上前抱了抱高凡,脸上的胡碴都还来不及刮,就被石头拖了来,不过,幸好石头拖他来了,否则他连妹妹的婚礼都错过就真的太说不过去了。 斑凡回抱了王诗乔,定眼看了看他,见他一脸胡碴、憔悴沧桑的模样还真的一点都不像平日那个有洁癖的诗人,不由得关心问道:“这几个月来你都还好吗?” “好啊!好极了,诗人的洁癖搞不好有救喽!看看他,嘿,为了一个女人弄得自己失魂落魄的,真惨。”石兆中幸灾乐祸著,诗人是他从南美洲拎回来的,当然也只有他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不打算太快说出来,他还想看看诗人每天心惊胆跳的样子呢。 “女人?”高凡和傅元骏交换了一眼,同时想起了方曲儿,不会是她吧? “是啊,女人。”石兆中嘿嘿笑著点头。 王诗乔瞪了石兆中一眼,揽起高凡的肩头走开,“你还没换衣服呢,新郎官,今天的主角是你不是我。” 夏日的曼哈顿举办了一场热闹缤纷而浪漫的婚礼,风骚郎君为自己的宝贝新娘准备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当众赢来一连串的吻。这个礼物是什么?当然是王诗语的个人摄影展喽,一场绝对轰动的国际摄影展。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骚四公子1:召募新郎 风骚四公子3:风骚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