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情换真爱》 第一章 这是个相亲的场合,地点就位于海拔一千公尺高的仙人乡长寿村最有名的土鸡城里。 圆桌上摆满了一桌的好菜,鸡鸭鱼肉、山产海鲜,丰盛得像是在办桌似,事实上用餐的只有四个人。 介绍人是男方的妈妈和女方的爸爸。 男主角是一身白衬衫、西装裤,完全是精英的打扮;而女主角也丝毫不逊色,一身正式的粉红色套装,代表著她粉领贵族的地位。 两家人一家住路头,一家住路尾,虽然男女主角从小在同一个村子长大,但就算在街上无意间碰到,别说是打招呼,连头都不会点,因为他和她根本就不认识。 男主角大女主角四岁,从小到大本来是没什么交集的,因为他上大学,她才要上高中,他出社会奋斗,她连大学都还没毕业。 可就在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时,男主角转眼已到了三十岁,但他却还不想结婚,他的母亲为了这个大儿子可是急白了头发。 这两年来,村头村尾、山上山下,他妈妈不知押著他相过多少次的亲,可惜男主角没一个喜欢的。足足相了两年的亲之后,到了三十二岁的今天,他还是个单身汉。 而女主角也不太好过,前几年的逍遥日子,终结在去年她二十七岁时。谁让家里的大哥、二哥连著两年相继都娶了老婆,没事做的爸爸,只好把目标放在她这个已经二十八岁还嫁不出去的小女儿身上。 就这样,她也被押著相了好几次的亲,最后整座山几乎都没有适合的对象了,两位老人家却不知怎地忽然互相看对了眼,开始千方百计想要凑合他们俩。于是趁这次的中秋假期,两位老人家诱拐加哄骗,待男女主角回到山上时,突然来了一场相亲记。 只见男主角不时稳重的浅笑,女主角也很配合的表现出一脸羞答答的模样。 “秋夏呀,我们家子强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他在台北的电脑公司上班,还是个经理,就是人家说的科技新贵,光是每年的股票分红就有上百万!你要是嫁给我们子强,绝对不怕没饭吃。”马太太素兰正努力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推销著自己的儿子。 女主角叶秋夏唇角微微上弯,露出最甜美的笑容。 要吃饭她自己赚的钱就绰绰有余了,干什么要靠男人养?经理更没什么了不起,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副理,只比经理小上那么一阶,只不过老爸三申五令,要她别提起自己的职位,怕会吓到对方。 这一年来,马子强的名字像是魔音穿脑般地天天出现在她的耳边,就连他身上穿的是三角裤还是四角裤她都一清二楚了。当然,这都拜她那好管闲事的老爸所赐,为了加强她对马子强的印象,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 “子强呀,我们家秋夏也在电脑公司工作,你们俩都住在台北,刚好可以认识认识,到时候还麻烦你多多照顾一下秋夏。秋夏这个孩子,从小就很有爱心,每个月赚的钱也都会固定孝顺我这个老爸,她将来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的!”老叶也输人不输阵,连忙为自己女儿说好话。 男主角马子强摆出了第一号表情──就是面对客户时的标准笑脸。 他干什么放著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娶个管家婆来管他的行踪?尤其是贤妻良母,到最后一定会变成杂念又啰嗦的欧巴桑,他才不要自找罪受! 这一年来,叶秋夏的大名总是三不五时就会出现,她自小至大的事迹,他妈妈可以像是在演连续剧般的天天说上那么一回,真是可怜了他的耳朵。即使他人在台北,还是得被远在山上的妈妈天天用电话疲劳轰炸。 男女主角就这么一个表现出绅士优雅的风度、一个表现出淑女该有的礼仪,完全不敢表示意见,更不敢出言不逊,因为只要一时的发言不慎,可能就会遭受往后十天、半个月的苦难日子。 所以,只有忍一时之气,乖乖的配合演出,才能保日后平安无事。反正两个人的相亲经验丰富,只要等介绍人一走,男女主角就可以“回复自我”了。 “我们家子强已经在台北买房子了,所以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虽然还有一些些贷款,不过凭我们子强的能力,不用三、五年就会还完的。” “我们家秋夏也有一份好工作,将来夫妻俩可以一起打拼,同甘共苦。” “我们家子强体贴又温柔,将来一定会疼老婆的啦!” “我们家秋夏能干又聪明,将来一定会好好服侍丈夫的!” 两老像是说上瘾,你一句、我一言地不停自夸著。 “秋夏,你觉得我们子强怎么样?” “啊?”叶秋夏的魂正飞到公司里一件棘手的案子上头,突然被素兰这么一叫……“阿姨,你刚刚说什么?” “秋夏,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你素兰阿姨在问你觉得子强怎么样?”老叶看似在骂女儿,其实是在暗示女儿千万别说出任何难听的话。 “子强啊,他很好呀,英俊潇洒、气宇非凡、文质彬彬,是人中之龙,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做大事,能嫁给他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叶秋夏赶紧赞美。厚,幸好她刚刚出门时,临时恶补了不少成语。 一听就知道很假,马子强很想冷笑,不过他还是强忍住了。 素兰听到秋夏这么称赞自己的儿子,开心得一直笑一直笑,笑到都露出上排金光闪闪的牙齿了。 “那子强,你觉得秋夏怎么样?”这次换老叶来个例行一问。 马子强茶喝到一半差点呛到,连忙顺了顺气。 “秋夏呀,漂亮大方、贤淑端庄、秀外慧中,将来一定是好太太、好妈妈,能娶到他的男人一定很幸福。”人家都这么赞美他了,他当然也要回敬一些好话。 这个马子强拍马屁的功夫不输她嘛,真不愧是当业务的,害她刚刚才吃下肚的东西,差点就反胃吐出来。 “哈哈哈!”老叶豪迈地大笑了好几声。“素兰啊,我看我们这次亲家是结定了。” “是呀是呀,我想我就快要有孙子可以抱了!”素兰觉得光明在望,含辛茹苦独自养大的小孩,就快要有圆满的结局了。 这是什么情形?叶秋夏看著坐在对面的马子强,马子强也看著叶秋夏,两人的表情一致,都是惊讶外加恐慌。 这相亲都还没相完,怎么就已经谈到生小孩了吓得两人是暗自叫糟,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就在素兰准备加足马力继续鼓吹结婚的好处时,叶秋夏手里的碗一滑,砰的一声,幸好是塑胶碗,没有割破手指的情形发生。 “怎么了?”老叶急著问道。 “没事,没事。”叶秋夏干干笑了两声,还不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和话题。 “妈,我想和秋夏单独聊聊。”马子强只好使出最后的技俩,唯有把二老请走,他才可以专心对付女主角。 “爸,我也想和他单独说说话。”“秋夏”两个字听在她耳里觉得怪恶心的,男主角不熟装熟是她最无法忍受的。 “老叶,让年轻人培养一下感情,我们先回家去吧!”素兰扭动胖胖的身躯站了起来。 “好好好,我先送你回去。”老叶站起来时还差点踢倒一张椅子,看来他比男女主角还要紧张。“秋夏,好好跟子强聊聊,待会让子强开车送你回来。” “老叶,我们子强是乖小孩,不会对秋夏怎么样的,你就让他们玩晚一点,我素兰给你保证啦!” “喔,好好好,十二点以前送秋夏回来就可以了。”老叶急忙用手挥了挥。 有这种老爸吗?竟把女儿推给一个才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叶秋夏实在很生气,好歹她在台北还满吃香的,怎么一回到这山上,就沦落到这么不值钱的地步? 在台北,二十八岁正好是女人展现成熟与青春魅力的年纪;在这山上,她却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叶爸,你放心,我会很早就送秋夏回去的。”开玩笑,现在才下午两点,他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解决叶秋夏了。 “那我们走了。”老叶带著素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土鸡城。 两老一走,正合叶秋夏的意思,每次相亲,她等的就是最后的单独相处。 彼此都是熟男熟女了,大家也在社会上混了那么久,不用表现出扭捏不好意思的样子,该说的就要说清楚。 好戏就要上场了。 ***bbs.***bbs.***bbs.*** “马子强,老实跟你说,我从来没有结婚的打算。”先前的端庄贤淑模样没了,在大人们离开之后,叶秋夏立刻恢复了真面目。 “太好了,我也从来没有结婚的打算。”马子强总算露出了真诚的笑脸,不再是业务员那种虚伪的笑。 “啊?”叶秋夏有些吓到,以往她此话一出,那些相亲的男人莫不立刻拉下脸,甚至哀号几声。 “看来你也是被逼著来的,我们算是同病相怜。”看在同是可怜人的份上,马子强稍稍卸下心防。 她笑了。“没错,如果我不来相这个亲,会被我老爸念上三天三夜。” “如果我今天不来相这个亲,我妈妈铁定会绝食抗议,还会说我是个不孝子。”话一说开后,马子强显得特别轻松。 “看来你比我更可怜。” “你今年相了几次亲?” 她比了三根手指头。“你呢?” “看来我真的比较可怜,我相了五次。” 叶秋夏大笑出声,全身散发青春活泼的气息,连一丝该有的矜持都没有。 “看来我的可怜取悦了你。”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为何不想结婚?” “我真不懂结婚有什么好,为什么我妈老要逼我娶老婆?我努力赚钱,认真工作,每一分都是自己的血汗钱,为什么要把赚来的钱分给别的女人用?” 叶秋夏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 “我也是这样觉得。都什么世纪了,女人为什么要靠男人养?我有手可以自己赚钱,为什么要嫁人,然后认命的伺候老公,帮他洗衣、煮饭、生小孩?” “我想要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我讨厌别人干涉我,要我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我也乐爱自由,所以我只交女朋友,不想结婚。”他像是找到知音人,愈说愈起劲。 以往只要女人听到他这个论调,不是反唇相稽,就是哀伤著一张小脸,然后就等著话不投机,各走各的,可没想到她和他是同一种人! “我是女人,难道我的能力就会输给男人吗?我还有好多事想做、好多梦想要实现,我绝不能结婚生子,结婚可是我人生的坟墓,所以我认同你的话,我也是只交男朋友,不结婚的。” 他说话时,她频频点头;换她说话时,他也猛点头。 “你的梦想是什么?” “赚很多钱,然后环游全世界。”说到梦想,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走遍我想去的地方。” “看来我们有志一同,我也想赚很多钱,然后一步一步的升上去。现在我已经是业务部的经理,我相信以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的努力,不到四十岁,一定可以自己创业,当上我最想当的总经理。” 她突然垮下一张闪闪发亮的小脸。“可是我老爸不这么想,他认为女孩子就是要有个好归宿,只要乖乖在家让老公养就好了。” “我妈也不这么想,她说要先成家才能立业,还有什么我是老大一定要先结婚,否则我底下的妹妹也不能结婚……我实在搞不懂我妈的论调,那根本说不通嘛!” “现在的离婚率高得吓人,何必逼我结婚,然后再制造社会问题?结婚一定更好吗?男人一定可靠吗?为什么我不能当个快乐的单身贵族?”想到老爸的专制,叶秋夏就恨得牙痒痒。 可是老爸很可爱、心地又很好,这些年来父代母职,虽然长相凶恶了些,可是对他们兄妹是好得不得了,除了在婚事上不能妥协之外,他算是个非常好的爸爸。 就是因为有这么好的爸爸,她才会一而再的违背自己的意愿,来相这种无聊的亲。 “男人不一定可靠,可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没看见有多少女人拿著老公辛苦赚的钱到处挥霍买名牌,老公作牛作马,她却过著少女乃女乃般的生活。”想到老妈的逼婚,马子强就只能摇头叹气。 老妈虽然很爱管他的事,但他依然很尊敬她。老爸在他高中时就过世,全靠老妈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他和妹妹,他并不想忤逆她,只是不想放弃自己想过的生活。 “东西能用就好,我也不懂为什么非名牌不可,那些女人太爱慕虚荣了,我可是不屑用男人的一分一毛。” “老人家想的是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国人根深柢固的观念是改变不了的。尤其是乡下的老人家,要他们接受单身贵族这四个字,恐怕比登天还难。” “这年头最没保障的事就是养小孩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在台北养大一个小孩至少要一千万?我为何不能好好享受生活,干什么要弄个小孩出来找罪受?” “这只是我们的想法,问题是他们根本不能认同我们。” “为什么女人不结婚就会被批评得一文不值?难道女人的功用就只有结婚、生孩子吗?”她继续发出不平之语。 这一顿相亲饭局,他和她从中餐吃到晚餐,再从晚餐吃到土鸡城打烊,然后他才送她回家。在车上,两人又继续针对台湾的经济环境开始聊起。 “你也在电脑公司服务?”他问。 “嗯,电脑资讯。” “哦?”他挑高了眉眼。“那我们真的是同行。你在哪家?” “我在智正电脑。你呢?” “哇,真是冤家路窄,我在嘉文工作。” 当她听到马子强说出自己公司的名称时,她也觉得很惊讶。“哇,你真的在嘉文?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大名?” 智正和嘉文是两家同属性的电脑公司,以大型的电脑、储存设备、专案软体开发为主要营业项目,两家公司都有股票上市,也都拥有上千名员工。 也因此两家公司的业务人员常常会争夺同一个案子,也常会在各种竞标的场合碰上,所以他们彼此都把对方的人当成是假想敌,更有股莫名的仇恨情结。 “我也没听过你的名字,不过我主跑政府机构的。”他说。 “难怪,我主跑银行。” 由于是同行,话匣子一开,两人聊得特别起劲,一路聊到她家门口还意犹未尽。 坐在车子里,看著又圆又大的满月,两人东扯西聊,直到凌晨一点,才不得不结束话题。 “等下回去,你妈问你,你要怎么跟你妈说?我想先跟你套好招。”既然两人的不婚观念那么接近,相信他们可以成为共同作战的盟友。 “我看,为了我们两人好,我们就说对彼此都有好感,这样我妈或你爸就不会再急著帮我们安排别的相亲对象,我也不用老是从台北赶回来。”他提出了他的看法。 “嗯,我们可以有好感一年,再交往一年,最后闹个分手,至少可以过两年安静的日子,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也希望不用再被你爸和我妈疲劳轰炸了。”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真是个聪颖的女人。“合作愉快。”他笑了,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bbs.***bbs.***bbs.*** 初秋的台北,人来人往的脚步是这么匆忙而快速,连中午用餐时间,大家都像是在战斗似的。 内湖高科技园区里,一家窗明几净的简餐店内,阳光从一整片的落地窗洒落,照亮坐在落地窗边的马子强和叶秋夏。 自从相亲过后,回到台北的两人,在老叶和素兰的威胁逼迫下,开始互通电话。 两人已经有了默契,为了避免再有相亲的困扰,都向双方父母表达对对方最大的好感。 “什么事?你得长话短说,我一点还有个业务会议要开。”叶秋夏看著手表说道。虽然两人的公司都在内湖,且走路不到五分钟的距离,但这却是两人相亲过后第一次碰面。 “我们结婚吧。”马子强突然口出惊人之语。 “你在向我求婚?”叶秋夏没被吓到,要不是是店里人多,她铁定会大笑出声。 “如果这样能让你有优越感,就当是吧。”马子强吞了一口饭,静静等著叶秋夏的反应。 她不算美,俏丽短发下有股清新开朗的气质,那是青春无敌的风采。站在人群里,她永远是神采奕奕、充满自信,好像全世界都踩在她的脚底下似,让人怎么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不过他不想喜欢她,喜欢一个女人,就得讨好一个女人;要讨好女人,就得付出许多精力和时间,而他这个工作狂,最没有的就是时间。 他希望的爱情是可以自由的,不要以什么结婚为前提,更不要以厮守终身为目的,想恋爱就恋爱、想分手就分手,他的爱情是随心所欲的,他不想被同一个女人纠缠到老。 “你没女朋友?”她边吃饭边和他说话,她可没时间和他话家常。 “目前没有。”他眼微眯。“难道你有男朋友?” “目前没有。”她学著他的答案。 他不算英俊,至少不是那种能让人流口水的大帅哥,但从小在山上长大的他,不只身高高、体型好,还有股狂野的味道,在一堆男人当中,那副聪明的模样还是相当引人注目的。 “既然如此,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被我妈妈逼婚了,她好像没事做似,每天都要拿结婚这件事来烦我。” “跟你结婚有什么好处?”她打量著他。 她没天真到以为他对她一见钟情,男女间感情的事,她可是看得很透彻。 “好处可多了!我们这个婚,是结给你爸和我妈看的,你一样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我绝对不会干涉你,你甚至还可以去谈你想谈的恋爱。我们只是用一场婚姻来换彼此的自由,不要让他们再继续拿结婚这件事来烦我们。” “意思是,反正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想结婚,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干脆我们两个结婚,省得老被逼著去相亲,或者让别人用怀疑的眼神对待;然后我们就各过各的,谁也不管谁?” “对,就是这样。我们算是志同道合,我每天工作回家都十二点了,有时还得上酒家谈生意,你说有哪个老婆受得了?本来打死我也不想结婚,可是真的被我老妈烦透了。” 叶秋夏边吞饭边想,这倒是个好主意,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用那种看老处女的眼光看她;而且爸爸那边也有交代,到时候她就可以全力冲刺事业了…… “那结婚后呢?住你那还是住我那?”她已经认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叶秋夏,你别想太多,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你,更不会跟你……” 她举起手,打断他的话。“马子强,是你想太多了,本小姐对你没兴趣。只是既然我们要结婚,这个戏就要演得像一点,其它的可以不管,不过我想最起码一定要住在一块。” 他点点头,因为误会她的意思而有些不好意思。“住我那吧,毕竟我是男人,况且我的房子也比较大。” “我不想跟你争男人大还是女人大,不过我想我爸和你妈也不会同意你去住我那间小套房。这样也好,我的房子可以租出去,我还可以多一些租金收入。”真是一举两得。 “意思是,你同意和我结婚了?”他得问清楚,不想有任何误会。 “我先跟你说好,你不可以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懂,有夫妻之名但不能有夫妻之实,我们的关系就像是室友,对吧?” “上道。还有,我不要举行婚礼、不要拍照、不要宴客,我讨厌麻烦,所以最好是直接去公证。” 马子强忍不住拍起手来。“叶秋夏,你真是我见过最阿沙力的女人,我就喜欢你的干脆,以后我们绝对会相处愉快。” “好说,你也是个够爽快的男人。”不像有的男人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大气。 “我希望以结婚为掩护,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方完全不能干涉自己的自由。” “ok,我同意。”这样她就可以照吃、照玩、照常努力工作,不用因为走入婚姻而有所牺牲。 “公证的事我来安排,到时你带一位朋友来,我也带一位朋友,这样证人就有了。” 叶秋夏再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五十,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记得要买戒指。嗯,干脆你买你的,我买我的,就这么说定了。” 马子强点点头。“我再打电话跟你约时间。” 叶秋夏快速喝下桌上的冰红茶,然后从皮夹里掏出两百块放在桌上。 “钱让你一起付,下次见。” 就这样,她在四十分钟之内,谈定了她的终生大事。 有人把婚姻当儿戏的吗? 有,就是叶秋夏和马子强。 第二章 风和日丽的十月天,秋老虎发起威来和夏天有得比。 一个星期后,叶秋夏和马子强第三次见面,地点是在地方法院外,两人都依约带了一位朋友。 “这是我同事任真真。”叶秋夏介绍她身边娇滴滴的美人给马子强认识。 “这是我同事杨维白。”马子强也介绍他带来的大帅哥给叶秋夏认识。 “秋夏,你带我来地方法院做什么?”任真真一脸纳闷。 一大早,任真真才刚进办公室,就被叶秋夏假借要去拜访客户给拉出公司,想不到一下车竟是地方法院! “我要结婚,你来当证人。”叶秋夏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要结婚?!”任真真不顾形象地大叫出声。虽然娇柔的嗓音没什么力道,但她还是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愤怒及惊讶。“我怎么不知道你要结婚?” “现在你知道了。刚刚叫你带身分证你没忘记带吧?”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不要结婚吗?你怎么突然想要结婚?难道你有了?”任真真大惊小敝地连声质问。 “真真,你小声点!”叶秋夏连忙用手捂住任真真的小嘴巴。“我突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跟他一见钟情,恨不得立刻、马上嫁给他,不然我可能会悲伤而死,所以你只要交出身分证就行了。”她应该早点告诉任真真这件事,可是马子强前天才通知她今天确定的时间,她一忙根本忘了要告诉任真真这件大事。 马子强双手环胸,闲适的态度根本没有准新郎的紧张。他身边的杨维白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侧,两个大男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要结婚的对象是他还是他?”任真真比了比马子强和杨维白。 叶秋夏走到了马子强的身边,大方地勾住他的手肘。“是他。帅不帅?” 任真真认真地打量了马子强一会。“不帅,一点都不帅。” 马子强听了想抗议,不过还来不及抗议,任真真又继续说: “皮肤太黑、眼神太奸诈、笑容太虚伪、嘴唇太薄,一看就知道是无情无义的薄情郎,他一点都配不上你。” 任真真比叶秋夏娇小许多,一张粉脸白白女敕女敕,说起话来声音细且嗲,看起来就像是娇贵的花朵,若不是知道她正在骂人,会以为她是在撒娇呢。 “叶秋夏,这就是你的好朋友?”马子强的脸色倏地拉了下来。没有人被人当场这样苛刻的形容,还能保持笑脸的,即使骂他的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大美女。 可是在这个凝重的时候,却有两个人从原本闷著笑到变成呵呵笑,最后干脆毫不留情面的放声大笑。 那人就是他今天的新娘子和证人杨维白。 “叶秋夏、杨维白!”马子强的话里是浓浓的警告。 “真的太好笑了!这位任小姐,你把小马形容得实在是太传神了!”杨维白一听到任真真那韵味十足的吴侬软语,不但骨头酥了,连笑容也不断。 任真真狠瞪了两个男人一眼,一把将叶秋夏拉到她的身边,“秋夏,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被爱情冲昏了头,就这么一脚踏进婚姻里,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公司去!” “真真,你别闹了啦!”叶秋夏赶紧收起笑脸,轻轻甩开任真真小手的钳制。 她没有告诉任真真假结婚的事实,因为真相愈少人知道愈好。她和马子强约定过,除了彼此,任何人都不能透露,连再好的朋友也不行。因为人类最不可靠的就是那张嘴,否则一传十、十传百,那这个婚就白结了。 “没错,你根本就是找个人来闹场的,像维白就不会阻止我结婚。”马子强对叶秋夏抱怨。 “不是我不阻止,而是不想阻止。就让你尝尝失去自由的滋味,这样你才会知道自由的可贵。”杨维白假装叹了口气。“不过,要是我能娶到像叶小姐这么漂亮的老婆,我是宁可失去自由的。” 听到杨维白赞美她,叶秋夏一张小脸笑得灿烂无比。 “杨维白,没想到你也是来闹场的。”马子强干脆牵起叶秋夏的手,“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 “秋夏,你真的要嫁给他?你才认识他多久?你够不够了解他?也许他是个会打老婆的坏男人!”任真真仍不死心地想说服叶秋夏。 “嗯,真真,你别想太多,我从小就认识他,我保证他一定不会打老婆。如果他敢打我,我半夜一定拿刀阉了他,让他变成太监。况且我只是嫁给他,又不是卖给他,相信我,我会很快乐的。”如果一切按照她和马子强的计画进行,那以后的日子不只会很快乐,还会快乐似神仙。 “任小姐,你放心啦,如果叶小姐发现小马不好,可以随时退货啊!反正这年头离婚跟喝开水一样简单,到时我们再来当证人就好了。”杨维白此话一出,又立刻惹来一双大白眼。 马子强干脆将任真真塞给杨维白。“帮我看好她,别让她再说出任何一句不准叶秋夏嫁给我的话。”虽然新娘子前一秒才恐吓要阉了他,但他还是很乐意娶她回家的。 杨维白的手轻轻搭在任真真的肩膀上。“小生我非常乐意。” 马子强再也不想跟那两个来捣乱的证人啰唆,他拉著叶秋夏就往法院里走去。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 叶秋夏身穿一件水蓝色的无袖小洋装,脚踩三吋高的细跟高跟鞋,将她曼妙的身躯衬托得更加阿娜多姿。 马子强一式铁灰色西装,站在高挑的叶秋夏身边,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两人左手的无名指上都多了一只戒指,右手则多了两份中英文各一的结婚证书。 虽然是假的,叶秋夏还是觉得有些恍惚,想不到之前信誓旦旦说不结婚的她,竟然就这么结婚了。 虽然不是真的,但马子强作梦也没想到,从此以后他身边多了一个名叫老婆的女人。 ***独家制作***bbs.*** 绵延无止境的山路,一圈又一圈。 沿途的风景再美丽,对他们这两个看惯的人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鲍证结婚的隔天,叶秋夏和马子强趁著周休二日回家一趟,目的是为了禀报双方家长。除了希望从今以后耳根子能清静些外,也希望能还给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 “马子强,需不需要换我开?你可不要开著开著就睡著了。”第四次碰面,叶秋夏还是习惯连名带姓喊他。 “不用,我开就行了。”他才不敢让她开,他可不想拿正值壮年的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哼,不相信女人。”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哼,一定是嫌她开车技术太烂。 “我也不相信男人,我只相信我自己,方向盘在我手里,我才会有安全感。” “你也太自傲了吧!” “彼此、彼此。”他笑睨她一眼。 昨天公证结婚后,叶秋夏和马子强立刻就分道扬镳,连午餐都没时间一起吃。 叶秋夏和任真真继续回去上班,像是没事人一样;而马子强和杨维白也是直接回公司报到。 昨晚在睡觉前,两人终于通上电话,约定了今天的事,并沙盘演练了一番──先向两位老人家出示结婚证书以示证明,然后她再到他家象征性的过一晚,明天就可以拍拍走人了。 “等下先去你家还是先去我家?”她问。 “先去你家好了,然后再到我家,这样你就可以直接住下来。” 她同意,没再说话。既然他爱开车就让他开吧,她正好可以趁机补一下眠。 中午过后,车子才开进长寿村,没多久便在一栋三层楼的透天房子前停了下来。 “叶秋夏,你家到了。”他轻轻推著她的肩膀。 她睁开眼,半开的窗户吹进山上特有的清新空气,一看见那扇半人高的竹篱矮门,她伸伸懒腰,觉得还是回家最好。 “喂,待会你先开口,我不知道要怎么跟我老爸说。” “你也是作业务的,你会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那不一样嘛,总之我爸就由你这个‘女婿’来对付;而你妈呢,就由我这个‘媳妇’来应付。” “我是百里选一的好女婿,你爸要是知道你嫁出去了,他是作梦都会偷笑的。” “我看你妈要是知道有女人肯嫁给你,铁定会放上三天三夜的鞭炮。”叶秋夏白了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 走过门前超大的院子,里面停了老爸的轿车和机车,站在那一道白天永远都不关的大门前,她听见了客厅里传来了谈话声。 一进门就看见老爸在泡茶、素兰阿姨在喝茶,这下可好,不用各自表述,一次就可以讲清楚了。 “秋夏,你回来了哦!”素兰高兴地站了起来。“我刚刚才跟你爸爸说到你。” “阿姨,说我什么?”叶秋夏露出甜美的笑容站在门口说道。那个马子强停个车需要停这么久吗?她才不要一个人先上战场! “看你和子强什么时候可以把婚事办一办啊!我们觉得最好是在过年前。”素兰说著说著还开心得笑了起来。自从知道两个年轻人互有爱意后,她就整天在跟老叶商量,毕竟她是男方的家长,说什么也要帮女方办得风风光光的才行。 “秋夏,不是说子强要跟你一起回来,他人呢?”老叶也站了起来。 叶秋夏不用回答,因为马子强已经走到她的身边。 “叶爸,妈妈,你们都在!那正好,我和……秋夏有事要告诉你们。”差一点就要连名带姓喊出来,幸好他紧急吞了下去。 相对于马子强的大方,叶秋夏毕竟是女孩子,在这方面显得扭捏了些。 “都坐下来吧。吃过了吗?”老叶问。 叶秋夏和马子强点点头,然后很有默契地并肩坐在一张两人座的竹藤椅上。 “秋夏呀,我知道我老人家不该多问的,可是你知道阿姨很急,不知道你和我们子强现在相处得怎么样?”素兰讨好地笑问著。 叶秋夏用手肘顶了顶马子强的腰,示意他说话。马子强会意,正要开口,老叶倒是先说话了。 “子强呀,我们家秋夏从小就没有妈妈,所以个性难免有些好强和骄纵,也不会下厨煮饭,都是被我给宠坏了,你可要多担待啊。” “爸,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叶秋夏不依地叫著。 这时,马子强正经八百地站了起来,害得叶秋夏也只好跟著站起来。 今天他和她的默契倒是挺好的,两人都是穿白色长t恤外加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就像是特意打扮的情侣装。 马子强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了一份大红色的结婚证书。 “妈,叶爸,我和秋夏昨天已经在台北公证结婚了。”说完他便将证书递到两位老人家的面前。 这绝对是一颗深水炸弹,爆炸威力简直足以毁灭老叶和素兰,甚至差点炸掉整栋房子。 结果完全出乎马子强和叶秋夏的预料,原以为交代一声就可以拍拍回台北去,然后从此过著自由自在、幸福快乐的日子── 但事实却是,他们被轰得体无完肤,差点尸骨无存。 ***独家制作***bbs.*** “你当我老叶生的女儿见不得人吗?就这样偷偷模模地跟她结婚,连喜饼都没有给我们吃,你叫我怎么跟秋夏的爷爷、女乃女乃交代?你让我怎么对得起秋夏死去的妈妈!”老叶山东人的急性子一发,当场吓得马子强连退三步。 素兰一手巴向儿子的后脑勺。“我把你养这么大,还让你念这么多书,堂堂一个大学毕业生,怎么连一点道理都不懂?你想娶秋夏,也要先来跟你叶爸提亲,甚至还要去问过秋夏的阿公和阿嬷的意思,看是要给秋夏多少聘金,人家同意了,才可以谈订婚和结婚。你、你怎么会做事这么糊涂!” “你这个小子是不是在台北欺负秋夏了?”老叶干脆一把抓起了马子强的领口,一副要跟马子强拚生死的样子。 老叶的父母尚健在,这下他可能会被他的老父、老母扒一层皮了。 “我……”马子强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素兰却打断了他。 “对,最好打死这个不孝子!之前要他娶老婆,他一直不娶,现在可好,竟然连通知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去公证,根本没把我这个妈妈放在眼里!我怎么这么命苦呀,亏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素兰说著说著,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素兰盼了好久,就是希望能把儿子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好让这几年来的辛苦可以扬眉吐气。毕竟她一个女人家,能把两个小孩带大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尤其子强还是唯一的独子,但他竟然闷声不响就结婚,这叫她情何以堪? 叶秋夏傻眼,这是在上演哪出戏码,怎么跟她和马子强想的都不一样?她以为两老应该会很开心,甚至会感动到痛哭流涕的。 “爸,你放开马子强啦,是我说要公证的,因为我怕麻烦嘛,不要怪他啦!”她真的怕老爸会冲动的对马子强下手,只好先把过错往自己的身上揽。 “说,你是不是欺负秋夏了?”老叶的大脸逼近了马子强一向傲气的脸。 “叶爸,绝对没有,我怎么敢嘛!”马子强连忙做出投降状。他现在宁可被掐死,也不敢有任何还手的动作,就怕不小心会伤到年近六十的老叶。 老叶瞪著自己的女儿,叶秋夏连忙开口道: “爸,我这么‘恰’,他真的不敢啦!” 听女儿这么说,老叶才放开马子强。马子强这才赶快揉揉差点就被勒断的脖子。 “秋夏呀,”素兰眼中还带著两泡眼泪。“阿姨怎么能这样委屈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去见你妈妈?” “阿姨,不委屈,是我心甘情愿的,况且我公司忙,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这公证不但能省钱,还能省时间,又不用劳师动众,真是一举数得嘛!” “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女孩。”素兰哽咽中带著欣喜。“要是别的女孩子,一定会想办法多挖一些聘金和手饰的!你这么体贴又善解人意,是不是在担心子强没钱?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作妈的,早就已经帮他准备好了,他这几年孝敬我的钱,我都帮他存起来了,你不用担心。” “妈……”马子强才想开口,立刻又被素兰给打断。 “你这个不孝子,你不要跟我说话!” 枉费马子强有一张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好口才,但此刻竟完全无用武之地。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素兰呀,公证就公证,他们年轻人喜欢就好。可是这传统的习俗可不能不办,我才这么个女儿,她可不能偷偷的嫁人!子强要娶可以,一定要明媒正娶,一切都得按照古礼来,少个礼数都不行。”平常随和的老叶在娶媳妇和嫁女儿的事情上,是古板固执得像一头牛。 叶家在仙人乡长寿村算是家大业大、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除了老叶自己是产销班的班长,两个弟弟也都有属于自己的果园;更别提老叶的大儿子是个知名的大摄影师,而二儿子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会计师。虽然小女儿最不成材,只是个小小的副理,但是也不能嫁得这么委屈。 叶秋夏一听差点没昏倒,她不断拼命地跟马子强使眼色,但他却一声不吭地呆坐在那。厚,这个男人不是说他很会说话吗?怎么这会连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老叶,这是一定要的啦,只要你吩咐,我们一定会做到!你看我们要不要先去跟秋夏的阿公、阿嬷说一声?然后再去找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当媒婆,顺道替他们合个八字、找个黄道吉日;然后再看要准备哪十二样礼,还有你们要吃什么样的饼……” 素兰阿姨的话愈飘愈远,叶秋夏已经完全坠入痛苦的深渊里,她烦躁地将双手捂住耳朵,一句话都不想听。都是马子强这个罪魁祸首害的,不是说事情会很简单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复杂? 被骂成猪头的马子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成了众矢之的,想解释又无法解释,因为没有人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他无奈地看著她,她也是苦著一张脸。 戏是她同意要演的,她不能把责任全都推给马子强,但,她可不可以反悔不要结婚了? ***独家制作***bbs.*** 十一月的秋天,星空亮得比夏夜还要璀璨。 像是为了配合今天这个大喜之日似,无论气候、温度都舒服到让人心情很美丽,只除了那对新人。 叶秋夏和马子强公证结婚后一个月,在差点顶著不孝女和不孝子的罪名下,终于大宴宾客。 红色床单、红色喜字、红色衣服,连梳妆台的镜子都用红色布幔遮住。 触目所及皆是大红色,让叶秋夏连眼睛都不想张,整个人瘫软在床铺旁的沙发上。 幸好她坚持,订婚和结婚才能在一天之内一起解决;幸好她坚持,才没有采行一堆古礼的繁琐步骤。 可是她也让了一大步,妥协于素兰阿姨的眼泪,还有老爸自以为是的面子下,硬是办了一场轰动整座山头的大婚礼。 现在一想到马子强她就生气,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这件事完全是靠她在推托,而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大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连一点反抗挣扎都没有,完全不顾当初跟她的协议。 她之前说不要举行婚礼、不要拍照、不要宴客,结果全都真实的上演了一遍,马子强根本是在唬哢她! 早知道就不要答应马子强的求婚,可是天底下最恨的就是没有早知道! 亲朋好友加加减减至少来了五百人以上。她从一大早就起来化妆、做头发,还穿了连上厕所都不方便的超级大白纱;脖子上挂了五、六条金项炼,加起来有好几两重;双手十指戴满了各式的戒指,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一头在庙前祭祖的肥猪,专门供人品头论足。 而那个没用的男人,不用化妆、不用穿高跟鞋、不用表演服装秀,更重要的是,不用饿肚子! 喜宴已经结束,客人也都送的差不多,而那个男人还在楼下和客人饮酒作乐。 她实在累到快昏倒了,于是在她的大嫂和二嫂的陪同下,先回到马家二楼的新房,她想赶快把一身的累赘给卸下来。 她在进浴室前,让大嫂和二嫂去楼下帮她找些吃的,毕竟她是新娘子,多少还是有些地方不方便。 莲蓬头的热水当头冲下,她忽然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公证那天,她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已经结婚,甚至和马子强还是各住镑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搬去和他同住;可是今天当她穿上白纱的那一刹那,她竟有股待嫁女儿的惶恐不安! 尤其在拜别老爸时,她更是哭倒在爸爸的怀里,好像她真的出嫁了一样。 真是怪了,明明是嫁假的,怎么会这样呢? 她快速的卸下浓妆,将一身的疲惫冲洗干净,然换上一套干净的居家休闲运动服。才刚走出浴室,她就被房间内冒出来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吓到你了吗?”女人问。 “没有,只是没想到房间里会有人在。”进房也不打声招呼,叶秋夏很不喜欢这样毫无隐私权。 “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不过依照辈份,我还是要叫你一声大嫂。” “不用、不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你要是叫我大嫂,我怕我会不知道是在叫我。” 这个女人是马子强的妹妹马子芬,年纪大她两岁,她该叫她一声小泵。 虽然她和她是同个村子长大,甚至是念同所小学、同所国中,但是她和她一点交情都没有,根本完全不认识。 “怎么这么快就把礼服换下来了?待会你还要去拜见长辈。”马子芬浅笑中有股疏离的冷淡。 “还要见长辈?今天见的还不够多吗?”叶秋夏一张小脸笑到唇角都僵了。 “我没想到我哥会结婚,还是闪电结婚。” “我也没想到我会结婚,还是闪电结婚。”这个马子芬怎么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好像她抢了她的男人似。 “我不喜欢你。”马子芬站了起来,走到叶秋夏的面前。 两个女人有著相仿的高度,差不多都在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同样都是在山林中长大,所以都有著麦牙般健美的肤色。 “随便你,你哥喜欢我就行了。”人家说小泵难缠,没想到她进门第一天就有小泵来给她下马威,幸好她不是真的要嫁给马子强,否则光被马子芬的气焰吓都吓死了。 “你……你当真以为我哥喜欢你?”马子芬恼羞成怒。 “你来我房间,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吗?”叶秋夏出社会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再刁难的客户她都遇过,所以马子芬的恶言恶语是吓不了她的。 “我哥是因为我妈的关系,逼不得已才会娶你的。他其实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兴趣,他根本一点都不想结婚!”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叶秋夏假假地笑著。 这马子芬明明已经三十岁了,怎么看起来好像还在吃女乃、闹情绪的小朋友? “你……我都这样跟你说了,你为何还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哥不爱你,他娶你只是为了交差,你若以为得到他的人就可以得到他的心,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别作梦了!” 叶秋夏可不是软弱的女人,别说这场婚姻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面对这样的难堪,她也不会哭哭啼啼的伤心落泪。 “你不是子强的妹妹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被子强抛弃的女朋友?”那嘴脸之酸呀,叶秋夏真的无法想像那是妹妹该有的表情。 “叶秋夏,我只是觉得你配不上我哥,我也不准你抢走我哥!” 马子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房门口,虽然他的肤色黝黑,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满脸通红,可见是被人灌了不少酒。 叶秋夏闻到浓浓的酒味,和马子芬同时侧过身。 马子芬有些惊慌,立刻飞奔到马子强的身边。“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叶秋夏在梳妆台前坐下,梳妆台上有一盘菜和一碗热汤,是之前大嫂和二嫂送过来的。她拿起筷子,准备吃她的晚饭,根本不想理会马子芬。 马子强听到了妹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有些无奈,头更是爆痛。 “子芬,你怎么在这里?妈刚刚一直在找你。” “我是来和大嫂联络感情的,谁让你莫名其妙就结婚,害我都没有机会可以认识大嫂。” “是哥不好,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和秋夏认识,现在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妈要你下楼帮忙收拾。” “那大嫂也一起来帮忙吧!毕竟她现在是马家的媳妇,总不能她在休息,事情都让婆婆和小泵做,作人家媳妇还是要懂道理的。”马子芬故意瞄看了叶秋夏一眼。 叶秋夏转身看著马子强,就等他一句话,要是他敢叫她这个刚进门的新娘子去打扫,那她就称了马子芬的意,新婚第一天就离婚。 幸好马子强明白马子芬故意找碴的心里。“子芬,秋夏才刚进马家的门,如果真的让秋夏帮忙,那别人一定会说马家有个恶婆婆和恶小泵,我想妈妈也不会希望这样的。” “哥,你才结婚就不理我了?”马子芬抱怨道。 “哥想理你也不行呀,你没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哥很急著要享受的!”马子强故意暧昧的说道,然后推著马子芬的背,直接把她推出房门外,让她连想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哥……”马子芬气恼的瞪著马子强。 “别说了,祝哥幸福吧!”马子强只能硬下心肠将妹妹阻隔在房门外。 看著即将关闭的房门,马子芬急喊道:“哥,她根本就不适合你,她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你看她一副大女人的样子,以后绝不会是好妻子的!” “子芬,别说了,再说哥就要生气了。晚安,你也早点休息。”马子强淡淡警告后,随即把门给关上,阻隔了马子芬的批评和哀怨。 马子芬心里很痛,好像又回到国中时失去爸爸时的痛苦。她的大哥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竟连话都不肯让她说完,以前都是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 她不但没有了爸爸,现在还要失去唯一疼爱她的哥哥……都是叶秋夏那个女人害的,看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第三章 人生四大喜事中,莫过于洞房花烛夜最令人快乐销魂了。 今晚是马子强的洞房花烛夜,他不但没有情绪高亢、心痒难耐,看著叶秋夏在吃东西的身影,还有一股低低的情绪压得他心头闷闷地。 他可以体会子芬无法接受他已经结婚的错愕心情,因为连他自己也还没适应。 原先只想假结婚,想说公证后,一张证书就可以确保他已婚的身分,从此自由自在、快乐无比。谁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能反抗。一说不要举行婚礼,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从头被骂到尾,最后他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老妈和叶爸都一致认为是他欺负了她,所以他们才会急忙跑去公证。真是冤枉他了,他才不会看上叶秋夏那个男人婆呢! “你妹走了?”叶秋夏没回头,继续喝她的鸡汤。 “你没吃饱?” “你觉得我有机会吃东西吗?”她都快被那些繁琐的礼节给整死了,哪有时间吃东西! “子芬她……她要是有什么……” 叶秋夏放下碗筷,转过身来。“放心吧,反正我们只是假结婚,我不会在意她说什么的。倒是你这个妹妹好像很依赖你?”她的话说得含蓄了点,其实不只依赖,应该是爱惨了才对。 “她国中时就没有了爸爸,我不只是她的大哥,还要以爸爸的身分照顾她,所以她跟我的感情很好。” 她点点头,不方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毕竟她和他最多只能算是合作的朋友,连情人都称不上。 “你快去洗个澡,我看你喝了不少酒。” “这结婚真不是人干的!” “你还敢说?!都是你意志力不坚定,否则我们需要受这种苦吗?” “是、是,你说的是,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架,先去洗澡了。”马子强说著便往浴室方向走去。 “要不要喝茶?我去帮你弄杯热茶,让你醒醒酒。”看他怪可怜的,因为没有人敢叫新娘子喝酒,所以原本该她喝的酒,全都进了他的嘴里。其实她从小在老爸的教下,酒量还不错,可今晚却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好呀,就泡壶热茶吧。”说完,他直接走进浴室。 她瞪著他的背影,然后气呼呼地走出新房。哼,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是大男人一个! 泡完澡的马子强正要扭开浴室门时,这才猛然想起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女人,他洗澡一向不习惯把内衣裤拿进浴室,都是直接到房间里穿,这下可糟了! 现在他光著身体,连条浴巾都没有,房里还坐著他今天的新娘。 他只好探出一颗湿漉漉的头,眼睛转了一圈,但因为角度的关系,让他看不清整个房间,也看不到叶秋夏的人。 他只好叫著,“叶秋夏,叶秋夏,帮我拿条浴巾好吗?”他想她一定不知道他的内衣裤摆哪,倒不如他自己出去拿进来浴室穿好了。 等了五秒,没有回音,他只好再喊了声,“叶秋夏,你在吗?” 他可不想被叶初夏当成打!虽然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虽然他也很想这样那样,但毕竟他之前答应过叶秋夏,绝不会有逾矩的动作,这点信用他还做得到的。 又等了五秒,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只好将浴室门整个打开。 环顾房内一眼,发现她根本不在房里。奇怪,泡个茶需要这么久吗? 洗完澡之后,他整个人轻松不少,一边哼著歌曲,一边从衣柜下面翻出他的换洗衣物。 才正准备要穿上内裤── “啊!”一声拔高的惊叫声从门口传来,接著是玻璃摔在地面的碎裂声。“马子强,你变态呀!” “我……”他看著手上的四角内裤,再看看自己光著的身子,连忙用四角内裤遮住重要部位。“你先把房门关上啦!难道你要所有人都看见吗?”幸好这层楼只住他一个人,否则就糗大了! 她这才慌张地把房门关上。“你干什么不穿衣服?”她站在门边,不敢靠近他,打算他一有任何动作就要直接夺门而出。 “你干什么不先敲门?你懂不懂礼貌呀!”被她不善的口气一激,他的口气也像是吃了一大碗的臭豆腐。 “厚,马子强,你有没有搞错,这里也是我的房间,有谁要进自己的房间还需要先敲门的?” “很好,你说到重点了,这里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房间,有谁规定不能在自己的房间换衣服的?”看她警戒的模样,好像他是天字第一号大似的,这让他很不爽,超级地不爽! “你先把衣服穿上,真是有碍观瞻!”她气呼呼地转过身背对著他。 “喂,叶秋夏,好歹我也是海军陆战队的体格,哪里有碍观瞻了?”他说归说,还是快速地把四角内裤给穿上。 “是啦,你是有当猛男的水准,可惜肉太肥、油太多,我不是那些耍花痴的女人,你的身材我根本看不上眼!”她气呼呼地回嘴,还是不肯转过身来。 士可杀不可辱,她的话对身为男人的他来说是最严重的污辱,他恼怒地朝她一步步逼近。 她一发现他靠近,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心里怦怦急跳著。 真是见鬼了,好歹她也二十八岁了,男朋友也交过好几个,虽然还没有让历任男友达到本垒的程度,可是男人该有什么玩意她早见识过了,为何见到他的,还会这么不知所措? “你想干什么?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只是假结婚,你可不能乱来!”她赶紧出声想阻止他。 她愈是这样,他就愈故意地把口气转为暧昧不明的轻柔细语。 “新婚之夜,你一直叫不要,你猜,听见的人会怎么想?” “你……”就像里那一句句的不要,根本会让人以为她是快乐到最高点。 他的双手只是搭上她的肩,她就吓得连退好几步,虽然眼睛张开了,却还是不敢随便往下乱瞄,就怕瞄到不该瞄的东西。 “马子强,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你当初跟我求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得了失忆症吧?还是你根本就是小人,说过的话全都不算数?”她骂起人来口才之溜,和同是业务的马子强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马子强又哼了一声。从相亲到现在,这是他和她第一次吵架,没想到竟然是在洞房花烛夜,而且还是为了要不要洞房的问题! 这肯定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败笔。 “叶秋夏,你少臭美了!你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很爱国,你以为我会找你来合作?我只是忘了把衣服拿进浴室,我有喊你,可是你没出声,我想说你不在房里,才敢出来穿衣服,没想到刚好让你撞见了!你以为我很爱让你看吗?让你看了才是我最大的损失!”她其实一点都不爱国,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被他这么一说,她气得瞪大原本就不小的眼睛。“你、你敢说我很爱国?你不爱让我看,那现在为什么不赶快把衣服穿回去?” “麻烦你看一下,我是个大男人,光著上半身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他比了比自己的下半身,她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穿上一条花到不能再花的四角裤了。 “是呀,男人是可以光著上半身,可是我不想看到一个卖黑猪肉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他的身材算是精壮挺拔,一点都不像是卖猪肉的,话一出口她也后悔了,原来人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叶秋夏,你这个女人嘴巴原来这么毒!” “马子强,你这男人的嘴巴根本就是一张猪嘴!” 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大女人在被婚礼折腾了一整天后,脾气都不太好,硬碰硬的结果,就是谁也不肯先低头说好话。 别人的新婚之夜是怎么过的,叶秋夏和马子强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一直吵到体力不支,最后在床上划下楚河汉界,一人一条棉被,背对背到天亮。 ***bbs.***bbs.***bbs.*** 在山上待了三天,等到叶秋夏归宁之后,她和马子强不管天黑山路不好走,迫不及待地赶紧下山,想早日解除这场结婚梦魇。 这三天来,她就算想跟他冷战也无法冷战,因为每天得在亲友面前表现出甜蜜的模样,尤其她不想让马子芬发现异状,在她面前更是一副小媳妇的温柔模样。 只是这三天下来,她和马子强的感情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像仇人相见似的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 为何在相亲时,她会和他聊得这么愉快?她心里实在纳闷呀! 为何当初他会觉得她是志同道合的战友?他真怀疑自己当时的脑袋是不是打结了? 车子停在她住处的大楼下,他终于打破一路上的沉默问道:“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可不可以不要搬?”这男人真没风度,才娶上手就完全不理她,她才不要跟他一起住呢。 “不行。哪有夫妻一结婚就分居的!况且你当初答应要搬来我家的。” “好啦,这个礼拜六我先收东西,看看下个礼拜能不能搬过去。”他有信守诺言,连碰都没有碰她一根寒毛,所以她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搬过去,因为她也是一诺千金的大女人。 一打破沉默,两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了,真不知道先前怎么会闹得那么僵呢? “需要我帮忙吗?” 她像是看怪物般的看著他。 他嘴角撇了撇,有些不自在。“不需要就算了。” “需要!有这么壮的猛男要帮忙,我可是求之不得。”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后车箱。 他在下车的同时,打开了后车箱,然后来到她的身边。“你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可爱,讲话就不能温柔些吗?” “不行。想要温柔的女人当老婆的话,我准你去讨小老婆。” 他笑了,为了她尖酸刻薄的话。“我若真去讨小老婆,到时肯定会被你老爸给宰了。” 她也笑了。其实两人说好是朋友又不是情侣,干什么和他闹别扭呢? “喂,我只要我的旅行袋就好,剩下的你都带回你那,我不想搬过来又搬过去。”看到那满满一整个后车箱的东西,她就觉得头大。 有自家产的两大箱葡萄、高山种植的蔬菜,还有宰杀好的猪肉、鸡肉、鱼肉,及大大小小礼物数十件不等。 “那这些吃的怎么办?我又不开伙。”他的头也很大。 “我也没开伙呀!我看,我拿一箱水果去送同事,你也拿一箱,然后能冷冻的你就先冻起来,不能冷冻的,你就快快转送给别人。”她把麻烦事全丢给他,因为那些吃的全是他老妈准备的,活像台北是蛮荒之地似的。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那我先帮你把这箱水果搬上去。” “不要啦,你把水果搬上去,我明天还不是要搬去公司,你就好人做到底,明天直接帮我送去公司嘛!”她讨好的笑著。 “喂,你别得寸进尺。” “你不会要我骑著小绵羊,然后载著这么一大箱的水果吧?那我铁定会翻车的啦!” 看她那个样子,他只好将她的旅行袋递给她。“说穿了,你就是要把这一堆东西都扔给我处理?” “你是好人,我会感谢你的。”业务人员的嘴脸,此刻她是发挥到极致──能笑、能说、能弯腰,也能昧著良心说话。 “你不要摆脸色给我看、不要大骂我猪头,我就阿弥陀佛了,我才不稀罕你的感谢。”他将后车箱一关,显示自己的无奈。 “是你不要摆脸色给我看吧?我以后还要寄人篱下,得请你多多照顾了。” “不生气了?”他问。 “没什么好气的。”她笑著说。“我们应该是盟友,炮火应该一致对外,不该互相敌对。未来还有好长的日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她调皮地伸出手。 他也伸出手。“对,合作愉快。” “晚安。”她甜甜一笑,然后转身走进大楼。 他有些后悔是不是自找了什么麻烦上身?但就算如此,也总比面对永无止境的相亲及母亲苦苦的哀求好得多。他对母亲总算有个交代,这样他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海阔天空,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其实马子强是个对女人很体贴的男人,所以他在女人堆里一向如鱼得水,也很有女人缘。 他不想结婚,渴望自由,总觉得美好的爱情不该被婚姻所束缚。 而今他找到志同道合的叶秋夏,叶秋夏也不想结婚,因为她深信女人没有男人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用不著去赌那一场被男人支配的婚姻。 目前两人的关系是朋友,以后呢?谁知道! ***bbs.***bbs.***bbs.*** 智正电脑在一栋楼高十五层的崭新大楼里。 叶秋夏才刚踏进所属的专案业务部,都还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任真真就走了过来。 任真真像看马戏团里的宠物似,直盯著叶秋夏看。 “说,你请了两天假究竟去哪里了?”任真真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这也难怪,向来对事业拼劲十足,就算是感冒发烧也从来不请假的她,这次竟破天荒的连请了两天的假,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就回山上呀!我爸很想我,所以我就回去让他看一看。”如果让任真真知道她是去结婚宴客,搞不好会大肆宣传,弄得整个公司都知道,到时免不了又要在台北请一次,她才不想自找罪受! 她不是故意要隐瞒已婚的身分,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事情能愈简单愈好。 “你以前不都是星期六回去,星期天就回来了?” “真真呀,我一年有十天的特休,每次都没休到,白白让老板赚了去,这次年底又快到了,我当然得休一休呀!”自从叶秋夏公证结婚之后,原本担心任真真的小嘴会泄露风声,结果很反常地,任真真的小嘴紧得很,一个字都没有泄露出去。 “你是跟马子强去度假。”任真真用的是肯定句。 叶秋夏干干地笑了两声。“没有啦!” “还说没有?我看你根本不把我当好朋友!我们同事也五年了,你竟然对我说谎?!” “我说谎?”叶秋夏有些模不著头绪。 “嘉文那边的人说,马子强星期一、二也请假,哪有这么刚好,你和他都同时请假?” “哇,你什么时候认识嘉文那边的人?该不会是杨维白吧?” 任真真眼神闪了一下,才说:“是呀,就是他。” 叶秋夏用手肘顶了顶任真真的腰。“杨维白在追你?” “你少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你根本就是见色忘友,还说谎骗我!” 以前她和叶秋夏一遇到放假日,几乎都会相约一起度过,不是逛百货公司,就是去大啖美食,不然就是半夜去混夜店,生活精彩又充实。可是现在呢?她好像被抛弃的怨女,有股好强的失落感。 “真真,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被任真真这样一指控,叶秋夏头是愈垂愈低,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我以为你会后悔结婚,三天不到就会办离婚,所以一直没有把你结婚的事说出去;没想到你当真想走进婚姻里,那我以后不就少了你这个朋友了吗?”任真真娇滴滴的声音里,已带了些微微的哭音。 “不会吧?为什么我结婚你就会少了我这个朋友?我还是跟单身没两样啊!” “马子强会让你去混夜店?会让你周末假日不用陪他?” 叶秋夏正要回话时,就听见同部门的同事喊道: “秋夏,一楼柜台有个自称是你老公的男人送了一箱水果来,要你下去拿。”罗立中这么一喊,所有同仁以叶秋夏和任真真为中心点,自动围靠过来。 “秋夏,你不是还没结婚吗?”小李问。 “你怎么会有老公呢?”小陈问。 “该不会是诈骗集团吧?”小黄说。 “一向痛恨结婚的女人会有老公?打死我都不相信!”小何反讽著。 智正电脑的专案业务部里,除了两朵漂亮的花,其余都是男人,而这些男人七嘴八舌的功力一点都不输给菜市场里的女人。 任真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著看叶秋夏要怎么解决。 “各位!”叶秋夏举起一双手,想加深自己说话的力道。“关于我有没有老公的事,你们可以问一下真真,我先去签收我的水果。”她说著便往门口快速挪动。“立中,可不可以麻烦你跟我一起去搬水果?” “喂,秋夏……” 不管任真真的呼喊,叶秋夏拉著罗立中的手臂快速往电梯跑去,刚好遇上一座要下楼的电梯,她立刻和罗立中闪进电梯里。 “秋夏,这是真的吗?”趁电梯里没半个人,罗立中一脸忧郁地问道。 叶秋夏个性活泼大方,尤其有著明亮开朗的气质,那种自信满满的样子,让她很受男人的欢迎。 男人不是把她当哥儿们,就是对她有深深地爱慕和好感,像罗立中对她有好感,就是全部门都知道的事。 “嗯。我和他已经公证结婚了,待会介绍给你认识。”叶秋夏的笑容里有些许的愧疚。 罗立中不只一次约她,也曾建议两人交往,不过都被叶秋夏婉转的拒绝了。 她不是不喜欢一表人才的罗立中,而是怕辜负他的深情。有一种男人是她绝对不敢碰的──就是一副太深情白马王子样的男人,好像谈恋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失败就可能会天崩地裂似的。 “秋夏,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想结婚吗?” “是呀,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可能是我跟他的缘分到了吧。”这样也好,刚好可以利用马子强来让罗立中死了对她的心。 来到一楼,马子强已经站在柜台边的沙发区。 现在已经过了上班的颠峰时间,本来应该冷清的柜台,突然出现了一群同事,看来经过总机小姐的快速宣传,很多人都来看热闹了。 马子强看到姗姗来迟的叶秋夏,劈头就问,“你动作怎么这么慢?我还要上班耶!” 叶秋夏来到马子强的面前,对他眨了眨眼,要他说话客气点。“我刚好有一点事在处理,对不起嘛!” “是你!你就是秋夏的老公?”站在叶秋夏身边的罗立中连连摇头,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被罗立中这么一问,马子强的腰挺得更直了。“就是我,马子强。”经过几次的默契培养,他已经大概明白叶秋夏刚刚那个眼神的意思了。 “秋夏,没想到你会嫁给我们的死对头!”罗立中的眼神里完全是不客气的轻蔑。 “你们认识?”叶秋夏看著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马子强看见自己名义上的老婆竟然和罗立中紧紧站在一块,心里忽然有股莫名的怒意。 “当然。常常在投标的场合碰面,不算认识,不过大概都知道对方。”马子强迎上罗立中敌意的眼神。 难道这个罗立中喜欢他的“老婆”?真是不怕死的家伙,不只跟他抢案子,还打算跟他抢“老婆”? “老公,谢谢你帮我送水果来,辛苦了,晚上再好好稿赏你哦,你快回去上班吧。” 叶秋夏含情脉脉地看著她嘴里喊著“老公”的男人,然后再甜甜一笑,当场让一旁偷偷看好戏的同事们全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马子强虽然还不太适应听到从她嘴里喊出的“老公”两个字,但还是很配合的扬起温柔的笑容。 “不辛苦。要我帮你把水果拿上去吗?” “不用了,立中就是特地下来帮我搬水果的。”叶秋夏将视线转向罗立中。“立中,麻烦你了,等下多请你吃两串葡萄。” “马子强,你是敌方的人,不太方便进入本公司的楼层,我们就不送了。”罗立中一下子就扛起至少十公斤的大箱子,“秋夏,我们上楼吧!” 马子强只能看著罗立中和叶秋夏并肩走到电梯前,然后消失在电梯里,而他只能模模鼻子离开敌营。 好样的,这个罗立中绝对对叶秋夏有非份之想!马子强不知哪里来的脾气,直想一把扭断罗立中的脖子。 可是他现在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闷闷地赶回自己的公司去。 这时围观的同事们也慢慢离开看好戏的现场,不过风声就此传开──业务部的叶秋夏结婚了,对象还是公司死对头的人…… 这是今天回荡在智正电脑里最热门的八卦话题。 第四章 这是什么鬼天气,明明一大早还看见太阳露脸,怎么中午过后说变天就变天?天空阴霾满布,四周暗了下来,气温也骤降了好几度,寒风吹来,就像是恐怖片里的鬼气森森。 叶秋夏正在搬家,马子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小货车,因为大楼的地下室有高度的限制,所以小货车进不去,只能停在路边。现在万一要是下起雨来,她那一箱箱的东西恐怕就遭殃了。 套房是她两年前买下来的,头期款是她老爸帮她付的,她到现在还在付剩下的贷款。别看这套房小小的,里头累积了她两年的东西,除了将部分家具留下来给未来的房客使用外,其余的还是装了十几个大箱子。 马子强找来了杨维白帮忙;叶秋夏也在前一晚找任真真来帮忙整理、打包装箱。 昨天任真真哭哭啼啼地说以后再也不能和叶秋夏窝在小套房里度周末了,所以她现在的脸色跟今天的天气一模一样──阴沉难看。 “马子强、杨维白,你们动作快一点,好像要下雨了!”任真真站在大门边对著两个正合力在搬电视的男人叫著。 说实在的,任真真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抢走好朋友的男人,因为她料定马子强不会给叶秋夏幸福,所以始终不给马子强好脸色看。 马子强和杨维白将电视放到货车上后,马子强走到任真真的面前,淡淡地说:“任真真,你是来帮忙还是来搞破坏的?” “我当然是来搞破坏的!我希望秋夏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快快和你离婚。” “真真,别这样,人家新婚夫妻,你别老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子强肯浪子回头,以结婚来认定秋夏,我们应该祝福他们嘛!”杨维白笑著打圆场,其实他也不看好这一对。 马子强明明就是个工作狂,对感情也一直是游山玩水的态度,却偏偏来个闪电结婚,连他这个认识他十多年的老同学兼同事也被炸得不能相信。 “想得到我的祝福?门都没有!如果他想和秋夏离婚,我倒是会很爽快地在离婚证书上帮忙盖章的。”任真真认定了马子强一定是个负心汉。 叶秋夏这时也走出电梯,她手上拉著一个登机箱,手臂上还挂著许多个提袋,她认为马子强很够意思来帮忙,所以她自己也像无敌女超人般的一直努力在搬。 “叶秋夏,管管你的朋友,如果她不想搬忙就请她闪边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马子强接过叶秋夏手里的东西,转身放在小货车上。 “真真,我看你先回去休息好了,只剩下一些小东西,我明天再来整理就行了。”叶秋夏来到任真真的面前。“明天我请你吃晚饭,还有上夜店。”她就像大姐姐在哄小妹妹一样,事实上任真真也才小她一岁而已。 一听到上夜店,任真真眼睛一亮。“你说的哦,可不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早知道任真真和马子强这么不对盘,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任真真留下来帮忙。 “好吧,那我就先回家休息了。”听到可以上夜店,任真真这才开开心心的走人。 小货车才来到马子强家的楼下,大雨就哗啦下了起来。 在雨中赶搬家的滋味真不好受,叶秋夏怕自己那一箱箱的衣服、书籍、玩偶、电器会淋湿,简直是拚了命的在抢救,根本不管自己已经一身湿了。 “叶秋夏,待会再搬,雨太大了!”马子强阻止她冲进雨里。 “不行啦,那些东西不能湿!”叶秋夏才不管他的阻止,她推开马子强,又冲进雨里,继续发挥她的好身手。 “小马,你老婆很固执哦!”杨维白还是跟著走进雨中,奋力抬起两个相叠的纸箱。 “她不是固执,是不肯认输。”他渐渐了解她身为大女人的性格──凡事都要抢赢。 “马子强,你动作快一点啦!”叶秋夏喊著他。 唉,马子强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认命的走进雨里。 在三个人的齐心努力下,一个小时后,小货车上的东西终于全都搬进了马子强的家里。 马子强的家是三房两厅的标准格局,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潢,整体而言就是简单干净,除了必要的家电设备,并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装饰品。 虽然她住的是客房,不过东西都先堆在客厅里,因为三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维白,你要不要先洗澡?我的衣服可以先让你换穿。”马子强先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杨维白。 “不用了,这点雨算不了什么,反正我家也不远,我回去换就好了。”杨维白擦著湿发说道。 “维白,谢谢你,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叶秋夏甜甜地道谢。 “不用客气。”杨维白微笑回道。“对了,小马,明天秋夏要请真真去泡夜店,那你要请我吃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还是你想上酒店?”马子强赌气似的说出令杨维白难以相信的话。 “喂,你们这对夫妻真好玩,一个要去泡夜店、一个说要上酒店,我真是败给你们了!”杨维白当他们是在开玩笑。 “维白,尽量去玩,叫他付钱,我没关系的。”叶秋夏看了马子强一眼,对于他要上酒店没什么感觉。 “是你搬家又不是我搬家,为什么要我付钱?”马子强反问。 “那不然,你自己上酒店,维白跟我们一起去夜店?” “秋夏,真的假的,你这么大方,准小马去酒店找女人?” “当然准呀,只要他敢去,我完全没意见。” 杨维白认为她是故意在说反话。“算了啦,我才不想做这种缺德的事,待会出门会被雷公劈。已经结婚的人还是安分点,小马,你干脆给我现金,我自己去酒店找妹妹就行了。” “要现金?门都没有!快回去啦,小心感冒。”马子强催著杨维白离开。 “好好好,我走,你们也赶快换一下衣服。”杨维白这才离开马子强家。 送走了辛苦一整天的杨维白后,叶秋夏这才从登机箱里翻出自己的衣服。 “我卧室里还有一间浴室,以后客厅这间浴室就给你用,这样你也比较方便。”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只快速钻进浴室里。刚刚在动时不觉得冷,现在一停下动作,她全身冷得发抖。 一进入浴室,她浓浓的英眉就锁了起来,刚猛一看觉得里头很干净,可事实上这间浴室根本是荒废很久,到处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马子强到底是几百年没进来用过了? 不得已,她只好先把湿衣服月兑下来,然后打开莲蓬头,转到热水,以强力的水注开始著手打扫浴室。 她拿起架子上的一条毛巾,应该说是抹布比较正确,先将浴白、马桶、洗手台简单地擦拭一遍。 等灰尘少了些后,她命令自己忽视浴室的脏,因为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用清洁用品来打扫了。她只能将就著站著淋浴,快速地冲完澡,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顶著湿漉漉的短发走出浴室时,马子强已经洗好澡了。 “你怎么洗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昏倒在里面了。” “马子强,你真懒,那浴室是几百年没打扫过了呀?搬家一整天已经很累了,没想到还要帮你打扫浴室!”她的口气实在好不起来。 “我从来没用过,怎么会脏呢?难道你有洁癖?” “没用过就不会脏?你没有知识也要常看电视,你没看电视上那些常年没人住的破庙、空屋最后是什么下场?就是灰尘、蜘蛛网布满天!” 被她这么一说,他懂了。“我没注意到嘛!我每天忙得跟狗一样,除了主卧室,我连厨房都很少进去。” “真是浪费了这么大的一间房子。” “以后除了主卧室留给我之外,其它的都归你管,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这可是你说的。” “吹风机在我的浴室里,你先去把头发吹干。我看你也没力气出去吃晚餐吧,我去买两个便当回来,这样可以吗?” 她点点头。算他有良心,知道她累到四肢发麻。 接著他出门去买便当,而她则走进他的房间。 别说是他的房间,连他的公寓她都是今天第一次进来。 四四方方的房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连墙壁都是乏味到极点的白色,且上头没有任何的装饰或挂画。 包恐怖的是,连窗帘这种美化顺便遮蔽的物品都没有!这男人到底是怎么生活的?难道他以为这里是十三楼就没有人会偷窥吗? 她看著房间中她唯一顺眼的地方──那张有著软软羊毛被的大床。 她好想睡,就先睡一下好了,睡饱才有精力可以整理房间。于是她呈大字型的扑向那张非常柔软的大床。 唉,她为何这么命苦?放著好好的单身贵族生活不过,竟听信了马子强的鬼话!如果她没跟他结婚,像这样的周末她早就跟任真真在夜店里快乐逍遥了,怎么会落到这般苦不堪言的地步? 哀怨归哀怨,不到三秒钟,她就陷入熟睡的状态了。 等到马子强买了两个便当回来,绕了一圈屋子找不到叶秋夏的人之后,他终于走进了他的房间。 不是才说过除了主卧室之外,其余的都归她,怎么他才离开一下子,连他的主卧室也沦陷了? “叶秋夏,你不能睡我这里。”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动了动,没有醒来的迹象。 “你的头发还没干,饭也还没吃,你不能睡!”他再摇了她一下。 她无意识地咕哝道:“别吵啦!” “你睡我这,那我要睡哪?”在山上那三天,虽然他都和她睡同一张床,但在她强烈要求不能越界下,他睡起觉来都战战兢兢,连翻身也不敢,根本无法睡好,所以打死他都不要再和她同床共枕了。 她还是不动,继续睡死。 “叶秋夏,你起来。”他伸出手想再继续摇醒她,可在看到她那张疲惫的小脸时,手忽然停在她的肩上不动。 “算了,你想睡就睡吧。虽然你的头上没几根毛,我还是帮你弄干吧。” 他边念边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将插头插在床边的插座上,然后蹲在床下替她吹起头发。 五指轻柔耙梳她的发丝,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掌心里的感觉很特殊,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的发质细而软,不知是自然卷还是经过整烫的卷度?衬著她的脸型,让她俏丽中有股迷糊的可爱。 他怎么会向她求婚?且还是以合作的模式?有时看见身分证配偶栏上突然多了她的名字,他都会有短暂的恍惚。 这是他以前连作梦都想不到的事,想来也真的很好笑,只有他才会去惹上她这个超级好强的大女人吧? ***独家制作***bbs.*** “秋夏,听说你结婚了?” 一大早,叶秋夏就被部门里的最高主管许信贵处长给叫进了办公室里,她正纳闷是什么事时,就听见许信贵这么问道。 “嗯……嗯。”她点头承认。 “怎么大家都不知道?结婚是好事,应该要让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喜悦嘛!”许信贵手里的原子笔不停地敲著玻璃桌面。 “我结婚只是小事,不敢麻烦大家,所以我和我先生直接去公证。”隔著一张办公桌,她看著已经有中年秃的许信贵正用那双小眼睛直盯著她看。原子笔的声音叩叩叩地非常吵,她不以为许信贵是要恭喜她,这中间可能有鬼。 “哦?不准备请客吗?我可是早就准备好红包了。” 这一定有问题!许信贵平时从不和下属谈论私事,更别提联络威情,可今天竟突然转性,害叶秋夏得步步为营、见招拆招。 “我和他都很忙,没时间请客,反正结婚只是一种形式,两个人相爱就行了。处长若没别的事,那我……”叶秋夏只想赶紧月兑身,她实在不喜欢和这个不太正派的上司说话。 许信贵用手比了比,要她稍安勿躁。“秋夏,听说你先生是嘉文那边的人,且还是主跑政府专案的业务部经理?” 重点来了,原来许信贵是要问这件事。“处长您都听说了?唉,就是这么刚好啊。”消息传得真快,才一个多星期就传到了许信贵的耳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嘉文?” 她连点了三下的头。 “你知不知道你跟敌营的人结婚,有可能会被冠上通敌的罪名?” 她连摇了三下的头。 “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跟嘉文抢标户政单位的电脑更新设备案子?” 她继续摇头。 许信贵停止了敲打原子笔的手。“结果我们抢输了,底价只差嘉文十万。听立中说,昨天去标案现场的就是你先生,也就是鼎鼎大名的马子强。”许信贵用力拍了桌子,整个人不但站了起来,矮胖的身体还横过半个桌面,将大脸逼向叶秋夏的小脸。 她一惊,赶紧跳了开来,幸好她的身手还算俐落。她脑子里飞快地将许信贵的话前后串联在一起。 智正公司的专案业务部下面还细分为政府、银行、企业三大专案,罗立中是政府专案的经理,她是银行专案的副理,另外还有一位同仁是负责企业专案,而许信贵就是这三人上面最大的头头。 “处长,您的意思是我将我们的底标价格泄露给马子强?” “没错。不是你这个内贼还会有谁?我本来还觉得奇怪,嘉文那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底价不多不少,只多我们十万块?” “处长!”为了维护她的清白,她的口气也跟著加重。“我是负责银行专案,政府的案子我从来没有去干涉过,更别说有机会过问,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底标价格呢?” “如果你不是作贼心虚,那为何不敢让大家知道你和马子强认识的事?听说你从小就认识马子强,和他还是青梅竹马,那这几年来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有这号男朋友?”许信贵像在询问犯人般地逼问她。 这顶罪名扣得可真大。“处长,你没有证据请别含血喷人!我和马子强虽然从小就认识,但是我跟他一点都不熟,我是两个月前才跟他正式交往的。” 她的话不但一点都说服不了许信贵,还引来他的嗤之以鼻。 许信贵冷笑了两声,“秋夏,你来公司多久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六年了。” “你进公司都已经六年了,也升到了副理的位置,总经理也都认识你,对你也很赏识,本来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把你升上来当经理,而你却连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都不敢让大家知道,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她被许信贵这样尖锐的一问,竟差点词穷。“处长,结婚是我的私事,我说过了,我没时间办婚事……你也看到了,我忙公事常常忙到半夜还不能回家,所以我不是不敢让同事知道,而是根本就没有时间!” “说的好像是公司虐待你,不让你请婚假似的。” “处长,我没这个意思,这纯粹是我个人时间上的安排。” “难怪我们常常抢输嘉文,原来都是你在通风报信!” 看来许信贵一点都没把她的解释听进耳里,她握紧两只小小的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我们智正也常常抢赢嘉文呀!抢案子本来就有输有赢,不然你可以去问问立中,看我什么时候去打听过关于政府标案的事!处长,莫须有的罪名是不能乱栽赃的,否则就是对我人格的毁谤及污辱!” 看叶秋夏说得义愤填膺,恨不得以死表清白的样子,许信贵才没有再继续说出刻薄的话。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如果你真的出卖公司的情报,到时就别说我这个上司不顾念同事的情谊了。” “最好查清楚,我不喜欢被误会。” “在还没查清楚之前,你暂时什么事都不要碰,你明天要去银行谈的案子,我会交代别人来处理。” 许信贵的意思就是要先将她冷冻,再将她的职位给架空,摆明了当她是通外敌的内贼。 “处长,你不可以这样!你把我的案子拿走,那我的下属会怎么看我?那我以后要怎么带人?你这样根本就是直接认定了我有罪!”好歹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副理,手下还有四名业务归她管,这么一来,她的信誉会完全扫地,她在业界还要不要混啊! “要不然,你先请婚假,婚假有七天,再加上你的特休,先休息半个月,看你要去哪度蜜月。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一切照常,就这么说定。”许信贵挥了挥手,要她出去。 “处长──”她还想说话,许信贵却以手势打断她。 “别再说了,就这么决定,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也是我认为最好的安排。” 叶秋夏拼命地深呼吸,想抑制自己不断上升的火气。“处长,请你仔细调查,好还我一个清白。” 许信贵表情凝重的点了头,不想再多说话。 看来事情只能这样,她只好带著满腔的愤怒离开处长办公室。 她大可和许信贵大吵特吵,然后离职走人。但她不甘愿,她一定要许信贵还她一个公道!所以她得先忍气吞声,谁让她的官没有许信贵大,说话没有许信贵有分量,现在也只能奉上级指示休假去。 她为什么要结这个婚?自从结了这个婚之后,她就开始倒楣。厚,都是马子强害的! 不但办了场花费庞大的婚宴,还让马子芬给敌视、让任真真对她不谅解,且还得搬离自己的小套房,现在还被认定是出卖公司的内贼! 一定是她跟马子强的八字不合,一定是的,她想要离婚,她后悔结婚了! ***独家制作***bbs.*** 今天是叶秋夏升上副理之后最早下班的一天。 当她把所有公事移交给代理人之后,在所有同事以为她要快乐的去度蜜月而露出羡慕的眼神时,她只能将眼泪往肚里吞。 六点下班时间一到,她带著满脸的笑意,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办公室。再不走,她很怕她会再去找许信贵理论,到时就很可能会撕破脸了。 度蜜月?她一个人要度什么蜜月?当初她和马子强的计画里根本没有这一项;况且说好各过各的,她凭什么要马子强配合她休假? 可如果让公司里的同事知道马子强没有休假,那她的谎言不是立刻就被拆穿了,到时是不是又会惹来一堆闲言闲语? 唉,她好挫败,她为公司卖命这么多年,许信贵也当了她的顶头上司三年,难道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就因为抢输一次案子,就无的放矢,把罪过都怪在她的头上? 手机的弦乐声将她从沮丧中拉了回来,一看来电是任真真。 “秋夏,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早走?”任真真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头上课,等回到办公室时,叶秋夏已经下班了。 “心情很差。你要不要出来喝两杯?我们见面再说。”她一定得找人说说,否则闷在心里她一定会得内伤的。 “是马子强欺负你吗?”任真真猜测。 “不是,是许信贵。” “那你现在在哪?”任真真问。 “在暴龙。”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任真真挂了电话便急忙赶过去。 暴龙是一间pub的店名,叶秋夏和任真真常来这里听音乐、喝小酒。因为店里的老板大帅哥和叶秋夏两位哥哥也都熟识,所以她在暴龙里很安心,不怕会被闲杂人等欺负或者搭讪。 “嗨,真真。”吧台内的大帅哥唐全,正以骗死人不偿命的大笑脸和刚进门的任真真打招呼。 叶秋夏和任真真每次来都坐在吧台,这样可以一边聊天、一边欣赏吧台内那只超级帅的暴龙。 “嗨,暴龙。”任真真回给大帅哥的是最甜美的笑脸。 相形之下,叶秋夏的脸十分没精神地垮著。 “秋夏,听你哥说你结婚了,怎么没有放帖子给我?”唐全的外号就叫暴龙,来店里消费的朋友都喜欢叫他这个外号。 “我只在山上请客,连真真我都没有请。” “还敢说!要不是我逼你说,你会把在山上请客的事说出来吗?没想到我最好的朋友结婚,我竟然没看到她穿白纱的样子!”任真真的话里充满了怨气。 “你别生气啦,我现在心情已经够不好的了。”叶秋夏有气无力地说著。 唐全不再介入两个女人的谈话,专心调著叶秋夏最爱喝的果汁酒。他通常只是听,有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多说两句。 “到底怎么回事?”任真真边喝果汁边问。她不像叶秋夏有那么好的酒量,她只要一碰酒就醉,醉了就会失态。 叶秋夏把今天被许信贵责骂的事说了一遍。 “真真,你说气不气人,我真想一把扭断许信贵的脖子!”叶秋夏接过暴龙送过来的果汁酒,一口饮尽。 “那个老头子脑袋是装什么?你怎么可能会出卖公司的情报!他不但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还要你把手上的案子全交出来,更可恶的是还强迫你休假,真是太欺负人了!”任真真气愤难平,整张小脸气到发红。 “暴龙,给我威士忌,这种果汁酒根本不能解我的忧愁。”叶秋夏愈想愈伤心,愈伤心就愈想用酒来麻痹。 “好。”唐全也不拦她,反正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是不会让她发生事情的。 “不可以打电话叫我哥来,今天就让我好好的喝。”叶秋夏难得可怜兮兮地请求。 “好。”唐全微笑中有著担忧。“秋夏,我知道你酒量很好,不过酒还是得慢慢喝,喝太快心情反而会更不好。” “不管啦,反正我的倒楣事已经一箩筐了,干脆醉死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叶秋夏大声叫著。 强烈的威士忌入喉,她只觉得很痛快,心里很想大哭一场,可偏偏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她为工作没日没夜的奋斗,结果呢?就因为她是马子强的老婆,竟无端被判了通敌的罪名,还撤了她的工作! 天理何在?天理何在……这世间真是太没天理了啦! 第五章 当马子强接到任真真的通知赶到暴龙时,叶秋夏已经醉倒在一边的沙发上。 晕黄的灯光,将叶秋夏痛苦的小脸照得更加落寞及疲惫。 “任真真,你知道她心情不好,干什么还让她喝这么多?”马子强的浓眉像是打了十几个死结。 “喂,你以为我阻止得了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任真真撇了撇嘴,不甘心被马子强骂。 稍早之前,他已经在电话中听任真真转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了。他很生气,气她发生这么大的事,却没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那你干脆让她醉死在这边,干什么通知我?”他才懒得管这个女人,明明事情跟他有关,她竟然闷不吭声,究竟有没有把他当在同一条船上的朋友? “喂,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怎么说都是秋夏的老公,我不通知你要通知谁?所以我说你根本就是个没血没眼泪的薄情郎!”任真真娇柔的嗓音完全没有骂人的力道,但她还是努力地表达她对马子强的不满。 “老公”这两个字忽然撞进马子强的心底,害他吓得只能耸肩。 他拦腰将醉得像一摊泥的叶秋夏抱起,懒得再跟任真真斗嘴。“我送她回去,帐你来付,还有替她拿外套和皮包。” “喔。”不等任真真再说什么,马子强抱著叶秋夏快速地离开暴龙。 任真真只好随便掏出二张大钞给暴龙。“暴龙,如果不够,下次再跟你算。” 唐全浅笑。“没关系,你快去吧。” 任真真只好赶紧追著马子强出去。 马子强的车子就违停在暴龙的大门口,他将叶秋夏安置在车后座,然后拿过任真真手里的外套和皮包,“我不送你了。” “我自己有骑车。”任真真也不稀罕他送。 他坐上驾驶座,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家的方向驶去。 她住进他家已经十天了,两人的生活几乎没什么交集。 虽然他和她的工作地点很近,但他一样开他的车上班,而她则骑她的小绵羊上班。他曾问她要不要搭便车,她觉得回家的时间不一样,她还是骑车比较方便,这样也不用谁来配合谁。 而她和他都是那种早出晚归把时间卖给公司的人,他甚至已经三天没和她打过照面了。 他从没有看过像她这么拼命工作的女人。他还记得她曾说:“靠山山倒,靠男人男人跑,唯有靠自己最好。” 想到她说这句话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神还闪闪发亮,他的唇角就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笑。其实她的家境很好,就算她不工作,老叶的家产也足够让她安稳过下半辈子。 可是她又说:“工作是为了要充实生活、享受成就感,每当超越男人的那一刹那,我就觉得无比的兴奋及快乐。” 这个不认输的大女人,今天遭受到这样的待遇,想来她一定很痛心、很难过。她为工作付出这么多,却因为他的关系,不但完全被抹杀,还被冠上内贼的罪名,也难怪她会这么伤心难过了。 半躺在后座的叶秋夏突然一个翻身,嘴里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喂,叶秋夏,你可千万不要吐在我的车上,快到家了,你再忍忍!”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他不断连声吼著,就怕自己才刚换的皮椅会遭殃。 不知道是听到马子强的怒吼,还是她自我控制得很好,总之她在干呕了好几声之后,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整个人又倒趴回去。 他趁停红灯时,赶紧转身看著她──幸好她又睡著了,只不过神情仍很痛苦。 他一路上加快速度,要是他被开罚单,一定要找叶秋夏算这笔帐。 来到他住处的地下停车场,他将不省人事的她拦腰抱起。虽然他的体格在男人之中已经算很好的了,但是要抱起健美高挑的她,还是有些吃力。 回到家后,他将她安置在她的床上。幸好她没有继续干呕,也没有发什么酒疯,只安静得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他去浴室拿来一条温毛巾,仔细擦拭著她的小脸。 “不是说千杯不醉,还自称是酒国英雄吗?现在怎么醉得变狗熊了……”他喃念著,心里泛起了一股心疼。 心疼?他竟会心疼她?!这股从来都没有过的陌生情绪,让他赶紧替她盖好棉被,匆忙逃出她的房间。 她一向不肯认输,坚强到像是永远不会倒下一样,如果可以,她一定想把全世界的男人都踩在脚底下,像她这样的女人,大概不需要男人的心疼吧?况且,也没有男人会想心疼这么强势的女人。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这个家。自从她住进来了以后,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电视柜上多了几个布偶,白墙上多了几幅小画,沙发上多了几个色彩鲜艳的抱枕,连室内月兑鞋都多了几双有卡通图案的。 她虽然跟男人在职场上较劲,看似女强人一个,其实她的个性仍是纯真且童心未泯的。 这个家被她的东西一点一滴地攻占了,不再是他一个人时的单调冰冷了……想著想著,他竟然抱著抱枕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著了。 直到他的身上多了一条薄被,一向浅眠的他,才被这又轻又柔的触感给惊醒。 “你……”他有些讶异地看著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叶秋夏。 “你怎么睡在客厅?会感冒的。”她的声音沙哑、神情疲惫,眼睛甚至还没完全张开,整个人根本就是还在半睡半醒之间。 马子强从沙发上翻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半了,他记得他送她回来的时候大概是接近凌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你醒了?头还痛不痛?” “我想尿尿。”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像个游魂似的,拖著脚步往浴室慢慢走过去。 她根本答非所问,他很怀疑她真的清醒了吗?可是如果她还在酒醉,那他身上的薄被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过去了,他不放心她,也跟著走到浴室门口,可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只好敲了敲浴室的门。 “叶秋夏,叶秋夏……”没有回应。该不会跌进马桶里了吧? 他转动浴室的门把,发现她根本就忘了锁门,他推开浴室的门── 这女人是没有跌进马桶,不过却跌进了浴白里。他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丝笑意。 “叶秋夏,叶秋夏,你不能睡在这里。”他轻摇著躺在浴白里的她。 她动了动,没出声。他只好弯来,将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然后两只手扣在她的背后,打算将她从浴白里拖出来。 “谁啦?不要闹啦,让我睡觉!”她拧了眉,反射性地将双手抵在马子强的胸口。 “我啦!你乖一点,否则我就让你睡在这里。” “你是谁?走开啦!”她的双手和双脚开始挥舞,可惜没什么力道,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在搔痒似。 “叶、秋、夏!”被她这一闹,他只好加重手上的力道,想赶紧把她从浴白里拉起来,可没想到她却因此也更加用力反抗。 “不要啦!”她叫著。 在拉扯之中,他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也跌进浴白,胸口压上了她的胸口,而唇就这么刚好碰上了她的唇。 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感到唇上麻麻痒痒的,没想到她竟然像在舌忝棒棒糖似的开始舌忝啃起他的唇。 “你……”他根本无法动弹。明知她脑袋不清楚,他却也跟著不清楚,只能听见自己心脏传来怦怦的响声。 他是男人,还是个非常正常的男人,可现在却只能任她对自己的唇为所欲为的轻薄。 这个叶秋夏,连喝醉都能欺负他!当他想趁机回应她的吻时,她却突然半睁开迷蒙的眼睛。“马子强,你在干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他赶紧从她身上跳开,好像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一张脸尴尬得不得了。“我……” 她歪著头,眉头都皱在一块,想了想,说:“你在吻我吗?” “我哪有吻你!”是她强吻他吧!可是他说不出口,只能急急否认。 “哦,那你不要吵我睡觉嘛,我头好痛!”说著,她又闭上眼睛。 “喂……”他用力摇了摇她的肩膀。“这里是浴白,你想要睡觉,去房间里睡。” 她又张开眼睛。“浴白?”她转了转头,看了看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这才挣扎著要爬起来。 他只好助她一臂之力,将她拉出浴白,然后将她带回她的房间。 她一沾到床,整个人又呈现昏迷状态,立刻睡死过去。 替她盖好被子后,他唇上依然有柔软酥麻的感觉。 没想到他活到三十二岁,也有被女人轻薄的一天,而这女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原本是她怕他对她不规矩,要他保证绝对不能动她;这下可好了,那她对他不规矩,他是不是可以向她抗议,请求她赔偿? ***bbs.***bbs.***bbs.*** 头很痛,非常痛!叶秋夏揉著发疼的太阳穴,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念头闪进她浑沌的脑子里时,她才从床上跳起来。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找寻她原本搁在床上的闹钟,好不容易双眼焦距对准了闹钟上的时针与短针。 这一看不得了。“哇!完了,都已经十点了,上班要迟到了!闹钟为什么没有响?”她跌跌撞撞地冲下床,跑出房间,一直到浴室门口前才止住脚步。 昨天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回笼。“唉!”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都已经没有班可上了,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顿时像是颗泄了气的球。走进浴室,泡了一个香喷喷的澡,洗去全身的臭酒味,这才稍稍减轻了她头疼的程度。 原来心情不好这么容易醉,不然按照她往常的酒量,就算再来个三两瓶威士忌她也不会醉的。 虽然全身上下没什么力气,但她还是想到厨房去找一些吃的,好填饱她从昨晚就没装过食物的肚子。 走过餐桌时,她发现桌上有一张字条和一袋东西。字条上写著── 这是早餐,你醒来后就自己吃吧,希望不要变成你的午餐。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还替她买早餐? 她快速地吃完了袋子里的三明治和女乃茶。从来都不随便请假的她,一下子没有事可做,竟感到有些茫然和无措。 宿醉的感觉真不好,她两边的太阳穴还是隐隐泛著疼。算了,干脆去买个醒酒的东西,顺便出去逛逛。 来到大厦的骑楼──她的小绵羊一向停在这里,可是她从头到尾找了一遍,就是没看见她的爱车。 懊不会被偷了吧?就在她正要开始咒骂偷车贼时,才忽然想起昨晚她本来在暴龙喝酒,然后呢?她是怎么回家的?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连忙打电话给任真真。 “什么……马子强送我回来的?他还抱著我……哦……知道了……我会去暴龙那牵车的……” 币了电话,她懒得走去药局,只好又回到家里。 那昨天晚上,她当真有在浴室里睡著?好像也是马子强带她回房间的……她好像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还是那只是她喝醉之后的幻想? 中午过后,她百般无聊地转著一百多个的电视频道,却发现没有半个节目好看,正当她想随便找一台看时,马子强突然回来了。 她像是见到鬼似的吓了好一大跳。“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还是你也被老板强逼休假?” “看来你的酒完全醒了。我才没像你这么倒楣,遇上那种不明事理的上司。”他在她右手边的双人座沙发坐下。 “你都知道了?唉,有真真这张小嘴巴在,想要隐瞒也不太可能。”她一脸挫败,有种无脸见人的难堪。 虽然她从来不跟他比成就,但还是会暗中跟他较劲,毕竟两人的工作性质实在太雷同,想不比都不行。 “要去哪度蜜月?”看她那个样子,应该不记得今天清晨那场意外的火花了。 “什么?”她一下会意不过来。 “你不是跟公司说要去度蜜月?度蜜月没有我这个老公,请问你要怎么度?”天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竟然一大早就跑去跟公司请假,且请的还是婚假! 不但当场吓坏部门内所有的同事,他的直属主管也以为他在说谎。幸好他早有准备,递上当初在山上宴客时的喜帖、相片,主管这才准假。 不过后果就是他度完蜜月回来后,得在台北补请喜酒。但这件事他还不敢跟叶秋夏说,怕一不小心会被她打死,更怕影响她已经很糟糕的心情。 “你……”她像在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 “我什么?”他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还有那么一点心虚。 “我不要你同情我,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想办法!”她生气了,气他的自以为是。 “我哪有同情你!我只是不想让双方面都难看。”都是那个吻害的,不但害得他神智不清跑去请假,现在连看见她,心里都有股蠢蠢欲动的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所以故意用度蜜月来讽刺我?”不能怪她会这么想,谁让她现在的心情坏到看什么都讨厌,他不小心就被扫到台风尾了。 “你请了婚假我却没请,你认为消息不会传到我们公司那里吗?”他原本替她著想的好意,却被她狠狠地浇了一头冷水。 “我看我们离婚好了。莫名其妙结这个婚,害我的生活全都被打乱了!”她觉得十分委屈和伤心。 “喂,我们才结婚一个半月,如果现在就离婚,你觉得你爸爸和我妈妈会怎么想?他们会同意吗?” “哇!那我该怎么办?”她痛苦的大叫一声,然后将双膝缩在胸前,整张脸埋进大腿里。 看到她那个样子,他移坐到她的身边,搂著她的肩膀轻轻拍抚著。 “就算我们离婚,许信贵还是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我觉得他是故意想把你弄走,我们结婚这件事,只是刚好凑巧让他拿来借题发挥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她才抬起头。“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要把我赶走?” “你太单纯了!在职场上哪个人不是踩著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尤其是当业务的,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一旦面临到职位、业绩、钱财、名利,就算是要用尽下流、无耻、卑鄙的花招,也是在所不惜的。” “这些我都知道,我没你想像的那么单纯,我也是经历了许多的挫折和困境才有今天小小的成就。我只是想不通许信贵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毕竟两人都是从事相同的工作,有相同的背景,一谈到工作上的话题,她的兴致就来了,感觉不再那么苦闷,也不再对他冷言冷语。 “我想,许信贵原本一定是希望你会拍桌子大骂,然后他就可以顺著情势叫你走人,谁知你偏偏没有如他的意思。你用力想想看,你最近有没有妨碍到谁?或者你有没有得罪谁?” 她想了想,“啊!”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前些时候,我在面试新的业务,当时许信贵拿了一份履历给我,说那是他亲戚的谁。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才不管谁是谁的谁,我只管能力和人品;况且那个男人轻浮又不懂得谦虚,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一副看不起我这个女人的样子,所以我就没有用那个人。该不会……” “既然是许信贵介绍的人,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不但让他无法跟那个面试的人交代,更有损他这个处长的权威。” “那他干脆跟我明说,要我用那个人不就得了?” “他要你用那个人,你就会用吗?” “当然不会,我这个人挑员工可是挑得很严。可是如果许信贵无法把人塞到我这里,他可以把他塞到别的组去呀!”她还是不懂。 “别的组有缺人吗?”他试著帮她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有。” “那就是了。毕竟智正也是大公司,征人、用人都有一定的程序,是无法随便塞一个人进去白领薪水的。你输在你是个女人,他要干掉你最容易,我想许信贵觊觎的是你这个副理的位置。” “为什么女人就会被别人看不起?为什么女人就一定得输给男人?我不服气,这根本是严重的性别歧视!”原本颓靡地窝在沙发上的她,这会可是充满斗志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没错,女人不一定会输给男人,所以我支持你,好好跟许信贵战斗下去,千万别让他给打败了。”看她恢复了精神,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子强,那你认为我现在该怎么做?” “度蜜月呀!就顺著许信贵的意思,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等著他出招,千万别忍不住气自乱阵脚。” 马子强的话很有道理,像是一盏明灯,即时指引了她的茫然,不然她现在可能还陷在哀怨、悲愤之中。 她豪气万千地拍了拍马子强的肩膀,“我们不离婚了,毕竟事情跟你也有关系,以后我们就是一国的了,我们要同心协力打败许信贵!” 她的情绪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你决定要去哪度蜜月?” “你真的为了我请半个月的假呀?”她还是不太相信,他这个工作狂竟肯休息半个月不工作?! “嗯,一早才去请的,不信你可以去问维白。不过幸好我的老板没有像许信贵那么机车。” “哇,我好几年没有出国了,我们出国去玩好不好?”想到可以出国玩,她又恢复了飞扬的神采。 他点点头。“那你想去哪?” “北京。” “北京现在可能只剩下五度。” “日本京都。” “京都只是一些寺庙和古迹,有什么好玩的?” “那巴里岛。” “巴里岛有恐怖炸弹。” “喂,马子强,那你说呢?”她生气了,这男人根本一直在泼她冷水。 “台湾一圈好了。”万一公司要是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处理,他才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台北。而且还可以随时掌握财经消息的变化,不然半个月不在台湾,回来时说不定风云变色,连经济部长换人了他都不知道。 “有人度蜜月在台湾度的吗?”她气鼓著双颊。 “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度蜜月,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他看著她的恼怒,唇边有著淡淡嘲讽的笑痕。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发觉自己真的认真了,但又不想承认,只好闷闷地说: “要是你不甘愿,你可以不要陪我度蜜月!” 他摇摇头,不想再逞口舌之快。看来他以后得多让她一些,否则硬碰硬的结果,就会像新婚之夜那样,闹得两人都不愉快。 “我没有不甘愿,我只是说出事实。难道你真的想和我度蜜月?”他还是很想念她的唇,柔柔软软、酥酥麻麻,或许他该让她再醉一次。 “难道朋友就不能一起出国?” “当然行。只是我认为我们待在台湾比较好,毕竟你公司的事还没解决,我看你也不放心出去半个月不闻不问。”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还是他了解她,她真的没办法丢下公司里的事不管。 “你可以请真真当内应,随时注意公司的状况,要不怕你半个月没进公司,回去连副理的位置都不见了。” 他果然比自己深谋远虑,被他这么一说,倒显得她太小孩子气了。 “马子强,一切都听你的。幸好有你,不然我一颗脑袋气炸了,根本无法想得这么透彻。” 他的眉眼全笑开了,这个一向强势的叶秋夏竟然会全听他的?这比中了乐透还要令他开心!看来以后得让自己的能力凌驾在她之上,这样她才会崇拜他,甚至对他刮目相看。 第六章 棒天,当太阳即将下山时,叶秋夏和马子强收拾好行李,准备一路开夜车南下,好避开塞车的尖峰时段。可在出门前,竟来了个不速之客! “子芬,你怎么来了?”马子强有些错愕。 马子芬一直都住在仙人乡,她在那儿的卫生所担任护士,以前也常上来台北玩,不过都会事先打电话,好方便马子强安排假期。而这一次的突然出现,的确吓到马子强了。 “哥,不欢迎我吗?”马子芬敏感地察觉到叶秋夏和马子强脸上怪异的表情,还有客厅里摆著的两只超大的旅行袋。 “开什么玩笑,哥怎么会不欢迎你,只是你怎么没先打个电话?”马子强拉著妹妹的手往沙发走去。 “我去泡茶。”来者是客,叶秋夏走进厨房,她还懂得要招待客人的礼貌。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马小芬撒娇地赖在马子强的身上。 “可是这样不好,你只要再晚到十分钟我就不在家了。” “你要去哪?” “去度蜜月。”说到度蜜月时,马子强的脸上有著甜甜地笑意。 好吧,他承认自从那个吻之后,他突然很期待跟叶秋夏一起旅行,就像初恋时那样,令他兴奋难耐,又充满著暧昧的想像。 “去哪度蜜月?”马子芬的脸上有著难以掩饰的落寞。 “就在台湾。我和秋夏的工作都很忙,所以不能跑太远,打算走到哪玩到哪。” 这时,叶秋夏从厨房端来一杯茉莉花茶送到马子芬的面前。 “子芬,请喝茶。”叶秋夏将茶杯搁在茶几上。 马子芬连看都没看叶秋夏一眼,也没有说句谢谢,只是全心全意的看著马子强。 “哥,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今年还有好几天的假没休,我也好想出去走走!”马子芬充满恳求地说道。 叶秋夏在另一张沙发坐下。没办法,两兄妹相依相偎霸占了双人座的沙发,她只好独自坐在另一边。 她盯著马子强看,要是他敢答应马子芬的请求,那她就直接成全他们兄妹俩,让他们自己去,她才不想跟马子芬同行。 不是她小心眼,实在是连她这种超级好相处的人都无法忍受马子芬的冷言冷语,更别说是和她一起出门去玩了。 “子芬,不好吧,这毕竟是我的蜜月旅行。不然这样,哥保证下次要出去玩的时候,一定带你一起去。”马子强可以感受到叶秋夏反对的眼神,也知道妹妹太依赖他并不是好现象。他不能让妹妹的心思一直围著他转,她该有自己的情感归处。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你工作这么忙,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你一起出门旅行了,你根本就是在骗我!”马子芬瞬间转变为泫然欲泣的模样。 叶秋夏还是不说话,只狠狠地用眼神警告马子强。 “子芬,每个人的一生中,只会有一次蜜月旅行,所以我很想好好珍惜这样记忆,你以后一定也会有你自己的蜜月旅行,我这样说,你明白吗?”马子强婉言劝著。 “我不明白。我有很多同学都是一家人一起去度蜜月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行?” “子芬,我想和你哥共度两个人的世界,你知道的嘛,我们是新婚夫妻,现在还在热恋当中,所以我不希望你跟我们一起。”看在马子强这两天帮她不少忙,也很努力在拒绝马子芬同行的份上,叶秋夏决定挺身而出,由她自己来当坏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跟我哥才认识多久就想独自霸占他?我跟我哥可是有三十年的感情,你再怎么耍花招,终究只是个外人!”马子芬口不择言地说道。 叶秋夏撇了撇唇角,有些无奈的说:“我可是你哥的内人,不是外人。” 马子强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纵容妹妹,可是她难得来到台北,他又不能丢下她不管。 “子芬,这样好了,今晚你先在这里住下,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山上,顺便在山上待一两天,然后再出发去蜜月。”他看著叶秋夏寻求她的同意。 叶秋夏很生气,她被马子芬骂得这么难听,马子强竟然一句话都没替她说,还要马子芬住下来! 明明早就说好要去度蜜月了,她也很期待这一趟旅程,没想到就这么被搞砸了! 算了,人家毕竟是兄妹情深,她算是哪根葱?更何况她和他只是假结婚,马子强犯不著为了她而得罪自己的宝贝妹妹。 叶秋夏愈想愈生气。“反正你怎么说都对!”她站起来,走进了客房,将门一甩而上。 马子芬唇角微扬,看来第二回合过招,是她胜利了。 ***独家制作***bbs.*** 马子强实在束手无策,他又不能去敲客房的门,因为要是让马子芬发现他们分房睡那可就糟了。 幸好叶秋夏在半个小时之后走出客房。 “客房我整理好了,子芬要休息的话随时都可以。”话一说完,她将原本准备要提出门的大旅行袋提进主卧室,然后就一直待在里头,不想再看到那对兄妹。 马子强想了想,也跟著走进主卧室。“一起出去吃晚餐吧。” “不用了,我们还是各过各的,不必麻烦了。”她坐在地上,背靠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书。 “你在生气?” “我没有资格生气,这点我很清楚。” 女人就是这么麻烦,所以他才会一直不想结婚,现在又卡了一个特别黏他的妹妹,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只是先回山上两天,你也可以顺便回去看你爸爸,然后我们就出门去玩了。”他几时得低声下气跟女人解释了?没想到他现在就在做这种窝囊事。 叶秋夏扔下书,站了起来。“你很清楚,这不是回不回山上的问题,而是你对你妹妹实在太过溺爱了!” “叶初夏,我不想跟你吵。” “马子强,我也不想跟你吵。”她从衣柜里拉出两条棉被和一只枕头,将一条被铺在地上,然后躺了上去,再用另一条棉被蒙住自己的头。 “你别睡地上,这种天气会著凉的。”之前她还会跟他睡同一张床,顶多划下楚河汉界,现在却宁愿自己睡在地上。 她没理他,因为再跟他说话下去,她怕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到时让马子芬听见,传回山上,那可不是她乐见的局面。 马子强见她执意如此,也不知该怎么做,只好走出房间,先让她消消气再来打算。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叶秋夏才从地上爬起来。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弹? 之前又不是没被马子芬挑衅过,可那时她只是一笑置之;而今晚……唉,算了,眼不见为净,她还是睡她的觉吧。 她迷迷糊糊地睡著,直到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才醒了过来。 房内已是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帘边微透著一抹亮光。 她站了起来,发现马子强已经睡在床上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卧房,打算去找点吃的。一打开餐厅的小灯,她发现餐桌上有一包已经冷掉的汤面,难道是马子强帮她买的? 想了想,她还是把那包已经冷掉的面拿到厨房加热,等她将糊掉的面条全部吃下肚时,已经半夜两点了。 待她再回到房间时,发现房间的小夜灯是亮著的,而马子强正坐在床上。 她不想理他,想继续窝回地上,却被马子强一把拉住手臂。 “睡床上吧!”她一走出房间时,他就醒了。 说好了各过各的,她又何必在乎他的心里有没有她?这么一想,她稍稍释怀,随即点了点头,抱著一条棉被在他的身边躺下。 两人背对著背,一夜无语,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这样的气氛是既怪异又陌生。 ***独家制作***bbs.*** 窗外急速闪过的是贯穿南北的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色,单调而乏味,完全无法吸引叶秋夏的目光,她只好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前座被马子芬抢去坐,她这位马太太只好坐在宽敞的后座,听著马子芬一路上一直不断地对著马子强说话,她还真为马子强感到可怜。 她自己也有两个哥哥,她和哥哥的感情也很好,可是她从来不会黏著哥哥,更不会去破坏哥哥和嫂嫂之间的感情。 车子一进入仙人乡,叶秋夏终于打破沉默,懒懒地开口道: “我要回我家。” 马子强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免得两个女人碰在一起,他夹在中间为难。“好,晚一点我再来找你。” “不用了,你好好陪你妹就行了。”叶秋夏直接拒绝。 马子芬听到叶秋夏这么说,脸上始终带著胜利的微笑。 来到叶家的竹篱矮门前,叶秋夏一下车,马子强也跟著下车,他将后车箱的旅行袋交给了她。 “明天我们再出发去玩。”他说。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她一脸笑意地伸手接过旅行袋。 “你还在生气?”虽然她看起来不像在生气,但他还是觉得她在闹脾气。 “我没有生气。你本来就该以子芬为重心,昨天是我不好,逾越了我们之间的界限,说好了各过各的,谁也不能干涉谁,我没有理由跟你生气,在此跟你道个歉。” “你想通了?”可是他怎么有股强烈的失落感?他宁愿她生气,也不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笑了笑。“你知道的,那种心情就好像小学时要去参加远足,好不容易明天就要去了,却临时发生事情,所以我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弹。你肯为我放下公事,还请了半个月的婚假,我真的很谢谢你。不过,你真的不需要带我出去玩,反正没有人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去蜜月,你就好好地陪子芬吧,否则她一生气,我又要倒大楣了。” 马子强挑高的眉眼里有著深深地不认同,他真的不喜欢她对他这么客气,好像把他当客户一样的满嘴应酬话,那他和她原本建立的交情呢?那种暧昧中的情感呢?怎么好像一下全消失不见了! 他很想大声对她说,他比她更期待这次的蜜月旅行,可是他却说了反话。 “随便你,你高兴就好。”他莫名动气了。一转身走出叶家时,他就后悔了,虽然后悔,他还是坐上驾驶座,快速地驶离叶家。 他何必要委曲求全跟这个女人示好?管她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管她心里要怎么想,各过各的就各过各的,正好,他再也不用为她操心了! 看著那渐行渐远的车子,叶秋夏的心里有说不出的落寞。说实在的,她很想跟他一起旅行,只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独家制作***bbs.*** 老叶一张老脸精明又疑惑地打量著女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终于开口道: “子强为什么没陪你回来?” “有呀,他先回他家去了。”叶秋夏嘴里正啃著卤鸡腿,那是老叶特地为她煮的。 叶秋夏从小就没有妈妈,老叶父代母职,长年下来训练了一手的好厨艺。这也是让离家在外的叶家三兄妹最想念的滋味了。 “那你怎么没先跟他回去?你作人媳妇怎么一点道理都不懂?怎么样也该先去看看你婆婆啊!”老叶斥责著女儿。 “那他怎么不先跟我回来?他作人女婿也一点道理都不懂,也没先来看看你这个丈人啊!”叶秋夏用力反驳。 “你就是出这张嘴啦!这样你老公怎么受得了?老实说,你是不是跟子强吵架了?” “你为什么认定是我的错?你这样哪像是当人家老爸的!”她本来已经释怀了,被爸爸这么一念,她心里又觉得很委屈。 “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个性!你呀,凡事都不肯吃亏,连女孩子该有的温柔体贴也没有……唉,只能怪我们家都是男人,你妈妈又死得早,你才会这么男孩子气。” “老爸,你公平一点!是马子强本来答应要带我去度蜜月,结果他妹妹昨天上台北来找他,说什么也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我当然不肯呀,结果他妹妹就说我在耍花招,想独自霸占马子强;还说我只是个外人,凭什么跟她抢哥哥!”她一气之下,在老爸面前哇啦啦地就把事情全说了出来。这不能怪她大嘴巴,谁让老爸要误会她,还怪她脾气不好,害她觉得更委屈了。 “然后呢?子强怎么说?” “他说要先送她妹妹回山上,然后我们晚个两天再出门;我就说不用了呀,他若要让他妹妹跟,那我就不想去蜜月了,我宁愿在家陪我老爸。”话一出口,她马上后悔自己透露了太多的情绪,她实在不该跟老爸说这些的! 老叶用汤匙挖了一大块清蒸鲈鱼的肉放到她的碗里。“多吃一点,你看你瘦的!” “爸,我哪有瘦呀?我还想减肥呢!” “快吃吧。”老叶没多说什么,只是要女儿多吃一点。 叶秋夏看著她最亲爱的老爸,当初就是不想让爸爸担心她的终身大事才会答应马子强的提议;现在她结婚了,却反而让爸爸担心,她实在太大嘴巴了! “爸,我没事啦,你不要想太多。你也知道我的个性,我的脾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真的没有跟马子强吵架,我只是想多多陪你嘛!”她勾起老爸的手臂,努力地撒娇。 “秋夏呀,如果有什么委屈尽避跟老爸说,如果子强敢欺负你,老爸就去打断他的腿。” 叶秋夏相信以老爸整天在山里干活的好身手,加上人高马大的好体格,真要打架,肯定不会打输马子强。 “爸,他不会欺负我的啦!”听到老爸这么说,她的眼泪马上就溢满眼眶。厚,真该死,明明不想哭,泪水却偏偏猛想往外跑。 “其实我早就听素兰说过,她那个女儿子芬,因为从小没爸爸,所以简直把子强当爸爸看,也特别的黏子强。说起来也怪可怜的,你这个大嫂心胸就放宽一点,不要太跟她计较。既然子强说过两天要和你去度蜜月,那就过两天再看看吧。”老叶平常看似大老粗一个,其实他的心思很细腻,很多事也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女儿会闪电结婚都是为了他,所以要是女儿嫁得不好,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叶秋夏点了点头。“爸,我知道啦!” 叶家父女俩才吃完晚餐,正想在客厅泡茶聊天时,素兰就带著马子强上叶家来了。 看来马子强面临了和叶秋夏相同的问题,媳妇没回去婆家,立刻引起婆婆的关心。 “老叶,真是对不起,都是子强和子芬不好,我真是不会教儿子,害秋夏受委屈了!”素兰一进门就连忙赔罪和道歉,然后一直责骂女儿和儿子的不是。 叶秋夏和马子强只能乖乖坐在一旁,听两位老人家在那叨叨念著,他们互望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无奈及尴尬。 两老继续指责自己儿女的不是,从没看过这么谦虚及明事理的亲家,老叶和素兰简直可以成为众人的表率。 最后老叶说:“素兰呀,那子强和秋夏去度蜜月,没带子芬去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子芬早点嫁出去的,这样她就不会再来烦子强和秋夏了。人家小俩口去度蜜月,她凑什么热闹!顺便看看这一趟蜜月,秋夏能不能早点怀孕,这样我就有孙子可以抱了!”素兰呵呵笑了起来,为了抱孙子,当然不能让子芬去当电灯泡。 一听到生小孩,叶秋夏突然有些坐立难安,她跟马子强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可被婆婆这么一说,她竟然不敢直视身边的马子强。 “秋夏,跟子强回去,才新婚就分开住,这成何体统!”老叶赶著女儿。 “爸,我习惯睡我自己的房间嘛!” 叶秋夏其实是在害羞和难为情,可是看在老叶和素兰的眼里,却以为她还在闹脾气。 “秋夏,你别这么不懂事,子强和你婆婆都亲自来接你了,你快回去。”老叶干脆站起来,顺手将秋夏带回来的旅行袋塞到她的手里。 “爸,没关系,明天早上我再来接秋夏好了,秋夏难得回来,您就让她多陪陪您嘛。”马子强开口了,他不想强迫叶秋夏。 “秋夏,你看子强多体贴,而你却还在闹大小姐脾气!”老叶继续责怪女儿。 叶秋夏翻了翻白眼,“我想多陪陪你也不行喔?好啊,你既然要赶我走,那我就走,下次不要再叫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老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叶秋夏走到素兰的身边,亲热地挽起她的手。“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根本没什么事,我真的只是想多陪陪我爸,你也知道他一个人怪孤单的。” “我知道,你和我们家子强一样,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你放心,我要是有空都会跟你爸爸一起去种水果,也会来这里喝茶,我会帮你照顾你爸的。”素兰笑笑地说。 叶秋夏看著素兰,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妈,两老若能互相照顾,甚至当个老来伴,其实也是不错的事。 就这样,叶秋夏跟著回到了马家,又和马子强同睡一房。 新婚之夜时,两人在互不干扰下平安度过。而现在── 她既没喝醉又没闹脾气,这样的夜,连空气都漫著一股暧昧的气息。 “马子强,老规矩,你别超过中线。”说完她迅速钻进暖暖的被窝里,以免和他大眼瞪小眼。 而马子强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看著她竟然会有些别扭和不自在? 想他从小到现在也交过不少个女朋友,跟女人交往就像在谈生意一样经验老道,可以说是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可现在,他却只能乖乖抱著棉被缩在床的边边,连稍稍碰她一下都不敢。 马子强,你真是窝囊呀! 第七章 十二月的初冬,上班的星期一,阳光暖暖照耀著大地,气象报告说这几天天晴气爽,很适合外出度假。 叶秋夏和马子强在一波三折之后,终于在这一天踏上了蜜月之路。 车子奔驰在宽阔的高速公路上,只见马子强一路上不断用耳机在谈公事,电话是一通接过一通。 “林课长,不好意思……是……对呀……婚假……别这么说,是我不好……等我有空一定补请你,就这么说定,真不好意思,谢谢你,再见。” 从不请假的马子强,这一请假,不但轰动了整个公司,连一些跟他有往来的政府官员都打电话来恭喜。 “你还真忙。”叶秋夏的口气有著一丝丝的醋意。 马子强正想回话,手机的弦乐声又响了。 “陈主任,是呀,我人在外面……机器有问题……是……是……你重新开机再设定还是不行?那我赶紧请我们客服人员跟你联络,如果再不行,我们会马上派维护人员过去……是……别这么说,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电话再度挂断,这次他大概哈啦了十分钟左右。 接著他又拨电话回公司交代一些事。幸好他的开车技术很好,不然开车讲电话其实是很危险的事。 “我看还是我来开车,你就专心处理公事好了。”反正她也没什么事要忙。唉,真不知她对公司来说是不是一点重要性也没有,要不然从她请假到现在,怎么都没有同事或客户打电话给她? “对不起,因为我临时请假,所以很多事都还没有交代清楚。”前两天刚好碰上周休二日,他才得以稍稍清闲些。 “没关系,我可以体会那种全力冲刺事业的感受,所以我才说我来开车,这样你比较不会分心。” 才说著他的手机铃声又响,看来到下一个休息站真的得换她开车,以免发生危险。 他们的目的地是垦丁,十二月的垦丁既舒服又凉爽,虽然不能玩水、浮潜,但垦丁的好玩、好吃,足够让他们在那里玩个三天三夜。然后他们打算绕过南台湾到台东泡温泉,再沿著漂亮的苏花公路到宜兰,最后走北宜回台北。 换她开车后,他的血压随著仪表板上的时速愈飙愈高。 “叶秋夏,你不能开慢一点吗?”原来她连开车都不肯输给男人,一路上不断超车再超车。 “我已经很慢了,才一百一,不会害你吃罚单的。”她现在是神清气爽,心情好得不得了。尤其今天一早看到了马子芬那张臭到不能再臭的脸时,她更是得意自己终于扳回一城了。 “一百一吗?那时速表上的一百三难道是假的吗?”马子强还是觉得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到下一个休息站一定要跟她换回来。 “别太计较嘛,我会注意的啦!”好不容易才坐上了驾驶座,岂有让出的道理,于是她就这么一路开到垦丁。 由于是星期一,所以他们一进入垦丁就很顺利地在一处靠海的饭店订到房间。 “要订一间还是两间?”他轻声问著她。 “当然是一间。我可不想浪费房间钱,所以房间钱你付。”她愉快地对他眨了一下眼,有著调皮的可爱。 就像原本以为期待已久的毕业旅行无法成行了,最后却又峰回路转,那失而复得的心情真是比什么都开心。 他被她笑容里的飞扬神采给震撼住了,好几天没看见她的笑容,现在连他的心情也非常好。 饭店里的精致装潢将套房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气氛,这让一走进房里的叶秋夏当场后悔。 房间是巴里岛般的南洋风味,大床的四周以粉红纱缦围绕,柔美的灯光加深了暧昧的气氛,还有那足以容纳两个人的超大按摩浴白…… 哇,她觉得自己不但脸红了起来,心脏还怦怦乱跳。 马子强也好不到哪,这里分明是情人该来的地方,而他跟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还曾经信誓旦旦保证决不碰她这个男人婆,可他现在为什么像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满心满眼都在想入非非? 叶秋夏呵呵笑了两声,想掩饰她的极度不自然。 “马子强,我们还是照老规矩,各走各的,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我们不敬礼原地解散,我要去游泳了,再见。”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泳衣,然后在心慌意乱之下快速落跑。 镑玩各的是吗?垦丁什么没有,就漂亮的辣妹最多! 不过现在才刚过中午,街上的酒吧、舞厅都还没开,看来他只能先去海滩看辣妹了。 虽然心里想著要去看辣妹,可是他的双脚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不断往饭店一楼的温水游泳池走去。 叶秋夏身上的深蓝色两截式运动型泳衣,将她健美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无论是水里还是池边的男人,全都猛盯著叶秋夏这条亮丽的美人鱼瞧,那全身上下散发的自然活力比任何化妆品都还要吸引人。 马子强坐在池畔的凉椅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曾经把叶秋夏的身材批评得一文不值,现在他只能说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落差这么大? 他更气的是那群猪哥男人看她都看呆了,要是她是他的老婆,他绝对不会允许她穿得这么曝露! “你怎么来了?” 叶秋夏一身湿淋淋地突然出现在马子强的眼前。 “我……刚好路过。”这话说得有些心虚。 “要不要一起游泳?” “不要!”他拒绝得很直接。 她狐疑地看著他。“你该不会是不会游泳吧?” “我不爱游泳。”她全身肌肤让水珠染上一层亮光,在阳光下散发著七彩的颜色,她是这么的亮眼,亮到马子强快睁不开眼。 “游一下嘛!”她看出了他的扭捏,故意闹著他。这个身材一级棒的男人,要是真的不会游泳,一定会让她取笑上三天三夜的。 “我没带泳裤。”他站了起来。“你慢慢游,我出去走走。”再继续跟她搅和下去,他一定会迷失在她的美人计里。 不行,他不能爱上这么强势的女人,否则他……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步出饭店,外头的阳光正烈,十二月的垦丁,一点冬天的气息都没有,路上随时可以看见穿著短袖t恤及短裤的年轻男女,该去哪?他也不知道。 ***bbs.***bbs.***bbs.*** 夜里的垦丁迷人而多情。 马子强走进一家酒吧,热门音乐震天作响,舞池里男男女女正在热情的飙舞。 他听著歌、喝著酒,享受著难得轻松的片刻。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舞池里那个正在扭腰摆臀的女人不正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他终于见识到她长年混夜店下来的成果,那浑然天成的魅力,吸引了好几个男人围在她的身边。 随著她的四肢摆动所散发出来的魅力,让那些男人们渴望饥饿得活像是刚从和尚庙里逃出来似的。 她穿著紧身t恤、短到不能再短的热裤,展现青春无敌的好身材。看她招蜂引蝶的样子,他忽然一肚子气,她怎么可以公然在这里勾引男人! 他的长脚才跨出去,猛然又缩了回来。他这是在干什么?明明说好谁也不能管谁,他凭什么去干涉她的行为举止? 他只好继续在吧台边喝著酒,双眼差点就要喷出火,直到一声娇俏的女声响起,才拉回了他暴怒的情绪。 “你一个人吗?”女孩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穿著无袖背心、迷你短裙,爆炸长发染成了金黄色,脸上像调色盘似的有著五颜六色。 “嗯。”马子强唇角勾了勾,随意打量著眼前的辣妹。看来他没让叶秋夏专美于前,他也还是很有魅力的。 “可以请我喝酒吗?”女孩的小手大方地覆盖在马子强的大手上。 马子强没被美色冲昏了头,他虽风流却不下流,虽然为了谈生意得经常出入声色场所,但他的自持力向来很好,不能碰的女人他是绝不乱碰的。 “你满十八岁了吗?” “还没,过两天才满。这重要吗?”女孩俏皮地问道,还不忘用漂亮的大眼发出电波。 “不重要,但可以让我拿捏分寸。”他没被那一双电眼电昏头,都已经是三十几岁的熟男了,这样的小妹妹是一点都无法令他动心的。 “我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女孩毫不避讳地说,美好的胸型更加贴近了马子强的胸口。 “为什么?”他不动如山地问道。他可不想犯下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 “像你这种年纪的男人,出手都很大方,而且也很会玩,更懂得浪漫的情趣;不像那些年轻的男生,连请吃个饭都还要考虑口袋里有没有钱。” 看得出来这女孩子是看上了他的钱,可惜有叶秋夏在,再美的辣妹好像都入不了他的眼。“可是,我也没有钱。” “我不会要很多钱的,我可以陪你一起玩,你只要负责我吃喝玩乐的费用就行了。” 一曲音乐结束,他的眼神刚好跟走出舞池的叶秋夏对上,两人只相距一公尺,显然叶秋夏早已经看见他和女孩的互动,因为她的眼里有著淡淡的鄙夷和一抹充满兴味的笑意。 他也笑了,知道她误会了。 他抽出被女孩覆盖的手,故意放大音量地说:“对不起,我老婆来了。” 在女孩的瞠目结舌下,马子强走到叶秋夏的面前,牵起她的手,“累了吧?要不要喝杯酒?”最好把她给灌醉,这样她就不能出来乱乱走了。 叶秋夏看著他,猜想他在打什么主意,看了女孩一眼后,她贴在马子强的耳边说:“你惹麻烦了?” “怎么可能?我是魅力无法挡,那女孩硬是要黏著我。” 不等叶秋夏开口,女孩看见情形不妙,立刻拔腿就走。 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叶秋夏的心一悸,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一小步,顺势离开他的掌心。“你也来跳舞?” “不是,我来喝酒的,没想到会遇见你。”掌心一空,他微微感到不舒服,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就算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叶秋夏,他也绝不允许自己跟她表态,因为一旦他先跟她示好,她一定会取笑他,搞不好还会把他的心意当成笑话来糟蹋。 “那你继续喝酒,我继续去跳舞。”说著,她又往舞池走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走进了那间超级无敌暧昧的房间之后,她就很怕跟他单独相处,还一路躲到热闹的酒吧来,没想到还是遇上了他。 马子强想阻止她,偏偏没有那个权利,只好继续喝他的闷酒。当他灌下了几杯酒,舞池里的音乐也不知换过几首后,他忽然惊觉叶秋夏不见了! 她该不会跟哪个野男人跑了?才这么想,他整个人就像快著火般地一直处在暴怒的边缘,直到回到饭店的房间里,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时,他才放下一颗悬得老高的心。 其实就算她今晚有艳遇,他也不能说什么,他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交女朋友了,他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吧? 回去台北后,他应该要去享受一下自由的爱情,谈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男人的也该彻底的解放一下了。 对,就这么办!他不能再一直看著叶秋夏了。 唉,不知道今晚他可不可以偷偷越过床上那条楚河汉界?不过想是这样想,他可不想被叶秋夏大骂变态,甚至一脚踹下床,就像新婚之夜…… 想起新婚之夜,他就觉得自己可能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男人了。唉! ***bbs.***bbs.***bbs.*** 蜜月的第一晚,马子强规规矩矩的没有超越楚河汉界,完全辜负了一晚六千块的豪华套房,连按摩浴白他都没用上。 棒天,马子强一早醒来就发现床的右侧已是空的了,叶秋夏一直到晚餐过后,才带著一脸倦容回到饭店。 “你一整天去哪玩?”他问得有些恼怒。 “我去爬社顶公园、去赏鸟。你呢?”她没真的想听他的回话,因为她已经拿著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打算泡个澡来消除一整天的疲惫。 他呢?他满脑子想著她,想她身边会不会有一群苍蝇跟著她转,想东想西,根本只在附近绕了又绕,哪儿都没去! 懊死!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是愈来愈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上她了。自从上回被她轻薄的吻过之后……可她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当晚,马子强蠢蠢欲动,不过还是只能看著叶秋夏的美背,哀怨地将苦水往肚里吞。 第三天,他们离开垦丁,来到知名的温泉乡──台东,住在充满原住民风情的饭店里。 到台东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看著她才搁下行李又要走出房门,他怕她又消失不见,赶紧出声喊住她。 “你待会打算去哪?” “泡温泉。你要去吗?” 泡温泉,多令人遐思呀!“好。”他这次答得很干脆。 “可是你说你没带泳裤。” “我立刻去买一件。” 她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是连游泳都不肯跟我一起游了,这会肯跟我一起泡温泉?” “唉,来这里不泡泡名闻遐迩的美人汤,这台东不就白来了;况且我那时候只是因为很累不想动而已。” “我以为你不喜欢跟我走在一块,这样你才会有机会艳遇。” “谁说我不喜欢跟你走在一块?是你都自己玩自己的吧!” 两人就这样一起朝露天温泉会馆的方向走去。 “我以为,你嫌我碍眼。” “那是你以为。你这女人一点都不可爱,我们是出来度蜜月的,你却只顾著自己玩,把我一个人丢著不管。”原来他的表达能力已经退化到国中程度了,面对自己爱慕的女人时,他不但说不出口,还表现出智障的蠢样,他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哈哈哈!”他的一番话引来她的大笑。“马子强,你这男人才一点都不可爱!什么叫我把你一个人丢著不管?你又没说要跟我一起玩,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初冬季节,日夜温差很大,寒风吹来,让只穿短袖的她只能用双臂紧紧圈住自己。 马子强月兑下自己的薄外套,披覆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和他并肩继续往前走。 “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剩下的几天,我们可以走在一起吗?”马子强很认真地问她。 “当然可以。”看到他吃鳖的模样,她就觉得心情很愉快。 来到温泉会馆,他们各自到男女浴室去冲澡、换泳衣,然后再一起进入充满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池。 期间马子强紧跟在她的左右,没办法,她就像一块超强的磁铁,让他连视线都舍不得移开。 也许是因为温泉太有疗效了,刚泡完温泉的叶秋夏全身筋骨都透著一股舒服的感觉,一躺上柔软的大床,她忘了要矜持、忘了要防备、也忘了楚河汉界,就这样和马子强并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们说著小学、国中、庙口,及长寿村里的种种趣事,因为有共同的背景,所以两人聊起来是特别地开心和契合。 话匣子一打开就无法停止,他们足足聊了两个小时,她才开始呈现半昏睡状态。 “马子强,别管中间那条线了好不好?这样我睡觉都要睡得很小心,我不想再睡得那么累了,万一我不小心碰到你的身体,你可别一脚把我踹下床。”唉,睡觉就是要睡得舒舒服服的,这样怕东怕西的,睡起来真是痛苦! “那是最好不过了,这样我也不用每天都睡得腰酸背痛,不过你也不能因为我不小心碰到你就把我踢下床喔。”原来她也会担心被他踹下床啊!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好几次想开口都怕会被她骂,没想到今天她自己开口了,还是在这么自然的状态下。 听他这么说,她终于安心了,旅途的劳累、温泉的效应,再加上她刚刚说了一堆话,让她一下子就沉入梦乡,深深地睡去。 她睡得十分舒服,但却害惨了他。 因为一说可以越界,这会她── 头歪歪地枕上他的肩胛,小手搁在他的肚子上,连她的小腿都跨在他的大腿上。 这下可好,他根本一动也不敢动,本来只是会腰酸背痛,这下可能会彻夜失眠外加欲火焚身而造成严重的内伤。 ***bbs.***bbs.***bbs.*** 叶秋夏和马子强站在美丽的花东海岸边,闻著淡淡的海水味,看著无边无际的天和海。远处三两只海欧低空飞过,浪花拍打在岩石上撞出一波波的白浪,金色阳光闪耀在海平面上,此时并肩而站的叶秋夏和马子强快乐的指数达到最高点。 自从温泉乡那一夜之后,叶秋夏便不再躲著马子强,而马子强也不再刻意避著叶秋夏,两人就像一对情侣一样,同进同出、共看山水。 只不过他们离情侣还有这么一小段的距离,马子强的手依然不敢跨越朋友的界限去牵叶秋夏的手,他规矩得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的心意向前跨大一步。 看来他真的是愈活愈回去了,在感情这条路上,他好歹也修炼了十几年,以往追求女人,凭著他的事业成就、机智谈吐,外加一表人才,总是手到擒来,无往不利。可这会他却完全像是被绑了手脚的大侠,功力完全施展不出来。 手机的铃响乍响,是马子强的手机,叶秋夏已经很习惯他的铃声了。 马子强接起手机。“维白,什么事?” “小马,你现在在哪逍遥?”手机那头的杨维白问。 “在苏花公路上的某一点。” “你最近运气真的不错,可见秋夏有旺夫运。” “你有话快说,别耽误我们看风景。”他眼角瞄到叶秋夏要走,连忙拉住她的手腕,用手比了一下,示意她等等。他实在很怕她等得不耐烦,又一个人先落跑了。 叶秋夏会意,停下脚步,干脆坐在大石上,顺便让双脚暂时休息一下。 “哇,有了老婆就没有兄弟,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我就是没有人性,不服气你可以自己去娶一个啊!”马子强也在她的身边坐下,一边说著电话,一边注意著她的动静。 “我才不想这么快就跳进爱情的坟墓里!” “杨维白,你是打来闹的啊!鲍司里没事可做了吗?我记得我交给你许多案子,你竟还有时间可以混水模鱼!”杨维白是副里,职位低马子强一阶,这次他请婚假,所有工作都由杨维白代理。 “哇,真是好心没好报,亏我还偷偷打电话跟你爆料。”杨维白说得神秘兮兮的。 “爆什么料?说来听听。” “有可靠消息指出,你就要升官了。” “我要升官了?升什么官?” “当然是升处长啊!我们上头的江处长要调到大陆去开疆辟土了,他的位置听说就是由你来顶替,等你度蜜月回来,人事命令应该就会下来了。” “真的吗?”马子强笑到合不拢嘴。“如果我真的升处长,我会请你吃饭的,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这才像是人说的话,不过我比较想喝喜酒。” “好啦,再说啦!” 两个男人又哈啦了一下,马子强才挂断电话。他正想把这个好消息跟叶秋夏分享,可一转头就看见叶秋夏低垂著脸,小脸上有著明显的落寞。 “喂,你怎么了?”她会介意他升处长吗? “为什么我们两个结婚,你不会被怀疑勾结外贼,反而还可以升官?而我不但被打入冷宫,还有可能会丢了饭碗,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她愤愤不平地哀号著。 “别想太多,等你回去,也许那个许信贵就会还你清白了。”他安慰著她,不喜欢看她这么伤感。 “不可能的!这几天,除了真真打来跟我哈啦以外,完全没有其他同事找我。真真说许信贵下了命令,要同事别吵我度蜜月,有任何事直接找他就可以。就像你所说的,他一定是要拔除我的职位,好安排他的人进来,现在根本就已经是在架空我了!”她看著他,既哀怨又不服气,更多的是对人性及公司的失望。 海风徐徐吹来,吹乱了她一头短发;太阳即将沉入海平面,夕阳映照著她一脸的怒气。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轻轻将她颊边的发丝拨至耳后。她看著他,被他的动作怔住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有一身好本领,还怕找不到适合的舞台发挥吗?只是要走就要走得漂亮,绝不能是在这种情形下。”他的双手轻放在她的肩上,给她一股安定的力量。 “我这么努力工作,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跟你结婚有什么错?到底犯了哪一条?没有明确的事证,他怎么可以使出这种下山烂的手段!” “你得打起精神来,要不就会让许信贵称心如意了。如果你没有自动离职,许信贵就没办法动你,我们得想个办法对付许信贵,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这些我都明白,所以才会忍气吞声到现在,只是一想到我还是会恨得要命!唉,还是当男人好,下辈子我一定要当男人。” “你要是男人,那我们不就变成同性恋了?”他故意开起玩笑。 “就算我们不是同性也不可能恋爱呀!”她惊觉两人姿势有些暧昧,想站起来,却被他顺势牵住小手。 浪漫的海岸线、迷人的日落夕照,大手握住小手,他和她都感受到那十万伏特的心动电力。 “为什么我们不可能恋爱?”他问她,渴望她给他一个符合此情此景的答案。 “因为你在求婚的时候跟我说过,我们只是用一张婚约来换彼此的自由,你不可能会喜欢上我,还要我别自作多情。”她感受到了他眼里炽热的光芒,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难道马子强喜欢上她了? 不可能!他这么自命不凡,不可能会喜欢上她这么强势的女人,更不可能会跟她谈一场真真正正的恋爱。 “我是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就像……”他唇角动了动,想解释、想表白,可就是不知该从何说起,想不到他连口才都变差了。 “我懂啦,就像是朋友的喜欢、家人的喜欢。你放心,我不会误会你的意思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算了,别解释太多,万一跟她说他是以男人喜欢女人的方式喜欢上她,搞不好她会吓得拔腿就跑,甚至快速搬离他家…… 嗯,这是很有可能的结果,既然如此,一动不如一静,她这个大女人,恐怕很难接受他成为她名副其实的老公吧? 他现在还可以天天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万一弄个不好,就像之前她脾气一来时一样,不但睡地上还坚持回娘家,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看来他还是不要冒险得好。 她挣开他的大手,慢慢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晚霞好美!明天我们就要到宜兰,后天就要回台北了,时间过得好快。”七天的蜜月旅行,让她觉得依依不舍,尤其对身边这个男人。 他很体贴、很细心,不像外表那般吊儿啷当,总会随时注意她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也懂得察言观色安抚她的情绪,甚至可以忍受她无理取闹的脾气。 不像她,迷糊又粗枝大叶,一点女人该有的温柔体贴都没有。 虽然没有流星,但看到这么美的景致,她还是很想许愿。 希望公司能还她清白、希望可以整死许信贵、希望…… 希望她能永远像此时此刻一样,身边有个可以帮她分忧解愁的男人。 最后,希望她能永远幸福快乐…… ***bbs.***bbs.***bbs.*** 从宜兰一路赶回台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经过北宜公路的九弯十八拐时,一向不会晕车的叶秋夏竟晕到脸色发白、头昏脑胀,连晚餐都没法吃。 她在洗过热水澡,换上一身舒服的棉质运动服后,马子强帮她泡了一碗泡面,那香味让她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她和马子强狼吞虎咽地吃完各一碗泡面后,她苍白的脸色才慢慢回复成红润的健康色。 “吃饱了,我要去睡了。”她看著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这七天来,她天天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一开始还隔著中线,但到最后那几天,她根本什么都不管,往往一早醒来,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不过,他通常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对她笑一笑,化解了当时的尴尬。 “夜里变冷了,你……”马子强的心里也在挣扎,因为这几天跟她睡习惯了,没想到回到台北之后,却得面临两人再度分床而睡的事实。 “我不会踢被的啦!”她将碗筷收一收,拿到厨房。其实她也很喜欢和他共睡一床的感觉,那让她很心安、很满足,也少了空虚和寂寞。原来有一个男人陪在身边是这样的感觉,那是她以前无法体会的。 马子强跟著她走到厨房。“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只是两双筷子而已。”她站在流理台前,被他高大的身子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蠢样。 “什么事?” “天气很冷……我的意思是……”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湿漉漉的双手,一双大眼直盯著他看,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他终于扭扭捏捏地说出了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轰地一声,她的小脸迅速变成了红番茄,大眼骨碌骨碌地转了两圈,就算她的个性再大剌剌,也被他这句超级暧昧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你……”这次换她结巴了。 “你别误会,也别想太多,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我只是觉得前几天我们在饭店时那样的感觉满好的,回家以后应该也可以继续维持……”什么跟什么,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客气话?噢,他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原来是她想太多了,原来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害她白白高兴了一场。就说他不会喜欢她这种女人,果然一点都没错! 她的心情就这么一上一下,活像在坐云霄飞车似,脸色也由羞答答转为铁青难看。 “不用了。家里有两张床,何必要挤在同一张?要是害你再腰酸背痛,我会过意不去的。”说完,她便匆匆跑回客房。 他楞楞地看著她生气的跑回房,没错,那是她生气时的标准表情──眉头一皱、嘴唇一抿。 他说错什么了吗?他是真的怕她误会而不愿再与他同房,可是她怎么反而生气了? 想不透呀!他真的想不透,难道他真的已经老了,老到连女人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了吗? 第八章 叶秋夏才走进所属的部门,就发现部门里的同事都对她投以一种怪异的眼神。 不会吧?才半个月不见,她是头上长了角,还是变成外星人了?怎么大家看到她都好像看到怪物似? 她才将两大袋的各地名产搁在桌上,打算趁午休时再请同事们吃,任真真就以十万火急的态势走了过来。 “秋夏,你终于来了!你昨天怎么一整天都不开机?害我一直找不到你。”任真真抓著叶秋夏的手,将她带出办公室,来到没有人的楼梯间。 “我手机没电了。”叶秋夏说。 “发生大事了!”任真真娇滴滴的声音里充满气愤和紧张。 “什么大事?”叶秋夏还模不著头绪。 “你看。”任真真将一张a4纸递到叶秋夏的眼前,那是智正电脑的人事异动公告。 …… 主旨:部门异动。 说明:专案业务部叶副理秋夏,即日起转调秘书室,担任主任秘书一职。 准予:立即生效。 …… 叶秋夏一看,这下还得了,整张俏脸顿时气成了红脸关公。 那上头不但有人事经理和总经理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公司的官印。这样的文件,在她从业务部的助理升到正式的业务员,再从业务员升上主任,再到目前的副理位置时,都曾拿过。 每次拿到人事命令时,都会让她欣喜若狂;只有这一次,她气到当场将手里的a4纸揉成了一团。 “许信贵那个王八蛋,我要去找他算帐!”叶秋夏气到完全失去理智,直想冲进处长办公室找许信贵理论去。 “秋夏,你冷静点,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任真真使劲地拉住叶秋夏的手臂。 叶秋夏不断呼吸再呼吸,对,她不能冲动,她得冷静,她不能让许信贵抓到任何不利于她的把柄。 十秒钟过去、一分钟过去,直到五分钟后,叶秋夏才说:“真真,你放心,我不会扭断许信贵的脖子,我只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你是不会扭断他的脖子,可我怕你这张嘴会杀人于无形。”任真真还是扯著叶秋夏的手不肯放。 “真真,马子强说过,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叶秋夏又不是没能力,为什么要让许信贵这么糟蹋?我一定要他还我一个公道,大不了我不做,谁怕谁呀!”叶秋夏已经气到全身微微在颤抖。 任真真拦不住叶秋夏,只能眼睁睁看著叶秋夏杀气腾腾地走进许信贵的办公室。 许信贵一抬头看见是她,要笑不笑地问,“你回来了。去哪玩了?” 叶秋夏真想一把撕烂许信贵那张虚伪的笑脸。“只是环岛一周而已。” “怎么没出国呢?” “临时休假,过期的护照根本来不及办新的,要怎么出国?”叶秋夏问得很讽刺。 许信贵后知后觉,总算发现叶秋夏那快要爆发的脾气了。 “也对,事情真的太临时了。对了,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许信贵的小眼睛里完全是算计的精明。 “我已经知道调职的事了。”叶秋夏拳头里还握著那一团人事命令。 “坐呀。”许信贵用下巴比了比桌前的旋转椅。 叶秋夏怒气冲冲地坐下,微抬的下巴,显示出她的不认输。 “你是个很优秀的业务员,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我和总经理都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也希望你能一直为公司效命。”许信贵不愧是业务老将,想先灌叶秋夏迷汤,好降低她的怒火。 叶秋夏没说话,冷冷地等著许信贵接下来的说辞。 “你自己是主管,也知道管理员工是最难的课题,为了减少同仁的闲言闲语,这是我跟总经理商量出来的方法。” 她大眼微眯。“什么闲言闲语?” “你是马子强的老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虽然以你对公司的努力和贡献,我知道你不可能会将公司的情报出卖给马子强,但为了避嫌,我和总经理还是认为把你转调到其它部门是最好的方法。” “哼!处长,你现在又相信我不会把情报出卖给马子强了?那你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吗?”她隐约的怒火里夹带著深深地嘲讽。 “没什么好查的,这种事你也知道,就像是死无对证,根本无从查起,不过我和总经理都深信你的为人。”许信贵的话说得极为漂亮。 她站了起来,双掌抵在办公桌上。“什么叫死无对证?这根本是你硬要栽赃!若是你相信我的为人,又怎么会把我调到秘书室去?”她根本不相信许信贵那张狗嘴里吐出来的话。 叶秋夏这番不客气的话,换来了许信贵的怒火。“叶秋夏,注意你的态度。我是顾念你是公司里的老员工,才把你调离业务部,否则我会直接叫你走人!” “叫我走人?好呀,资遣费拿来,我立刻就走!否则我就去劳工局申诉,说你没有经过员工的同意就私自乱调部门,还以莫须有的罪名毁谤员工的名誉,企图以不正当的手段逼退员工!”叶秋夏气愤不平地说道。 “我不是让人吓唬大的,要申诉你就去呀!鲍司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老公在同性质的公司任职,难保你不会将公司的情报在无意间透露出去,为了公司好,也为了你好,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不是调到秘书室去,就是自动递出辞呈。” “告诉你,我不会调到秘书室,也不会自动递出辞呈,我会直接去找总经理。” 听到叶秋夏说要去找总经理,许信贵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人事命令是总经理签准的,你找他也没用。” “是吗?那得找过才知道。”叶秋夏一点都不想输给这个奸诈又狡猾的许信贵,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她再也不想受这种鸟气了! “叶秋夏,你以为总经理会接见你这个小职员?你以为你说的话他会相信?”许信贵狂吼著。 “会不会接见我这个小职员,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叶秋夏不再跟许信贵废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或许是许信贵在总经理的面前编派了她的不是,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见总经理一面,她得为自己澄清,不管总经理相不相信她,她都得这么做,她绝不能自认倒楣的走人了事。 叶秋夏脚下没有停留,她直接搭了电梯来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在总经理秘书的通报下,很幸运地,总经理有半个小时的空档可以接见她,她终于有机会可以独自走进这间豪华气派的总经理办公室了。 ***独家制作***bbs.*** 当叶秋夏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在看到总经理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很没用的当场脚软。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冲动,应该先想好说辞,这下惨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经理孙大海淡淡地看著走进来的叶秋夏,严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请坐。”孙大海比了比办公桌前的椅子。 虽然孙大海只有三十五岁,但天生有股王者气势,不用说话,光是眼神透露出来的精光、唇角抿起的幅度,就足以吓坏一般老百姓了。 见叶秋夏端正的坐下后,孙大海放下手上的卷宗,专注地看著她。“有事吗?” 以往叶秋夏就算有机会和孙大海一起开会,也都是隐身在高阶主管之中,且一向只有旁听的份,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她甚至没把握总经理是否认识她。 “总经理,我是专案业务部银行组的副理叶秋夏。”她先自我介绍。 “我知道。如果我不认识你,那我这个总经理就不用当了。”孙大海沉著声道。 叶秋夏不知道总经理这句话是褒还是贬,她猜不出他的思绪,只知道她的掌心直冒冷汗,一点都不像平常胆大的她。 “我……”她斟酌著该如何开口。她这样算不算越级告状?她该怎么说出自己受委屈的事? “有事尽避说。”总经理难得耐著性子。 说就说,不说她一定会后悔的。“总经理,请问您知道许处长要把我调到秘书室的事吗?” “知道。有什么问题吗?”孙大海挑眉询问。 “我……我不想去秘书室,希望总经理您能收回人事命令。”叶秋夏一鼓作气说出来。 “为什么?” “许处长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帮我调部门,还以不实的指控诬赖我,说我出卖情报给嘉文,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孙大海脸上有著不解,这跟他的认知有很大的差距。可就在他想问清楚时,他的私人专线电话响起。 “是你呀……嗯,原来……”孙大海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秋夏一眼。 叶秋夏很有自知之明地站了起来,先向总经理微微点头后,暂时退到了办公室外。 她真的太莽撞了,什么事都没有想清楚就跑来找总经理,万一总经理和许信贵是同一个鼻孔出气怎么办?万一总经理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呢?那她不是自找难堪吗? 十分钟后,她再度被总经理叫进去。 “叶副理,事情的经过我大概了解了,那你还希望继续待在专案业务部吗?” 是她眼花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神奇的力量?她怎么好像看到总经理脸上有著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不明显,但比起刚刚的阎王样实在是和善太多了。 “总经理,意思是您已经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奇怪,她什么都还没开始说,为什么总经理说他已经知道了呢? “你和嘉文的马子强刚结婚,许处长认为你若继续待在业务部里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建议把你调往秘书室。他的出发点也是好意,而我以为许处长在先前已经跟你沟通过,也获得你的同意,所以才会批准调职的公文。不过看来你好像被蒙在鼓里,所以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孙大海很有耐性地解释著。 “刚刚是许处长打电话来的?”她不得不这样怀疑。 “不是,是一位老朋友。” 听孙大海这么说,她才松了一口气。“许处长才不是出自于好意,他根本是认定我把情报透露给马子强,还强迫我休假,更让我交出手上的案子,要我再也不能过问业务部的事。他是未审先判,直接认定我有罪,总经理,您认为这样的做法合理吗?”也许是孙大海和善的脸色,让叶秋夏卸下原本紧张的心情,把心里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嗯,是不合理,我会再找许处长来谈谈。你先回去吧,也好好思索一下自己的未来,下午我们再找个时间详谈。”孙大海不做任何评论,身为总经理的他,是不会任意的在任何一个员工面前批评另一个员工的不是。 总经理并没有对许信贵的行为做出评论,所以叶秋夏只能带著懊恼的心情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她好想找马子强说说话,也许他能给她不同角度的看法,她一个人这样瞎闯,完全不知道对还是错? 只是,马子强一定很忙吧?他才刚销假上班,一定有很多事等著他处理。 不管了,她现在心情很差,一定得听到他的声音。 她用手机直拨他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电话。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她问。 “不太方便,我现在正在为客户做产品的简报。”马子强压低声音说。 “那没关系,其实也没什么事。” “晚上回去再谈好了。” “嗯。”挂断电话的她,心里有些闷闷的。怎么会这样?度完名义上的蜜月回来之后,她和他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马子强说晚上回来再谈,结果叶秋夏足足有四天没见到他的人。 每晚她都已经躺在床上快睡著了,才会听见铁门开启的声音。 她开始想他,却又不想承认自己在想他,唉,这个男人果然有了工作就忘了老婆! 幸好她没有真的嫁给他,也幸好两人只维持朋友的模式,看来她不该依赖他太深,女人还是靠自己最好。 ***独家制作***bbs.*** “真真,你在哪?”今晚,叶秋夏坐在一家专卖三十五元咖啡的咖啡店里,穷极无聊的看著人来人往,一边打电话给任真真发牢骚。 以前的她总是很忙,可是现在她好寂寞,在这个小周末夜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一下子,她的时间变多了。总经理虽然同意她继续留在业务部,但是许信贵对她的越级上诉相当不满,所以将她的职位架空,只让她处理一些业务支援上的事,一些大案子她完全插不了手。 即使她下班后故意压马路到处晃,还是都早早就回到她和马子强的家;她又不能天天缠著任真真陪她,因为任真真现在正和杨维白在谈恋爱。 “在逛街,等会要去看电影。”任真真既嗲又柔地说道。 “跟杨维白在一起?”叶秋夏猜测道。 “嗯,对啦!”任真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厚,当初是谁说我见色忘友的?结果你自己呢?这一个星期以来,你根本没有陪过我一天,更何况今天还是星期五小周末!”这下换叶秋夏变成不折不扣的怨妇了。 “那马子强呢?他怎么没有陪你?” “他很忙呀!罢休假回来,他手上的工作得要花一段时间来消化,我都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了。”不自觉地,她的口气竟有著淡淡地哀怨。 “秋夏,马子强去快乐逍遥度假的时候,他的工作可都是维白在替他做,现在他人回来了,当然要换维白轻松一下,你别这么计较嘛!” “厚,你现在胳臂已经弯向杨维白了,我真是可怜!” “啊……秋夏,你马上来南京东路,我们一起吃饭,就是现在,你动作快一点!”任真真突然紧张兮兮的约叶秋夏一起出来吃饭。 “那杨维白怎么办?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没关系,他不会怎么样的,你快来……” 接著任真真把地址告诉了叶秋夏,叶秋夏这才离开了咖啡店。算了,管她会不会变成超级无敌大灯泡,她再也不想一个人独自喝咖啡了。 ***独家制作***bbs.*** 浪漫的西餐厅里,马子强正和一位美丽的女子面对面在享受烛光晚餐。 桌上一束小巧的黄色玫瑰花、一盏泛著精油香气的烛火,正为两人营造出激情的气氛。 美丽的女子是吕郁秀,她和马子强是因为谈生意而认识的,现在某个政府单位任职,是该单位采购主任的助理。 吕郁秀的小手搁在马子强的大手上,一脸深情地看著她心目中的男主角;而马子强也回给吕郁秀最温柔的浅笑。 事实上,他和她并不是什么男女朋友,连普通朋友可能都算不上。他和她只是一场风花雪月,因为一次的交际应酬,在她含情脉脉的挑逗下,他便带著她共赴汽车旅馆约会。 他很忙,他跟吕郁秀坦白过他不想交女朋友,也不想受感情的拘束,当然更不可能会结婚,所以两人的关系只能是游戏一场。 吕郁秀同意他的爱情游戏,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当她想他的时候,她就会打电话约他;或者当他想要她的时候,也会询问她有没有空。 此时,吕郁秀月兑下高跟鞋的小脚,正在马子强的大腿上磨蹭,不顾来来往往用餐的客人,她就这么大方地在桌子底下挑逗起马子强。 以往,马子强很喜欢看吕郁秀眉眼之间流露出的,这会让身为男人的他很有成就感。可是现在…… 他脑海里想的是多日不见的叶秋夏,明知他不受这场婚姻的约束,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著吕郁秀那赤果果的,他竟一点渴望都没有。 “郁秀,你别这样。”他的手伸到桌子底下,轻轻拨开她作怪的小脚。 今晚的饭局是吕郁秀约的,马子强百忙之中抽空赴约,为的就是想跟她说清楚,他们俩再也没有以后了。 “我以为你喜欢的。”她的声音媚而柔,有著让男人遐想的语调。 “我不能、也不行喜欢了。”他要怎么说才能平和地结束跟吕郁秀的这段关系呢? 以前他觉得这样的关系很好,没有负担,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可是现在呢?他只觉得空乏到极点。 “子强,为什么?”她的眼神带笑却不夸张,令男人充满想像的空间。 “郁秀……”他才正要跟吕郁秀解释,一只小手突然狠狠地拍在桌上,让咖啡杯里的咖啡泛起了一圈涟漪。 “马子强,你给我出来!”任真真压低声音咆哮。这里还算是有格调的西餐厅,她可不想被服务生给轰出去。 任真真跟杨维白原本正在逛街,当她走过这家西餐厅时,正好停下脚步和叶秋夏讲手机,就这么刚好,让她看见坐在大片玻璃窗内的马子强。 本来一男一女吃饭也没什么了不起,尤其是身为业务主管,什么没有就是应酬多,可是那女人的手还有脚正在做限制级的动作,这让任真真怎么忍也忍不下去! 就算杨维白真的拦得住任真真,他也不想拦,因为他也很好奇马子强身边的女人到底跟马子强是什么关系? “真真,维白,你们怎么也来了?”马子强站了起来,顺势离开吕郁秀的小手。 吕郁秀一派自然地看著气急败坏的任真真。 “马子强,你出不出来?要是不出来,我可是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直接就在这里开骂!”任真真威胁著。 马子强明白任真真大概误会了,于是转身对著吕郁秀说:“很抱歉,我有朋友,先出去一下。” “她也一起来。我想当面说清楚,你最好不要欺骗纯情少女的感情。”任真真比了比吕郁秀。 “真真!”杨维白扯了扯任真真的手臂,要她别太激动。 吕郁秀倒是大方地站了起来。“好呀,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值得这位小姐这么样没礼貌的大呼小叫?难不成我偷了你的男人?” “哼,我看你也没本事可以偷我的男人,可是你却偷了别人的男人!”任真真拉著杨维白的手,率先走出了西餐厅。 马子强见状只好先招来服务生买单。“郁秀,对不起,他们是我的朋友。” “是吗?看起来很像是来抓奸的。” 马子强没有回答吕郁秀这个嘲讽,刷完卡之后,便和吕郁秀一起走到餐厅外头。 夜里冷风飕飕、细雨纷飞,站在骑楼下的任真真是一脸的气愤。 “马子强,我就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才刚度完蜜月回来,你就马上勾搭上别的女人,你到底有没有把秋夏放在眼里!”任真真的炮口直对著马子强发射。 “小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结婚了就要乖一点,不然就不要结婚,这下你看该怎么办?”杨维白冷冷地道,他一向不赞成马子强对感情的态度。 “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吕郁秀显得很惊讶,她以为他是个不想被婚姻套牢的男人,她以为等久了就会有机会,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 “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马子强想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那是哪样?刚刚秋夏打电话给我,说你忙到都没有时间陪她,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的人了。结果,你在这里忙著和别的女人约会,而且一看就知道你跟这个女人之间不清不楚的……我一定要叫秋夏跟你离婚,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虽然娇柔的嗓音骂起人来不痛不痒,但是威胁的口气却是十足十。 “喂喂,真真,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可是好男人!”杨维白连忙替自己澄清。 马子强难得也乱了手脚,但他还是得先解决吕郁秀的问题。“郁秀,我在前阵子结婚了,刚刚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可是还来不及说,我朋友就出现了。” “你真的结婚了?那我算什么?我们之前的关系又算什么?”乍听到这件事,吕郁秀根本无法接受,她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郁秀,我们的关系你应该很清楚的,男欢女爱,心甘情愿,大家说好不要有任何负担和牵挂的。”马子强突然觉得,要在任真真和杨维白面前处理这种事,还真是有些尴尬。 他虽然和叶秋夏协议过可以各玩各的,可是他现在却极度担心和心虚,万一要是让秋夏知道了,那该怎么办? “可是,你骗了我!你说你还没结婚,我以为就算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在你心里也有一定的分量!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否则怎么会再三跟我……”吕郁秀激动地抓住了马子强的手臂。 叶秋夏缓缓地从骑楼边的方柱后面走了出来。 罢刚任真真要她快点赶来这里,当她停好她的小绵羊时,任真真早已经等在餐厅门口,接著她就看见吕郁秀对马子强调情的那一幕。 任真真要她当场进去抓奸,她却坚持不肯进西餐厅,任真真没办法,只好把他们给叫出西餐厅。 “秋夏,”任真真紧紧牵住叶秋夏的手。“我早就跟你说过马子强不是好男人,你偏不听,还跟他闪电结婚,现在才刚度蜜月回来,他就……” “真真,别说了!”叶秋夏阻止任真真继续说下去。 当她隔著大面玻璃,看到马子强对著另一个女人温柔浅笑时,她才知道原来心可以这么痛! 那种痛简直快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了!但她不敢去质问马子强,她也没有立场去质问,她只能努力将几乎要崩溃的眼泪硬生生地给收进眼眶里。 “秋夏,你听我解释!”马子强拨开吕郁秀的手,慌忙地来到叶秋夏的面前,将她痛苦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真真,马子强早就跟我报备过了,他说今晚要跟前女友一起吃饭,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你这么大惊小敝,还特地叫我过来看。”叶秋夏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根本是在强颜欢笑。 “秋夏,你到现在还在为马子强这个混蛋说话?”任真真正想骂醒叶秋夏,杨维白突然扯了扯她的手臂。 “真真,秋夏怎么说怎么是,你怎么这么多话!”杨维白看得出来叶秋夏极力想表现风度,不想把局面弄僵,努力在维护双方的面子。 “马子强,我都知道,你不用担心,你继续约你的会,我先回去了。”叶秋夏头一低,不敢接触马子强的眼神,转身就走。 “秋夏!”马子强喊她,叶初夏只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任真真见状只好气嘟嘟地追著叶秋夏。 马子强赶紧对吕郁秀说:“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他想去追叶秋夏,却被吕郁秀一把拉住手腕。 “她是你老婆?”吕郁秀问得有些凄苦。 “嗯。”他想走,可是也不能不顾情面的把吕郁秀的手甩开。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两个月前。” “难怪你这两个月都没有找过我。可既然你早就有女朋友了,那为什么之前还要跟我……” “我跟她认识一个星期就结婚了。”他没有解释太多,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和叶秋夏之间近似儿戏的婚姻。 “啊……她怀孕了吗?”吕郁秀只能这样猜想。 “不是。”他苦笑著,他可是连碰都没有机会可以碰她呢。“也许我在第一眼看见她时就爱上她了。不好意思,我得走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陪伴,再见。” 马子强不再理会吕郁秀,他快速地跑到停车的地方,然后加快油门冲回家。 家,不再是个空洞的名词;家,是个有她、有活力的地方。 他从她的眼里看见了她对他的感情,如果不是爱他很深,她的表情不会那样的凄苦。 他得感谢吕郁秀的邀约,还得感谢任真真的闹场,否则他永远都不知道她也是在乎他的。他原本还以为这段感情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却没想到…… 看来他还是吃点亏,先跟她坦白认输,或许还可以计画一下追求她的步骤,以行动来展现诚意。 虽然她一定会取笑他,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怕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笑就让她笑吧! 第九章 马子强在任真真的通知下,再次把喝得烂醉的叶秋夏从暴龙给领回家。 他将她抱回自己的卧室,拧了条温毛巾替她擦拭小脸。 她上次是因为被许信贵诬赖而喝醉;而这次呢?则是为了他而醉。一想到这,他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灯影下,她的小脸仍显痛苦,替她盖妥被子后,他也在她身边躺下。他的手指轻轻抚模著她的脸蛋,这是他一直想做,却又一直不敢做的事。 天才微亮,叶秋夏就开始辗转反侧。明知喝醉会很难过,但在任真真和杨维白的陪同下,她还是一杯喝过一杯。 这该叫自讨苦吃,还是自不量力?唉,她的酒量明明很好,为什么最近会一再喝醉? 翻了一个身,忽然发现一向宽阔的双人床怎么变小了?她的手脚怎么到处碰到东西,好像都舒展不开来。 真是讨厌!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右脚就这么用力一踢── “噢!”一个闷哼声从她的头顶传来,她睁开蒙眬的双眼,只见马子强的眉眼全都皱在一块了。 “你怎么了?”她觉得口干舌燥,且说起话来显得有气无力。 “你……”他痛苦得弓起身体,因为她刚刚那无心的一脚,正好踢中他脆弱的宝贝,让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我想要尿尿。”她挣扎地爬了起来,这就是酒喝多了的后遗症。 看著她跌跌撞撞地想走出房门,他只好忍痛下床,以后他要是缺少男性雄风,一定要她赔偿他一辈子的幸福。 “厕所在这里。”他将她转了个方向,直接把她带到房间里的浴室门前。 “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出了个厕所呀?”她头昏脑胀,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睡在他的房间里。 “这是我的房间。” “喔。”她走进浴室,把门关上。 看她没什么反应,他就知道她还没有清醒,就如同那晚一样。那她会不会又在浴白里睡著了? 结果他没有等到像那一晚的甜头,因为她已经又东倒西歪的走出浴室,然后以大字型的姿势扑倒在他的大床上。 “嗯……好舒服……”她喃喃念著。 她一喝醉就有这种梦游的本领。他冒著被踢的危险,继续躺回她的身边。 她翻了个身,侧躺面对著他,眼神正半眯著,似乎在打量什么。 他屏气凝神,看著那张愈来愈贴近的小脸,一动也不动。 她的鼻子碰上了他的鼻子,嘴唇也吻上了他的嘴唇。 “嗯……”她发出甜美的呢喃。“还是一样,很好吃……” 他看著她像啃舌忝棒棒糖般的舌忝吮自己的唇,心想他的福利总算来了,虽然被她踹了一脚,但总算是有了些回报了。 他的唇舌一动,正想把握机会给她一个热情的回吻,但她却又清醒似地睁开明亮的大眼。 “马子强,你在干什么?”她将她的小嘴缩回了几寸。 “不是我在干什么,而是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有些低沉。 “我在干什么?”她皱了皱眉,想了想,又说:“没有呀,我要睡觉,你不要吵我啦!”接著她推了推他,将他推远一点,眼一闭,又沉沉地睡去。 到底是谁吵谁?马子强又这么白白地被轻薄了,不过他也挺乐于被她轻薄就是了。 ***bbs.***bbs.***bbs.*** 美好的周末,不用赶著上班的日子。 马子强陪著叶秋夏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出门去买午餐,当他一进门时,就看见她抱著抱枕窝在沙发上。 “你醒了?头还痛不痛?”他将两提袋的食物先搁在餐桌上。 她看著他,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她不该去怪马子强,也不该对昨晚的事生气,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掉落到谷底的情绪。 昨晚她真的喝多了,模糊的记忆中,她好像又是让马子强给送回来的。 她趁著他去厨房拿碗筷时,用双手捏了捏自己僵硬的双颊,告诉自己得放轻松些,绝对不能让马子强看出任何的异常。 “头还有一点痛。”在他又转回餐厅时,她这么对他说。 “你先吃,吃饱了我们再谈。”他将碗筷放到餐桌上后,才在她的身边坐下。 她浅笑。“不用谈啦,我都明白的,昨晚是真真搞不清楚状况,才会大惊小敝破坏了你的约会,真不好意思。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就当她是乌龟吧,她连问那个女人是谁的勇气都没有。 他牵起她的手,她微微挣扎,不懂他想做什么,但他却紧牵著不放。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连朋友也不是。我承认,在我跟你结婚以前,她跟我有过几次的性关系,不过那只是在你情我愿之下解决生理需求的一种方式。”他老实地对她说,不想对她有任何的隐瞒。 “那昨晚,你本来要跟她……”一想到他和那个女人之间赤果果的,她的口气由客气转为高八度音的激动,用力一甩,甩开他的大手。 “不是的,你别激动,你听我说……”他怎么好像愈解释愈糟糕? “我管你是不是!既然你这么需要解决,那你去找她呀!吧什么要回来?”她站了起来,双颊气鼓鼓地。 “叶秋夏,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我就是怕你误会,所以才跟你解释的。”他凝看著她,就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好啦,你解释过了,我也知道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了,你放心,我不会去报警抓奸的。”她气得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逃走。“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你说呀!”她不该问,却还是心急地问出口。 “你愿意问,我真的很开心。”他又将她拉回沙发上坐下。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拉倒!”她瞪著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生气。 “我虽然跟她有过关系,但那是在结婚之前。我昨晚就是要跟她说明白,我已经结婚了,请她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能再和她见面了。” “是吗?我明明看见她还很亲热的在挑逗你,而你看起来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她的脾气一发不可收拾,醋愈吃愈重,理智已经控制不了情绪了。 “我哪有享受!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该如何婉转的拒绝她,才不会让她觉得难堪。”他完全处于挨骂的局面,也不敢太大声说话,就怕她会气上加气。 “你为何要拒绝她?反正这场婚姻是假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管你的!”头好痛!她真不该喝酒,愈喝心愈乱,愈醉脑袋愈不清楚。 “我知道你不会管我,是我想管好我自己。”他只好顺著她的话说,这个女人还真是爱逞强。 “你干什么要管好你自己?你不是说在婚姻的掩护下,你想享受爱情和自由吗?” “如果我说我不想要自由,我宁愿被婚姻给套牢呢?”他的双手环上了她的纤腰,轻轻将她搂著。 搂太用力怕她吓到,搂太小力又怕她感受不到他的情意,唉,他几时对感情如此小心翼翼? “你这种男人,不会甘心被婚姻套牢的。”其实她早该习惯他的拥抱,偏偏她还是无法习惯于这么温柔多情的他。 “因为结婚的对象是你,所以我这种男人甘愿被你给套牢。” “你不是说,只是用一张婚约来换彼此的自由?” “这张婚约,换来你在我的身边,比自由还要珍贵上百倍。” 她楞楞地咀嚼他的话,眼眶有些湿湿的,好像有那么一点被感动到。 “不愧是作业务的,说起话来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我没有骗你,你自己也是作业务的,你该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可是你还说,你讨厌别人干涉你,你只想交女朋友,你根本不想结婚。”不是她想翻旧帐,而是她无法相信他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天啊,为什么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那我对你的好,你怎么都忘得一干二净?这样我很可怜,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他做了一个非常痛苦的表情。 她噗嗤笑了,因为他那夸张的表情。“我当然得记清楚,然后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喜欢上你,免得被你取笑。” “那就让我来喜欢你吧,我不怕被你取笑。”唉,他之前就是因为怕被她笑,才会裹足不前的。 “你真的喜欢我?” “你知道吗?我很庆幸结婚的对象是你,换成别人,我恐怕连假结婚都不会愿意的。” “是吗?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不然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嘴上是怀疑他的企图,可是脸上却已经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我很喜欢你,很想认认真真的跟你在一起,请你给我一个跟你交往的机会,就像所有的情侣那样。”有人像他一样结了婚才来提交往的事吗?他应该是破天荒第一位吧。 “我的事业心超强,没有时间洗手做羹汤。”她得把一些丑话先说在前头。 “就算你有时间煮,我也没时间吃,我们刚好扯平。” “我不是贤妻良母,也不懂什么叫温柔体贴。” “我也不要只会撒娇、整天黏著我不放的女人。” “我还想出国念书。” “那我刚好也可以趁机出国进修。” “我不想要生小孩。” “那就不要生。就算生了也可以丢回山上去。” “马子强,你是认真的?” “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对你说谎吗?” 她摇摇头。“其实我们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不试著在一起,好像也很奇怪。”她笑了,笑容里有著她一贯地开朗青春。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从昨晚到刚刚,他紧张到胃部连连抽搐,就怕这一场误会会让她离开他。 “我还是会一样的忙,不过我保证只要你有事,我一定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那你就不能再去外面交女朋友了,不觉得很可惜吗?” “一点都不可惜。我专心侍候你的时间都不够了,哪还有时间去交别的女朋友!” “说的也是。”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也不能和任真真去泡夜店了,不觉得很可惜吗?”换他反问她。 “喂,你很小心眼耶,我和真真是有空时才会去跳舞舒解压力;况且真真现在已经有杨维白了,他才不可能让真真去泡夜店。” 他很满意她的回答,看来两人是达到共识了。 他的头微侧了十五度角,直盯著她小巧的唇型。“秋夏,我想吻你,可不可以?”如果突然吻她,不知道会不会被她赏一个大巴掌,还是先问一下好了。 这话题也未免也转得太快了吧?“我……哪有人这样问的!”她羞答答的模样与平常的大剌剌完全不同。 “那当我没问,下次我会直接做的。”他的双手捧起她的脸蛋,唇轻触她的唇,不敢急躁,只敢慢慢增加感情的温度。 一记浅吻还没结束,她却突然顿住,唇就停在他唇上一公分之处。 “奇怪,这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初吻,可我怎么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她轻轻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不是初吻,这是我们第三次接吻了。”他显然还意犹未尽,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问题,低头又要吻上她的唇。 “前两次是什么时候?”她推了推他,执意要知道答案。 “你说呢?”他眉毛一扬,笑看著她。 她想了想,哇,赶紧用双手掩住小脸。“我没脸见人了啦!”看来她故意忽略的记忆都是真的。 那不是梦,更不是她凭空的幻想,她真的在喝醉之后把他的嘴唇当糖果在舌忝。 “我喜欢被你轻薄,也喜欢你啃我的滋味。”他在浅笑中再次吻上令他神魂颠倒的小嘴。 ***bbs.***bbs.***bbs.*** 新年度上班的第一天,智正电脑的人事命令再度让整个业务部掀起一阵巨浪狂涛。 人事异动的公告文件正张贴在布告栏上── …… 主旨:部门异动。 说明:专案业务部处长许信贵,即日起转调总经理室,担任市场研究专员一职。 准予:立即生效。 …… 许信贵的实权被卸除,改担任有职无权的行政人员。在这场人事斗争中,最让大家议论纷纷的就是──叶秋夏咸鱼翻身,而许信贵则下台一鞠躬。 叶秋夏的职位虽然没有异动,但因为许信贵的离开,让原本的权力又回到了她的手上。看来她是时来运转,不仅爱情得意,连事业都一帆风顺。 “秋夏,今天是小周末,你怎么还不走?”任真真已经拎著皮包打算下班。 “才八点,我还要再处理一下。许信贵调走之后,很多事我都要自己直接处理。” “什么时候才会有新处长上任呀?”任真真趴在叶秋夏的屏风上和她闲聊。 “不知道,听说有可能会把经理升上去。”叶秋夏看著电脑,忙著把明天要跟某家银行做简报的资料再仔细的检查一遍。 “我看好罗立中。你呢?”任真真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反正不会是我,我还得先升经理。” “真不知道你们这对夫妻在干什么,两个人都这么忙要怎么培养感情?” “这你不用担心,你只要看好你的杨维白就行了。” “不跟你说了,维白已经在楼下等了,我得赶紧下去。” “快去吧!”目送任真真离开,叶秋夏又忙了起来。 她虽然跟马子强只有周末和周日可以在一起,不过两人好像不用特别培养感情,感情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好了起来。 他不准她再骑小绵羊,每天由他送她来上班,晚上再接她一起回家,无论谁比较晚,另外一个人总是很有耐心的等另外一个人。 如果中午两个人都有空,还会来个午餐约会,不过对于长年要在外奔波的业务员来说,这种忙里偷空的机会实属难得。 他们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很忙的情形下,也要把握住分分秒秒的时间在一起。 眼看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只好赶快清理桌面,因为她跟马子强约十点在楼下碰面。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一听来电铃声就知道是独一无二的他。 “我快好了。”她笑著说道。 “我的车子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马子强说。 “好,再给我五分钟,我已经在收东西了。” “好。”他说。然后两人才切断电话。 她仔细地将重要的文件收进抽屉里,并且上锁,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之后,才离开办公室。 由于时间已经很晚,原先的三部电梯只剩下一部在运作,其余两部都因为要节省电力而停摆。 电梯正由上而下,当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她正要进电梯时,许信贵从里头走了出来。 “处长,还没下班?”叶秋夏礼貌地打著招呼,然后微闪开他想走进电梯,却被他挡住了去路。 “我就是特地下楼来找你的。”许信贵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还算和善。 “找我?有事吗?” “我们里面谈。”许信贵注意到了电梯上头有支监视器。 “这么晚了,我先生还在楼下等我,能不能下星期再谈?”叶秋夏看著许信贵有些游移的眼神,心里莫名起了股寒意。 “最好不要,我想今晚谈清楚。” “那我打个电话给我先生,要他再等一下。” “进去里面打吧。” 叶秋夏注意到了许信贵的眼神不停地往上飘,原来那里有支监视器,那谅许信贵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可是这层楼已经没有其他同事在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站著没动。 “处长,不用了,我现在就打。”她拿出手机,拨了马子强的号码,眼神警戒地盯著许信贵。“马子强,许处长要找我谈话,恐怕没办法那么快就下去,你就上楼来坐一下,我顺便介绍许处长给你认识。”叶秋夏故意这么说,这样许信贵应该就不敢找她麻烦了。 马子强答应上楼,他已经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毕竟她这个大女人从来不曾要求他上楼陪她过。 “马子强不能上楼,公司有保密规定,任何外人都不准进入大楼内,除非有总经理的同意。”许信贵立刻拨电话到警卫室,要警卫拦下马子强,不准让他上楼。 叶秋夏一慌,趁著许信贵打电话时,赶紧又按下电梯往下的按键。幸好电梯还停在这个楼层,当电梯门一开,她快速地想跑进电梯,但许信贵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手!”她不断用力挣扎,幸好她不是弱女子,在双手双脚并用下,总算挣月兑了许信贵的手。 “你别跑!你害我被调职,我要找你算这笔帐!”许信贵叫嚣著,却也不敢对她做出太大的动作。 “你别乱来,这里可是有监视器。”她又按下电梯往下的按键,电梯门一开,她快速闪了进去。 在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刹那,许信贵也冲了进来。 许信贵一进电梯就开口,“没想到你还有靠山,而总经理竟然会吃你那一套,把我调离业务部!”许信贵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怨气,他本来平步青云的路,都因为叶秋夏而毁了。 在密闭而沉闷的空间里,她看著许信贵那张愈变愈狰狞的脸,紧张得都可以听见自己口水吞入喉头及心脏怦怦乱跳的声响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调职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七楼、六楼……这电梯怎么这么慢! “没关系吗?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马子强竟然是总经理的学弟!”许信贵低低地狂吼著。 “什么?马子强是总经理的学弟?”电梯门终于开了,但听到这么惊人讯息的她却忘了要走出去,反而是等在大厅的马子强心急的迎上前来。 “秋夏!” 一听到马子强的叫声,她才慌张地跑出电梯。 碍于柜台边就有两个保全人员,许信贵并没有走出电梯,他只是瞪著马子强,直到电梯门再度关上,阻隔了许信贵和马子强及叶秋夏。 “怎么回事?”他发现她微微在颤抖,连忙握住她冰冷的手。 “马子强!”她投入他宽大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他,她真的被吓到了。 原来,再好强的女人也是需要男人的保护;原来,身边有他是这么地令她感到安心。 第十章 大屯山上,冷风一阵阵地从窗外呼啸而过。 车子熄火停在一处欣赏夜景的绝佳地点,马子强拥著叶秋夏坐在后座,只留车窗一丝缝隙,让冷冽的清新空气也能进一些些到车内。 山脚下万家灯火,车内的他们则是浪漫到最高点。 “这么冷还上山来?”她看似抱怨,其实话语里全是撒娇的意味。 “这样我才能藉机抱著你不放。” “要抱在家里就能抱了啊。” “这不同,至少这件事不适合在家里做。”他拿出一枚一克拉的钻戒,那闪耀的光芒震撅了她的心。 “这……”她看著设计独特的钻戒,不太明白那代表了什么意思。 “事实上我现在想要跟你求婚。”他笑了,有些腼腆。“不过我好像不能用请你嫁给我之类的话当开场白,因为你早就是我的老婆了,不过……” 他竟然在紧张?而且还是那种会脸红近似害臊的紧张?!这让她不忍取笑他,只静静地听著他说。 “不过,原本你只是我名义上的老婆,我希望能取消之前的协议,让你成为我真正的老婆。所以……”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一辈子没求过婚,这一段话他紧张得无法一次讲完。 她看著他,眼里充满感动。“所以什么?” “所以,请你嫁给我,成为我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老婆。”他一手拿著钻戒,一手执起她的手。 她没有刁难,也没有故作矜持,只是点头笑说:“什么烂台词嘛!不是说不要用‘请你嫁给我’这种陈腔滥调当开场白?结果还是只有这句话。” “那不然你有更好的台词吗?”他将戒指轻轻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她没有拒绝,只直直看著手上那只真正的结婚戒指。“你应该说,你没有我就会吃不下、睡不著,天天孤枕难眠嘛!” “那多恶心!”反正戒指已经套上,他不用再说太多灌迷汤的话了。 “喂,你没有诚意,哪有人这样求婚的!”抱怨归抱怨,在他的唇吻上她的唇时,她可是回给他一个火力十足的热吻。 片刻后,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他的手环在她的腰上,两人还在微喘著气。 “我们什么时候在台北宴客?”这记火热的吻让他心痒难耐,很想当场就来个车震。不过属于他和她恩爱的第一次,他可不想这么随便,他得在万事俱备下,给她一个美好的经验。 “哪有人结婚得结三次的?”她看著无名指上那颗光芒耀眼的婚戒,唇边幸福的笑靥一直没有停过。 “前两次你都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还大发脾气;这次我要让你当个全天下最快乐的新娘子。况且我们台北的同事、同学、朋友这么多,再不请客的话,我怕我会被追杀,到时你可就没有老公了。”马子强真的想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至少一定要补回之前洞房花烛夜的遗憾。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没想到我们会来真的。”她脸上是傻到不能再傻的笑意。 “我也没想过我会有甘愿被女人绑住的一天。”他笑看著她,带著甜蜜的宠爱。 “可是,我到底还要不要留在智正呀?如果工作上的事没有先解决,我一定没办法安心办婚礼的。” 在往阳明山的路上,马子强已经对她说明了和孙大海的关系。 孙大海是他大学时的学长,两人在校时就因为同是篮球队而有不错的交情。毕业后,当马子强也投入相同的产业领域发展时,孙大海一度想延揽马子强进入自家的公司。 孙大海是智正第三代的预定接班人,马子强不想因为这层交情而被误认是靠关系往上爬,他想靠自己的实力,在自己的人生中,奋斗出一番成就。 他跟孙大海之间也存在著良性的竞争,十年下来,马子强从原本的小业务员,爬升到如今的处长职位;而孙大海也从基层的职务,一路努力到坐上总经理的宝座。 两人的交情称得上是莫逆,马子强之所以没跟叶秋夏透露他和孙大海认识,是因为怕她这大女人会怪罪他干涉她的事情,所以他一直让她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直到她被调职那天。 叶秋夏被调职那天,当她气冲冲去找许信贵算帐时,任真真趁机打电话通知他,随后他便打了通电话给孙大海。 那时孙大海才知道原来叶秋夏是马子强的新婚老婆,而在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他便著手深入调查叶秋夏被调职的事。 调查后发现,许信贵为了安排自己的人马进入智正,硬是栽赃了通敌的罪名给叶秋夏。 他先是趁叶秋夏去度蜜月时,跟孙大海说叶秋夏怕工作繁忙会影响新婚生活,更怕自己的身分为部门带来困扰,因此主动请调到秘书室。孙大海不疑有它,便同意叶秋夏的调职命令。 最后所有谎言都被拆穿了,许信贵因此被暂调到总经理室留职察看,毕竟他也曾为智正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不能因为一时的错误就抹灭他对智正所做过的努力。 “我看你离职好了。你在智正我也不放心,万一许信贵时时来阴的,你根本防不胜防。”马子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是这么想。我若继续留在智正,就算没有许信贵,也还是会被其他同事质疑我的所做所为,我想外头的世界一定有更适合我发挥的舞台,这样我做起事来也比较没有包袱。” “嗯。那你明天就去提辞呈,等过完农历年,你再去找新工作,这样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策画一下我们的婚礼。” “喂,为什么婚礼是我策画不是你策画?”她就是故意要跟他唱反调。 “好啦,你要我策画我就策画,谁让你是我的亲亲老婆。”他看似有些无奈,事实上则是抓住了她好强的性子,知道凡事只要顺著她就没事了,且到头来他美丽的新娘子还是会自己乖乖做这件事的。 “算了,让你策画才不保险,还是我自己来,我要一个浪漫简单又温馨的婚礼,然后……” 他忍不住又吻上了她的唇瓣。嘻嘻,他的老婆就是这么的可爱,她的脾气其实是很好掌握的,只要懂得适时的以退为进……相信他和她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独家制作***bbs.*** 叶秋夏将辞呈递到了孙大海的面前,既然决定了,就要赶紧付诸行动。 孙大海没有多加留人,看来是马子强先跟孙大海达成共识了。 “叶副理,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不过小马要我不能为难你,所以我只能忍痛让你离去。” “那我和马子强在台北宴客时,总经理的红包就多包点,以补偿我的委屈。”没想到马子强能认识总经理这号大人物,这让叶秋夏对马子强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没问题,我一定奉上六位数的大红包。” “哇!”叶秋夏的眼里闪闪发著光,偷偷屈指一算,那不就是十万以上?!“先谢谢总经理喽!那我就做到你找到适合接替的人选为止,否则部门一下走了两位主管,我怕会人心大乱,更会影响到客户的信任度。” 孙大海点点头。“叶副理,辛苦你了,记得别忙太晚,最好是能准时下班。我已经交代罗立中经理,请他在这段时间务必帮我多注意你的安全,若你有个闪失,我可是会被小马追杀的。” 这对叶秋夏来说,真是个很难得的经验,一向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总经理,竟会有跟她闲话家常的一天?那种贴近名人的感觉,让她真是受宠若惊,更有种莫名的兴奋。 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尽量在下班后一个小时内就结束工作,趁著同事都还在时离开,这样许信贵就算要找她麻烦,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叶秋夏不再觉得工作是唯一的目标,因为她现阶段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就是在过年前布置完成她和他的家。 她想要一个充满日式风格的原木住宅,让她可以和他对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喝茶、聊天、下棋。 她也想要在阳台上种满各式的花花草草,然后摆上一张休憩椅,这样她和他就可以坐在那看夕阳或迎接清晨日光。 她还想要一个可以泡澡的大木桶,芳香的木头味,一定可以松弛她和他日夜工作的紧绷神经。 叶秋夏有好多好多的想法,就等著她一步一步去实现完成。 一月底的寒冬,不仅细雨纷飞,温度还骤降到十度。 马子强和叶初夏到大卖场添购了许多的日常生活用品,才刚走出电梯,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蹲在大门边的马子芬。 “子芬,你怎么来了?”马子强连忙空出一只手将妹妹从地上拉起来。 “来台北听讲习,后天就回山上了。”马子芬还是没把叶秋夏放在眼里,根本把她当透明人。 “进来吧,外头很冷。”马子强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怎么没先打电话?” 叶秋夏走在最后面,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难缠的小泵。 “本来是要和隔壁乡的护士一起住饭店,可是觉得好久没见到哥,所以就临时决定过来你这里了。”马子芬一看到大厅的摆设,当场楞在大门口。 “我们不是上个礼拜才碰过面?”马子强上个星期才带著叶秋夏一起回山上去看爸爸、妈妈。 叶秋夏走过马子芬的身边。“子芬,请进。”虽然马子芬很不喜欢她,但爱屋及乌下,她还是耐下心来招呼马子芬。 “哥,你家什么时候变成了原木地板?”马子芬惊讶地问道。 家中的装潢在动工半个月之后,总算在昨天大功告成,终于变成了叶秋夏梦想中的日式住宅。 “漂亮吧?你真幸运,昨天才完工呢。我刚才和秋夏去大卖场买了很多东西,待会还得把屋子先打扫一下,你记得穿月兑鞋,地板可能有些脏。”马子强将三大袋的东西暂时先放到厨房的地板上。 “哥,你不是说房子能住就好,干嘛花钱重新装潢?还有,你说你去逛那种人挤人的大卖场?你以前不是说逛那种地方是穷极无聊、浪费生命?”马子芬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事,她的大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道道地地的居家男人了? 以前的马子强是那么的不可一世,根本不可能会花时间在这些日常生活的琐碎事情上,因为他的时间是要用来奋斗事业的。 马子强笑了,被马子芬这么一问,他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和秋夏的家,家就是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奋斗,这样才会变得温暖、变得完整。子芬,你说是不是?” 叶秋夏从厨房拿出了一壶热茶。“子芬,请喝茶。”她客气中仍有著淡淡的疏离。 马子芬看著马子强流露出的幸福模样,她不敢相信她所崇拜的大哥竟会为了一个女人改变得这么彻底!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哥迷得这样昏头转向?他不可能会爱上你,更不可能会为了你做这种擦地板、买菜的杂事!不可能!我不相信!”马子芬用力地质问叶秋夏。 “子芬,你别太过分,就算你不喜欢秋夏,起码也要尊重大哥的选择。大哥很爱很爱秋夏,所以希望能跟她共度一生,既然她已经嫁给了我,我就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给她快乐、给她幸福。” 叶秋夏听到马子强这番话后,觉得就算马子芬对她的态度再差劲,她也无所谓了,因为她知道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我去整理客房。”叶秋夏转身要走进客房,马子强却牵住她的手。 “子芬,大哥很欢迎你来,客房也会永远为你保留,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秋夏当成是你的姐妹,大哥一定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你明白大哥的用心吗?” “哥,你真的不是因为妈妈逼婚才娶她的?”马子芬问。 “哥老实告诉你,一开始或许是,但现在绝对不是。” 马子芬懂了,能让她这高人一等的大哥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个居家男人,如果不是叶秋夏的手腕好,就是大哥真的很爱叶秋夏。 “我自己去整理客房就行了。”马子芬说著便走进客房。 她得好好想想,爱情的力量真有这么伟大吗?大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个性,让他甘愿为另一个人吃苦、甘愿为另一个人牺牲奉献? 马子芬不明白,那她的大哥呢?还会是只爱她一个人的大哥吗? ***独家制作***bbs.*** 俗话说,有钱没钱讨个老婆好过年。 就在除夕的前一天,开始放年假的最后一个晚上,马子强和叶秋夏在台北补办了结婚喜宴,地点就设在暴龙里。 暴龙今晚特地将场地留给这对新人,没有邀请函的闲杂人等一律谢绝进入。 有远从长寿乡来的叶爸和素兰,有叶秋夏的大哥叶安夏、大嫂卓立妍,还有二哥叶初夏、二嫂陈倩妮,以及马子强的妹妹马子芬。 至于叶安夏和卓立妍的宝贝儿子,因不满两岁,怕这样的小小孩会受不了沉闷的空气,因此小宝贝交由卓立妍的妹妹暂时照顾。 当然新人两方的同事、同学、朋友也都全数到齐,包括孙大海、任真真、杨维白、罗立中等,将百坪大的暴龙挤得满满的。 现场有轻柔美妙的音乐,还有唐全供应的鸡尾酒及各式菜色和点心。婚宴采自助式,没有繁琐的程序、没有约束的礼节,就像是一场温馨的家庭聚会,轻松又惬意。 为新人拍照掌镜的是鼎鼎有名的大摄影师叶安夏,只见叶安夏像熊一样的高大个子到处穿梭在宾客之间。 叶安夏一脸疑惑地来到叶秋夏的面前。 “奇怪了,上次在山上帮你拍照时,叫你笑你都不笑,还不时摆个臭脸给我看,害我拍出来的相片每张都丑爆了,差点砸了我那闪亮亮的招牌;可今天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大哥,你怎么这么多话?快去拍你的照啦!”叶秋夏今晚穿著一袭细肩带的短裙白纱,只小露了香肩和一双漂亮的小腿。要不是马子强不准她穿太露,她可是想半露酥胸,好好的性感一次呢。 “看来你这个婚是结对了。”叶安夏大笑了几声,没有多加刁难小妹,转身就离开。 叶秋夏看著马子强周旋在宾客之间的身影,总算有了新嫁娘的感觉,对于穿著一身西装笔挺的老公,她是怎么看都觉得很满意。 卓立妍和陈倩妮这对妯娌也来到新娘子的面前,一起举杯向新娘子致意。 “秋夏,你今晚好美!”陈倩妮小小的圆脸上有著甜美的笑容。 “秋夏,你的身材真好,比你大哥拍照的那些模特儿都要漂亮。”卓立妍特地穿上及地的长裙,好遮掩她那略跛的右脚。 叶秋夏跟眼前这两位嫂嫂的感情很好,三个人就像是姐妹般;相对于马子芬的难缠,她这个嫂子可就没那么好当。 “哪有呀,你们两个不要取笑我了啦!”一向豪气的叶秋夏,竟难得出现了羞赧。 叶初夏也走了过来,搂住他可爱的娇妻。“结了婚就要有定性,以后就不要常常跑到我家来。” “二哥,我已经很久没去你家了耶。”叶秋夏嘟著嘴,享受著新娘被调侃的快乐。 婚宴上除了新娘和新郎外,最开心的莫过于是老叶和素兰。 能有今天美好的局面,可是两老盼了好久才盼到的。当他们看到小俩口主动说要宴客时,心中那担忧及不安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老叶和素兰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客人一波波地来,叶秋夏和马子强这对新人则一个个的敬酒聊天。 叶秋夏发挥了她的海量,马子强也不打算帮她挡酒,今晚就让他美丽的新娘子喝醉,醉了他才有福利可享。否则他天天抱著她睡,什么进一步的事都无法名正言顺的做,再这样下去,迟早他会欲火焚身的。 ***独家制作***bbs.*** “我没有醉,我还可以再喝!” 马子强拦腰抱著已经喝得醉茫茫的叶秋夏。奇怪,之前她喝醉时一句话都没有,今晚怎么话这么多? 男主角已经抱得气喘吁吁,偏偏女主角的手脚还不肯安分,要不偷模他的脸、要不偷捏他的腰,一双脚还不时在空中胡乱踢著。 “没有酒了,你乖一点。”马子强抱著叶秋夏走过客厅,来到他们的新房。 宴席一直闹到凌晨一点才终于结束,叶爸去住大儿子叶安夏的家,素兰和马子芬则跟著马子强一起回家。 马子强没时间张罗妈妈和妹妹,他得全心全意招呼他的新娘子。 他将她轻轻搁在大床上,她的双手紧紧攀在他的脖子上,微仰的小脸跟他的大脸只有五公分不到的距离。 “马子强,我好快乐。”她笑了,那样的神情,让马子强顿时心乱神迷。 “我也好快乐。”他啄吻她的唇,一下又一下。 “奇怪,你好像变帅了。”她双手改捧起他的脸,脑袋左摇右晃的看来又看去。 “我本来就很帅,只是你一直没发现。”看她一脸迷糊样,他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是吗?”她皱起英眉,撒娇地道:“这礼服好重,你压得我好难受!” “看来我得先帮你换下这身衣服,然后我们再一起洗个鸳鸯浴。”他得为他梦想许久的洞房花烛夜好好做一下事前准备才行。 “马子强……”她又唤他。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月兑下她的白纱礼服。“什么事?”这白纱到底要怎么月兑?为什么他一直找不到拉链…… “其实我没有醉。” “啊?”他忙碌的双手总算停下来了。 “我心情好的时候,喝再多都不会醉的。”她笑看著他一脸吃惊的模样。 “这么说……” “我可以自己月兑衣服、自己洗澡,完全不用你帮忙。”她轻轻将他一推,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正贼贼笑著。 “这么说,你是故意要让我抱你下车,故意想要耍我?”他挑高双眉,伸出的双手正扶在她的腰上。 没错,这就是她的致命伤──她非常的怕痒。一看见他的动作,她飞快地跑到浴室前。 “别这样嘛!我只说我可以自己洗,又没说不和你一起洗,你干嘛这么快就使出狠招?”她仍笑著说。 “是吗?那意思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洗澡喽?”他像恶狼一样,十指故意弯曲成爪样,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哇,别闹了啦!”因为身上笨重的白纱,让她的行动力顿时降低了三成。 他步步逼近,最后终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良辰吉时,我们快进浴室吧!”别笑他猴急,在这种情形下,他如果不猴急就不是男人了。 她娇羞地点点头。“你说要服侍我的。” “遵命,老婆大人。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件白纱的拉链到底在哪?”为什么背后会没有拉链?那他到底要怎么月兑下她的衣服? “呵呵!”她浅笑。“不告诉你,你自己找。”拉链其实是在腋下,这个男人不是见多识广吗?怎么此刻会这么笨! “自己找就自己找。”他心花怒放地将她拦腰抱起,然后走进浴室,接著长脚一踢,将浴室门给关上。 待他模遍了她全身之后,他就不信会找不到!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就让男女主角去洗个快乐的鸳鸯浴,然后共度销魂的新婚之夜吧。 全书完 后记 写后记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将当时的季节或者天气状况记录在里头。 这样无论在多少年之后,当我重新翻看这本书时,就能深刻感受到当时在写这个故事时的季节和创作心情了。 像“弄假变成真”开稿在火热的六月,因此创造出了叶家三兄妹的名字,也确认了往后两本书的主角身分。 而“假戏愿真做”完成在龙王台风来袭的那一天,回顾当时的后记,因为有台风,似乎也写得特别的沉重。 今天,我接到“虚情换真爱”的过稿通知,刚好气象局也发布了入冬以来的第一个低温特报,我的双手也因为十度的寒流,冻得不想要敲键盘。 不过,在这个别具意义的日子里,当然还是要奋发图强的把后记完成,决不能缩在棉被里不动,虽然我很想抱著棉被睡大觉。 嘿嘿,我好像又说了很多的废话,还是赶快把话题转回到这本书上。 从“弄假变成真”、“假戏愿真做”到这本“虚情换真爱”,历时将近大半年,也跨过了三个季节。眼尖的读者,应该已经发现这三本书书名的相关性了吧? 其实这算是我一点点投机取巧的地方,因为灵感大神突然驾到,让我一口气想到三个,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为了想书名痛苦半天。 老实说,这三个故事的关联性并不大,唯一最有关联的地方,应该是三个故事都有出现的重要男配角──叶爸。 叶爸是谁?千万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既然看官们都已经看到后记了,想必应该很清楚叶爸在这三本书里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个理著平头、有著高壮的个头、讲起话来大声又豪迈的叶爸,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角色。 只可惜身为欧吉桑的叶爸是没有机会当上男主角的,我只好让他每本书都出来露露脸,跑跑龙套。 必于这一系列真真假假的爱情故事,在此正式画下句点。以后会不会让叶爸再出来串场,我也很难保证,因为我实在太喜欢这个可爱的爸爸了。 有任何批评指教、心得感想,欢迎光临千千的黄色天空。 网址如下:http://yellowair.myweb.h/ 祝福大家,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