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不给爱》 楔子 天母一栋两层楼高的西式洋房前,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气鼓鼓的推开铁门走进庭院里,跟在她后头还有一个年纪略大上她一两岁的小女孩,不若前头的小女孩漂亮显眼,后头的小女孩相较之下要显得平凡许多。 客厅里的向文欣才抬起头,就见到小女儿气呼呼的走进门。 不等向文欣开口招呼,小女孩一瞧见母亲随即迫不及待上前告状,“妈咪,人家不要跟季思寒一起去上学啦!” “怎么啦?” “她是个大笨蛋,长得又丑,同学知道她是我姐姐都会笑我,我不要跟她读同一所学校啦!” 向文欣习惯性的叹了口气,打从小女儿上小学以来,这已不是她第一次抗议。 有时连向文欣也不免怀疑,同样是自己怀胎十月所生的小孩,姐妹俩怎会相差这么多呢? 身为大学教授,季氏夫妇的聪明才智自然不在话下,而小女儿也确实遗传两人的智慧,入小学以来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从来不劳他们夫妻俩费心。 反观大女儿,成绩永远是吊车尾,能不在班上垫底已是万幸。 包别提是相貌了。 本来呢,季氏夫妇男的俊逸、女的貌美,生出来的女儿如花似玉也是无庸置疑,哪里知道大女儿硬生生就是个例外,除了秀气干净等较儿正面的形容词外,压根就无法和季家三口相提并论。 每回季家四口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总要叫旁人产生抱错小孩的错觉,甚至还有人私下怀疑起向文欣的贞节。现在别说是小女儿,就连季氏夫妇自己也多少感到困扰。 随后进门的季思寒则像做错事似的,“对不起……”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 唉!向文欣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将大女儿和善的个性跟对人的体恤看在眼里,向文欣在欣慰之余,也不免为大女儿没能遗传到他们夫妻俩的傲骨抱憾。 明眼人任谁都看得出来,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是小女儿在无理取闹,也亏得只有大女儿会将所有的过错往自个身上揽,如此愚弱的性格究竟是从何而来?向文欣想不透。 季巧柔并不接受道歉,“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难道你就能变聪明、变得好看些吗?” 思寒无语了,只因她确实不能。 向文欣虽然能理解小女儿的心情,却也不得不开口制止,“巧柔,不可以对姐姐这么说话。” “为什么不行?她本来就又笨又丑嘛!”自己又没有说错。 由于小女儿说的是事实,向文欣一时还真无法反驳,所幸丈夫适巧在这时进门。 季学鹏甫进门便已从妻子的为难、大女儿的歉然,以及小女儿的愤慨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 “爹地。”思寒温顺的喊道。 面对这个在相貌和智慧上均未能遗传到他们夫妻俩的大女儿,季学鹏在遗憾之余,也只能慈祥的模模她的头,“乖。” 原本窝在母亲身旁的季巧柔则在此时跑向季学鹏,“爹地!” 季学鹏放下公事包,一把抱起朝自己跑来的小女儿,“放学啦!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 “爹地,我跟你说……” 看出小女儿又要重提大女儿的事,季学鹏打断她,“爹地刚回来,你先陪爹地回房间把西装换下来好不好?” 季学鹏同妻子使个眼色后,便抱着小女儿往楼上走。 见丈夫抱着小女儿上楼,回过脸的向文欣留意到大女儿脸上的沮丧,便上前安慰,“妹妹不懂事,你是姐姐,不要跟她计较。” 思寒这才重展欢颜,“嗯。”乖巧的点头。 第一章 今晚,为了庆祝小女儿考上北市第一女高,季家三口特地盛装出门用餐,只除了思寒照例被留了下来。 回想起父母临出门前歉然的神情,思寒并不怪他们,因为她心里头十分清楚,自己如果跟家人一起出们只会让他们蒙羞。 原因无他,只因她就读的是北市声名狼藉的风华高中。 说起风华高中,在北市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里头收录的学生尽是一些太保太妹之流,有些甚至还具有黑道背景,可谓是一间最末流的学校。 打架闹事在风华可说是再稀松平常,只不过由于学校里收录了不少的黑道子弟,因此在学生的管教上校方一直是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只要不闹出人命来,泰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为了维护校内风纪,校方甚至会暗示有意闹事的学生,要他们在校内收敛自己的行为,将暴力带到校园以外的地方。 是以,在世人眼中,风华摆明就是专收垃圾的学校。 对一般的正常家庭而言,除非是子女的功课不佳,否则做父母的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小孩到风华就读。 为此,当思寒因为成绩太差而不得不到该校就读时,季氏夫妇的颜面可说是被大女儿给丢尽了。 尤其是出门遇到熟人时,常常对方不经意问起思寒就读的学校,便叫季氏夫妇当场面上无光,久而久之乃减少同大女儿一块出门的机会。 但是小女儿就不同了,出众的容貌、优异的成绩,加上又多才多艺,拥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无疑是每个做父母的骄傲,季氏夫妇自然也不例外。 随着年纪日长,思寒同家人一块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机会越少,有些认识季氏夫妇的友人甚至不晓得思寒的存在,只当巧柔是他们夫妇惟一的独生爱女。 至于巧柔对胞姐的态度则始终不曾改变过,仍是以思寒为耻,在同学间更是以独生女自居。 这一切的一切看在世人眼中或许要为思寒抱屈,但是对天性豁达的思寒而言却是再理所当然不过,压根不觉得委屈或受伤。 此刻的思寒甚至庆幸自己得以留在家里。 除了保住案母的颜面外,主要也是因为她栽种的昙花很可能在今晚盛开,对酷爱舞花弄草的思寒而言,目睹昙花盛开绝对是她所不能错过的大事。 北部第一大帮派,虎腾帮的总堂里,一名少年大剌剌的走入,沿途遇上的壮汉无不恭敬的同他行礼。 少年不过十九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叫人不敢小衬。 在经过回廊时,一名脸上带有刀疤的男人迎向少年,“大少爷,帮主有事情找您。” “我爸人呢?” “帮主跟夫人这会人在伏义厅,二少爷跟三少爷应该也已经过去了。” 少年微挑了下眉,“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问话的同时人已往伏义厅的方向走去。 男人尾随其后,“可能跟烈焰帮有关。” 近来烈焰帮的小动作频传,少年一直是清楚的,是以在听到属下的回答时,脸上并未显露出丝毫的诧异。 当少年来到伏义厅时,连同父母在内的四口人皆已在座。 “爸、妈。” “回来啦,奕杭?” 说话的是一名四十出头的妇人,名叫萧爱琴,是孟奕杭的母亲。 “柯叔说你们有事找我?” “先过来坐吧!”孟宗隆开口招呼儿子。 孟奕杭走到两个弟弟身旁坐下。 三个儿子全数到齐后,孟宗隆这才开口说明召集他们来的原因,“最近黑道上因为某些纷争,部分小帮派蠢蠢欲动,虽然不敢明着找虎腾帮的麻烦,背地里却是动作频频。” “不会吧,是哪个帮派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十四岁的孟晔廷插嘴道,压根不信有人敢来招惹虎胆帮。 “帮派间的事情你别多问,总之我跟你妈担心对方会来阴的,暗地里找你们下手,所以这阵子你们出门得提高警觉,我会多调些手下保护你们。” “没这个必要吧老爸,又不是不要命了,谁敢动我们?”孟晔廷不以为意。 “是啊老爸,我想对方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胆大妄为才对。”十五岁的孟司恒多少也觉得父母有些谨慎过头。 见儿子不当一回事,萧爱琴也说话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总之你们三兄弟全要留心些,最近如果没什么事别四处走动。” 对正值好动年纪的孟家两兄弟而言,萧爱琴的一席话无疑是给他们上了紧箍咒,天晓得对青少年限制自由是何等残酷的事情。 “可是老爸、老妈……” 兄弟俩原本还有话说,却被身为老大的孟奕杭给阻断,“爸妈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 简单的一句话,当场叫两兄弟噤声。 在孟家别说是孟司恒、孟晔廷两兄弟对兄长的话马首是瞻,就是在黑道上呼风唤雨的孟氏夫妇也对大儿子的话惟命是从,只因孟奕杭与生俱来便带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叫人不由自主听命于他。 “最近烈焰帮有心坐大,为了在道上立下威信才会处处针对虎腾帮,所以你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同于父母的多所保留,孟奕杭直言点明事态的严重性,为的是要让两个弟弟打从心里认真看待这事,如此才能小心防备。 丙然,了解事情真相后的孟司恒两兄弟态度总算转为收敛,不若稍早漫不经心。 “大哥,既然对方是针对虎腾帮而来,你看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孟司恒询问道。 “这事爸妈跟我会处理,你们别管,只要随时留心自己的安全。” 既然兄长都这么说了,做弟弟的也只有遵守的份了。 确定两个弟弟都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孟奕杭才让他们离开,自己则留下来同父母讨论如何处理烈焰帮的问题。 中午的阳光赤辣辣,学生在吃过午饭后不是在教室里蒙头大睡,就是四处找同学哈拉,有的则是找块阴凉的角落去哈根烟。 惟独思寒,顶着大太阳在校园一角的花圃东挖挖西铲铲的,浑然不觉汗水爬满了整个额头。 对于自己惟一的兴趣,思寒向来热衷得很,可惜季氏夫妇不喜欢见到大女儿成天把自己搞得脏兮兮,所以不准思寒在家里大肆栽种花草。 是以,当思寒无意间在校园一角发现这块原已荒芜的花圃时,其内心之兴奋可想而知。 从那时起,每天午饭过后她总会利用午睡时间到花圃来,经过思寒一段时间的细心照料,如今花圃已是生气盎然、百花争绽。 正当思寒一个人乐在其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反射性回过头查看,却惊见一名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少年。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这会正穿着和自己相同的制服,思寒肯定会失声尖叫。 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少年,再瞧瞧他身后那堵墙,思寒大概已经猜出他是打哪冒出来的。 定下心神的思寒这才发现对方右边额头上淌着血,身上也有多处淤青,这会正大口的喘着气。见对方居然没有做任何止血的措施,思寒不得不提醒他,“你还好吧?你在流血。” 废话,难道他身上涂的是番茄酱不成?这白痴女人! 因为一时失算而遭到烈焰帮埋伏的孟奕杭这会心情正恶劣,可能的话他绝对会大吼发泄,可惜此时的他压根没有多余的气力,就只能恶狠狠的怒瞪着眼前的思寒。 怀疑他是不是失血过多昏了头,居然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思寒更进一步同他分析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不赶快止血,说不定会引发细菌感染,严重的话甚至会发炎产生并发症。” 孟奕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中了埋伏已经够怄了,这会居然还得负伤听个白痴女人唠叨? 懊死的!再让他休息一会,只要再一会,等他体力恢复些,绝对要用力海扁这八婆一顿。 见他迟迟没有动手料理自己的伤口,思寒又道:“需要帮忙吗?” 哼!亏她总算想到。 “你说呢?”孟奕杭讥诮。 岂料,思寒非但没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嘲弄,反而还认真思考几秒,“虽然流血有助血液循环,可以加速体内的新陈代谢,不过失血过多毕竟不太好,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妈的!这个臭三八,简单的一句话她也能扯成这么一长串。 正当孟奕杭感到气结之时,思寒突然无预警的转头离去,被耍的认知随即袭上他的心头。 虽说孟奕杭压根没把身上这丁点伤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有止血的必要,但是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戏耍自己。 孟奕杭在心里头发誓,就算要翻遍整座校园,他也要把这臭八婆给找出来,叫她为自己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然而,不出几秒孟奕杭便发现自己错了,原来那白痴女人并不是要离开,而是到水龙头底下去冲洗沾满泥土的双手。 把手洗干净后,思寒回过头走到孟奕杭跟前蹲了下来,并且从口袋里取出面纸,“我先帮你止血,晚点你再到保健室找护土小姐帮你擦药。”手指轻柔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血迹。 由于思寒蹲的方向刚好可以帮自己遮阳,孟奕杭便也由着她。 “因为你的额头受了伤,所以放学后最好再到医院检查看看,说不定会有脑震荡的现象……” 这白痴女人,难道就不能闭上嘴巴让他安静个几分钟吗! 丝毫没有察觉到孟奕杭的不耐,思寒在专心为他擦拭伤口的同时,嘴里仍断断续续交代着,“可能的话顺便让医生帮你照张x光,因为你身上有多处淤伤,可能会有骨折或者内出血……” 先是脑震荡,这会又是骨折、内出血,眼前的八婆摆明是在咒他。 如果她以为帮自己擦拭伤口就可以对他罗哩巴唆,那她可就大错特错。 “还有……” 不给思寒再有机会往下说,孟奕杭冷不防吼道:“闭嘴!” 当场叫思寒傻眼。 她怔忡的看着孟奕杭,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前一秒还好端端的他为何突然暴怒。 这样好多了!见她终于不再唠叨,孟奕杭总算舒了口气。 思寒却误解他舒展的表情,“是我刚刚太用力弄疼你了吗?” 孟奕杭一愣,这白痴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原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装蒜,但见她一脸的认真不像是在装傻,孟奕杭遂决定不再同她废话,“你到底擦好了没有?” 听出他的不耐烦,思寒遂道:“好了,我先用ok绷帮你把伤口贴起来。” “不用了。”一块小小的ok绷能贴个屁啊? “没关系的,因为我刚好有带在身上,而且伤口刚擦好,如果又感染到细菌可能会……” 眼见她又要开始嗦,“够了!要贴就贴,你快点贴就是了。”如果贴上ok绷能为他换得宁静,那么他会同意。 毫无疑问的,孟奕杭是思寒遇过最难相处的人,话虽如此,她依然以德报怨的为他在前额贴上ok绷。 几乎是思寒绷带刚贴好,孟奕杭已迫不及待的从地上站起来。 直觉告诉孟奕杭,如果他再继续待在这里,很可能会冲动的当场宰了她。 见对方连声谢谢也没说便甩头离去,思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的礼貌实在有待加强。 或许是身上的伤势太过引人侧目,孟奕杭清楚的察觉到那些擦身而过的学生均以着怪异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偷觑着自己。 虽然碍于他在学校里的“分量”,没人敢开口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孟奕杭却不打算继续留在学校供人指指点点,遂决定提早回家跟父母商讨对付烈焰帮的事宜。 打从孟奕杭走入虎腾帮大门的那一刻起,稍早在学校那股诡谲的气氛又再次蔓延,虽说迎面遇上的兄弟仍是恭敬的喊他大少爷,但脸上的神情却透着古怪,两颊的肌肉像抽搐似的微颤。 由于心情烦闷,孟奕杭并未深入去探究,他随手抓了个人问道:“我爸妈呢?” 对方以着古怪的神情毕恭毕敬道:“帮主跟夫人这会人在议事厅跟几位堂主开会。” 得到自己所要的讯息后,孟奕杭旋即迈开步伐离开。 议事厅里孟氏夫妇正跟几名心月复在讨论帮中的事务,听到儿子的声音,原本正在喝茶的孟宗陆直觉抬起头来,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冷不防喷了出来。 一旁的萧爱琴也好不到哪去,脸上的表情只差没喷饭似的爆笑。 在场几名堂主虽然也有类似的反应,却碍于身份没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强迫自己硬撑,以致众人均因极度忍耐而涨得满脸通红。 众人不寻常的反应让孟奕杭再也无法轻忽,他沉着语调问:“怎么回事?”两眼炯炯的扫视在场所有人。 “没、没什么。”萧爱琴先是让自己顺过气后才接着道:“奕杭,你受伤了。”尽可能不去看儿子的脸。 孟奕杭当然知道自己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只不过他怀疑单是自己身上的伤能引起众人如此异常的反应? 其实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在众人印象中,孟奕杭予人的感觉向来是老成沉稳的,而今脸上居然出现那样不搭轧的……如何能不叫人感到滑稽? 见众人均有意无意的规避自己的视线,孟奕杭多少也隐约猜出问题的症结显然就出在自己脸上,他一语不发的走进议事厅旁的洗手间。 厅里的孟氏夫妇和几名堂主面面相颅,就在众人不知该作何反应时,洗手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暴怒—— “该死!”他一定要宰了那个臭三八。 镜子里的孟奕杭惊怒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透着霸气的脸庞已不复见,一身的威严全叫额头上那块粉红色hellokitty的ok绷给消毁殆尽。 至此他总算明白稍早所有人的反应,显然众人古怪的神情从来就不是因为他身上的伤,而是因为极力忍住笑的缘故。 待孟奕杭再次走出洗手间时,他额头上的ok绷已被撕下,慑于他脸上铁青的神色,众人均聪明的没敢发表意见。 半晌,气氛稍稍缓和后,孟宗隆清了清喉咙,“奕杭,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回事?”借以引开话题。 萧爱琴也相当配合,“是啊,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提起这事,孟奕杭的两道浓眉更加深锁,“我中了烈焰帮的埋伏。” “什么?!”众人一听均表震惊,连带也无暇再去回忆稍早那爆笑的一幕。 而这其中反应最剧烈的自然非孟氏夫妇莫属,毕竟受伤的是自己的儿子。 “帮主,看来对方已经化暗为明正面向虎腾帮挑衅,我们是不是要采取包积极的手段报复?” “不如我们直接将烈焰帮给铲了,算是杀鸡儆猴,给其他不自量力的帮派当作借镜。”在场堂主纷纷提议。 从孟氏夫妇阴郁的神色不难看出他们也正有此意。 尤其是孟奕杭,从他残酷的神情看来,显然是将刚才的耻辱连带算到烈焰帮头上。 唉,烈焰帮这回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第二章 近些天来,孟奕杭一直忙着帮父母料理烈焰帮,以致抽不出时间去找思寒算账。 直到昨天,虎腾帮成功将整个烈焰帮给彻底铲除,今个孟奕杭总算得以重新回校克尽学生的本分。 正当孟奕杭在心里头盘算着,要找人翻遍整座学校把那白痴女人给找出来,视线不经意一扫,竟叫他瞥见那抹正打楼下经过的身影。 孟奕杭嘴角一扬,泛起了丝冷笑。 很好!想不到不等我亲自去找你,你倒自个送上门来了。 俗话说冤家路窄指的便是这么回事吧! 孟奕杭旋即快步走向楼梯口,准备下楼找思寒算账。 然而,不等孟奕杭出手,已有人先他一步采取行动。 几个头发染得青黄不一的女学生将思寒团团围住,看着她的表情透着不怀好意。 原本赶着下楼的孟奕杭见状反倒停下脚步,既然有人出面收拾她替自己省麻烦,他索性倚着楼梯转角的栏杆好整以暇的俯瞰下头的动静。 带头的女学生开口道:“季思寒,把你身上的钱全拿出来。” 丙然,孟奕杭料得没错,这些人在勒索她。 正常情况下,不是强硬的抵抗就是软弱的哀求,孟奕杭在心里头揣测着她的选择,又或者…… 两者都不是,而是像那天一般哩巴嗦不停的唠叨一些大道理?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相信那群太妹绝对会狠狠修理她一顿,正好可以一吐自己胸中的怨气,省得他亲自动手打女人,孟奕杭期待着。 不意,思寒竟二话不说伸手掏出口袋里所有的财产,语气谦卑的道:“对不起,今天就只有这么多。” 思寒的回答当场让孟奕杭整个人傻眼。 这白痴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人家是在勒索她?居然愚蠢到还向对方道歉? “就这些?”带头的女学生嘴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动手取走思寒的钱。 “嗯,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思寒老实回答。 毫无疑问的,这女人果然是大白痴,孟奕杭敢百分之百的肯定。 难道她以为自己这么说,几个太妹就会相信她? 笑话!起码也要再强行搜个身什么的,换做是他准会再补上两拳,当是昭显自己的威信。 却不,“那好吧,看你平常还算老实,今天就暂且放你一马。” 听到这话孟奕杭差点落跌。 曾几何时,勒索人的家伙变得这么好说话? 然而错愕归错愕,孟奕杭多少也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端倪,看来这白痴女人被勒索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居然被勒索到彼此之间还能培养出信用来?孟奕杭简直不敢相信。 “谢谢。”思寒笑着道谢。 眼见她被勒索居然还开口跟对方道谢,孟奕杭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愤怒,几个女学生前脚刚走,他已迫不及待冲下来一把抓住思寒的手臂。 不让思寒有时间反应,孟奕杭强行拉着她往顶楼走。 待上到空无一人的顶楼,孟奕杭才放开思寒。 “是你?”思寒一眼便认出他来。 不同于思寒的轻声细语,孟奕杭劈头就骂。“你这白痴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居然还跟她们道谢?” “你看到了?”思寒仍是一派温和的口吻,并未感染到他的怒气。 “废话!我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蠢到像你这种程度,连人家在勒索你也不知道……”孟奕杭忘形的唠叨着。 思寒傻傻的插嘴,“我知道啊!” “你知道?!”他的声调猝然上扬。 “对啊,否则我干吗给她们钱?” 听思寒说话的语气,反倒像是孟奕杭问了个什么蠢问题似的。 “既然你知道,还乖乖的给钱?”打孟奕杭长眼睛以来,还没看过这么白痴的女人。 “不然呢?” “你应该要挺身反抗她们,这样她们才不会食髓知味,一再地勒索你。”孟奕杭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要我跟她们打架?!”思寒的语气里透着惊讶。 “至少不该让她们吃定你。” “你疯了不成?”她直觉反应,脸上的神情清楚的写着难以置信,“她们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又不是不要命了。 原本情绪激昂的孟奕杭叫她这么一说,反倒语塞。 是啊,以一敌四对他或许不是问题,但是对她……莫怪她要觉得疯狂。 看来这白痴女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笨,这点倒是值得欣慰。 话虽如此,但是,“人家在勒索你,你干吗还对她们那么谦卑?” 谦卑?“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跟她们说对不起,临走前还说谢谢?”孟奕杭简直要被她的迟钝给活活气死。 “我跟她们道歉是因为自己带的钱不够,那她们答应放过我,我当然该跟她们道谢啦!”不以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思寒的一席话差点没叫孟奕杭当场口吐白沫。 冷静!孟奕杭,你绝对要冷静。 孟奕杭极力克制着想伸手招死她的冲动,“你钱带的够不够关她们什么事?”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 思寒并未察觉到他的压抑,仍是振振有词,“说不定她们是因为有急用才会伸手跟我要钱,那我钱带的不够自然就帮不了她们啦!” 哇靠!什么他妈的鬼答案?孟奕杭简直想大声咆哮。 “你帮她们?!” “是啊。”思寒点头,“人生在世总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如果有能力,帮帮人家也是好的。”孟奕杭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天晓得现在都什么世纪了,怎么可能有像她这种悲天悯人的善良人士存在? 只不过在见到思寒一脸的真诚无为时,连向来硬肠子的孟奕杭也不免要相信起这种可能性。 这个认知让他因而静下心来,他倒要试探看看,她能愚昧到何种程度。 “如果说她们压根不是为了救急,纯粹是想从你身上讨点钱去花用呢?”孟奕杭提出假设。 “这样啊?”思寒思索着这种可能性,半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就这样?”简单一句没有办法的事就算了? “对啊!” 思寒的傻气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对个头啦!难道你就不生气、不愤怒?”对她的修养很不以为然。 思寒直视着孟奕杭,不经思索道:“生气跟愤怒都于事无补,不是吗?” 她富哲理的一句话当场又堵住孟奕杭的嘴,对出生于黑社会的他而言,压根无法体会像她这种人的心境。 就算不是黑社会,他也很怀疑在现今社会上,怎么可能还有像她这种稀有动物存在? “更何况,勒索这种事也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至少她就没那个胆量,“她们会跟我开口想必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反正我也不缺钱用,于是就给她们。” 事实摆在眼前,这白痴女人已经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孟奕杭正想开口训斥,钟声却在此时响起。 “上课铃响了,我该走了。”说完也不等他回应,思寒已小跑步的离开。 孟奕杭由于一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由着她将自己撇下。 须臾,他才猛然忆起…… 懊死!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她被勒索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既然如此,他还生气个什么劲?难道,就因为她的反应异于常人,几个太妹没能替他修理她一顿,所以他才这么生气? 孟奕杭愣愣的望着思寒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大正午的艳阳毒辣到几乎将人晒月兑一层皮,孟奕杭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放着阴凉的教室不待,跑到大太阳底下晒人干? 话虽如此,他的双腿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初次遇见思寒的花圃。 虽说就算把他打死,孟奕杭也不会承认自己会来这里全是为了那个白痴女人,但是当思寒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心情还是没来由的一扬,两脚的步伐亦不自觉的加快。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的思寒,一眼就见到他,“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巧?孟奕杭可不这么认为。 见她在和自己打过招呼后又要重新埋首于花圃,他出言反驳她的说法。“我不是刚好路过。”借以引起她的注意。 不是路过?那是…… “难道你又要爬墙出去?”她的语气里清楚的透露出不以为然。 这白痴女人!孟奕杭就知道,自己果然不能对她的智商有任何的期待。 “不是!”凭他学校老大的身份哪里需要畏畏缩缩的爬墙?真想出去大可大摇大摆的走正门,谁敢拦他? “可是你那天明明就……” “那天是意外。”他斩钉截铁道。 “这样啊。”思寒倒也没有再多说,算是接受他的说词。 见她居然又要低下头继续手边的工作,孟奕杭只得不情愿他酷酷开口,“我是来找人的。”借以掩饰自己的别扭。 “找人?”思寒回头看看四周,“可是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啊!” 孟奕杭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她瞧。 半晌,思寒总算会意过来,“你是来找我的?”她有些意外。 孟奕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思寒只得再进一步追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问他?哼!他自己都还要别人给他答案呢! 别说是思寒感到困惑,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他究竟为什么跑来找她? 答不出话来的孟奕杭不禁在心里自嘲,说不定他是晒糊涂了,才会迷迷糊糊的走来这里。 总之当他有意识时,人已莫名其妙站在这里了。 由于对自己的反常感到烦躁,以致孟奕杭的语气显得有些冲,“你说呢?”他自己也想知道。 将他眉宇间的局促跟躁郁看在眼里,思寒仿佛有了领悟,“其实那天我帮你清理伤口的事只是举手之劳,你实在不需要特地跑来跟我道谢。”看来他的礼貌并不若自己原先以为的那般差劲。 道谢?她的一席话差点没叫孟奕杭听到吐血。 天晓得他没有冲动宰了她就已经是万幸了,她居然还敢跟他开口要求道谢? 基于对眼前女人的白痴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孟奕杭也懒得再多做解释,反而是对她在大太阳底下挥汗整理花圃一事提出质疑,“你犯了什么错被处罚?” 思寒不解的看着他,“我没有被处罚啊!” “否则大太阳的,你干吗犯贱跑到这里来除草?”又不是脑袋秀逗了。 她诧异,“你以为我是因为被处罚才来整理花圃的?”奇怪他怎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她的回答无疑间接向孟奕杭证实,她果然是脑袋秀逗了。 以下巴努努眼前的花圃,“你喜欢这些玩意儿?”他语气里流露出不苟同。 思寒点头道:“有兴趣。” 敝女人!孟奕杭在心里头嘀咕。 懒得同她一起耍白痴,他径自走向一旁有树荫的地方乘凉。 半晌后,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虽然那天曾听几个女学生喊过她,但他仍想再做一次确认。“季思寒,季节的季,思念的思,寒冬的寒。” 孟奕杭喃喃的咀嚼着,意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跟着他没头没尾丢出一句,“孟奕杭。” “耶?” “我的名字。” 思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跟自己做自我介绍,于是礼貌的回应,“你好!” “嗯。”他满意的点一下头,跟着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最近还有人向你勒索吗?” 经他一提,她才猛然注意到,“对耶,好奇怪喔,打从上回让你撞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跟我勒索过了。” 奇怪?哼,孟奕杭眉一挑,在这学校里他放话说要罩的人,谁敢动她? 她却径自归纳出结论,“所以说嘛,那些人只是一时有急用,才会伸手向我要钱。” 她的结论几乎叫孟奕杭当场口吐白沫。 这个白痴女人,难道她就不能放聪明些吗?她非得活活将他怄毙才甘心是不是? 就在他按捺不住要开口表明之际—— “还好她们不像你说的,只是想向我索钱花用,否则将来可能会变成强取豪夺的黑社会。” 孟奕杭原本到口的话硬是给踩住煞车,“你讨厌黑社会?” 思寒不答反问:“难道你不讨厌?” 他只能不甚自在的干笑。 他家本身就是黑社会的大本营,他有什么资格讨厌?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为什么讨厌黑社会?” 认页思索几秒,她说:“其实也不能算是讨厌啦,绝大多数的人会加入黑社会也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孟奕杭这才偷偷吁了口气,父母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是不知道啦,反正只要她不讨厌黑社会就好了。 只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观感,孟奕杭倒是没有深入去探究。 这时思寒竟在未了又补上一句,“严格说起来,我只是讨厌暴力。” “砰”的一声,孟奕杭立即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为什么?”谁不知道黑社会跟暴力压根就月兑不了干系。 思寒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如果人人都仰仗暴力,我们的社会还有什么平静可言?像是学校里叫什么孟老大的那些人,年纪轻轻不学好,成天在校聚众打架就很不应该。” 猛然听到自己被点名,孟奕杭当下心头一惊,略带骇然的望着她。 确定她脸上并无丝毫异状,孟奕杭才开口试探,“你见过他?” “谁?” “那个孟老大。”他几乎是屏息以待。 “没见过。”思寒否认,“不过在学校里他名气那么响,想不知道也难,成天不是打架闹事,就是逞凶斗狠,有时甚至还聚众滋事……” 听着她一条条的数落自己的罪状,孟奕杭原本沉凝的脸庞变得更加晦暗,甚至有些阴情不足,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旁人眼中是这样的观感。 “对了,那个叫孟老大的,好像跟我们一样都是三年级,你认识他吗?” 何止是认识,还天天见面呢,他在心里讪笑。 只不过她对他的评价这么差,要他如何开口向她坦承,自己就是她口中的孟老大? 孟奕杭直觉想隐瞒自己的身份,“见过,但谈不上认识。”话里多所保留。 “这样啊,不认识也是好的,免得被带坏了。” 这话听在他耳里只觉得哭笑不得,怀疑谁有本事能带坏得了他? 为免再绕着这个话题打转,孟奕杭道:“你常利用中午到这里来?” “对啊,因为上、下午都要上课,就只能利用中午的时间。” 上课?孟奕杭再次发现到她异于常人的地方。 天晓得在这所恶名昭彰的学校里,居然还有学生认真在上课? “你喜欢读书?” “喜欢,只是我脑筋不够聪明,所以成绩一直不好。” 必于她脑筋不灵光这点,他倒是无异议通过,毕竟他已多次亲身体验过。 像是怕他会误会似的,思寒画蛇添足的补充,“不过我妹妹就不一样了,她很聪明,成绩也很棒喔!” “那你让她教你功课不就得了?”他不甚正经的说,事实上他心里着实怀疑,以她如此白痴的程度,她妹妹能好到哪去。 思寒脸上的光彩倏地黯淡下来,“我太笨了,巧柔不想和我一起念书。” 其实她的说词还算保守,事实上,长久以来季巧柔一直瞧不起自己的姐姐。 虽然她说得百分之百绝对是事实,但是在见到她脸上黯淡的神情时,孟奕杭心里竟没来由的泛起一股不忍。 只听他昧着良心道:“谁说你笨啦?你只是没有抓到读书的技巧。”语气里透着心虚。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思寒虽然感激,却也没傻到当真。 见她不信,他便月兑口说:“这样吧,我来教你念书。”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除了对自己未经思考的提议感到诧异外,心里竟无丁点的不情愿? “你要教我念书?”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在说这话时,语气里的怀疑明显多于感谢。 孟奕杭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她脸上的怀疑,只不过他有信心绝对能叫她改观。 “没错,从明天起放学以后你就留在教室里等我,我再过去找你。” 他之所以约定放学以后的时间,为的是想掩人耳目,否则学校里进进出出的学生有哪个不认得他?当然,除了她这睁眼瞎子以外。 不给她任何说不的机会,孟奕杭话刚交代完便径自起身离开。 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寮里,几个一眼望去即知绝非善类的男人这会就躲在里头,泰半都受了伤,其中又以为首那一脸横肉的男人伤势最为严重,月复部横躺着一道十来公分的刀伤,其中一名手下正在为他料理伤口。 受重伤的男人咽不下这口气,“妈的!这笔账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狰狞的神色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是啊老大,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虎腾帮,一定要让他们好看。”旁边的手下附和。 男人在听到虎腾帮三个字时,本就肃杀的眼眸顿时翻红,“孟宗隆,我一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大,你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有属下问道。 男人先是不发一语,跟着冷不防喊道:“小昆!” 被点名的手下站出来,“老大!” “你跟马老六几个人,给我不分昼夜盯紧虎腾帮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孟宗隆一家,我要彻底掌握他们每个人的行踪。” “是。” 有人不明就里的开口询问,“老大,你是想……” “哼!”男人猛然拍了废弃的桌面一记,“那个孟宗隆既然铲了我的烈焰帮,我就要他绝子绝孙。” 原来,这群人便是烈焰帮的漏网之鱼。 男人肃杀的脸庞渐渐泛起阴狠的笑意。 第三章 近些天来,为了提升自己在思寒心中的形象,孟奕杭明显收敛许多,从以前三天两头跷课不见人影,到现在每天中规中矩到校上课,连打架闹事的次数也明显锐减。 看着他的转变,别说是周遭一票学生,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也全惊诧不已,众人均在私底下议论纷纷,暗忖他究竟遭逢何种变故以致性情大变。 对于众说纷纭的揣测孟奕杭尽避心知肚明,嘴巴上却只字不提,免得事情闹开传进思寒耳里,叫她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白天里在学校孟奕杭仍是如同过往一般,和思寒之间就像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只有偶尔兴致一来才会趁着中午没人注意时去花圃看她,并对她晾在大太阳底下的愚行大表不以为然。 直到傍晚学校放学以后,孟奕杭才会大刺剌出现在她的教室,履行教她功课的承诺。 通常这种时候还留在教室里的学生就只有思寒一人,孟奕杭并不需要担心会被人撞见。 而思寒的态度则从刚开始的半信半疑,转变到后来的惊讶甚至是难以置信,显然孟奕杭的聪明才智大出她原先意料。 至于孟奕杭本人开始时则是对自己存疑,居然会主动提议教她功课? 但是时日一久,他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期待起傍晚与她独处的时光,虽说几天下来只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确实不是一块读书的料。 孟奕杭明白自己是在浪费时间,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只因他喜欢有她待在身边,虽说她有时实在笨得叫人生气。 今天他因为有事来晚了,当他进到思寒教室时,发现她为了等他竟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直觉放慢脚步,在不惊动到她的情况下来到她的身侧,就着隔壁的椅子坐下来。 盯着那张纯净的睡脸,他想不透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会对她百般迁就? 若说她长得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也就罢了,偏偏事实又并非如此,以时下的标准而言她充其量只能算是秀气,连漂亮的边都沾不上。 为了找出她吸引自己的地方,孟奕杭因而更欺近她几分,仔细的端详起她的五官。 半晌,他只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干净。 是的,除了秀气以外,干净是他惟一能从她脸上找到的答案。 或许他之所以会受到她的吸引,便是因为她长得干干净净令人看了心旷神怡,加上她异于常人的思考逻辑也让他感到新鲜的缘故吧! 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出其他更为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两人靠得太近,孟奕杭意外发现他心里竟兴起一股想要吻她的冲动? 包活见鬼的是,他的心跳甚至因这个冷不防冒出来的念头而狂跳不已,这对打从高一便有过性经验的孟奕杭而言,实在是件相当可笑的事情。 天晓得他跟其他女人连床都上过不下数十次了,这会不过是想亲亲她,居然紧张到需要靠吞口水来平复?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当他的唇几乎剩不到一公分便要吻上她时,睡梦中的思寒突然逸出一声嘤咛,跟着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似睡似醒间,她仿佛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孟奕杭……”无意识的喊出他的名字。 孟奕杭一惊,火速抬起脸来。 “你来啦?”逐渐回复意识的她坐起身来。 他别开视线不看她,并刻意以着粗声粗气的声调道:“早来了,看你睡得跟只猪似的,才想开口叫你,你就自己醒了。”借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原来刚才睁开眼睛看到的影像便是他想开口喊醒她,她这才恍然大悟,“对不起,我睡着了。” “如果你累了我们今天先休息,改天再教你。”反正他纯粹是想看看她,倒也不是真心为了她的功课。 “不累,今天老师教的内容有好多地方我都听不懂,我们开始吧!”思寒说着便从抽屉里拿出课本。 孟奕杭得承认,她真的是相当好学,只可惜欠头脑。 听他条理分明的讲解,思寒忍不住再次赞叹,“孟奕杭,你真的很聪明耶!” 这话要是换作出自他人之口,他或许没什么反应,但是每回听到她这么说,总能叫他打从心里感到得意。 从孟奕杭那抹淡淡勾勒起的嘴角不难看出,她的夸奖对他很受用。 “像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会来风华就读?”她实在好奇。 对他而言,选择风华是理所当然,“风华是我的第一志愿。”为了将来接掌虎腾帮,风华是个不错的实习环境。 “你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会有人把风华当成第一志愿?”她简直难以置信。 面对她的震惊,孟奕杭这才警觉到自己险些泄漏身份,于是尝试引开话题,“听你的语气似乎对风华很不以为然,难道念风华让你觉得丢脸?” 思寒摇摇头,“其实只要能读书,念哪所学校都一样,只不过因为外界对风华的评价很差,让我父母觉得很没面子。” “你很在意他们的想法?” “当然,我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家人为难。” 她的回答换来孟奕杭的沉默。 原本他就清楚她讨厌暴力,这会再加上她的家人,若是他们知道他出身黑社会……孟奕杭首次对自己的未来产生怀疑。 晚上用餐时,孟家五口人难得全部在座,孟奕杭乘机对父母提出疑问。 “爸、妈,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创立虎腾帮?” 孟氏夫妇显然对儿子突如其来的发表感到意外,夫妻两人直觉对看彼此一眼。 孟宗隆清清喉咙回忆,“其实呢,最初也没想到要在道上混出什么名堂来,不过就是想说闯闯看,哪里知道在不知不觉中,跟随的兄弟越来越多,最后自然而然就成立了虎腾帮。” 萧爱琴也兴匆匆的补充,“我刚跟你爸认识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没没无名的穷小子,想不到才几年光景,居然已跃升成为一帮之主。”对丈夫的成就很是引以为荣。 提及往日的时光,夫妻两人仿佛话匣子一打开便无法再关上似的,居然就滔滔不绝话起当年来了。 “记得那时你刚出生,正值虎腾帮成立初期,你爸担心会有人对我们母子不利,本来还想把我们送到国外,最后由于我的坚持,才改成到南部暂避。” 提起这个孟宗隆也有话说,“我是因为顾虑到你们的安全。” “我知道。”萧爱琴先是安抚丈夫,跟着才又对儿子说:“直到三四年后虎腾帮在道上站稳脚步,我才又带着你北上跟你父亲会合,这也是为什么司恒、晔廷年纪会跟你差上几岁的原因。” “这么说来,中间有三四年的时间,老爸老妈一直分居南北两地喽?”孟晔廷问道。 “是啊,当时虽然很担心你爸人在北部是否安好,但是为了不成为他的绊脚石,就只能强迫自己待在南部干着急。” 萧爱琴虽然说得感性,但小儿子却不怎么捧场,“老爸该不会趁老妈不在那几年,在外头替我们添了什么兄姐来吧?” “你这死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萧爱琴斥道。 孟司恒也跟着附和,“老妈,这可说不定喔!”一副危言耸听的口吻。 不待孟宗隆辩解,萧爱琴的雷达眼已恶狠狠的锁住丈夫,“他敢?” 母老虎发威,孟宗隆岂有不赶忙安抚的道理,“你别听两个死孩子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背着你在外头乱来?”并以凶狠的眼神暗示两个儿子安分些,否则待会绝对会叫他们好看。 见父母越扯越远,孟奕杭只得开口截断他们,“爸当初又为什么会想到要在道上混?” 孟宗隆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大儿子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自然而然就在道上走动起来。” “难道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萧爱琴接口,“我跟你爸对念书都没兴趣,个性又都是静不下来的人,学校待不住自然就往外头发展,久了也就在道上闯出名堂来。”一切不过就是水到渠成,哪里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这样?”孟奕杭显然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 夫妻俩看着大儿子同声点头,“对啊!”直到见他似乎不能认同才又补充,“或许我们天性就是适合走这条路。” 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夫妇俩也确实很享受这种在道上呼风唤雨的生活,甚至是乐此不疲,除了天性使然外,还真是找不出其他的解释。 孟奕杭做梦也没料到父母成立虎腾帮的原意竟是如此的草率,而今,他们的草率却成了横在自己眼前的难题。 看来是有必要做一番调整了,孟奕杭在心里暗忖。 “大哥,你问爸妈这些干什么?”孟司恒好奇。 “是啊奕杭,你今晚怎么会突然对这些陈年往事起了兴趣?”萧爱琴也很疑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孟奕杭并不急着将自己的决定告知家人。 对于这样的回答,别说是孟氏夫妇,就连两个弟弟也难以信服,直觉认定内情并不单纯,毕竟近来的孟奕杭着实反常得紧。 先是每天中规中矩的去学校,连回家的时间也变得较为规律,这会又没来由的问出一些古怪的问题,说突然实在很难服人。 话虽如此,孟家其余四口人都心知肚明,除非是他愿意主动言明,否则谁也无从得知他内心的想法。 黑夜里,男人低沉的嗓音显得分外阴险,“我让你们调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大,我们已经照你的吩咐,二十四小时紧密的监控虎腾帮的一举一动。”小昆戒慎的道。 “很好,结果如何?” “老大,虎腾帮打从接收我们的地盘以后,势力比以前又更庞大,如果要跟它硬碰硬,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男人倏地凶狠的转头瞪视着马老六。 马老六心头一惊,赶忙接着补充,“不过我们可以从孟宗隆的大儿子下手。” 男人这才略微收敛怒势,“怎么说?” “原本孟宗隆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特地调派一些手下跟在三个儿子身边随行保护,但是根据我们这些天来的跟监发现,近几日孟家的大儿子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许手下跟随。” “喔?”男人挑了下眉,“有这种事?”这倒奇了。 “是的老大,所以找孟宗隆的大儿子下手是再适合不过。”小昆附和着马老六的说词。 男人沉吟好一会后,突然猛拍桌面一记,“好!就从他儿子下手。”狰狞的眼眸中逶着凶光,“孟宗隆,你毁了我多年的心血,我就要你用儿子来偿还。”说毕 随即猖狂的扬声大笑起来。 这天,思寒因为脚踏车坏了,孟奕杭因而坚持送她回家,到了季家门口,刚与同样放学回来的季巧柔遇个正着。 “巧柔。”思寒开口跟妹妹打招呼。 “嗯。”季巧柔不甚在意的点头,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思寒身旁的孟奕杭身上。 严格说起来孟奕杭长得并不帅,两道刚毅的浓眉配上一双锐利的眼眸,脸型看上去方方正正,充其量只能算是有型。 不过他身材高大浑身又透着霸气,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分外性格,很能吸引异性的注意力,以致连向来眼高于顶的季巧柔在见到他时,视线也不由自主的绕着他打转。 至于被打量的孟奕杭则对季巧柔对待思寒的态度很不以为然,因而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见他只是酷酷的不说话,季巧柔便向思寒问道:“这人是……” “他是我同学,因为之前我无意间帮过他一回,所以刚才他发现我脚踏车坏了,就说要送我回来。”思寒认为孟奕杭这些天来的热心帮忙,全是为了报答她上回的伸出援手。 “原来是这样。” 季巧柔轻易的接受思寒的说词,一来是她清楚思寒绝对不会骗她;二来她也不认为眼前这个性格的男人会看上思寒。 同样一句话,却在孟奕杭心里引起莫大的反应,他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在她心里只是一般的同学?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她的付出跟百般迁就,竟然全叫她当成了报恩,孟奕杭就忍不住觉得怄啊! 天晓得如果只是要报恩,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包何况他也怀疑,以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怒之下罩了她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还报恩个屁啊? 孟奕杭尽避气恼,却也明白现在不是要求她解释的好时机,于是讪讪然道:“我先回去了。” 思寒也没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 一旁的季巧柔见他说走就走,居然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向来自恃貌美的她因而受到不小的打击。 然而恼怒归恼怒,季巧柔的视线依然痴痴的追随着他的身影,期望他能心有灵犀的回头看自己一眼。 直到孟奕杭的身影远去,季巧柔依然没能等到他的回眸注视,在气恼之余不禁回头对正要进门的思寒责备,“你念风华那所三流学校已经够丢我们家的脸了,如果你还有羞耻心就自爱些,别成天到晚跟些牛鬼蛇神鬼混!” 在了解孟奕杭是风华的学生后,季巧柔心里十分清楚他配不上自己,哪怕他长得再怎么性格,而她也对他有些心动。 即便知道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可能,季巧柔也不允许思寒跟他在一起,只因他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我……”被骂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思寒企图为自己辩解。 “你什么你?我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季巧柔趾高气扬的逼问。 面对妹妹的强势,思寒只能习惯性的点头应允,“知道了。”心里则对孟奕杭被归类为牛鬼蛇神很是抱歉。 季巧柔这才满意的扬着下巴,高傲的走进家门。 另一方面,走在路上的孟奕杭则因思寒的迟钝而气愤不已,他在心里暗暗决定,明天到学校绝对要跟她把话给挑明,就是硬逼也非得逼她答应当自己的女朋友不可。 否则以那白痴女人迟钝的性格,他怀疑自己就算付出再多,也只是被她当成是热心助人罢了。由于心情过于浮躁,加上整颗心全绕着思寒的事情打转,以致孟奕杭并未警觉到危险正一步步的逼近,直到…… 棒天,孟老大被杀成重伤的消息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 据悉,他是在昨天放学回家的途中遭到埋伏被袭击成重伤,这会人正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医生并且表示就算幸运救回一条命,也可能从此变成植物人。 包有学生谣传,说是虎腾帮已在黑道上发出追杀令,要将袭击孟家大少的烈焰帮余孽全数赶尽杀绝,一个活口都不留。 镑种绘声绘影的小道消息传遍整个校园,别说是学生们密切注意着事情的发展,就连学校老师也在私下热烈的讨论着。 偌大的校园里,思寒是少数对孟老大遇袭没有明显反应的人,她依然如往常般的上课跟整理花圃。 倒是一两天后,她注意到孟奕杭像是平空消失似的,不再出现。 十年后 商业区里,孟腾企业的招牌高高耸立其中,为全国百大企业之一。 位在大楼顶楼的总裁室里,男人正专心的处理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直到另外两名容貌与他神似的年轻男子径行推门走进来。 “大哥!” 办公桌后的男人这才暂时搁下公事抬起脸来,“什么事?” 罢毅的浓眉配上锐利的眼眸和方正的脸庞,孟奕杭的身上散发出不怒而威的气势。 原来当年他受重伤在医院里整整躺了半年多,在他奇迹式的复原出院后,不顾家人反对径自决定赴美深造。 四年后,孟奕杭回到台湾,并做主决定将两个弟弟送出国念书。 虽然两个弟弟皆无此意愿,孟氏夫妇也是万般不舍,但事情仍在孟奕杭的强势主导下定案。 在送两个弟弟出国前,他甚至严厉的表示,在他们学业未成以前不得返家。 之后,就在孟氏夫妇还来不及替流落异乡的两个儿子心疼时,孟奕杭又冷不防的投下另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漂白虎腾帮。 这回,不光是孟氏夫妇坚持反对到底,就连整个虎腾帮上下也没人赞成。 众人原以为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甚至是说着好玩,并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 直到孟奕杭开始认真执行他的决定,众人才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孟奕杭的一意孤行非但气炸孟氏夫妇,甚至还差点让整个虎腾帮因此决裂,但是这一切依然未能使他动摇。 所幸孟奕杭并不是个只会空口说白话的草包—他有能力、有胆识,商业手腕更是一流。 渐渐的,帮里头的兄弟发现,漂白虎腾帮非但不会使他们流落街头没饭吃,甚至还能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无虞后,大伙开始接受并习惯这样的转变。 至此,孟腾企业总算步上了轨道。 虽说孟氏夫妇自恃是天生的黑道分子,呼风唤雨惯了的他们依然坚持不肯妥协,但在底下所有人已临阵倒戈欲振乏力的情况下,最终也只能被迫接受事实。 其后几年,随着两个弟弟先后学成归国投入企业贡献所长,孟腾企业在他们三兄弟的齐心努力下逐渐壮大。 时至今日,孟腾企业虽已晋升为全国百大企业,孟奕杭当年淬然决定漂白虎腾帮的原因却依然是个谜,至今没有任何人知悉。 尽避事过境迁多年,孟氏夫妇依然对大儿子当年的决定很不能谅解,逢人便四处放话说他是在那场大病中伤了脑子,醒来后脑袋不清楚才会做出如此荒唐跟愚昧的决定,只可惜至今仍得不到任何人的赞同跟附和。 面对兄长的问题,孟晔廷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老爸老妈又要出国了。” 孟奕杭什么也没多问,只道:“机票饭店都安排好了?” “早安排好了。” 由于受不了父母成天在耳边唠叨结婚生子的事情,是以当孟氏夫妇又开口拿乔说要出国去,孟晔廷旋即二话不说命秘书尽快把出国的相关事宜给办妥,以便尽快将父母送出国换回耳根子的清静。 其实也不能怪孟氏夫妇爱唠叨,谁叫大儿子无预警的一个决定,便夺去他们夫妻两人奋斗大半辈子才成立的帮派。 如果说帮派解散后夫妻两人还得为家计操劳那也就罢了,偏偏三个儿子全都能干过了头,害得他们连为生活忙碌打拼的机会也给剥夺,整天无所事事的情况下,除了希望儿子赶快结婚生子外,他们还能做啥? 奈何养儿不孝,没有一个儿子肯乖乖就范顺两老的心愿,以致孟氏夫妇只得三天两头闹出国,威胁儿子除非他们答应结婚—否则便不回台湾。 “我看老爸老妈已经变不出什么新花样了。”孟司恒打心里对父母的老把戏感到失望,“玩来玩去还是这一套,不是我们结婚生子就是他们离家出国,也不想点新鲜的。” “天晓得他们这回能撑几天?”从孟晔廷的语气不难听出,摆明是把父母给瞧扁了。 “还不是老样子,充其量就是挡个三四天。”孟司恒根据过往的经验做出判断。 谁叫孟氏夫妇除了土生土长的台湾以外,对世界各国全都适应不良,不是嫌语言不通,就是怪当地的东西难吃,搞得两人每回出国总是苦哈哈。 “就不知道这回他们能不能争气些?至少撑个一星期。”孟晔廷几乎是不报希望的着想。 “一星期?你想要了他们的老命不成?” “也对。”孟晔廷也觉得自己对父母太过严苛,“这样吧,我赌五天,你们呢?” “我赌四天。”孟司恒说着转向兄长,“大哥你呢?” 孟奕杭并未加入赌局,仅道:“让人替爸妈安排最舒适的饭店,找个中文说听流利的人充当司机向导,三餐记得张罗道地的台湾美食,务必让他们玩得愉快些,最好能延长滞留国外的时间。” 由孟奕杭的嘱咐不难听出,父母的整日逼婚显然也搞得他不胜其扰。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两个弟弟一致公认孟奕杭这招够狠。 从兄弟三人的谈话中可以清楚听出,谁也没把父母的最后通牒听进耳里。 第四章 花店里,由于思寒打算出国旅行,这会正在对店员跟工读的小妹做行前交代。 “总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花店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思寒姐,你放心去玩好了,店里的事自有我们看着。”店员小慧爽快允诺。 “是啊思寒姐,有我跟小慧姐在没问题的。”工读的欣雅也是信心满满。 “那就谢谢你们啦!” “想谢我们的话,只要记得买礼物回来就行了。”欣雅乘机讨赏。 “没问题,你们想要什么?”思寒大方承诺。 一旁的小慧和欣雅一听,旋即争相说出自己想要的礼物。 年纪较小的欣雅还附带加了一项,“我还要一张思寒姐妹妹的亲笔签名海报。” 近几年来长相亮眼的季巧柔已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红星。 对于两人的要求,思寒也都尽数概括全收,小慧和欣雅听她应允皆乐得手舞足蹈。 原本盂氏夫妇只是随口说说,为的是想逼三个儿子早日结婚生子,并不是真心想要出国。 哪里料到平日硬是将他们夫妻两人的话全当成耳边风的三个儿子,前一秒才听父母提及出国一事,转瞬间居然就已代为办妥所有的出国事宜,效率之快着实叫孟氏夫妇为之气结。 然而话已出口,拟于面子问题孟氏夫妇不出去也不行了,总不能叫儿子看扁认定他们只是在拿乔吧? 为此,孟氏夫妇这会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出现在飞机上,勉强可以算得上欣慰的是,他们人正坐在经济舱里。 照道理说拥有三个能干的儿子,孟氏夫妇出国实在没有理由坐在狭窄的经济舱,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安排,纯粹是基于他夫妻两人的坚持。 对于早年在黑道上呼风唤雨的孟氏夫妇而言,再也没有一件事比别人畏惧的眼神更能满足他们的虚荣,是以夫妻两人总喜欢利用坐经济舱的机会,在人满为患的空间里回味当年那种人人称畏的威风时光。 也由于孟氏夫妇确实是天生的黑社会,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在在都告诉所有人他们绝非善类,以致打从上飞机开始,周遭的旅客便纷纷对他们避而远之。 而这其中最可怜的自然非坐在他们身旁的男乘客莫属,几乎一上飞机,该名乘客便向空服员表示想换座位,偏偏机舱客满没有多余的空位。 待飞机升空后,该名乘客只得假借各种借口离座,四处想找人对换座位。 只不过情形往往是他怕别人也怕,谁都不愿意跟他交换座位。 就在该名乘客几乎要死心放弃时,终于,奇迹出现了。 很快的,孟氏夫妇便发现到身旁的座位换了人,对方还是个年轻女人。 孟氏夫妇面面相觑均感十分诧异,身旁的女人难道不怕他们?天晓得他们脸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我是黑社会”几个大字呢! “小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萧爱琴按捺不住问道。 思寒很老实的摇头,“对不起,我们以前见过吗?”以为身旁的中年夫妻是因为认识她才同她打招呼。 思寒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叫孟氏夫妇又是一愣,半晌才沉着气道:“没见过。” 她以为萧爱琴刚才的问话不过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于是跟着善意说:“你们好,我叫季思寒。” 见思寒非但不怕他们,甚至还友善的打起招呼来,这下子孟氏夫妇是真被她搞糊涂了。 “你不怕我们?”孟宗隆一脸的横眉竖目。 因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怕他们,所以思寒露出困惑的表情。 “难道你没看到刚才那人有多么急切的想换位子?”孟宗隆不死心的强调兼提醒。 “是啊,因为那个客人看起来很急,所以我就跟他对调座位。” 情况再明显不过,眼前的女人压根就抓不到别人说话的重点,孟氏夫妇怀疑他们和她根本就是在鸡同鸭讲。 “你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急着想换位子?”萧爱琴的语气里依然是怀疑的成分居多。 思寒摇头,“我看那人是真的很急,也没有多问。” 不会吧,答案都清清楚楚摊在她面前了,哪里还需要问?就连白痴也看得出来那人是被他们吓跑的。 懒得再同她拐弯抹角,萧爱琴索性把话给挑明,“那人是被我们穷凶恶极的模样给吓跑的。”想必经她这么一提点,身旁的年轻女人应该就懂得害怕了吧! “咦?”思寒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意外。 以为她终于知道要害怕了,孟氏夫妇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料—— “伯父、伯母,我想那个客人只是单纯的想换座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你们不要误会。”思寒试图安慰他们。 孟氏夫妇并没有听出她话里头的原意,“我们没有误会。” 思寒更进一步强调,“其实伯父跟伯母长得都很和善,你们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误解而感到难过。” 至此,孟氏夫妇总算察觉到,她居然在安慰他们? 什么跟什么嘛!他们明明是要她感到害怕,哪里料到她居然同情起他们来? “小姐,我们一点也不难过。”夫妻俩忍不住要怀疑,身旁的女人该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 “是啊,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开心,别人的眼光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思寒替他们的豁达感到开心。 哇里咧…… 孟氏夫妇打从长眼睛以来,从来也没遇过这么愚蠢的人,“不对,别人的眼光很重要。”他们就是以享受别人害怕的眼神来获得满足的,“不过我们并不觉得难过。” 思寒得承认,眼前这对夫妇说话实在太有哲理了,她一时还真有些无法理解,“对不起伯父、伯母,我不是很懂你们的意思耶!”期待获得他们更进一步的解释。 毫无疑问的,孟氏夫妇如果继续跟她绕着这个话题打转,不出三秒,他们绝对会急性中风一命呜呼。 萧爱琴深深吸了口气,“算了,你不需要懂。”以她迟钝的程度,真要解释到她完全明白,他们夫妻焉有命在? 既然彼此已经认识,又确定无法从她身上获得丝毫的虚荣,孟氏夫妇索性认命的同思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不久孟氏夫妇便欣喜的发现,她虽然迟钝,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听众。 不管你说什么她总是专心的聆听,偶尔赞同的附和个几句,就算真遇到不能认同的地方,她也只是保持笑容体贴的不予反驳。 正因为思寒这份体贴,让孟氏夫妇像是遇到知音似的越说越起劲,到后来甚至一古脑的对她投诉起三个不孝子的罪行。 数小时的飞行下来,孟氏夫妇意外跟思寒聊得相当愉快,甚至还有欲罢不能之势。 其实这也难怪,相较于三个成天光会跟他们夫妻俩顶嘴的不孝子,思寒的细心跟体贴确实显得格外可贵。 也由于这个原因,萧爱琴不禁心生感慨,“唉!早知道当年就该多生个女儿。” 孟宗隆亦有同感,“难怪人家说生女儿比较贴心。” 以前的孟宗隆身为一帮之主一呼百诺,压根不愁找不到人唠叨,而今虎腾帮解散,三个儿子又存心想扫他们出国,相较之下如果能有个女儿情况或许会整个改观。 思寒安慰他们,“听伯父伯母说起来,你们的三个儿子都很孝顺呢!” 孟氏夫妇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如果他们真像你说的那么孝顺,我们这会也不会沦落到流放国外的命运了。” 思寒才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飞机突然无预警的剧烈晃动起来,萧爱琴因为一时不察整个人顺势要往前扑,思寒见状赶忙横过身子压住她。 这样一来反倒是思寒没了防备,猛烈的震动让她倏地弹向前,后脑勺重重的撞上前面的椅背,两眼一花便晕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乱流造成机上近三分之一的乘客受了轻重伤,由于飞机已经飞抵美国境内,很快便在当地机场降落。 除了受到惊吓外,孟氏夫妇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反倒是思寒至今依然昏迷不醒。 一下飞机思寒旋即被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救护,而孟氏夫妇则在通过海关的检查后,随即要求前来接机的司机载他们赶紧前往思寒急救的医院。 医院里思寒不知昏迷了多久才悠悠转醒,孟氏夫妇一见到她睁开眼睛皆惊喜不已。 “思寒,你醒啦!”夫妇两人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病床上的思寒虚弱的望着孟氏夫妇,并没有回答他们。 “怎么样思寒?头还痛不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思寒依然默不作声。 孟氏夫妇不由得有些急了,“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痛?你快告诉我们啊!” 看着眼前焦急的中年夫妇,她总算轻启朱唇,“你们……是谁啊?” 一句话当场叫孟氏夫妇傻眼。 “你说什么?思寒,你不认得我们啦?” “我……”猛地一个抽疼让她皱一下眉,“我头疼,不记得了。” “什么?不记得了?”孟氏夫妇只能惊讶的重复着她说过的话。 原本孟氏夫妇想再继续追问,思寒却直喊头疼,吓得他们赶忙叫司机去通知医生。 在医生帮思寒彻底检查过后,透过司机的翻译,孟氏夫妇这才明白思寒是因为头部遭到重击导致暂时性失忆,医生表示记忆回复的时间不一定,视病人状况为准,有时会因环境的刺激而恢复……听完医生的解释,孟氏夫妇不仅忧心重重。 病房里思寒正熟睡着,萧爱琴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于是向丈夫提议,“不如我们把思寒留下来?” “留下来?”孟宗隆不太明白妻子的意思。 “反正我们待在国外也无聊,太早回去又叫那三个不孝子看笑话,不如就把思寒留在身边陪我们。”萧爱琴对自己的提议感到相当兴奋。 必于妻子的提议孟宗陆是觉得不错,只不过,“如果这丫头问起,我们该怎么告诉她?” 萧爱琴想了一下,“女儿!对,就告诉思寒她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的女儿?!”孟宗隆压根没想过。 “是啊,刚刚在飞机上你不也说生女儿好,这会不就有个现成的女儿了?” 由于妻子的提议确实相当诱人,孟宗隆也没多作考虑就答应了。 除了暂时性失忆外,思寒身上并无其他明显的外伤,在经过医生亲口证实没有大碍后,孟氏夫妇便将她从医院接回住宿的饭店。 在孟氏夫妇的解释下,思寒相信自己是他们的女儿叫孟思寒,一家三口是到美国来旅行的。 或许是因为失忆的缘故,人在异乡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这天思寒不经意的向孟氏夫妇问道:“爹地妈咪,我们什么时候才要回原来住的地方?” 孟氏夫妇一惊,“你想起来了?”神情大为紧张。 “想起什么?” 察觉到她脸上并无异状,孟宗隆以眼神示意妻子先别慌,跟着清清喉咙,“你妈咪的意思是说你恢复记忆了?” 思寒摇头,“没有。”语气里透着沮丧。 孟氏夫妇不约而同在心里松了口气。 几天的相处下来,孟氏夫妇是真的打从心里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以致私心里并不希望她回复记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原来不住这儿?”孟氏夫妇是急糊涂了才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 倒是思寒还相当清醒,“爹地妈咪,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们,我得的是失忆症,不是痴呆症。”没好气的口吻,“周围的外国人叽哩咕噜说的全是英文,我们讲的却是中文,当然不可能是住在这里啦!包何况你们也说了,我们是来美国旅行的。” 面对她的调侃,孟氏夫妇只能稍嫌僵硬的讪笑。 “是、是啊,瞧我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萧爱琴转头看向丈夫,两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心虚,“我们当然不住这儿啦,我们住在台湾。” 思寒接着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台湾?” 一听她想回台湾,孟氏夫妇又急了,“你不喜欢这里?”担心熟悉的环境可能会让她提早回复记忆。 “也不是啦,只是记不得以前的事总觉得不怎么踏实心安,所以想说回到熟悉的地方看能不能踏实些。”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样啊……”孟氏夫妇两人均有些迟疑。 “爹他妈咪,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台湾?”思寒又问。 孟氏夫妇尽避看出她归心似箭,但仍是决定采用拖延战术,“这样吧,你头上的伤才刚好,我们再留下来观察几天,等情况更稳定些再回台湾。” 思寒一听还得再等几天,于是开口,“可是……” “没能确定你完全康复以前,爹地妈咪实在不能放心。”知道她是个体贴的孩子,孟氏夫妇便佯装出忧虑的神情。 丙然,思寒不再坚持,“好吧,说不定等过几天我失去的记忆也恢复了。” “是啊,妈咪跟你爹地也是这么希望。” “嗯。”思寒乐观的希望,压根没有察觉孟氏夫妇的言不由衷。 台湾方面,由于孟氏夫妇破天荒的破了纪录,在国外一待就是一个星期,至今仍没有回国的迹象,因而引起孟家三兄弟的关切。 “美国那边怎么说?”孟奕杭向负责安排父母出国事宜的孟晔廷问道。 “根据我安排的向导回电表示,老爸老妈在美国似乎如鱼得水,压根没有结束行程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孟司恒难以置信,“会不会是搭机当天老爸老妈在乱流中受伤,所以瞒着我们?” 虽然当天他们已经跟父母通过电话,两人声音听来中气十足,而且向导也证实他们确实毫发无伤只受了点惊吓,但是这会的情形实在诡异得紧,叫人不得不怀疑。 “应该不至于吧,依老爸老妈的个性,真受伤早哭天抢地的吆喝,要人赶去美国关切了,哪里可能这么低调。” “那倒是。”基于对父母的了解,孟司恒亦表认同。 做事向来谨慎的孟奕杭提出质疑,“那名向导的话可靠吗?” “应该没问题才对,有时我打电话过去,那名向导刚好在开车,听得出老爸老妈笑得很开心,每回他把电话转给老爸老妈,他们也像玩得没有时间理我似的,讲没几句居然主动挂我电话。” 种种的迹象显示父母的生命安全应该无虞才对,偏偏所有的事情又处处透着诡谲,叫人怎地就是觉得不对劲。 终于,孟奕杭作出决定,“晔廷,你马上叫秘书订机票,亲自跑一趟美国。” 由于情况确实反常得紧,孟晔廷也没多说,“我待会就回去收拾简单的行李。” “如果情况有异,你就先行做主处理。” “我知道。”孟晔廷这才转身离开。 第五章 当孟晔廷一路风尘仆仆飞抵美国来到父母落脚的饭店,跟柜台查到父母的房间号码后便径自上楼。 房间里孟氏夫妇跟思寒正要出门,听到敲门声的思寒表示,“应该是司机来了,我去开门。” 孟氏夫妇也没反对。 就在们被打开,孟晔廷出现刹那,相较于思寒不解的眼神,孟氏夫妇显得相当诧异。 “请问你是……” 思寒才想开口询问对方身份,却被孟氏夫妇早一步打断。 “晔廷,你怎么来了?!” “是啊老爸老妈,这位……”孟晔廷边往房里头走去边问。 “你是来看你姐姐跟我们的吧?”萧爱琴赶忙抢白。 “姐姐?”孟晔廷两道眉毛打成十几个结。 “爹地妈咪,你们说他是……”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你弟弟会特地大老远飞到美国来。” 思寒随即对孟晔廷露出亲切的笑容,“晔廷。” 反倒是孟晔廷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直到萧爱琴用手肘去顶小儿子,“叫人啊!” 回过神来的孟晔廷则是一脸为难的看着父母,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又不认识,要叫什么啊? 孟宗隆也开口了,“看到姐姐也不知道要打招呼,你傻了不成?” 原本还怀疑是自己耳朵听岔的孟晔廷这下总算确定,只不过令他惊讶的是,他什么时候冒出个姐姐来,怎么他从来不知道? 孟晔廷尽避满月复疑虑,但是碍于父母威胁的目光,却也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姐。”长这么大第一次叫这个称谓,孟晔廷还真不习惯。 庆幸的是,思寒因为个性迟钝并未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仅友爱的问:“坐了大半天的飞机,累坏了吧?” “是有一点。”孟晔廷回答得不怎么自在。 为了阻止两人继续交谈,萧爱琴插口道:“这样吧思寒,你先到楼下让饭店送些饮料点心上来。”目的在支开她。 虽然饭店有提供客房服务,萧爱琴其实只需拨通电话到楼下柜台,饭店人员自然会代为张罗,思寒却没有对她的吩咐起疑,依言转身准备下楼。 几乎是在思寒背过身刹那,孟氏夫妇慈爱的神情随即变色,气急败坏的想质问小儿子的突然到访。 走了几步,思寒突然回过头,“对了,晔廷。” 孟氏夫妇一惊,赶忙再堆出笑脸,至于孟晔廷则对父母异常的反应感到相当不解。 “你有没有想吃点什么,我让饭店一并送来。”思寒向他问道。 对于陌生如思寒所释出的善意,孟晔廷仅客气的表示,“不用了,我喝饮料就行了。” 这回思寒是真的离开了,然而为了保险起见,孟氏夫妇还是将小儿子给强行拖进内室做更进一步的“恳谈”。 不等孟氏夫妇开始发标,孟晔廷已先行按捺不住,“老爸、老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那女人到底是谁啊?” “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从现在起思寒是你的姐姐,我们的女儿。”萧爱琴一脸严肃。 “你开玩笑?”孟晔廷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就算是开玩笑,你也非得把它当更不可。”孟宗隆态度强硬。 “可是她明明就……”看出父母一脸不容署疑的坚持,孟晔廷知道多说无益,乃改口道:“好吧,你们谁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我解释一遍?” 由于担心思寒随时可能会上来,孟氏夫妇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一遍。 “什么?!”父母的荒唐着实出乎孟晔廷的想象,“你们开玩笑的吧?” 孟氏夫妇此时的神情却是再认真不过。 孟晔廷尽避讶异,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像是父母会做的事,只不过他怎地也没料到,他们会任性妄为到这种地步。 “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把人给留下?” “为什么不行?”孟氏夫妇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行!”对于自己的父母,孟晔廷常常会有秀才遇到兵的挫折,“你们怎么可以利用她失忆就捏造不实的身世骗她?你们这样做,她的家人要是知道她失踪了会有多心急?”说不准人家这会已经报警寻人。 “难得思寒跟我们谈得很投机,相当得我们的缘。” “我跟你妈都很喜欢思寒这孩子。” 孟氏夫妇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 “就算再怎么喜欢,你们也不能因为跟人家聊得投机就硬把人给留下吧,天晓得她的父母……”“思寒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她父母又不只她一个小孩。”哪像他们,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贴心的女儿。 孟晔廷尽避对父母不负责任的说法感到无力,但仍不得不捺着性子提醒,“问题是,你们也有啊!”而且还有三个。 他的提醒并未能获得孟氏夫妇的共呜,“养了三个不孝子,没有一个比得上思寒贴心。” 见父母说着说着又要炮轰到自己头上,孟晔廷赶忙在他们开火之前导回正题,“老爸、老妈,我们现在讨论的对象是那个女人,不是你三个儿子好吗?” “什么叫那个女人?”萧爱琴不留情的敲了小儿子一记爆栗,“你得叫她姐姐。” 见鬼了什么姐姐?孟晔廷怀疑父母根本已经走火入魔到无可救药。 “总之……” “总之你要是敢泄漏这个秘密,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萧爱琴把话给说绝了。 “可是……” “你妈的话都听清楚了?”孟宗隆厉声的质问儿子。 在父母的左右夹击严词威逼下,孟晔廷只得不情愿的允诺,绝对不会主动对思寒说出真相,只不过,“如果我在跟她闲谈间不经意说溜了嘴……”那可就不在他保证的范畴内了。 儿子毕竟是自己生的,孟氏夫妇早料到他那点心眼而有所防备,“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因为你不会有机会跟她闲谈。” “为什么?”不明白父母何以能说得这么笃定。 萧爱琴先是冲着儿子露出属于慈母的笑容,“因为你得马上搭飞机离开美国。” “什么?!可是我才刚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还不到呢! “这不正好,行李还没开封,连打包都省了。” 孟晔廷做梦也没想到父母居然会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乃搬出孟奕杭来,“但是大哥要我来了解你们在这边的生活情况,回去跟他们报告。” 听出小儿子想利用大儿子来压制他们,孟氏夫妇因而先下手为强提出警告,“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你大哥他们,回去看我们饶不饶得了你。” 面对孟氏夫妇的强势,孟晔廷终于因孤军不敌而败下阵来。 结局是,他非但得马上再搭机飞回台湾,还得誓死保守这个荒唐的秘密。 孟家三口做出定论步出内室才发现思寒已经回来。 “爹地、妈咪,你们跟晔廷在里头谈些什么?”思寒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是在跟他解释你的情况。” 思寒直觉望向孟晔廷。 碍于父母在一旁虎视耽耽,他只得硬挤出笑容,“是啊……姐,老爸老妈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解释过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是爹地妈咪太紧张了。” “我想也是。”孟晔廷借机附和,“老爸老妈向来就爱穷紧张。”存心贬损父母。 “你这不孝子!说我们穷紧张?”萧爱琴说着又动手赏了儿子一记爆栗。 思寒见状只觉好笑,并且不经意提出疑问:“奇怪,为什么晔廷叫老爸老妈,我却是叫爹地妈咪?”意识到两人对孟氏夫妇的称谓并不相同。 孟氏夫妇一时怔住,“嗯……这……”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倒是孟晔廷急中生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一家包括你就有三种叫法,像大哥就只叫爸妈。” “原来我们家这么多元化啊!”思寒点头表示了解,跟着又突然想到,“大哥?我们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为什么他们没有一起来呢?”怀疑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很差? “是啊,你还有一个大哥跟一个大弟。”孟宗隆说道。 “他们知道我的事吗?”思寒问起。 “因为他们这阵子工作比较忙,为了不叫他们担心,所以我们刻意瞒着他们,没让他们知道。”萧爱琴故作轻快道,“没想到晔廷还是因为不放心特地跑这一趟。” “原来是这样啊。”思寒接受她的解释,“也对,他们工作那么忙,是不应该让他们担心。” “是啊、是啊。”萧爱琴先是附和思寒,接着才转向儿子暗示性的胁迫,“你姐说的你都听到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回去记得把嘴巴看牢些。” 孟晔廷自然听明白母亲的暗示,只见他不情愿的点头。 “小弟不是才刚到,怎么就要回去了?”思寒感到意外。 “还不是因为……”像是逮着机会似的,孟晔廷急着就想说溜嘴。 可惜孟氏夫妇的反应比他更快,“因为他在台湾还有工作,所以非得马上赶回去不可。” 眼见机会流逝,孟晔廷只能扼腕。 思寒转向孟晔廷关心的问:“工作很忙吗?” 在父母两双厉眼的监视下,孟晔廷只能硬是点头,“嗯,因为台湾那边还有工作要忙,得马上赶回去才行。” 就在孟氏夫妇对儿子的配合感到满意之际,思寒却冷不防提议,“那好啊,我们全家一起回去,路上也有伴。” “什么?!”不光是孟氏夫妇,就连孟晔廷也对思寒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诧异。 他迟疑的里向父母。 丙然,孟氏夫妇并不怎么乐意,“思寒,我看……” 看出他们脸上的不赞同,思寒早一步表示,“爹地、妈咪,你们放心,我头上的伤真的完全好了,而且回到熟悉的生长环境,说不定有助于帮助我尽早恢复失去的记忆。” 思寒哪里晓得,孟氏夫妇担心的就是她恢复记忆。 原本孟氏夫妇还找了各种借口想把她继续留在美国,却都被她一一加以反驳,在莫可奈何的情况下,两人不得不答应全家一起回台湾。 趁着思寒回房整理行李的时候,孟氏夫妇将小儿子强拉到一旁,威胁他回到台湾以后绝对不能把他们回国的事告诉其他两个儿子。 由于孟氏夫妇向来制不住大儿子,他们担心这事要是让大儿子知道了,届时思寒的去留恐怕就由不得他们作主了。 就这样,一家四口除了思寒乐得要回台湾以外,其余三人全都怀着心事登机。 打从思寒出国至今,季氏夫妇迟迟没有接到她来电报平安,心里因而不免有些担心。 “思寒这孩子每回出门总会定时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连通电话也没有。”向文欣越想越觉得不安。 由于季氏夫妇对大女儿向来较为疏忽,除了知道她当天出国以外,连她搭乘的班机时间也不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搭乘的班机遇上乱流一事。 “是啊,这孩子向来不让人操心,怎么这回这么多天还没有半点消息?”季学鹏也觉得忧心。 “要不要打电话到航空公司问问?”向文欣提议。 “也好,只是航空公司只管把人送到美国,下了飞机后的行踪他们又怎么会清楚?” “还是我们飞趟美国,亲自过去看看?” “我是没问题,但是你过几天不是要参加一个重要的研讨会吗?”季学鹏提醒妻子。 包何况他们如果无预警的双双请假,这么突然,只怕会影响到学生上课的情形。 就在季氏夫妇不知如何是好时,季巧柔已经将自己打扮得闪闪动人下楼来。 “爹地、妈咪。” “醒啦。”向文欣慈爱的道:“要吃什么早餐,妈咪这就去弄。” “不了,待会有通告,车子应该快来接我了。”季巧柔边说边带上另一边的耳环。 季学鹏说话,“工作再忙,身体也要记得照顾啊!” “知道了,爹地。”季巧柔先是上前亲了父亲的脸颊一记,跟着又转向母亲重复同样的动作,“对了爹地、妈咪,你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出门?学校今天没有课吗?” “晚点是有几堂课,只是我跟你爹地正为你姐姐的事担心,在商量是否要专程飞往美国一趟。”“季思寒?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季巧柔压根不以为意。 “你姐姐出国这么多天,到现在连通电话也没有,我们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的爹地、妈咪,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早就接获通知了。”季巧柔这话说得有些冷血。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以往思寒只要一出远门,一定会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不像这回……” “谁晓得她是不是玩疯了。” “以思寒的个性,应该没这可能才对啊!”向文欣提出质疑。 “什么可能不可能,我看啊,压根就是爹地妈咪担心过度。” “是这样吗?”季氏夫妇不禁面面相觑,均无法确定。 “当然是这样啦,她又不是第一次出国,能出什么问题?”季巧柔说着又将视线调回父母身上,“我说爹地、妈咪,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见小女儿说得如此笃定,季氏夫妇只好试着说服自己,“希望是这样。” “不是希望,而是肯定是这样。”季巧柔说这话时依然没把思寒的反常当一回事。 正当季氏夫妇准备再跟女儿聊个几句,外头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啊!我的经纪人来了,爹地妈咪再见。”才说着,季巧柔已一溜烟的出门去。 看着宝贝女儿来去宛若一阵风,季氏夫妇不免有些感叹,打小捧在手上呵护的心肝宝贝终究离开父母的羽翼展翅高飞了。 孟奕杭一个人只身出现在今晚的慈善拍卖会上,原本这样的宴会是不需要他亲自出席的,如果不是大弟今晚得去谈一个合作案,而小弟打从几天前返国以后便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们,他这会也不会亲自前来参加。 想到孟晔廷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孟奕杭在心里头盘算,是该找一天跟他好好谈谈了。 会场上孟奕杭已然成为众人的焦点所在,像他这样年轻性格又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无疑是各家名媛千金梦寐以求的最佳夫婿人选。 获邀出席的季巧柔自然也不例外,打从进入会场她便注意到他,并迅速回忆起当年的一面之缘。 令她雀跃的是,昔日的小伙子如今已是一家大企业的总裁,年轻多金正是她理想中的夫婿人选,为此她决定要掳获他。 目光含媚淡淡扫过在场每位男士,看着他们痴迷的眼神,季巧柔有自信自己绝对能将孟奕杭手到擒来。 只见她踩着莲步款款走向孟奕杭,场上一些原本有意对孟奕杭出手的名媛千金一见她采取行动,全都泄气似的打消念头,她们自知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当季巧柔在孟奕杭面前站定,她先是对他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靥,企图第一眼便蛊惑他,“想不到堂堂孟腾企业的总裁会亲自出席。”开口引起他的注意。 孟奕杭脸上并无明显的惊艳,“总得有人参加不是吗?” 他酷酷的语调让季巧柔想起当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仍是像以前那么酷。” 微微挑高半边眉,只把季巧柔说的话当成是在吸引自己在意力的伎俩。 见孟奕杭居然对她的话没有反应,季巧柔难以置信的意识到,他是真的不记得她了,这让向来自恃貌美的她信心一阵受挫。 想到在场所有的女人至虎视耽盼等着看她的笑话,季巧柔便强打起精神,何况对她而言越是难以到手的男人越有挑战性,心里并且认定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十年前我们曾见过一面。”她一双电眼像勾魂眼似的望着他。 孟奕杭心里一阵嗤笑,他每天见过的人何其多,十年前的往事,何况又只有一面之缘,他要真认得才有鬼咧。 眼见他依然毫无印象,季巧柔不死心的再接再厉,“就在我家门口啊,当时我姐也在,她跟你同校,她脚蹬车坏了你送她回来。” 这下孟奕杭有反应了,“你是季思寒的妹妹?!” 对于孟奕杭没能认出自己这个大美人,反而一提到思寒便立即有反应,甚至还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季巧柔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表面上仍一脸笑容。 “是啊,可能是因为我姐跟你同校,所以你比较有印象吧!”季巧柔替自己找台阶下。 孟奕杭压根不在乎,“你姐她人呢?” 当年他因为重伤住院在医院里待了半年多,醒来后又因她搬家而自己前往美国深造,两人因而失去联络,如今乍闻思寒的消息,他情绪难得有波动。 季巧柔虽然如愿跟他攀上关系,但见他对思寒的关心,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过得好吗?” 她强撑着笑脸僵道:“算不错吧,不过就是经营一家小花店,卖卖花草什么的。”比不上她就是了。 她语气透着贬抑的意味,为的是想借此突显自己了不起的成就。 “她开花店?”这倒是很符合她的兴趣,看来她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孟奕杭心忖。 季巧柔将他的语气误以为是轻蔑,“是啊,反正她也只能做那个。”认定思寒毫无所长。 只不过季巧柔做梦也没想到,即便已经清楚思寒有多么没出息,孟奕杭接下来的话题依然绕着她打转,甚至还问起她的下落。 “她人呢?这会在家吗?”他语气里的急切像是恨不得马上到季家找人似的。 “她不在。”季巧柔白h然不可能叫他如愿。 “不在?她去哪了?” 本想告诉他思寒人在国外,但心绪一转突然有了主意,“她出去了。”孟奕杭脸上明显掠过的失望让她妒意横生,表面上却仍佯装笑脸,“不过我可以给你我家的住址,如果你想见她的话,明天可以到我家来。” 孟奕杭当然想见思寒,只见他随即跟她要了住址。 见思寒的话题终于告一段落,季巧柔正想顺势对他提出邀舞,不料孟奕杭住址一到手人也不想再多留,匆匆说了声再见便径自离开,叫她连开口邀舞的机会也没有。 所幸,刚才两人交换住址那一幕全看在众人眼里,也够会场上的女人妒羡了。 是以,在被孟奕杭撇下之后,季巧柔仍装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 当有记者上前探口风,想知道她跟黄金单身汉是否来电时,季巧柔仅故作神秘道:“如果你明天刚好到我家附近溜溜,或许能抢到什么独家也说不定。” 她虽然没有把话讲明,但是从对方喜出望外的眼神不难看出,明儿个这记者想必会整天守在季家周围,而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第六章 由于小女儿表示男友今天将登门拜访,季氏夫妇今天特地跟学校请了假,在家等候孟奕杭的到来。 孟奕杭并没有让季氏夫妇等太久,早餐过后一个多小时,季家们万便已响起。 季巧柔更是早早便起床梳妆打扮,这会人就像个发光体似的闪闪动人,听到门铃声随即便赶去开门。 “你来啦?”她冲着门口的孟奕杭问道,脸上扬着一抹幸福的笑容,似有意拖住他。 虽说她的视线就定在孟奕杭身上,但是即便不四处梭巡,她也能肯定两人这一幕早已被躲在屋外某处的记者所捕捉。 孟奕杭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姐醒了吗?” 季巧柔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像刻意似的笑得更加灿烂,并领着他进屋。 “奕杭,这两位是我爹地妈咪。”她状似亲昵的为他做介绍,跟着转向季氏夫妇,“爹地、妈咪,这位是孟奕杭。” 孟奕杭在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时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当着季氏夫妇的面,倒也没多说什么。 “伯父、伯母你们好。”基于眼前的夫妇是思寒的父母这层关系,他的态度倒也恭敬。 季氏夫妇看起来对孟奕杭的观感不错。 “好、好,请坐。”季学鹏招呼未来的女婿就座。 “谢谢,这么早过来希望没打扰到你们才好。”在商场上翻滚几年,孟奕杭早已练就一身滚瓜烂熟的社交辞句,如果不是想早些见到那个白痴女人,他是决计不可能一早就过门拜访。 季巧柔则顺势挨在他身旁坐下来,孟奕杭尽避对她的亲近不以为然。但当着季氏夫妇的面也不好多说。 “哪的话。”向文欣一脸笑盈盈,“不知道孟先生在哪高就?” 看出女儿对眼前的男人很中意,向文欣虽然也觉得孟奕杭器宇不凡,但是为了女儿将来的幸福,仍不得不详加盘问。 孟奕杭虽然急着想见思寒,却也颇能体谅他们为人父母关心女儿的心情,便也捺着性子道:“我跟两个弟弟共同做点小生意,经营孟腾企业。” 他虽然说得谦逊,季氏夫妇却也是有见识的人,自然不可能没听过孟腾企业。 “你是孟腾的现任总裁?”季学鹏原本以为只是凑巧同名罢了,并未料到竟是同一个人。 “是的。”孟奕杭不卑不亢的承认。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如此的有才干。”季学鹏毫不掩饰对他的激赏。 “伯父过奖了。” 季巧柔则在一旁附和,“爹地现在才知道,人家奕杭可厉害呢!”完全就是一副以心上人为荣的模样。 见女儿整颗心全偏到孟奕杭身上,季学鹏笑道:“你啊,女孩子家得含蓄些。” 季巧柔则乘机大发娇嗔,“讨厌啦爹地,人家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孟奕杭压根没心情去理会他们父女话中的含意,此时的他只想快点见到思寒,“伯父、伯母,思寒醒了吗?” 孟奕杭冷不防插入的问话叫正在调侃小女儿的季氏夫妇一愣,不解小女儿的男朋友怎会突然问起大女儿来。 季巧柔赶忙补充解释,“奕杭是姐姐的高中同学,以前在学校曾见过。”轻描淡写带过他与思寒之间的关系。 她之所以向父母谎骗孟奕杭是自己的男友,为的是要预先防范他真没眼光的喜欢上思寒,届时她便可向父母哭诉姐姐抢了自己的男朋友,利用来自父母的压力逼退百口莫辩的思寒,这便是她心里打的如意算盘。 季巧柔有信心,思寒的容貌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造成既定的事实,假以时日他一定会爱上自己。 季氏夫妇算是接受小女儿的解释,至于孟奕杭则对她的说法感到怀疑,但也由于她说的是事实,便也没有反驳。 “这样啊,思……” 跋在母亲月兑口以前,季巧柔慌忙截断,“妈咪,奕杭来了这么久,你要不要先去倒个饮料什么的?” 经小女儿这么一提醒,向文欣才猛然想到,“是啊,瞧我都老糊涂了,孟先生来了这么久,咱们却连杯茶也没请人家喝。”赶忙就想起身。 孟奕杭出口喊住她,“不用了,伯母。”比起茶水他对向文欣刚才未出口的话更感兴趣,“您刚才说思寒怎么了?” 提起失联多日的大女儿,向文欣免不了又是一阵忧心,“思寒那孩子……”叹了口气,“我们也正担心她呢!”并未注意到小女儿焦急暗示的眼神。 眼看事情就要穿帮,季巧柔尽避有心阻止,但孟奕杭已由不得她一手遮天,“思寒怎么啦?” 季氏夫妇虽然也觉得他对大女儿过于关心,但是对于这个困扰他们多日的问题,如果能多个人给点意见也是好的。 “那孩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已经好些天没跟家里联络了。”季学鹏说着便娓娓道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孟奕杭听完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思寒这会人根本不在国内,甚至还失联多日。 “你们难道没有打电话到航空公司确认?” “想是想过,但是……” 孟奕杭自然听得出来他们嘴巴上说担心,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具体的行动,不由得心生愤慨,“这些天来你们就这样继续过日子,压根没有半点行动?”他简直无法相信。 眼见他如此关心思寒,季巧柔除了气愤外,心里有更多的不平跟嫉妒。 她不甘心!在季巧柔脸上见不到一丝反省。 从小到大她就长得比季思寒漂亮、比她聪明,从没输过,凭什么季思寒可以得到像孟奕杭这么优秀的男人? 季氏夫妇因孟奕杭语气里的指责而惭愧不已,虽说以他的立场说出这些话委实奇怪得紧。 “说起来实在惭愧,孟先生只是巧柔的男朋友都这么关心思寒,我们做人家父母的反而还不如。” 由于季学鹏的慨叹说得太快,以致季巧柔来不及做半点的防范。 愤怒中的孟奕杭一听,这才猛然会意过来。 原来季氏夫妇对他的态度之所以如此热络,以及季巧柔反常的亲昵举止……事实再明显不过,他被设计了。 他恶狠狠的扫了季巧柔一眼,凌厉的目光叫她看得心惊。 不给她半点面子,他劈头就说:“我不是季巧柔的男朋友,思寒才是我喜欢的人。”说毕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下一脸不解的季氏夫妇,以及羞怒交加的季巧柔。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季氏夫妇只能向小女儿寻求解答。 “巧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先生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怎么说喜欢思寒?” 自幼样样出色的季巧柔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在羞愤之余遂任性的甩头上楼,留下整团待解的疑云在父母心中。 棒天,孟奕杭造访季家的照片果然登上影剧版头条,他跟季巧柔在季家门口那看似亲昵的一幕,无疑已间接说明两人的关系。 季巧柔非但利用媒体营造出两人关系匪浅的假象,甚至在面对媒体的求证时,她也只是一脸暧昧,看在有心人眼中便将她解读成默认。 虽说外界这会正因媒体的大肆报导而闹得沸沸扬扬,但事件的男主角却压根不予理会,此时的他只是忙着透过各种管道寻找思寒在国外的下落。 只不过当事人虽然不在意,身为孟奕杭的兄弟,孟司恒和孟晔廷却无法无动于衷,两人带了份报纸大摇大摆的走进兄长的办公室。 孟司恒将报纸往大哥桌上一摊,“大哥,报纸上的消息不会是真的吧?” 孟奕杭先是看了报纸上笑得灿烂的季巧柔一眼,跟着发出一声嗤笑,“你们以为我会看上这种女人?” 听出兄长语气里的轻蔑,两个弟弟显得相当惊讶。 “不会吧大哥,对方可是季巧柔耶!”孟晔廷怀疑,大哥怎么可能对这么美的女人没有反应? “就因为她是季巧柔才看不上。”孟奕杭说着抬起头告诫两个弟弟,“像这样攻于心计的女人,你们也少沾惹为妙。” 如果说孟司恒两兄弟刚才的反应是讶异,那么这会在听完兄长对季巧柔的评价后,也只能以费解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可是大哥,如果你不喜欢季巧柔又怎么会到季家,还被记者拍到照片?”孟晔廷提出质疑。 “我去季家自然有我的理由,至于记者为什么会这么凑巧拍到我的照片,难道你们猜不出来?”孟司恒兄弟俩不是笨蛋,随即会意出兄长话里的含意。 “大哥是说季巧柔设计你?”孟晔廷深感意外。 孟司恒摇摇头啧声道:“想不到这么美的女人也会要出这种手段。” “女人不能光靠外表。”孟奕杭说出自己从思寒身上的领悟。 对于兄长居然能看穿季巧柔隐藏在美貌底下的本质,两个弟弟由衷感到佩服。 “对了大哥,你为什么会去季家?” 明白兄长对季巧柔没有意思后,孟司恒两兄弟不由得对他前去季家的理由更感好奇。 孟奕杭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后,“我去那里还需要向你们报告?” 基于对他的敬畏,两个弟弟被他这么一问,都不甚自在的讪笑。 “当然不需要啦!” “那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孟奕杭作出结论。 “但是大哥,既然你是被设计的,是不是要透过媒体澄清?” 孟奕杭却不以为然,“没那个必要,反正事后丢脸的人是她。”不打算为了那种女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倒是晔廷,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成天不见人影?” 突然被点到名的孟晔廷一阵心处。“我?有吗?不过就是处理一些公事罢了。” 从上头两个兄长的神情不难看出,孟晔廷的说词有多么叫人难以信服。 “我可不这么认为。”孟司恒也觉得弟弟行迹可疑,“上回让你出国探望爸妈回来以后,你整个人就变得神神秘秘,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跟大哥吧?” “瞒着你们?”孟晔廷眼神一阵飘忽,“我有什么事好隐瞒的?”佯装一脸坦荡,却越是刻意却越显得心虚。 “上回你说爸妈人在美国过得很好?”孟奕杭眼神锐利的审视着孟晔廷。 说起这个孟晔廷倒能理直气壮,“是啊,压根就乐不思蜀。”如果不是思寒坚持,他们根本不可能跟他回国。 “这样啊!”孟司恒表面上看似无异,但跟着话锋一转,“也就是说除了老爸老妈以外,你有别的事瞒着我们。” 被料中心事的孟晔廷赶忙否认,“我说二哥,你可别信口开河,除了老爸老妈以外,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你们知道?”言辞多有迥避。 “是这样吗?”孟司恒看着弟弟的表情像是心知肚明。 “当然。”孟晔廷规避着兄长们的视线。 这时,从刚才便一直注意着孟晔廷反应的孟奕杭说话了,“晔廷,你该清楚大哥不喜欢被人隐瞒,尤其是任何我应该知道的事情。”锐利的双眼仿佛能将人看穿。 孟奕杭的语调虽无明显波动,但孟晔廷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那股迫人的气势,“我……”心里因而陷入天人交战。 “到底怎么回事?”孟奕杭语气微沉。 虽说父母既难缠又不好惹,但是比起大哥,孟晔廷只好选择对父母失信。 “其实……老爸老妈已经回国了。” “什么?!你开玩笑?”孟司恒直觉反应。 “早在我回国那天,他们就跟我一起回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问这话的同时,孟奕杭多少猜到其中必有蹊跷。 “老爸老妈威胁我不可以让你们知道……” “知道什么?”孟司恒对弟弟的迟疑不解。 “知道除了老爸老妈以外,同行还带回一个人。” “不会吧?你们连向导也给带回来?” “二哥。”孟晔廷警告的扫了二哥一眼,不以为这会是开玩笑的好时机。 “ok,当我没说。”孟司恒依然没能感受到弟弟语气里的慎重,“老爸老妈到底还带了谁回来?”孟晔廷面色沉凝的吐出两个字,“大姐。” “谁?”孟司恒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老爸老妈带谁回来?” 理解二哥的怀疑,孟晔廷又重复一遍,“老爸老妈带了大姐回来。” 这回孟司恒可听得一清二楚,“你活见鬼啦,我们哪来的大姐?” 孟奕杭敛着一张脸道:“晔廷,把话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威严逼视下,孟晔廷无奈的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听完弟弟的叙述,孟司恒复述,“你是说老爸老妈骗那个暂时失去记忆的女人,说她是他们的女儿?” “就是这么回事。” “没搞错吧?”这下子孟司恒反应可大了,“老爸老妈是昏头还是秀逗了?连女儿这档事也能乱认?” “这些天那个失忆的女人一直跟爸妈住在家里?”孟奕杭问。 为了规避父母的镇日唠叨跟逼婚,三兄弟早已相继搬出家里,以致无从得知家中近况。 既然事情都说开了,孟晔廷也没什么好隐瞒,“是的,老爸老妈为了担心那个女人起疑,规定我得不时回家探望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这几天的行踪如此神秘。 “大哥,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孟司恒询问大哥的意见,毕竟父母这回实在太过荒唐。 “先回家再说。” 从孟奕杭的脸色不难看出,孟氏夫妇这回是真的任性过头了。 三兄弟鱼贯走出办公室。 天母孟家,当孟氏夫妇无预警看到三个儿子联袂出现,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措手不及的两人只能以着凶狠的眼神射向小儿子,孟晔廷则心虚的规避开来。 “奕杭,你们怎么都突然回来?”即便已经猜出八九成,孟氏夫妇仍执意装傻,企图蒙混带过。 “老爸老妈,怎么多了个女儿也不通知一声?”孟司恒开门见山把话给讲开,省得父母再继续作戏。 听到二儿子的调侃,孟氏夫妇一脸僵硬。 孟司恒四下看了看,“我那新上任的姐姐呢,怎么不见人影?” “思寒出去了。”萧爱琴在局促之余亦不免感到庆幸。 一旁的孟奕杭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光彩,但随即掩去,没人发觉。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孟司恒表示遗憾,“还好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留在这里等她回来。”孟氏夫妇一听大惊,“你们要留下来等?” 开口说话的是孟奕杭,“爸妈,你们应该清楚今非昔比,这样的事情是不被允许。” “这个我跟你爸也知道。” “老爸、老妈,既然你们知道,那还干出这种蠢事?”孟司恒以为父母实在不聪明。 听到二儿子的批评,萧爱琴声音可大了,“什么叫蠢事?我们不过就是认了个女儿罢了。” “只是认了个女儿?”孟司恒难以苟同,“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蒙骗是不对的。” “我们哪里有蒙骗……不过就是……好心照顾她罢了。” “好心照顾?”孟司恒忍不住提高音量,“像你们这样不由分说的把人带走,她的家人会多么伤心你们知道吗?” “我们只是想照顾到她恢复记忆,又不是不把女儿还给人家。” 见父母依旧冥顽不灵,孟司恒只得搬出孟奕杭,“所以你们就伙同晔廷瞒着大哥跟我?” 提及大儿子,孟氏夫妇果然当场气短,先是心虚的瞥了大儿子一眼,跟着眼神一转恶狠狠的射向小儿子。 孟晔廷只得赶忙推卸责任,“老爸、老妈,真的不干我的事,是大哥自己先起疑的。” 孟氏夫妇可不管小儿子怎么辩解,“你这死孩子,存心跟我们作对是不是?” 早在回来之前,孟晔廷便已经预期到这种两面不是人的窘境,以致这会面对父母的责难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明知事情已无法挽回,孟氏夫妇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奕杭……” “老爸、老妈,你们以为大哥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孟司恒提醒父母别浪费唇舌了。 “你们得告诉她……” 就在孟奕杭即将说出决定之际,却被从外头回来的思寒打断—— “爹地、妈咪,快来看我新买的兰花。”话声刚落,人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手里提着兰花的思寒这才注意到大厅里多了两个陌生的男人,奇怪的是,其中一个竟令她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熟悉。 “爹地、妈咪,他们是……”她发现那个熟悉的男人这会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眼神透着某种令人费解的热切。 看出父母已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孟晔廷只得代为介绍,“大哥、二哥,这是大姐。”并转向思寒,“大姐,他们是……” “大哥跟大弟。”思寒兴奋的接口,并未意识到孟晔廷何以向他们介绍自己这层疑点。 孟晔廷心虚的点头,“嗯。” 看出她有意上前打招呼,在事情未能获得圆满解决以前,孟氏夫妇决定故计重施先支开她。 “思寒,你要不要先把兰花拿到棚架那儿,照料妥当再回来?” 思寒看看手上的兰花,“大哥、大弟,你们先聊,我一会就回来。”跟着转身离开。 思寒走后,孟司恒率先发表自己的感想,“第一次让人喊大弟,感觉还真有点怪。” “这算什么?等你开口喊她姐的时候,那感觉更怪。”孟晔廷以过来人的身份提出经验谈。 “什么?你是说我得喊那个女人……”孟司恒正想提出抗议。 “你不会有机会这么喊她。”孟奕杭说得断然。 眼看大儿子如此坚持,萧爱琴忍不住开口,“奕杭,难道你……” 孟奕杭打断她的话,“你们很喜欢她?” 无暇深思儿子话中的含意,孟氏夫妇只是忙点头。 “那就让她留下吧!” 孟奕杭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造成的效果却是很惊人。 “奕杭,你是说……”孟氏夫妇难以书信。 几乎是同时,一旁的两个弟弟也冲口喊他,“大哥!”对兄长的决定相当意外。 “不过……” 孟氏夫妇还来不及高兴,一颗心又被大儿子的但书给提得老高,“不过什么?” “不是以现在的身份。” “不是以现在的身份?”在场其余四人均是一脸费解。 “那要以什么身份?”孟晔廷想不透。 “我的未婚妻。” 孟奕杭此话一出,恍若平地响起一声雷,“什么?!”将所有人全炸傻了眼。 像这样峰回路转的局势,别说是孟氏夫妇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连两个弟弟也是错愕不已。 “大哥,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孟司恒实在怀疑。 “我说得不够清楚?” 清楚,怎么不清楚,但就是因为这样,孟司恒才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题是,你说未婚妻?” “看来你们都听明白了。”孟奕杭仍是一派泰然。 “你开玩笑?”这是孟晔廷惟一能想到的解释。 “我像在开玩笑?”孟奕杭不答反问。 对于大儿子突如其来的宣布,孟氏夫妇当下还真不知道是该喜该忧,喜的是这样一来便能永远留下思寒;忧的是…… “奕杭,你真的喜欢思寒?” 孟奕杭深深的看着父母道:“我会娶她。” 得到大儿子亲口保证,孟氏夫妇这下可乐了,只要能留下思寒,他们压根无意去探究大儿子突如其来的转变。 “但是大哥……”孟司恒正想开口,却被思寒的再度出现打断。 “大哥、大弟,你们怎么来了?是小弟通知你们的?” 面对思寒一脸真诚,孟司恒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启齿,“嗯。”他别扭的虚应,“刚跟大哥听晔廷说过了。”刻意跳过对思寒的称谓。 “爹地妈咪说你们工作很忙,这会都忙完了?” “来见你比工作更重要。”说这话的人是孟奕杭。 孟司恒两兄弟冷不防听到兄长说出这样感性的话,全睁大双眼一脸愕然,只有孟氏夫妇乐观其成。 “真的吗?”思寒单纯的感到开心。 “当然。”孟奕杭上前抚了抚她的发顶,“刚才买的兰花整理好了?” “是啊,这会就吊在棚架那边。” “一起过去看看。”他说道。 “好啊,大家一起去看看我精心布置的花棚。”思寒热切的附议。 “他们不去。”他先一步代替众人婉拒,“司恒跟晔廷有公事要找爸妈商量。” 天晓得孟奕杭这谎说得有多扯,谁不知道孟氏夫妇对商场上的事务压根一窍不通,只可惜思寒并不清楚。 知道孟奕杭是存心支开他们,在场其余四人虽然对接下来的发展好奇不已,却也没敢开口反驳。 “这样啊,那我们走吧!”说完她便跟孟奕杭相偕离去。 第七章 走往花棚的路上,思寒对孟奕杭说出自己的感觉。 “你知道吗大哥,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 “本来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回到从小生长的环境,却一点也不觉得熟悉?”思寒仰头望向他,“直到看到大哥这个疑惑才消除。” “我让你觉得熟悉?”看来她并没有完全忘记他,孟奕杭心中欣喜。 “是啊,一看到大哥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她说完随即敲了由自己一记,“瞧我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兄妹,当然很久以前就认识啦!” “我们不是兄妹,我根本不是你大哥。”孟奕杭无预警的说出真相。 “咦?”思寒瞪大眼,思绪停顿了几秒,“可是爹地妈咪说!” “他们也不是你真正的父母。” “什么?!大哥是说……” “你以前都叫我孟奕杭,不过从今天起我希望你能叫我奕杭,或者杭。”孟奕杭不疾不徐打断她。 “等、等等。”她发现自己被搞糊涂了,“大……” “奕杭。”孟奕杭纠正她。 看出他眼底的坚持,“好吧奕杭。”她顺了他的意,“我是说我完全被弄糊涂了,你是不是能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奕杭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对她说明白。 “所以说,我其实是叫季思寒?” “对。” “可是没道理啊,如果我不是孟家的一员,为什么我会对你感到熟悉?”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因为早在你失亿以前,我们就已经认识。” 这下她更讶异了,“你是说我们以前就见过?” “不只见过,还很熟,我们是高中同学。” 孟奕杭的解释让她很意外,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 “这么说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家住哪里?”她语气里透着希望。 “知道。” “那你会送我回去吗?”由于事出突然,自己的记忆又尚未恢复,思寒不确定自己究竟该如何是好。 “不会。” “为什么?” “你失去记忆,现在并不是回去的好时机。”他找借口。 思寒虽然不否认他的话,但是她觉得能回到熟悉的环境会更好,“如果我回到熟悉的环境,或许能早点恢复记忆。” 在没能确定得到她的心以前,孟奕杭并不打算放人,“但也可能还是记不起来,与其重新适应陌生的环境,不如暂时留在孟家。” “可是我失踪了,爹他妈咪一定很担心。” 听到这话孟奕杭只在心里冷笑,虽说对思寒的家人并无好感,但他嘴巴上仍是代为隐瞒,“关于这点你大可放心,由于你之前已经告知他们出国的事,他们以为你现在人在国外都很放心。” “这样啊……”她想想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啊,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情形?” “前几天我曾去过你家。” “是去找我吗?”她直觉推测。 “可惜你出国了。” “结果想不到这么巧,我非但失去记忆,还遇上你爹他妈咪。”思寒对世间的巧合称奇。 “是很巧。” “如果你爹地妈咪早些把真相告诉你,你就能早点找到我了。” “现在找到也还来得及。”他别有深意的道。 思寒并未听出他话中的含意,“是啊,你终究还是找到我了。” 注意到她额头上有污水,他遂道:“你流汗了,进屋里去吧!” “可是兰花……” “改天再看。” 澳天?可是刚刚他明明说想看兰花,怎么才一转眼又说要进屋子里?思寒站在原地想不透。 孟奕杭见她仍站着不动,看看她的手,脸上难得出现犹豫的神情。 终于,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走吧!”心里暗骂自己居然如此没用,连牵个手也得考虑半天。 思寒并未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亲昵,只是由着他拉着自己往回走。 走没几步她突然停住,“原来你并不是想看兰花,其实你是想告诉我真相对吧?” 看她脸上后知后觉的神情,孟奕杭笑了,眼神里透着罕见的温柔。 如果她没有失去记忆,或许她会记起这样温柔的眼神,毕竟他的温柔向来只对她一个人绽放。“我说了什么笑话吗?”思寒不懂。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我不懂。” “还是跟以前一样迟钝。”而他,喜欢她的迟钝,虽说自己常被她的迟钝气得半死。 思寒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什么嘛,原来你拐了弯在骂我。” 孟奕杭但笑不语,他并没有告诉她,他这话并不是在骂她或笑她,相反的,他很怀念这样的她。两人一路笑闹着进屋。 当思寒的视线和孟氏夫妇对上时,两人已从她向来不懂得隐瞒心事的脸庞得知,她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 尽避如此,孟氏夫妇仍谨慎的再做确认,“思寒,你都知道了?” 思寒的语调并没有任何改变,“刚刚奕杭都已经告诉我了。” 孟氏夫妇一听可紧张了,“你怪我们吗?” 她讶异孟氏夫妇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怎么会呢,爹……”意识到自己不再适合这样称呼而止住了嘴。 就在孟氏夫妇想开口要她照旧时,孟奕杭已先行说道:“就叫爹地妈咪吧!”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是啊,还是你嘴上说不怪,心里其实还在怪爹地妈咪?”孟氏夫妇赶忙帮腔。 “当然不,我感谢爹他妈咪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怪你们呢?” 靶谢?孟氏夫妇不明就里。 一旁的孟司恒和孟晔廷则对她的脑袋很怀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她这么愚蠢的人?被人骗了还感谢人家? “如果不是爹地妈咪,我这会不光是失去记忆,说不定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陌生的美国。” 丙然,思寒依旧如同孟氏夫妇印象中那般体贴,“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善体人意。” “才不呢,是爹地妈咪热心助人。” 她的一句热心助人差点让孟家兄弟喷饭。 必于她的善体人意他们算是亲眼见识了,但是说到自己的父母…… 谁不晓得盂氏夫妇向来自诩是天生的黑社会,若说他们坏事干尽还比较有可能,但是热心助人……这玩笑可开大了。 孟氏夫妇狠狠的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要他们安分些。 收到警告的孟司恒和孟晔廷只得识相的闭上嘴巴。 “那接下来你打算……”孟氏夫妇担心得知真相的思寒会离开孟家。 “奕杭认为以我现在的状况继续留下来会比较好。” “你愿意继续留下来?” 孟氏夫妇由于太过高兴,以致并未注意到思寒对大儿子的称呼,倒是孟司恒两兄弟注意到了。接收到两个弟弟揶揄的眼神,孟奕杭只是但笑不语。 将大哥的神情看在眼里,孟司恒两兄弟也不由得对她相当佩服,才不过片刻的光景,居然能让向来严肃的大哥笑容满面。 “爹地码咪愿意吗?”思寒询问他们的意思。 “愿意,当然愿意,瞧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傻话。”萧爱琴连声答应。 孟宗隆则顺势将三个儿子提出来检讨,“养了三个不孝子,老早就把我们丢下搬到外头快活,如果不是有你陪着我们,日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案母的话刚落下,孟奕杭已平静的表示,“从今天起,我搬回来住。” 孟家其余四人一听莫不感到诧异,视线不约而同看向思寒。 众人尽避对孟奕杭的决定了然于胸,却是想不透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如何能让他改变如此大。 只有思寒单纯的感到高兴,“太好了,奕杭如果搬回来住,家里就热闹多了。” 孟司恒两兄弟彼此对看一眼后,异口同声表示,“我们也搬回来住。”他们可不愿错过目睹大哥为女人神魂颠倒的场面。 孟奕杭哪里会不清楚两个弟弟心里在想些什么,看着他们的眼神因而透着凌厉,倒是孟氏夫妇跟思寒全都乐观其成。 “这样爹地妈咪就不会老抱怨养了三个不孝子了。” 思寒不带心机的一句话,换来孟家兄弟的抗议,“老爸、老妈,拜托你们收敛些,别成天到晚四处扒粪行不行?” 孟氏夫妇也不甘示弱,“这话该是我们说才对吧,如果不是儿子不孝,我们哪里需要四处扒粪。” 思寒开心的看着孟氏夫妇跟儿子斗嘴,而孟奕杭的视线则牢牢的锁住她。 星期假日不用上班,孟家三兄弟居然有志一同的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可想而知孟奕杭自然是为了陪伴思寒,至于另外两个泰半是看戏的成分居多。 像这会,孟奕杭正在屋外的花棚帮思寒整理花草。 本来,捻花弄草这种女人家的玩意儿孟奕杭是不干的,只是重逢后的他为了投思寒所好,凡事都以她的喜好为优先。 孟家两兄弟远远的看着花棚底下的一双男女,见大哥对思寒呵护倍至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相信。 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他们什么时候看过大哥对一个女人如此迁就跟贴心?简直是打出娘胎以来头一回。 这两三天两兄弟将大哥对思寒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两人着实想不透,大哥怎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如此倾心跟痴情? 原本两人压根不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种蠢事,偏偏它就是发生了,对象甚至还是他们向来精明能干的大哥。 “真的是活见鬼了,大哥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有耐心?”孟晔廷怀疑自己的眼睛。 “想不到一向强势的大哥会像个娘们似的帮忙整理花草,我看大哥肯定是被太阳给晒晕头了,或许我们该去把大哥拖到阴凉的地方避暑。” 由于孟氏夫妇临出门前曾警告两个儿子不得去搞破坏,两人这会只好识相的站得远远作壁上观。 “很好的idea,我完全支持你,请吧!”孟晔廷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孟司恒怀疑自己要是敢过去打扰,不被兄长凌迟至死才怪。 “怪了,提议要把大哥拖去避暑的人是你,这事由你执行自然再恰当不过。” “信不信我宰了你?”眼见弟弟目无尊长,孟司恒端出兄长的架式。 孟晔廷无视他的威胁,“如果是大哥的话我就信,是你的话,想宰我还是先回去秤秤斤两吧!”两人的实力可是在伯仲之间。 “你……” 不等孟司恒下战帖,他已先一步发现,“大哥过来了。” 由于天气炎热,孟奕杭打算进屋帮思寒拿冷饮。 两兄弟随即结束嬉闹,“大哥!”火速将他拉到一旁。 孟奕杭哪里会看不出两个弟弟心里在想些什么,心知按捺两三天的疑虑,现在也该是他们的最底线。 孟奕杭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发问。 “大哥,你跟那女人是玩真的吗?”孟晔廷认为有必要先做确认。 孟奕杭沉着语调说:“她是你们未来的大嫂。”对小弟以那个女人来称呼思寒动怒。 意识到自己失言,孟晔廷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大哥你不是真对她一见钟情吧?” “或许是,或许不是。”孟奕杭的回答颇富深意。 若他们指的是前几天的重逢,答案自然不是,但若是指当年初见思寒时,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当时是否对她一见钟情。 “但是大哥,你甚至连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啊!”怎么可能就这么爱上了? “我知道。” “你知道?!”孟司恒意外,“大哥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查出她的身世。 “她是季巧柔的姐姐。” “什么?!”孟司恒与孟晔廷异口同声。 “这怎么可能?”孟晔廷拒绝相信,别说是她跟季巧柔长得不像,就连个性也上一大截。 孟奕杭没有说话,他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惊讶。 见他不像是在说笑,孟司恒这才猛然领悟,“大哥去季家难道是为了找她?” “大哥去季家找她?”孟晔廷复述,“原来是这么回事。”困扰好些天的疑惑算得解,但转念一想,“不对啊,问题是大哥又怎么会认识她?” 孟司恒也有相同的疑问,“对啊,大哥你……” “她是我高中同学。”孟奕杭索性把事情全结讲明,省得他们因为好奇成天跟上跟下,碍着自己跟思寒独处。 这下子所有的疑问总算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只不过这其中的巧合,着实不是区区一个巧字足以形容。 “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这么说来,大哥该不会是在高中就对人家有意思吧?”孟晔廷脑筋动得飞快。 孟奕杭没有回答,那是他跟思寒之间的事。 孟司恒察言观色问道:“大哥很喜欢她?” 虽说孟奕杭先前已经表态过,孟司恒仍想再做一次确认,以便对思寒的身份作出确切的定位。孟奕杭的回答依旧,“我会娶她。”语调仍是那么斩钉截铁。 尽避答案已在意料之中,孟司恒却仍有怀疑,“问题是大哥怎么能确定自己喜欢她?毕竟她长得并不特别漂亮。”虽说思寒的个性很好也很特别,但却不至于美得让男人心动,他着实想不透大哥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孟奕杭不答反问:“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决定漂白虎腾帮?” 对于他突然冒出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两个弟弟尽避感到费解,却也老实摇头。 “思寒讨厌暴力。” “什么?!” “你开玩笑?”兄弟两人显然难以接受这样简单的理由。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私下揣测好些年,关于大哥突然决定漂白虎腾帮的真相……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天晓得孟氏夫妇要是知道真相,不怄到脑溢血才怪。 “所以说,当年我们被强行送出国念书,追根究底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那是我的决定。”孟奕杭说道,“还是你们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 不满?他们哪敢?两兄弟一致摇头。 其实这世界上的对错本来就没有定论,如果当年他们没有被强行送出国念书,今天说不准仍过着在刀口上舌忝血的日子,严格说起来,他们或许还该感谢思寒才对。 “既然没有,你们两个是不是可以滚去做自己的事了。”对于弟弟们跟前跟后的碍眼行径早已深感不耐。 听出他语气里的最后通牒,知道那既是警告也是威胁,孟司恒兄弟俩自然不敢再不识相。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约会,时间来不及了得赶紧出门。” “是啊、是啊,我也有别的事得出去一趟。” 两人先后找了借口出门。 思寒远远就瞧见孟家两兄弟急急闪人的模样,是以当孟奕杭拿着冷饮回来时便随口问:“司恒和晔廷有什么急事吗?看他们好像很匆忙。”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跟女人约会。”孟奕杭顺手将冷饮递给她。 “这样啊!”她接过冷饮喝了一口,“对了,你呢?你没有约会吗?” 从来没有一刻,孟奕杭像现在这么痛恶她的迟钝,虽说早在十年前他就相当清楚。 思寒自顾自接着说:“其实我现在除了失忆以外,人好好的无病无痛,你根本不需要替我担心。”以为他之所以陪在她身边,为的是担心她。 对于他的体贴,思寒自然相当感动,却又不想他为了自己而绊住,毕竟他们不过是高中同学罢了,没道理借住人家家里还要他腾出时间陪她。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原因才留下来陪你?” “难道不是?”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严肃。 在她澄清无伪的注视下,孟奕杭仿佛又回到高中时代,像个年轻小伙子似的不知如何启齿。 终于,他别开视线,“如果只是单纯的高中同学,我才没兴趣耗在这里陪你整理花草。”声音有丝僵硬。 思寒顿时感到一阵失望,“原来你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啊!” 一整个早上看他做得这么起劲,她原本还以为他跟自己是同好,想不到他只是委屈自己待在这里陪她。 听到这话差点没叫孟奕杭呕到吐血,毫无疑问的,眼前的笨女人压根是天生下来折磨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瞪着眼前的笨女人,他只觉得又气又怄。 “不是?可是我刚刚明明听你说……”她说着就要重复他刚才的话。 “我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虽说孟奕杭喜欢她的单纯,偶尔却也希望她能不那么愚蠢,“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不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此时的孟奕杭脸上略涨着不寻常的红潮,就不知是气是赧。 他不明白,何以每回一遇上她,自己就变成这副ㄋㄠ样。 “当然。”思寒总算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谢天谢地,这白痴女人总算是听明白了,孟奕杭只差没感激涕零。 “我们以前肯定是非常要好的高中同学,否则你也不会收留我住在你家。” “砰”的一声,他仿佛被人拿了把榔头狠狠重击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孟奕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解释了半天她还在高中同学上打转,天晓得他压根不想当她的高中同学,他只想当她的情人、她的男人。 他勉强自己深吸一口气,免得一时失控掐死她,“我不是你的同学。”语气十分坚定。 “不是?”思寒完全被搞糊涂了,“可是你明明说过我们高中就认识啦!” 毫无疑问的,眼前的女人永远抓不到别人说话的重点。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也或许是被她给逼急了,孟奕杭冷不防欺身将她一把抱住,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思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吻个正着,其所受到的惊吓可想而知,只见她两颗眼睛瞪成铜铃般大小,愣愣的注视着他。 吻着她柔软的双唇,孟奕杭满意极了。 很好!孟奕杭,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天晓得他早该这么做了,如果他能早些拿出勇气,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怀里拥着心仪的女人,嘴上尝的是渴望已久的红唇,他醉了,他恋恋不舍的吸吮着她的甜美。 许久,他才总算松开思寒。 不同于她的呼吸困难,孟奕杭的胸口虽然同样剧烈起伏,却是由于情绪过度激昂的缘故。 “现在你该知道,我跟你不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了吧!” 思寒望着他愣愣的点头。 见她似乎被自己吓坏了,他歉然道:“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问题是思寒并未在意到他的粗鲁,她惟一能想到的是,“我……在我失去记忆以前,我们是不是在交往?” 孟奕杭双眉一挑,意识到她误会了,原本要开口解释,但转念一想,决定将错就错。 “对,我们一直在交往。” 这下她总算明白他的意思,原来除了单纯的高中同学之外,他们还是一对交往多年的恋人。 难怪他会去她家找她、会好心留她住下来、会耐心陪她整理花草,以及自己对他有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追根究底就只有一个理由,自己跟他压根就是一对交往中的情侣。 弄明白事情的始末后,她只觉得一阵愧疚,“对不起。” 孟奕杭心头一慑,“为什么说对不起?”难道她对他没有相同的感觉? 她并未察觉到他心头的波动,“我居然把你给忘了。”想必这几天他一定很难过,面对自己交往多年的女友,对他却没有半点的印象。 孟奕杭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她指的是这个意思。 “这些天你一定很难过吧?” 他自然看出她脸上的愧疚,顺势利用她的善良,“你说呢?交往多年的女友非但失去记忆,还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脸上是伪装的失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虽说欺骗善良的思寒很不应该,但是为了得到她,孟奕杭才管不了那么多,“我知道。”言语间尽是对她的包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孟奕杭深情款款道:“我希望你能自己想起来。” 听到这话思寒如何能不感动? 为了回报他的深情,她急切的保证,“我一定会努力恢复记忆。” 意外弄巧成拙的他直觉月兑口,“不!” “不?” 意识到自己失言,他赶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说,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我不望你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冲着孟奕杭柔柔一笑,“不会的。”要他别担心,“而且……我自己也想些记起你来。”羞怯的垂下眼脸。 从他这些天来对她的点点滴滴,她判断在失亿以前两人必定感情浓厚,她希能快点记起那些美丽的回忆。 她脸上流露出的娇态清楚的告诉孟奕杭,她对他也有相同的感觉。 孟奕杭心中一喜,“你真的想快点记起来?” “嗯。”她肯定的点了下头。 “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先从这个回忆起。”孟奕杭说着伸手捧住她的半边颊,另一手则搂过她的纤腰,再次吻上她。 这回他的动作温柔许多,只除了嘴唇依旧热情。 不同于之前的震惊,她的反应正常许多,她腼腆又略带生涩的回应他。 第八章 近些天来季氏夫妇一直担心思寒的安危,打从那天孟奕杭训过他们之后,夫妻俩赶忙紧张的打电话到航空公司询问。 当季氏夫妇得知女儿搭乘的班机曾遇到乱流,机上三分之一乘客全受了轻重伤时,着实吓坏了他们。 他们正透过各种管道想查出大女儿住的医院,却发现绝大多数乘客都已无大碍,目前只有两三名乘客仍住院观察。 直到确定过那两三人的名单后,季氏夫妇才松了口气,看来大女儿应该安然无恙才对,令他们感到不解的是,思寒究竟上哪去了? 经过季氏夫妇多方追查竟意外从出入境管理局的资料发现,思寒早在日前便已回国,夫妻俩在愕然之余,当下仿佛遁入五里迷雾之中。 他们不明白,思寒既然已经回国,为什么不回家呢? 纵使他们心中有千百个疑问,却找不到人解答,以致这些天来两人可说是食不下咽。 待他们静下心来检讨才发现,这些年来他们确实疏忽大女儿许多,非但未能善尽为人父母的职责,就连大女儿都已经失踪多时,他们却到现在才知道事态严重。 夫妻俩在自责的同时,为了尽快找回大女儿,他们也请了私家侦探,希望能尽快找到思寒的下落。 为了有多点的时间跟思寒单独相处,甩掉热心过度的父母跟不时躲在一旁刺探的两个弟弟,今晚孟奕杭特地带思寒到一家义大利餐厅用餐。 席间两人有说有笑,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恋爱中的男女。 餐后侍者先撤走桌上的餐具,并为两人送上冷饮后离去。 孟奕杭带着纵容的笑容问道:“好吃吗?” 思寒满足的点头,“嗯,早知道这么好吃,就应该约爹地妈咪他们一块来。” 开什么玩笑?他处心积虑为的就是想甩开自己的父母,怎么可能还约他们一块来? “爸妈他们吃不惯的。”他径自替不在场的父母否决了。 “为什么?” 孟奕杭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他们吃不惯台湾以外的料理。” “这样啊,好可惜喔!”毕竟真的很好吃。 “是很可惜。”他言不由衷。 看看四周,思寒向他表示要去一下化妆室,这才起身离座。 就在她离去后不久,一名看来温文儒雅的男人也离开自己的座位,朝孟奕杭走来。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对不起孟总,我是徐瑞哲,家父是……” 不等来人介绍完,孟奕杭已认出他的身份,“徐威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徐总的大公子。”见多识广是在商场上打滚的必备条件。 讶异纵横商场的孟奕杭居然认识自己,徐瑞哲一时还真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意外,“是的,家父正是徐威盛。” “你应该是特地来找我的吧!”孟奕杭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有话想对他说。 “是的。”徐瑞哲鼓足勇气承认,“不知道我方不方便坐下来?” “请坐。”或许是眼前的男人态度相当和善,没有一般二代少东的纨绔贵气,他倒不怎么讨厌他。 “谢谢。”徐瑞哲拉开椅子坐下来,“其实我过来找孟总是有事想拜托你。”今天碰巧遇见,于是决定将心中的话说出。 “拜托我?”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巧柔,是不是能请你……”或许是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徐瑞哲末了的话语迟迟说不出口。 倒是孟奕杭听懂他的意图,“我并没有在跟季巧柔交往,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事。” “没有?!”徐瑞哲感到意外,显然他并没有料到会从孟奕杭嘴里听到这样的回答,“可是报纸上明明就报导……” “严格说来你也算是公众人物,应该知道媒体向来喜欢捕风捉影。” “这个当然,只不过照片……” “我只能说我去季家为的并不是季巧柔,至于相不相信,决定权在你。” 见孟奕杭的态度坦荡,徐瑞哲是相信他的,只不过,“巧柔很喜欢你。”想知道他得知后的反应。毕竟像季巧柔那么美的女人,男人没理由不喜欢她才对,否则他也不会为她魂颠倒。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孟奕杭直接挑明,看出他的惊讶,顺道又补上一句,“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 徐瑞哲随即联想到刚才背对着自己而坐的女人,“是刚才离开的那位小姐吗?” 孟奕杭原本就无意隐瞒,既然他看到了,索性便大方承认,“没错,她是我这辈子惟一想娶的女人。” 讶异像孟奕杭这样雄霸商场的男人竟然如此专情,徐瑞哲衷心道:“那个小姐很幸运,能遇到像孟总这么专情的男人。” 未料,孟奕杭却反驳,“你错了,真正幸运的人是我。”谈起思寒,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罕见的柔情。 任谁都看得出来,孟奕杭是真的很喜欢思寒,徐瑞哲自然也不例外。 “不难想象那位小姐肯定是相当特别,才能获得孟总全心的对待。”徐瑞哲真心赞美思寒。 “她是。”或许是听出他的语气真诚,孟奕杭倒也老实的告诉他,“我去季家就是为了她。” “咦?”徐瑞哲意外。 “她是季巧柔的姐姐。” “巧柔的姐姐?!”徐瑞哲是第一次听到。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思寒已走回座位,见旁边多一个人正觉得奇怪。 孟奕杭招手让她坐下,并为她介绍,“思寒,这位是我商场上的一个朋友,叫徐瑞哲。”跟着转向徐瑞哲,“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季思寒。” 徐瑞哲尽避意外思寒的长相不及巧柔貌美,但仍礼貌的开口打招呼,“季小姐你好,很抱歉冒昧打扰到你们用餐。” 一听是孟奕杭的朋友,她也没怠慢,“哪里,其实我们已经吃饱了。” 照道理说徐瑞哲只是在说客套话,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当真才是,哪里到她竟老实的回答,反叫徐瑞哲陷入一阵静默。 意识到突然沉寂下来的静默,思寒不解的望向孟奕杭,想从他那里寻得解答。 然而孟奕杭只是保持一贯的笑容,显然他已经能以欣赏的态度看待她的单纯。 见她一脸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再见到孟奕杭纵容的态度,徐瑞哲多少也了到孟奕杭会喜欢她的原因。 确实,比起绝大多数攻于心计的女人,眼前的女人确实是块不可多得的宝。 “孟总果然好眼光。”相较之下自己则要显得肤浅许多,或许这就是大多数人的通病吧! “哪里。”孟奕杭嘴巴上虽然客套,脸上却掩不住自豪。 “打扰到你们用餐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见徐瑞哲话没说两句便起身走人,思寒不解,“我不是告诉他我们已经吃饱了吗?” “或许他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能久留吧!” “这样啊。”她并未多问,反正生意上的事她本来就不懂,问了也是白问。 近些天来,不时有人目睹孟奕杭偕同某女子出现在公众场合,两人状似亲昵。 风闻这项消息的各媒体纷纷大篇幅报导知名红星情侮生波,甚至有媒体二十四小时追着季巧柔采访,非但搞得她不胜其扰,甚至还颜面尽失。 尤其是这些天,周围一起工作的人员老拿同情的目光偷觑她,更有人在背地里嘲弄她是个被人抛弃的女人,扰得季巧柔可说是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这天季巧柔才结束工作,步出摄影棚便被成堆守候的媒体给团团围住,就在她烦不胜项之际,幸得徐瑞哲适时出面解围。 为了避开媒体的死缠烂打,她搭乘徐瑞哲的顺风车离开。 一路上她只是看着窗外,对徐瑞哲并不怎么理睬。 对于徐瑞哲的心意季巧柔一直是清楚的,按理说他长得斯斯文文家里又有钱,倒也不失为一个交往的好对象。 只可惜,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是像孟奕杭那样性格的男人。 才想着,车窗上仿佛浮现出孟奕杭的脸庞,叫她不由得有些看痴。 “巧柔,我是真心喜欢你。”车内响起徐瑞哲真诚的告白。 “很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季巧柔宣言,连脸也没转过来,压根不担心会刺伤到他。 “我明白。”他语气里透着无奈,“你喜欢的人是孟奕杭。” “既然你知道,还不趁早放弃?”她对他的纠缠很不耐烦。 “但是你跟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啊!”徐瑞哲认为该放弃的人是她才对。 以为他是在嘲弄她有关孟奕杭同别的女人亲密出游一事,季巧柔猛然转过脸来恼羞成怒道:“谁说不可能?只要是我季巧柔看上的男人,有哪个能不臣服在我裙摆底下。” 如果徐瑞哲不是已经知道实情,他或许会对季巧柔的一席话表示赞同,但是在看过孟奕杭对思寒的温柔与呵护后,他知道季巧柔永远也不可能获得孟奕杭的青睐,虽说她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见她依旧执迷不悟,徐瑞哲试图点醒她,“巧柔,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明知道孟奕杭喜欢的人是你姐姐。” 季巧柔原本想反驳他自欺欺人的说法,但却在听到他说出思寒时,讶异他是如何得知孟奕杭对思寒有意一事,“你说什么?” “我已经知道孟奕杭跟你姐姐季思寒是对情人,那天他之所以会去你家,也是为了找你姐姐。”“他们不是。”季巧柔驳斥有关情人的说法,并激动的追问,“你听谁说的?你怎么知道他去我家是为了找季思寒?” 这时车子在季家门口缓缓停下来,“是孟奕杭亲口告诉我的。”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告诉你这些?”季巧柔拒绝相信。 “因为我刚好在餐厅遇见他,当时你姐姐也在场。” “什么?!”这下子季巧柔更震惊,“你说什么?季思寒当时也在?跟孟奕杭在一起?” 虽然对季巧柔连名带姓喊自己的姐姐感到意外,徐瑞哲还是据实以告,“是的,由于你跟你姐姐长相并不怎么相似,我是透过孟奕杭介绍才得知你姐姐的身分。” 这……这怎么可能?! 季巧柔虽然听父母提过思寒失踪的事,却怎地也没料到她居然跟孟奕杭在一起? 难道……传闻中那个跟孟奕杭亲密出游的女人,就是季思寒?! 察觉到季巧柔的神色似乎不怎么对劲,徐瑞哲忧心的关切,“巧柔,你还好吧?”一手搭上她的肩膀。 季巧柔不领情,“不关你的事!”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跟着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们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家门,车上的徐瑞哲只是一脸无奈。 有鉴于徐瑞哲昨晚说过的话,今儿个季巧柔决定亲自走一赵孟家去证实,为此她任性的推掉所有原先安排好的行程,一个人来到孟家。 大厅里佣人前来通报,说门口有人指名要找思寒,来人表示是思寒的妹妹。 思寒一听很意外,她是听孟奕杭介绍过家里的成员,知道自己确实有个妹妹,只不过她想不透的是,照道理说家人应该以为她人在国外旅行,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担心思寒会被抢回去的孟氏夫妇一听来人身份,本想让佣人出去赶人,但被思寒给阻止。 不得已,孟氏夫妇只好让佣人去把人给带进来。 不久,季巧柔人已经出现在孟家大厅。 乍见思寒刹那,季巧柔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季思寒,你真的在这里?!” 同一时间,思寒沉睡的记忆也在见到季巧柔刹那被唤醒,以致她一眼便认出妹妹。 思寒正想开口喊人,却被萧爱琴抢先一步,“小姐,请问你是?”对季巧柔的身份再做确认。 意识到孟奕杭的父母也在场,季巧柔赶忙收敛心底的怒气,温顺的自我介绍,“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思寒的妹妹,叫季巧柔。” 在听到季巧柔三个字时,萧爱琴恍然大悟,“喔,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电视红星嘛!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很眼熟。” 萧爱琴热切的语气让季巧柔心里一阵得意,为了博取孟氏夫妇的好感,故作谦逊道:“哪里,只是个小明星罢了。” “想不到你是思寒的妹妹啊!”孟宗隆也很意外。 “是的伯父,我今天来是……” 季巧柔甫提及来意,孟氏夫妇随即回复警觉,“你是来带思寒回去的?” 当然! 原本季巧柔只是想来确认看看,现在既然亲眼见到思寒人在孟家,她当然不可能由着她继续待在这里跟孟奕杭朝夕相处。 “是啊伯父、伯母,我姐姐失踪这么多天,爹地妈咪跟我都很担心她。”季巧柔说得合情合理,认定孟氏夫妇应该没有理由阻止才对。 爹地妈咪知道她失踪了?思寒意外。 “不可以!思寒不能跟你回去。”孟氏夫妇断然拒绝。 眼见孟氏夫妇极力想挽留住思寒,季巧柔当下对她更嫉妒,但是表面上仍维持一脸和善,“我不明白伯父伯母的意思。” 孟氏夫妇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留人,但又不愿意让思寒回去,念头一转牵强的说:“因为思寒这会人失去记忆,不认得你了。” “什么?!失去记忆?”季巧柔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孟氏夫妇于是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一遍。 “这怎么可能?”语气里夹杂着意外、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季巧柔缓缓的走向思寒,“你真的失去记忆?” 思寒先是点一下头,“不过……”想告诉大家她已经在刚才恢复所有的记忆。 却被孟氏夫妇再次打断,“所以我们暂时不能让你把思寒带回去。” “嗯……我……”思寒尝试着再对他们说明。 “伯父、伯母,能让我跟我姐姐私下谈谈吗?”季巧柔先行提议。 孟氏夫妇不是笨蛋,当然不可能给季巧柔私下怂恿思寒的机会。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也一样。” “对不起伯父、伯母,我没有回避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私下跟姐姐聊聊,或许能有助于她恢复记忆也说不定。”季巧柔以为自己这么说,孟氏夫妇理应不会再反对才是。 季巧柔哪里知道,孟氏夫妇压根不乐见思寒恢复记忆。 看出孟氏夫妇又想拒绝,这回思寒总算赶在他们开口以前说:“爹地、妈咪,就让我跟巧柔私下聊聊吧!” 没办法,当事人都已经同意了,孟氏夫妇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放行。 思寒于是跟着妹妹走出屋外。 直到确定离屋子已有一段距离,季巧柔终于停下脚步。 趁着这会只有两人在场,思寒赶忙又想解释,“巧柔,我……” 季巧柔一改稍早在屋子里的和善,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你给我听清楚,就算你失去记忆,你还是季思寒,那个长相跟头脑永远比不上我的季思寒。” “我知道。”关于这些思寒一直是清楚的,她只是不明白,妹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既然你知道,还不自量力的跟我抢孟奕杭?” “跟你抢奕杭?”思寒没料到妹妹居然也喜欢他。 听到她对孟奕杭的称呼,季巧柔心中的妒火更炽,正想发细却猛然想起她失去记忆一事,念头一转心里有了另外的主意。 “你明知道我们已经交往好多年,为什么还要勾引他?”季巧柔谎骗,认定以思寒愚憨的个性一定会上当。 确实,如果不是思寒已经恢复记忆,她肯定会相信季巧柔的谎言。 但是这会,她只觉得疑惑,“我不记得你们曾交往过?” 季巧柔误以为她指的是失忆忘记所有的事,“是啊,我倒差点给忘了,你失去记忆,自然也不记得他是我男朋友。” “不是的,我……” 季巧柔却不给她机会解释,“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失去记忆就可以抢我的男朋友。” 面对她盛气凌人的气焰,思寒只能百口莫辩。 “我要你现在就跟我回屋子里去,告诉他们你要跟我回去。”季巧柔强势的替思寒作出决定,也不管她愿不意愿就硬拉着她进屋。 屋子里孟氏夫妇由于太过担心,已打电话到公司通知大儿子,才挂上电话就看到思寒她们从屋外进来。 不待孟氏夫妇开口关切,季巧柔已径自说道:“伯父、伯母,我姐姐有话想跟你们说。” 这下孟氏夫妇可紧张了,“思寒,你不会是要跟你妹妹回去吧?”心里不住祈祷大儿子能快点赶回来。 “我……”思寒的脑里一下子挤进太多讯息无法消化,她怎地也没料到巧柔也喜欢孟奕杭,这会心里正乱着。 “姐,你快点把你的决定告诉伯父伯母啊!”季巧柔一脸和善。 姐妹多年,思寒哪里会听不明白妹妹话里头的胁迫。 想起妹妹刚才在外面的一席话,思寒不禁迟疑,如果姐妹俩真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她该如何处理是好? 在没能想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以前,思寒怀疑,自己如果选在这种时候返家是否恰当。 “思寒,你记忆还没有恢复,这会回去不适当吧!”孟氏夫妇游说,“况且你也不记得季小姐,不如等过些时候记忆恢复再回去。” 孟氏夫妇的说词刚好替思寒提供一个留下的借口,在没能想清楚该怎么解决这三角习题以前,思寒决定暂时隐瞒恢复记忆一事留在孟家。 “对不起季小姐,我对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想我还是暂时留在这里好了。”思寒说得客气。 在场三人的反应是两极的,孟氏夫妇在欣喜留下思寒的同时,季巧柔却气炸了,如果不是碍于孟氏夫妇在场早就发飘。 “姐,你说什么?你刚刚明明……” 为免思寒再受煽动,孟氏夫妇赶忙截断她的话,“季小姐,既然思寒都已经这么说了,不如就让她暂时持下吧!” “可是……” “依季小姐的身份应该是个大忙人才对,我们就不送了。”孟宗隆下起逐客令。 主人家都已经开口赶人,思寒又对自己一脸茫然,季巧柔尽避气馁,却也不得不放弃走人。 “那好吧,我先走了,伯父伯母再见。”季巧柔说着走到思寒面前,“姐,我回去了,如果你想通了决定要回家,就尽快通知我来接你。” 基于对妹妹的了解,思寒自然听得出来,她这席话说得有多么不情愿,“好,至于爹地妈咪那里就麻烦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免得父母继续替自己担心。 “我会的。”季巧柔皮笑肉不笑的转身告辞。 季巧柔离开后,思寒向孟氏夫妇表示想回房休息一会。 孟氏夫妇不由得面面相岁,萧爱琴接着问:“思寒,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出他们的忧心,思寒笑着安慰,“爹地、妈咪,你们别担心,我很好,只是单纯的想回房休息而已。” 见她说得肯定,孟氏夫妇才稍稍宽心,看着她转身上楼。 第九章 房间里,恢复记忆的思寒脑海里盘旋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思绪因妹妹方才在屋外的一席话而烦乱。 很显然的,撒谎的人不光是巧柔,就连奕杭也撒谎,有趣的是,他们都对她撒了相同的谎——交往多年的恋人,只除了交往的对象各有不同,巧柔的对象是奕杭,而奕杭的对象则是她。 思寒想不透,为什么他们要骗她? 如果说巧柔骗她是因为喜欢奕杭,那么奕杭呢,他的欺骗难道是因为喜欢她?思寒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这么推测。 虽说孟奕杭近来的一言一行在在都告诉思寒,他喜欢她的心情,但是在得知妹妹也喜欢他之后,她不确定了。 或许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妹妹的条件甚于自己,因而变得没有把握。 现在呢,她该怎么做?选择离开他,或者是继续留在他身边?又或者,她其实是被选择的一方,孟奕杭才是苌正握有选择权的人? 思寒心里好乱,一边是妹妹,一边是情人…… 自从失忆重逢以来,她一直被动的接受孟奕杭所给予的一切,他告诉她两人之间的关系,对她一如情人般亲昵,这些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也同样以对待情人的心情回应他。 如今真相揭晓,他们压根就不曾交往过,也根本不是一对恋人。 想到得离开孟奕杭,思寒突然感到不舍。 直到此时她才猛然察觉,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投入感情,无法收回。 或许为了妹妹她该放弃;也或许,以妹妹的条件孟奕杭本来就会选择她,不论何者情况都再明显不过,她是那个该退让的一方。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会感到犹豫跟迟疑呢? 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卧房外头传来敲门声,原本坐在床上的思寒因而回过头去。 看到孟奕杭正推开房门进来,她竟丝毫不觉得惊讶,或许是她早料到孟氏夫妇会打电话通知他。 “你回来啦!” 思寒的声调一如往常平稳,如果不是已从父母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孟奕杭绝对无从察觉,“爸妈说季巧柔来过。”他举步走向她。 “嗯。”既然握有选择权的人是他,思寒决定装优,将一切全交由他决定,“她说她是我妹妹。” 孟奕杭站在她面前,“她是。”无法否认这点。 “她说她很喜欢你。”思寒默默的注视着他的反应。 孟奕杭在床边坐下来,眼神坚定的看着她,“我喜欢的人是你。” 不可否认的,在听到他亲口证实刹那,她心里确实掠过一阵欣喜,但嘴巴上仍不敢放松,“她长得非常漂亮。” 从小到大,亲戚朋友的目光从来都集中在妹妹身上,她虽然不自卑,却没有把握他选择的人真的是自己。 “或许吧!”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明季巧柔是美是丑全与他无关,“但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孟奕杭再次强调。 “为什么是我?”她不明白。 就客观的角度来看,自己确实比不上巧柔漂亮、聪明,为什么他会选择她而放弃巧柔? 连孟奕杭自己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喜欢有时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不懂。” 孟奕杭只得换个方式道:“就像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明明气你气得半死,事后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去接近你。” “气我?”思寒讶异,多年以来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伸出援手始终抱持感激。 “当时你在我额头贴了张粉红色的helllokitty绷带,害得我从学校一路丢脸丢到家里。”孟奕杭同她解释。 思寒当然记得,“可是helllokitty很可爱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丢脸。 “问题是我不是女生,男孩子不喜欢那玩意儿,尤其它甚至还是粉红色。”孟奕杭的表情明显掠过一丝厌恶。 听完他的解释思寒倒也能认同,看来自己当时确实让他很丢脸,“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想到。” 孟奕杭从不怀疑,以她的迟钝想得到才有鬼咧,“算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宠溺的捏一下她的鼻尖,不希望她为此耿耿于怀。 思寒先是眨一下眼,“既然我让你那么丢脸,为什么你还喜欢我?” 由于答不上来,孟奕杭只能自我解嘲,“谁知道,说不定我骨子里是个被虐待狂吧!” 迟钝如思寒自然无法理解他的幽默,“跟我在一起是种虐待?”眼神掠带哀怨。 孟奕杭习惯性的吁了口气,“我倒宁可把它解释成是甜蜜的负荷。” 这下子思寒总算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是甜蜜也是负荷,你还是愿意选择我?” “你是我惟一的选择。”孟奕杭深情又坚定的看着她。 思寒在感动之余,故意又抛一个难题给他,“巧柔说你是她的男朋友,你们一直在交往。” “她在说谎骗你。”孟奕杭回得顺口。 她反问:“那你呢?你说在我失忆以前我们一直在交往,有没有可能也是骗我的呢?”问这些话的目的是想逼出他隐藏在谎言背后的真心。 毕竟两人已有多年不见,他如何能在重逢的第一眼就确定喜欢自己? 孟奕杭脸上闪过心虚,思寒虽然察觉仍不动声色。 “当然是真的。”他故作不经意的避开她的目光,“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我惟一想要呵护的人。”关于这点他可没有说谎。 思寒自然听得出来他刻意规避两人一直在交往的说法,但是令她讶异的是,他说多年来……难道他以前就喜欢自己? 如果他以前就喜欢她,当年为什么会突然一声不响的消失?思寒尽避好奇却没有问出口。 确定他喜欢的人是自己,思寒知道就算她愿意退让,妹妹跟他之间也没有幸福可言。 是以,在巧柔的心结未解以前,她决定暂时留在孟家。 “谢谢你。”思寒将脸贴到他的胸膛,两手绕到他身后抱住他。 “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了我。思寒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孟奕杭则顺势在她头顶烙下一吻。 思寒笑了,靠在他怀里露出幸福的笑容。 至于孟奕杭对自己的欺骗,虽说是善意的谎言,她仍是决定暂时隐瞒恢复记忆一事,当是对他的小小恶作剧。 在孟家受了气,回到家里又看到父母抓着话筒向侦探社方面问个没完,季巧柔的心情更恶劣。听到小女儿的甩门声,原本心急着询问大女儿下落的季氏夫妇因而分心到她身上,“怎么啦?”向文欣关心的问。 “还不是季思寒,她凭什么不自量力跟我抢?”季巧柔说着将皮包往沙发上一甩。 听到大女儿的名字,“思寒?!你找到她了?”原本在通电话的季学鹏赶忙匆匆结束电话。 见父母对思寒如此关心,季巧柔当下更不是滋味,拗着气道:“刚见过。” “你见到思寒了?!她在哪里?!怎么不带她回来?”向文欣连着追问。 将父母的心急看在眼里,季巧柔因而失控咆哮,“思寒、思寒,你们所有人就只在乎她,那个丑八怪!她有什么好?” 察觉到小女儿的情绪不稳定,季氏夫妇赶忙安抚,“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确定父母关注的焦点已转回自己身上,季巧柔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怒气,将稍早在孟家发生的所有经过一吐为快。 季氏夫妇听完均相当震惊,“思寒失去记忆?!” “就因为她失去记忆,才能厚颜无耻的硬赖在孟家。”季巧柔气愤的表示。 对于小女儿的不明事理,向文欣不得不替大女儿解释,“思寒失去记忆不记得我们,想留在熟悉的环境也是人之常情。”她这么说自己的姐姐委实失当。 “什么人之常情?她根本是想借机留在孟家勾搭孟奕杭,明知道我喜欢孟奕杭,还不自量力的跟我抢,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见她越说越过分,季学鹏开口喝止她,“巧柔,不可以这样说你姐姐。” “为什么不行?她本来就又笨又丑,不是不自量力是什么?” 深知她冥顽不灵的性子,季氏夫妇知道这会就是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因而不再浪费唇舌,决定先找回大女儿再说。 季氏夫妇向她询问孟家的住址。 季巧柔随即转怒为喜,“你们要去把她带回来?” “我们先过去看看。”在没能清楚大女儿情况以前,季氏夫妇暂时还没有决定怎么做。 季巧柔却已自行认定,“爹地、妈咪,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们一定要把季思寒带回来,绝对不可以让她继续留在孟家。” “巧柔,我们只是想先过去了解情况。”季学鹏说道。 季巧柔压根就不接受否定的答案,“我不管,反正季思寒绝对不能继续留在孟家,孟奕杭是我的,她休想跟我抢。” 提起孟奕杭,季氏夫妇不免又想起那日他登门造访的窘况,“巧柔,那天你也在场亲耳听到,他喜欢的人是思寒。”不愿见小女儿继续执迷。 “谁说的!”任性惯了的季巧柔哪里听得进去,“反正他是我的,我不管啦爹地妈咪,你们命令季思寒不可以跟我抢!” 将季巧柔的执迷不悟看在眼里,季氏夫妇总算警觉到,多年来他们无形中的偏私,竟将女儿教成如今这般自私自利的人。 回想起那天孟奕杭对他们的指责,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的自我检讨,季氏夫妇着实懊悔不已。 虽说如今为时已晚,季氏夫妇仍然决定不再继续纵容,“巧柔,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任性,感情这种事讲求的是两情相悦,你不能因为思寒是你的姐姐,就为了一己之私硬逼她退让。” 不意父母会开口训诫自己,季巧柔因而反弹,“你们居然为了季思寒骂我?” “巧柔,爹他妈咪不是在骂你,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懂事些,多为别人着想。”向文欣对小女儿的不明事理深感痛心。 “为别人着想?我看是为季思寒吧!”季巧柔仍是一味的将所有的错全算到思寒头上。 “就算是认了思寒,也没有什么不对啊,再怎么说,你们毕竟是亲姐妹。” 岂料,“她不配,她既不漂亮头脑又笨,凭什么当我姐姐?” 季氏夫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巧柔……” 看出父母又要嗦,季巧柔捂着双耳,“我不听!我不听!季思寒,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错,打从她回来以后所有人都变了,连你们也变得偏袒她。” “我们没有偏袒任何人。” “你们有,你们就有,以前不管我要什么你们都会答应,结果现在居然为了季思寒来责备我?”对思寒更是不能谅解。 听小女儿的控诉,季氏夫妇除了痛心对小女儿的教育失败外,更有着对大女儿的懊悔跟愧疚。心知一时片刻之间劝服不了她,季氏夫妇决定暂且打住,先去探望大女儿是否安好再说。 “算了,妈咪跟你爹地先去孟家看思寒,你留在家里好好想想。”夫妻俩说毕便相偕出门。 早上在见过妹妹后,思寒心里其实已预期到父母的到来,就连孟氏夫妇也因为清楚无能为力再阻止,索性在招呼过季氏夫妇后便离开,将客厅留给他们一家三口叙旧。 思寒在见到父母时,自然而然的开口叫人,“爹地、妈咪。” “思寒!真的是你,你让爹地妈咪担心死了。”季氏夫妇激动的抱住失踪多日的大女儿。 “爹地、妈咪,你们别担心,眼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思寒说服父母安心。 “这样怎么能算好好的?你失去记忆的事,巧柔都已经告诉我们了。” 提起这事,思寒赶忙把握机会澄清,“其实我……” 却被父母的一味认错给打断,“都是我们不好,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爹地、妈咪,你们先听我说,其实我……” “这些日子以来,妈咪跟你爹地检讨很多,这几年来我们对你确实并不公平……” 不忍见父母一味的自责,思寒索性直接插入,“爹地、妈咪,其实我恢复记忆了。” 原本还沉浸在自责中的季氏夫妇猛一听到,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思寒重申。 “但是巧柔明明说你……” “其实早在见到巧柔时,我的记忆就已经恢复了。”她坦言。 见她说的笃定,季氏夫妇总算不再怀疑,“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为什么不跟巧柔回家?” 想起这其中所牵扯到的三角纠葛,思寒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季氏夫妇却误解她的沉默,“或者你因为怪我们,所以不想回家?”想到这个可能,向文欣不禁沱然欲泣。 “爹地、妈咪,不是这样的。”思寒赶忙否认,跟着试探性的问,“你们知道巧柔喜欢奕杭吗?”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季氏夫妇一时未能联想到其中的关连,仅叹声道:“巧柔那孩子实在太过任性。” 显然父母已经知道了,由于不清楚父母抱持的态度,思寒因而略带迟疑的说:“奕杭跟我正在交往。” “你们……”季氏夫妇先是讶异,但随即转为理解。 毕竟早在见到思寒之前,孟奕杭便当着他们的面表明心迹,如今大女儿又住在孟家,会近水楼台谱出恋曲也是理所当然。 见父母没有开口,她不由得感到忧心,“爹地妈咪反对吗?” 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季氏夫妇再次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们错得有多离谱,如果不是他们明显的偏私,大女儿这会又怎会显露出这种担心的神情? “那孩子爹地跟你妈咪都曾当面见过,有担当也有能力,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我们怎么会反对。” “爹地妈咪……”思寒感动。 “傻孩子,能看到你得到幸福,爹地妈咪比谁都高兴。”季学鹏猛然会意,“你是因为他才不想回家?” 思寒摇头,“虽然奕杭当面承认过他对我的感情,但是巧柔喜欢奕杭却是不争的事实,为了不想刺激巧柔,所以我想在巧柔心结未解开以前暂时留在孟家。” 了解思寒的考量,季氏夫妇得承认,依小女儿的任性,让大女儿继续持在孟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季学鹏虽然赞同,却也不免叹口气,“都怪我们不好,是我们把她给惯坏了。” “爹地妈咪……”思寒试图安慰父母。 “你想说什么妈咪跟你爹地都知道。”大女儿的善良,向文欣早已了然于心,“你不用替巧柔说话,她确实是太过任性。”无意再多谈小女儿,遂转移话题,“你恢复记忆的事,孟家都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 向文欣握着她的手,“你该告诉他们的,爹地妈咪看得出来,孟氏夫妇很喜欢你。” “他们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有了大女儿的亲口保证,季学鹏这才安心,“原本我们还担心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又失去记忆,想来带你回去,现在看来暂时住在孟家或许更适当些。” 所谓知女莫若母,向文欣接着道:“以巧柔那孩子的脾气跟性子,这会带你回去只会让你受委屈,看来暂时住在孟家是目前惟一的选择。” “对不起,爹地、妈咪。” “傻孩子,你又没做错什么,说什么对不起呢?一直到今天向文欣总算了解,孩子乖巧懂事比什么都来得可取这层道理,“真要说对不起的话,也该是我们才对,如果不是因为巧柔的任性,你也不至于有家归不得。” “爹地、妈咪,你们千万别这么说。” 知道大女儿心软,季氏夫妇也不多说,“总之能亲眼确定你平安无事,爹地妈咪就已经很高兴了。”连日来紧张的心情总算得以卸下。 第十章 这一两天,思寒总是无预警的丢出问题,询问两人之前交往的种种,吓得孟奕杭常常是一身冷汗。 他哪里知道一向迟钝的思寒也会捉弄人,尤其对象又是精明的他,所以才一直迟迟没把真相说出来。 像这会,利用孟奕杭帮忙整理花棚的机会,她又借机在捉弄他,“今天爹他妈咪来看我,跟我说了许多关于以前的事。” 可能的话,孟奕杭实在不希望季氏夫妇再来看思寒,天晓得他都快神经衰弱了,“他们说了些什么?” 思寒故意问:“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有、有吗?”孟奕杭反驳。 思寒也不拆穿他,“我不懂,你说在我失去记忆以前我们一直在交往,但是爹地妈咪说我高中时并没有教过男朋友。”睁着眼睛等着看他如何图谎。 丙然孟奕杭为难了,半晌后才总算找到借口,“你爹他妈咪说得没错,其实我们是在离开学校之后才开始交往。” “这么说来,高中时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喽!”思寒故意试探他。 “没有什么交情?”孟奕杭显然无法接受她如此看淡两人的过往,想当年他为了她可是委曲求全付出许多。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当时我们非但有交情,而且还非常的熟。”他越想越觉得不值。 思寒哪里会看不出来,“你不开心?”明知故问。 “没有。”孟奕杭一口否决,担心再扯下去会抖出更多。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心知她是因为失去记忆的缘故,孟奕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该怪她。 思寒的眼珠子转了转,“可是我怎么好像听到某人在骂,这没良心的女人,我帮她补习功课,脚踏车坏了还送她回家,甚至是这会她失去记忆还好心收留她,结果她居然说他们没什么交情?” 孟奕杭正想否认,却猛然忆起自己并未对她说过这些,“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思寒仍在装傻。 他却更肯定,“你恢复记忆了!” “咦?”思寒佯装惊讶,“真的耶!我恢复记忆了。” 孟奕杭不是笨蛋,随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再想到这两天来她的一言一行,“好啊,原来你一直在耍我?,” 思寒或许迟钝,却不至于笨到亲口承认,“人家哪有?”一脸的无辜。 “还不承认,看我怎么修理你。”孟奕杭说着动手去搔她的胳肢窝,惹得她惊叫声连连。 “不敢了,人家不敢了啦!”她只能喘气求饶。 见她是真的喘不过气来,孟奕杭才收手抱住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耍我。” 她也有话要说,“你不也骗我说我们一直在交往。” 谎言被人拆穿的孟奕杭不自在的别开视线,耳根略带潮红,“我们本来就在交往。” “但不是以前。” 孟奕杭红着脸理直气壮,“当然是以前,否则我干吗帮你补习功课?”如果不是喜欢她,他何苦吃饱撑着替自己找麻烦? “原来你居心不良,假借教功课的名义想占我便宜!”思寒难得顽皮。 “占你便宜?”天晓得教她功课那么久,他连亲都没亲到一下,这算哪门子占便宜?反倒是自己还常被她的愚蠢惹出一肚子气,“就不晓得是谁占谁便宜?”既然她已经恢复记忆,他也毋需再遮掩。 自知理亏的思寒于是转移话题,“后来呢,你为什么突然消失?那时你一声不响失去踪影害得我伤心难过了好久。” “我不见了你很难过?”孟奕杭心情可好了。 “我当然难过,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人对她像他那么好。 听到她的解释,他又不开心了,“只是最好的朋友?” 思寒哪里会看不出来他的不悦,于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记,“那是当时,现在则不同了。” “哪里不同?”孟奕杭的语气里透着期待。 在他热切的注视下,思寒强按下心底的羞赧,双手环上他的颈项,将他拉向自己,“这样不同。”难得大胆的采取主动。 孟奕杭在惊喜之余,正要回应她的吻,她却突然打住。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多年来她一直想不透。 不发一语的盯着她半晌,孟奕杭终于还是决定对她坦白,“其实当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 “还记得学校里有个叫孟老大的学生吗?” “当然记得,听说他家里是黑社会,那阵子他被人砍成重伤的消息还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 担心再这么继续听她数落下去,自己会没有勇气坦承,孟奕杭于是插口道:“我就是他。” “什么?!” “我就是孟老大。”孟奕杭专注的看着她,静待她的反应。 “你说你是孟老大?!”在难以置信的当下,她同时也明白他突然消失的原因。 “因为你曾说过讨厌暴力,我才会一直瞒着你。”他解释,“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份……”想了解她心里作何感想。 回过神的思寒压根没心情听他说下去,只见她双手紧张的在他身上东模西模的,想确定他是否安好。 犹记得当年在听到孟老大受重伤的消息时,她压根没有丁点的感觉,她做梦也没料到受伤的人竟然是他!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她已用行动向孟奕杭表明她的想法。 孟奕杭抓住她慌乱的两只小手,“别紧张,我没事。”试图安抚她。 “可是当时大家都说你伤得很重。”想到那些传闻,她就不禁感到忧心。 “或许是我年轻力壮,加上些许的奇迹,半年多后就完全康复。” 听他这么说,再见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才逐渐放心。 “醒来后我曾去找过你,但是你们已经搬家。” “因为那时爹地接了个研究计划,所以我们全家搬去南部好一阵子。” 难怪自己找不到她,他心想。 “既然你是孟老大,又怎么会变成企业家?”如果传闻没有错,如今他应该继承家业,成为黑社会。 “因为你。” “因为我?”思寒大感意外。 “你不喜欢孟老大,所以我让自己成为孟奕杭。” 她没有料到会听到如此疯狂的答案,天晓得她何德何能,竟让他为了自己解散一整个帮派? 想到他为自己所做的努力与付出,思寒不禁红了眼眶。 孟奕杭轻抚她的脸颊,“傻瓜,哭什么呢?” “人家感动嘛!” 不爱见她愁眉不展,他故意逗她,“就只是感动?” 她眼底写着不解。 “难道不应该拿出一些具体的报酬?” 思寒依旧茫然。 他叹了口气,“唉!我看还是我自己采取要来得快些。” 不等她反应,孟奕杭已径自低头索取他所谓的报酬。 打从那天被父母责备过后,季巧柔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 尤其是这几天,看着父母一个劲的将关注的焦点移转到思寒身上,三天两头的往孟家跑,季巧柔的心情更郁卒,烦闷的她不顾是否会被狗仔队跟监,来到pub买醉,而徐瑞哲则陪在她身旁。 “为什么?为什么我样样都比季思寒强,结果却还是输给她?”她好不甘心,季巧柔宣泄着心中的愤恨。 徐瑞哲对着借酒浇愁的她摇摇头,“你会这么说就表示你并没有真正爱过。” “我没有真正爱过?”微醺的她很不以为然,“如果我没有真正爱过,你以为我这会窝在这里喝闷酒为的是什么?” “因为输不起。”徐瑞哲一语道破。 “你说什么?”被戳中痛处的她吊高嗓子,“你敢说我输不起?” 在徐瑞哲看来,现在的季巧柔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在闹脾气,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不同于她平日的美艳自信,眼前的她别有一番纯真可爱。 “不是我说,而是你这会表现出来就是这个模样。” 没料到向来惟她是从的徐瑞哲会跟她顶嘴,“你……”季巧柔一时有些语塞。 如今的她情绪全清楚的写在脸上,徐瑞哲因而能轻而易举看透她,“或许你对我的话感到生气,但是如果你肯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就会发现我说的其实并没有错。” 问题是,此时的她压根不可能静得下心,“该死的你,连你也嘲笑我?”她还恼羞成怒,“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我之前一直拒绝你,所以这会我吃瘪了,你故意看我笑话。” 毫无疑问的,失意又喝醉酒的女人多少都有些不可理喻,“我没有看你笑话。”徐瑞哲发挥百分之两百的耐心安抚她。 “还说没有,你明明笑我输不起,没有真正爱过。”季巧柔喝醉归喝醉,可也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 “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爱情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输赢跟比较,如果你不能领悟这层道理,就不能算是真正爱过。” 骄傲如她哪里听得进去他的长篇大论,“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你走开。”挥舞着右手赶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放得下心不管你?” “你少说得那么好听,谁不知道你只是想数落我。”她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其实庆幸他没有真的离开,现在的她确实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 “你知道我不是。”徐瑞哲依然真诚。 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季巧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将脸别开,重新灌一口酒,“为什么?为什么爱人这么痛苦?” 徐瑞哲想阻止她继续自虐,但是他知道她不可能听他,于是放弃动手去取她酒杯的念头。 “既然爱人那么痛苦,为什么不干脆放手,让自己好好去享受被爱的幸福?” “被爱的幸福?”她醉眼迷蒙。 “接受我,让我给你幸福。”他真挚的说,一手搭在她握着酒杯的手背上。 季巧柔迷蒙的眼神染上一丝不耐,“我说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要的男人只有孟奕杭。” “他不适合你。”没有丝毫嫉妒与不平,徐瑞哲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就算今天他选择了你,你也不会幸福。” “谁说的,如果他选择的是我,我们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美满的一对。” 他摇摇头,“你太突出、太优秀,也太有主见,这样的你是个天生被人吹捧的女人,但是孟奕杭却不可能做到这点,相反的,跟他在一起你只会改变自己处处迁就迎合他,最后失去主见跟自我。” “你胡说!”或许是因为被说中的缘故,季巧柔反而更用力的反驳他。 “你知道我不是。”徐瑞哲神情依旧平静。 两人默默的对峙着,她清楚他说的没错,也从他坚定的眼神里了解他绝对不会因为要附和她而盲目的开口。 在挫败之余,季巧柔转而幽幽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徐瑞哲深深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拒绝深思。 “你只是在欺骗自己,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打从心里真心在喜欢你。”徐瑞哲不容她规避。 “就算我清楚,你也应该知道,我永这也不……” 不等她把话说完,徐瑞哲不疾不徐的插入,“虽然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因为我不够性格,或许……你甚至觉得我过于懦弱。” 季巧柔没有否认,她确实是这么认为。 “但是我绝对是那个能够百分之百包容、支持你的男人,你是个需要被吹捧的女人,而我绝对能做到这点。”徐瑞哲自信的道。 若以这个观点来看,两人确实是最适合的一对,只不过好强如她绝对不愿意承认被他说中,“你以为自己这么说,我就会改变对你的观点,喜欢上你?” “你不会。”徐瑞哲比谁都还要来得清楚,“除非是你自己打心底改变想法,否则别人的一席话压根就改变不了什么。” 毫无疑问的,他确实是很了解她,这点连季巧柔自己也无法否认,“你知道就好。” 见她的情绪已不若方才激动,徐瑞哲于是伸手去取她手上的酒杯,“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季巧柔正要开口拒绝并抢回自己的酒杯。 徐瑞哲按住她伸过来的柔荑,“别任性,女孩子家不应该喝太多的酒。” 季巧柔停下手上的动作,“你不喜欢?” 担心自己如果承认,以她讨厌自己的程度,怕是要刻意唱反调,徐瑞哲于是笼统的道:“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喝的醉醺醺的女人。” 听到这话,她不再去抢酒杯。 以为她是想到孟奕杭,徐瑞哲因而挫败的叹息,跟着起身扶她走出pub。 由于视线始终顾着前方,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季巧柔正盯着他直瞧,那眼神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打量,仿佛她从来没能好好看过身旁的男人似的。 莫名的,她自然放松自己,任由整个人靠到他身上。 奇怪的是,当季巧柔这么做的时候,心里竟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踏实,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向来,男人除了满足她的优越感外,便是像孟奕杭那般带给她深沉的挫败,而今身旁的男人却带给她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以为她是不胜酒力的缘故,徐瑞哲因而加快脚步走向车子停靠的地方,并未察觉到季巧柔内心的起伏与转折。 记忆恢复,感情日笃,加上双方家长一致赞同,照道理说应该是论及婚嫁的时候,偏偏思寒却迟迟不肯答应他的求婚。 每回孟奕杭一提及婚姻大事,得到的回答总是过些时候,思寒明显的拖延让他心有不悦。 如同这会,“上回问你也是这么说。”孟奕杭语气不佳。 “那是因为……” “又是为了那个任性的女人。”他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巧柔她不是任性,她只是……” “自私自利、无理取闹外加不可理喻。”对于季巧柔,孟奕杭早已失去所有的耐心。 “奕杭……”思寒想抗议。 “难道我说错了?”他一脸不由分说的霸道。 每回只要提起季巧柔,他就立刻翻脸,为了不让他对妹妹的印象变得更差,思寒惟一能做的是噤声不表示意见。 孟奕杭并未就此打住,“谁知道那疯女人什么时候会想通,如果她永远想不通,我岂不是得永远等下去?” 听到他对妹妹的称呼,思寒再也不能默不作声,“你不可以这么喊她。” 从她板起的脸色,孟奕杭也意识到自己说得稍嫌过火,只不过心中对季巧柔仍有不平,于是选择避开话题,“反正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 “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向男人要求交代。”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谁说的,如果今天被占便宜的是男人,一样可以跟女人要求交代。”跟思寒相处久了,孟奕杭面对她时说话也跟着有些幼稚。 “可是我不记得占过你便宜啊!” “怎么没有?我的唇只亲我老婆、我的怀里只躺我老婆、我的温柔只对我老婆,这些权利你全享过了,难道不该补尽义务嫁给我?” 哪有这样的?“照你这么说,你不也同样占我便宜。”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交代。”聪明如孟奕杭找了这么个借口,不论谁输谁赢,结果都能如他的愿。 面对狡猾的他,生性单纯的思寒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你这明明是在强词夺理嘛!” “谁说我强词夺理来着?”他可不这么认为。 “所谓的占便宜应该是男女双方上了床,其中一方要求另一方负责才是。”她直觉解释,并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也就是说只要两个人上了床,做了不该做的事,其中一方就有权向另一方要求交代?”他眼底闪着算计。 “是这么说没错。” “那好。”孟奕杭说着突然动手月兑起自己的衣服。 “奕杭,你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要你给我一个交代喽!”他不甚正经的回答。 “靠月兑衣服?”这需要什么交代? “错!靠这个。”孟奕杭一把扑向她,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思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接下来的情况则由不得她了。 自从上回在pub里跟徐瑞哲谈过后,季巧柔的心境起了明显的转变,或许是心境改变的缘故,让她得以静下心来思索长久以来的一切。 尤其是从父母那里得知思寒其实已经恢复记忆,只是碍于她的心结未解,为了不想刺激她才一直滞留在孟家,这让季巧柔因而重新省思起自己对待思寒的态度。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勃然大怒,认定思寒欺骗她,但是经过这些天来的省思,加上徐瑞哲跟父母说过的那些话,季巧柔首次反省起自己。 今天季巧柔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来到思寒经营的花店,她从父母那里得知她已经回到花店工作。 花店里思寒忙着整理堆积多日的单据,小慧正在包装客人预订的花束,欣雅是第一个发现季巧柔到来的人。 思寒在欣雅兴奋的尖叫声中抬起头来,当她看到季巧柔时,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写着讶异。 “巧柔,你怎么来了?”思寒笑着起身走出花店欢迎她。 至于小慧和欣雅则在第一时间冲到自己放包包的地方,翻找里头的笔记本,打算跟季巧柔要亲笔签名。 “爹地妈咪说你恢复记忆了。”季巧柔故作淡然。 “你都知道了?” 像是没有瞧出她的紧张,季巧柔佯装不在意的道:“既然已经恢复记忆,还死赖在别人家里做什么?”不同于日前说这话时的怒气,今天的她还算平静。 对于妹妹的转变,思寒注意到了,“你不气我了?” “有什么好气的,像那种眼睛有毛病的男人我才不希罕。”虽说季巧柔已经反省饼自己,但是生性骄傲的她说起话来依旧尖酸。 姐妹多年思寒自然明白她话里的含意,知道妹妹的心结已解,打从心里替她感到开心。 等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季巧柔再次催促,“你到底要在人家家里赖到什么时候?” 思寒想也没多想,“我今天就搬回家。” 季巧柔这才满意,嘴巴上仍不放弃使坏,“自己行李自己找那瞎了眼的男人搬,休想我去帮你。” 基于对妹妹的了解,思寒知道她的原意其实是,她已经接纳自己跟孟奕杭之间的关系。 不让她们再有机会往下说,小慧跟欣雅已经兴奋的拿着笔记本跟笔跑过来。 而季巧柔也不愧是知名红星,一面对影迷旋即露出招牌的笑容,态度亲切的接过纸笔为她们签名。 在此同时,行经花店周围的路人也因为注意到她的存在而逐渐聚集,到后来甚至形成不小的人潮。 尾声 婚宴上,季巧柔的存在无疑抢尽新人的风采,身为新嫁娘的思寒脸上并无丝毫的不悦,反而还很高兴妹妹能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倒是身为新郎官的孟奕杭,脸色看来怏怏不快,显然是为了季巧柔的出席,尤其是这会又听到季巧柔跟老婆说的这些话—— “虽然你得到了孟奕杭,但是那是因为他的眼睛有毛病的缘故,并不是因为你长得比我漂亮、比我优秀。” 普通人听到这些话早已气炸,偏偏思寒还能点头应和,“我知道。”看来她这辈子是在定要被妹妹吃得死死的。 虽说当事人不介意,但一旁的孟奕杭可看不惯老婆被人这么贬低,“季巧柔,你说话给我客气些。”跟着矛头一转指向思寒,“还有你,别老让她牵着鼻子走。” “我已经很客气了。” “我没有让巧柔牵着鼻子走。”姐妹俩同声反驳,显得相当有默契。 如果说只有季巧柔反驳也就算了,毕竟孟奕杭跟她分别是对立的两方,可叫人气结的是,连自己的老婆也站出来跟他唱反调,“你这笨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人家是在损你,居然还跟着她同个鼻孔出气?” 回应他的人是季巧柔,“虽然季思寒确实又笨又丑,但好歹也是我季巧柔名义上的姐姐,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你对她这么凶做什么?” 眼见妹妹对自己如此维护,思寒好生感动,“巧柔……” 季巧柔不甚自在的凶道:“干吗啦?”跟着别扭的解释,“我只是不想叫人以为我季巧柔好欺负。” 看在孟奕杭眼里,“你这白痴女人,被人骂又笨又丑当成是狗,居然还心存感激?”怀疑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她给活活气死。 “可是我本来就不聪明也不漂亮啊,而且巧柔只是引用俗语,又没有骂我的意思。”思寒替妹妹辩解。 “你……”孟奕杭气炸。 偏偏季巧柔在一旁得意的煽风点火,“听到没有,人家你老婆都不吭声了,你在鬼叫些什么?” 在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孟奕杭几乎是恨不得当场掐死季巧柔,所幸孟司恒两兄弟见苗头不对,赶忙过来将兄长连同思寒一并拉走。 被留下的季巧柔原本还想跟过去刺激他,如果不是徐瑞哲制止的话。 只有季氏夫妇,因为将两个女儿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而深感欣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