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你为快乐之本》 楔子 “啊——快迟到了!”一声惨叫划破早晨的宁静。 这个看起来应该是愉快的礼拜一早晨,对佟怀冬来说,却是个倒霉到了极点的日子。 打从一起床开始,她就衰运连连,不但错把洗面乳当成牙膏来用;穿裤子绊到裤管,摔了个四脚朝天;就连喝牛女乃都喝到拉肚子,在厕所里蹲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冲出门,邻居的小白狗又“目无尊长”的对她胡乱吠叫。 这种种不好的预兆让她打从心里发毛,她知道今天肯定会诸事不顺,最好别出门,才能保平安块乐。 可是,今天她一定得去学校,因为教授已经放话,若今天再不交报告的话,就准备进当铺吧! 所以,她只有乖乖地认命,赴紧去赶公车。 佟怀冬轻轻一叹,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希望今天诸事顺利。 第一章 佟怀冬一踏入校园,等着她的又是另一个麻烦—— “师父!” 佟怀冬瞪着气喘吁吁地朝她奔来的余历人,“我跟你说了几百次,要你别喊我师父,你怎么老是当成耳边风?” 余历人轻轻地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岂能违背师道?” 其实,余历人会喊她师父是有原因的。 佟家人生来就具有某种灵能力,能与另一个世界的“人”接触,甚至具有降魔除灵的能力,但也不知是伶怀冬的修行不够,抑或是天生如此,她的灵能力比其他停家人都来得弱,她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就已经是万幸了,更遑论救人。 可偏偏她有个好打抱不平的好友李映和,专门替她接“生意”,而余历人则是李映和的弟弟的朋友的表弟的女朋友的大哥,这一亲三千里的复杂关系,让她和余历人结识。从此他成天缠着她,想向她拜师学艺。 “找我做什么?别耽误我太多时间,我还没吃早餐呢!”她没好气地说,她一向奉行“吃饭皇帝大”的最高指导原则,而且绝对执行到底。 “听说男生宿舍最近闹鬼,所以我想……” 余历人的话还没说夹,佟怀冬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只是,她虽然是大名鼎鼎的佟家人,可从小就特别害怕那些灵异恐怖的事情,甚至怕到晚上要开灯才能睡。 而这一切都得归咎于她的三姐。 小时候她的灵能力比现在还弱,三姐看不下去,决定帮她展开一连串的特训,只可惜她不成器,而且还愈训练愈糟糕,不但没制伏“东西”们,反倒被他们瞧不起。 “好吧!”拗不过余历人的请求,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下课后,佟怀冬与余历人一前一后——余历人在前,她在后,慢慢地来到男生宿舍门口。 “历人,你确定真的有人看到‘那个’?”临死前,她犹不忘挣扎。 可千千万万别让她遇上“那个”啊!佟怀冬在心底暗暗地祈祷。 虽然人家都说“那个”晚上才会现身出来游荡,可她已经看了二十年,却依旧无法习馈他们大白天也无时不刻地在她面前晃过来、荡过去的,简直就是在考验她的忍耐力。 “嗯!好像有不少人看过,学长们曾在洗澡时看见,寝室里也看过。” 天!这么多人,看来真实性愈来愈高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眼花?”佟怀冬仍抱着一丝希望问。 “不可能!”余历人坚决地表示。“师父,你想有没有可能是‘地缚灵’?” 地缚灵是指在丧命地点徘徊不去的灵魂,因为他们对世间的人事物仍有所依恋,才迟迟不肯去投胎。 “为什么这么说?”害怕归害怕,她可没忽略这点。 “因为五年前有个学长因为考试压力过大,从宿舍的顶楼跳楼自杀,从此,宿舍里的人便偶尔会见到那个学长的灵魂在这里游荡。” 哼!又是一个不顾他人感受的笨蛋!佟怀冬忍不住在心中咒骂。 每天在新闻、报纸上看到、听到的都是这类自杀的新闻,她实在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自杀?又不是死了就真的能一了百了,不过是徒增亲朋好友的伤感罢了。 “历人,那个自杀的学长叫什么名字?”改天她请三姐帮他超渡、超渡,好让他尽早升天投胎。 “教授都喊他阿海——喂!你是谁?别跑!”余历人突然看见有个人鬼鬼祟祟地从他的寝室里跑出来,他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一个追、一个跑,两人很快地便离开佟怀冬的视线,她反应不及,只能瞠目结舌地呆站在原地。 “历人……” 霎时,整个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周遭只有风从窗户吹进来所发出的窸窣声响,让佟怀冬犹如惊弓之鸟般,吓得不敢动弹。 “学妹!”突然,-道声音响起。 “妈呀!别来找我啊!”她捂着眼,试图当只眼不见为净的鸵鸟。 “学妹,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我长得很吓人吗?”那个声音再度响,还带着一丝笑意。 佟怀冬缓缓地移开双手,这才看清站在她身前的人的长相,他是个挺清秀的男孩。 “你是……学长?”听见他喊自己学妹,她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男孩点点头,“是啊!你怎么会在男生宿舍里,是不是偷偷和男朋友约会?不怕被教官骂吗?” 男孩的笑容看起来很真、很纯,让佟怀冬慢慢地解除心中的紧张。 “没有,我是陪同学来勘查……”话说到一半,她压低声音问:“学长,你晓不晓得五年前有个学长在宿舍顶楼自杀的事?” 男孩侧头想了想,“记得,那件事还挺轰动的,据说他是个优等生,大学一毕业就准备到英国留学。” “有这么好的前程,那他为什么要自杀?”她好奇地问。 “困为我得了癌症。”男孩正色地道。 注意到他说的话似乎怪怪的,佟怀冬顿觉一股寒囊窜遍全身,令她不自主地颤抖,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学长,你……是……阿海吗?” 男孩仍亲切地笑着,身形却渐渐地变得飘忽起来。 嗯!你认识我吗?学妹。 佟怀冬的脚慢慢地向后移动,随即,她高分贝地尖叫一声,飞也似的逃离男生宿舍。 别跑啊!学妹,难得有女孩子听得见我、看得见我,我们就做个朋友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救……救命啊!”佟怀冬边跑边大喊。 救命啊!她怎么那么命苦啊? 佟怀冬逃难似的离开学校,一见到公车,她赶紧跳了上去,惊魂未定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鲍车行驶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她探头一看,前面的路似乎堵住了,还有一群人围在一旁,八成是发生车祸了。 鲍车司机下车去探看情况,车上的乘客也全都挤到另一头,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佟怀冬见状,觉得十分好笑,不过,她也模模鼻子走了过去。 千万别怪她,好奇是人的天性嘛! 哎呀!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就这么凄惨壮烈地牺牲了,真惨! 她再看向另一边。唉!包可怜,那是一辆红色的轿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 她摇了摇头,心想,肯定又是酒后驾车肇事! 这时,交通警察已经赶到现场,清出马路,让后面的车辆得以通行,而司机也上了车,准备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好奇的乘客们七嘴八舌地追问司机状况如何。 “那辆蓝色的车的主人酒醉开车,冲向对面的车道,而另一辆红电的车的主人因为车速过快,闪避不及,两辆车撞在一块儿,真是惨喔!”司机一脸惋惜地说。 佟怀冬连连点头,酒后驾车果然、害人又害己!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座位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踉跄也跌坐在椅子上。她赶紧闭上眼,等待那阵晕眩过去。 没几分钟后,她觉得自己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她以为那是没吃午餐的后遗症,也就没放在心上。 进了家门,佟怀冬先是倒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然后才起身准备洗澡。 可当她走进浴室,扭开水龙头时,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哗啦啦的水声几乎掩盖过那细微的声音,不过,耳尖的她立即关上水龙头,侧耳细听。 可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她什么也没听见。 片刻后,当她想再扭开水龙头时—— 看来,你应该听见我的声音了。 这次,佟怀冬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人在说话,可她并不是真的听到,这声音是直接传送至她的大脑,跟在男生宿舍时一样…… “不!救命啊!”意识到对方是什么后,佟怀冬拔腿冲出浴室,“阿海,又不是我害你的,你没理由这么对我……你放过我,我一定会找高僧为你念经超渡,你别再来缠我了,好不好?”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这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猛拜。 我不是阿海。 佟怀冬哭丧着一张脸。不是阿海,那……他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 对方像是听得见她心里的疑问,再度替她解惑。 “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能和那东西心灵相通,她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当阿海找上她时,她才会失去戒心。不过,这次不同,因为她一点都感觉不到那东西在哪儿。 他真的跟着她回来了吗? 是啊!我的的确确跟着你回来了。 “啊!那你在哪里……哦!不,千万别现身,你只要告诉我,你大约在哪个方位就好了。”至少要确定敌人身在何处。 嗯……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在你的身体里。 “我的身体里?”佟怀冬怔住了。 那东西在她的身体里? 不会吧?她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吧? 我在你的身体里是你的荣幸,你居然敢说倒霉?!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生气。 “天!那东西在我的身体里……”她双腿一软,就这么昏了过去。 这一天的惊奇,在佟怀冬昏倒后,终于暂告结束了。 第二章 阳台上,一位面貌秀丽的佳人正愁着一张脸,坐在摇椅上。 她双眉微蹙,嘴角抿成一直线,交握的双手置于腿上。由她的神情看来,显然正为了某件事而烦恼不已。 “唉!” 美人轻轻一叹,脸上犹豫的神色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弱。 “唉!” 剥人再叹,眉蹙得更深了,看在一旁的佣人眼里,不由得开始担心她孱弱的身子是否能撑得下去。 “大小姐,堂少爷来了。”管家必恭必敬地前来通报。 美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生气,“快请他进来。” 很快地,一个身材颀长、神色冷淡的男人经过客厅,来到阳台。他的表情冷如冰,让人很难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觉,我等你好久了。”美人起身,向前跨了一步。 颜觉抱住她,黑如深海的眼瞳浮现一抹温柔的神色,轻轻地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找我找得这么急?”一接到颜舫的电话,他马上放下手边的事赶过来。 “回……他失踪了!”颜舫面色凝重地说。 “失踪?”颜觉的眉毛一挑,“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快三天了。” 颜觉微蹙着眉,他所认识的堂弟颜回是个工作狂,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踪,更不会丢下他弱不禁风的姐姐不管。 “你有没有试着联络他?”颜觉原本放在颜舫双肩的手,不知不觉中已移到她纤细的柳腰。 “当然有,只是他的手机一直没开机,我联络不到他。”她心急如焚地说。 “他的保时捷在吗?”爱车成痴的颜回不论到哪儿,都会开着他心爱的保时捷。 “不在。”所以她才会那么担心。 颜觉温柔地说:“来,先坐下来。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颜回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让颜舫坐回摇椅上,自己则蹲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小手。颜舫深深地吸口气后,缓缓地道:“那天他下班回来,大约十点时接到一通电话,然后就开车出门了。觉,你想我们要不要报警?” 颜觉低头沉思。 颜回是封华电子的总裁,商场上的人都知道最近封华电子有意收购太威电子,要是颜回出了事,肯定会影响封华电子的股价。看来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冲着封华电子而来,会是他们的死对头新博电子搞的鬼吗?如果是的话,那陈尚隆末免也太不上道了。 “觉,你在想什么?” 颜觉回过神,浅浅一笑,“你别担心,我会找到颜回的。” “真的?”她就知道找颜觉回来肯定没错。 颜觉点了头,厚实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你瘦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颜舫低下头,“我想念回,他这么多天没回来,我很担心。”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颜回找回来的,相信我,好吗?”他安慰她。她柔柔地回道:“我当然相信你。对了,你赶时间吗?” “怎么了?” “能不能陪陪我?这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会怕!” 自从父母不幸坠机身亡后,这幢大房子里除了佣人之外,就只有她和颜回姐弟俩住,如今颜回失踪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她不免会感到害怕。 颜觉握紧她的手,“不如这样好了,在颜回没回来前,我就搬来这里陪你,好不好?” “太好了,我早要你搬来.你就是不肯,现在趁这机会,你就把外面的房子退了,搬回来和我们姐弟俩一起住。” “只要你不讨厌和我住在一起就好。”颜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怎么会讨厌你?你是我的堂哥啊!”她单纯地道。 他谈淡地回道:“是吗?” 颜舫没听清楚,而他也没让她有发问的机会,直接牵起她的手,送她回房。 “你这几天一定都没睡好,现在先好好地睡一觉,晚饭时我再叫你。” “可是,回他……”回还没回来,她哪睡得着? “我说了,一切有我,难道你不相信我?”颜觉直视着她。 颜舫摇头。除了颜回,她最信任的就是颜觉。 “我相信你。” “那快睡吧!”颜觉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后才离去。 清晨,太阳从窗外射进来,照在佟怀冬的脸上。 她翻身避开那刺眼的阳光,缓缓地睁开眼。 此刻,她的脑子还没完会清醒,昏昏沉沉地拿起闹钟一瞧,“十点?!” 早上九点的课,她竟然睡到十点!天啊!她完了! 棉被一掀,她慌张地起身冲到浴室盥洗,对着镜子,她边刷牙边暗骂自己糊涂,明知今天上课的教授特爱点名,她居然还迟到! 随着视线降低,她看见自己仍穿着昨晚的那套衣服,不禁愈想愈奇怪,刷牙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本噜噜地漱完口,她扯扯自己的衣服,蹙眉思索,终于,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了。 心头一惊,她又开始警戒起来。 怕什么?我又不会害你,只是不小心跟你共用一个身体罢了。 听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佟怀冬吓得大声尖叫,“妈呀!” 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不是说了不会害你,说不定还要靠你帮忙呢! 昨晚趁她昏倒时,他暂时“借用”她的身体,好好地观察屋里的环境,还顺便偷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这才发现她虽然只有二十岁,却是个具有灵能力的人。 虽然他对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完全没有头绪,不过,他隐隐察觉到事有蹊跷,所以,他非调查清楚不可。 就算真成了鬼,他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 佟怀冬捂着耳朵,试图阻挡他的声音侵入脑中,不过,这招显然没有用,她无奈地垂下双手。 “我能帮你什么?我只想平安地度过这一生,你还是去找个真正有能力的人帮你好了,我不行的!”什么借寿、还魂的事,她可帮不上忙。 我知道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会奢望你帮我做那种事的,我只希望你能帮我查出我究竞是谁。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暂时的,有些人在变成‘那个’时会暂时失去记忆,所以你不用太紧张,说不定过两、三天你就会想起自己是谁了。还有,如果你听得懂我说的话,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先离开我的身体好吗?”她小声地求饶,全然忘了自己是个佟家人。 幸好三姐目前不在台湾,要是让三姐知道自己这么没用,肯定会大发脾气。所以,她一定要趁三姐回来前,赶紧赶走这个瘟神,不……是鬼才对。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鬼?就因为你三姐当初对你的辛苦训练吗?你也不想想,你的灵能力这么差,你三姐想训练你也是理所当然,你怎么可以怨她? 炳?他怎么这么清楚她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昨晚看了你的日记。说实在的,你的房间未免也堆了太多没用的东西,看那些漫画、小说会让你有所成长吗?你都已经二十岁了,也该想想自己往后的出路才是,别整天沉迷在那些没营养的鬼东西里! 居然说她的小说、漫画是“鬼东西”?哼!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才是“鬼东西”呢! “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少管闲事!”突然,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重要的事,“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偷用我的身体,还偷看我的日记?” 请说借好吗?说偷太难听了。再说,若不借用你的身体,你想我能碰到任何东西吗? 他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佟怀冬简直气炸了!他霸占她的身体也就算了,居然还擅自使用,太过分了! “你有没有学过公民与道德啊?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能擅自使用我的身体?”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鬼讲道理。 我问过你了,是你自己昏倒了,没有回应。而且,若不是我,你的头早就敲破一个大洞,你不知感激也就算了,还对我大呼小叫的! 他也挺有个性的,即便与她共处一“体”,他也绝不轻易示弱。 被他这么一吼,一向怕恶人的佟怀冬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喂……对不起啦!” 别喊我喂,我可是有名有姓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好奇地问。 呃……暂时想不起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恼。 “那我帮你取蚌名字好了”佟怀冬低头思考,“取什么名字好呢?”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好名字,“干脆你自己想好不好?” 她怕万一取得不好,又惹得他动怒,趁她熟睡之际跑出来鬼混,那她可消受不起。 嗯……就叫保时捷好了。 啥?保时捷? “为什么?”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保时捷来当名字的。 因为我就是从保时捷里出来的啊! “保时捷……那你不就是昨天那个酒醉驾车的混……先生——”她便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混蛋”两个字吞下肚。骂鬼不太好,更何况他还是“住”在自己身体里的鬼,她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妥当,以免惨遭报复。 我从不酒醉驾车! 保时捷的语气十分肯定。 “哎呀!每个酒醉驾车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如果你真正做到的话,也不会在这里跟我抬杠了。”她不屑地冷哼。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别胡乱载赃! 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怒气,她赶紧冲到客厅,打开电视。 “咱们不用争辩,看新闻就知道了。” 若有人问现在台湾什么电视节目最好看?佟怀冬一定会肯定地说是新闻节目。因为它包含了、暴力和亲情伦理大悲剧,五花八门的新闻内容让人看眼花缭乱。 丙不其然,五分钟后,美美的新闻主播开始报导昨天下午发生的惨烈的车祸事件—— “昨夫下午四点钟,台北发生一场严重的车祸,一辆无牌的蓝色保时捷撞上一辆红色轿车,两位车主都受了重伤,陷入昏迷状态,他们身上都没有携带任何证件。 “根据目击者描述,保时捷的车主疑似酒后驾车,车子横过中央分隔岛,冲向对面车道,而红色跑车因为车速过快,来不及煞车……” “看吧!我可没冤枉人,你的确是酒醉驾车。”她得意地说。 保时捷默默不语。 佟怀冬还以为是自己太咄咄逼人,伤了他的自尊心,担心地问:“保时捷,你没事吧?” 我怎么可能会酒醉开车呢? “过去的事就算了,下次改过就好。”她好心地劝他。下次? 保时捷显然十分怀疑,他都已经死了,哪来的下次? “你没听到主播说你只是昏迷,还没死亡,所以,现在你还是生灵,只要能找到你的身体,用对方法,就能让你活过来。”那她也就能摆月兑他这个麻烦了。 你好象很高兴? “会吗?”她笑得好不开心。 这么想摆月兑我,嗯? 难不成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情绪?没错,佟小姐,我们如今是生命共同体,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是很正常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他当然也想回到自己的身体内,但是,看她这么想摆月兑他,他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呃……我当然高兴了,你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难道我不该替你高兴吗?”这么难缠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最好是如此。 怕他发现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会挑上找?” 就算她的灵能力比别人稍微高出那么一点点,但是,车祸现场那么多人,她又是在公车上,他怎会那么凑巧地找上她? 因为我只听得见你的声音,所以,我轻易地找到了你,那时我就站在你身后,当你转身穿过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在你的身体里。不知这样的解释,你可满意? 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想,以后最好还是少问他事情,免得又惹他不快。 唉!这保时捷先生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谢谢你的批评。 “你别这么讨人厌好不好?就算你附在我身上,也不能随便偷听我心里的话啊!” 小姐,不好意思,不是我想听,而是它们自己进入我的脑子里,我想不听都不行。 “算了……等等!那我洗澡、上厕所时怎么办?你该不会……”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抱歉,我对你的身体丝毫不感兴趣,再说,我只能感受到你的心思,根本就看不见你,只不过……昨晚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可以透过镜子看见你,所以,你只要小心镜子就行了。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不错,他还算有点良心,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手看了下表,“糟了!快来不及赶第二堂课了!” 说完,她连衣服都没换,抓起背包,就这么冲出家门。 当佟怀冬匆匆地赶到樊室时,教授正埋首点名,她悄悄地从后门溜进去,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子坐下,待教授点完名后,下课钟声也刚好响起。 幸好,安全pass! 放心,以后我会叫你起床的。 保时捷十分有义气地对她说。 “谢啦!”佟怀冬为免被别人当成疯子,只敢小小声地回答。 中午,佟怀冬独自一人到餐厅吃饭。 棒壁桌是学校有名的八卦女王三人组,她们边吃饭,边聊着今天所发生的大事。 “你们今天早上有没有看到那则车祸的新闻?”八卦三人组的成员之一小芬,声音扬高八度,十足八卦的架式。 小云微皱眉,一副伤心的模样。“当然看到了,人家雅若的前途本来一片光明,却因为这场车祸而昏迷只醒,这都要怪那个颜回啦!” 安安赶紧为自己欣赏的人辩解,“你少在那儿乱扣颜回的帽子,要不是靳雅若开车的车速过快,也不会让颜回撞上。” 佟怀冬连忙拉长耳朵偷听。靳雅若?颜回? “记不记得哪个是你的名字?”她猜测她们谈论的应该是昨天下午的那场车祸,赶紧小声地问保时捷。 我不知道。 他对这两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我猜是颜回。”根据她们三人的对话,佟怀冬很快地做出结论。“她们刚刚说是颜回撞上对方的,所以,保时捷先生,你应该就叫颜回没错。” 颜回?我怎么没有什么感觉? “废话!你失去记忆了,若还有感觉,还需要我吗?”她没好气地道。 这时,八卦三人组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唉!不知道雅若醒来后,还能不能拉小提琴?” “我才担心颜回呢!没有了他,封华电子该怎么办才好?”安安叹口气。 封华电子? 得到重要时情报,佟怀冬匆匆地扒完饭便离开餐厅。 “原来你就是封华电子的总裁颜回,怪不得我刚才听见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 你认识我? “我是念资讯系的,对于那些台湾资讯业的龙头老大,多少有点基本认识。”她想了下才说:“据我所知,颜回是最近几年才接手封华电子,因为他……应该说是你父母意外死于空难……对了,你好像还有个姐姐,不过,由于你将她保护的十分周到,所以,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模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就只有这些?这样也算基本认识? “抱怨什么?知道这些就不错了,还嫌?”不知不觉中,佟怀冬已经渐渐不怕这个暂住在自己身体里的生灵了。 为什么不怕?她也说不出个理由来,反正就是不怕。 我想知道更多。 “我比你更想。” 想什么啊?学妹? 身边突然窜出一道飘忽的人影,吓得佟怀冬差点摔倒。 “阿海?”天哪!不会吧? 学妹,你怎么了? 阿海关心地问。 “什么怎么了,还不是被你吓的!能不能请你别老是这样神出鬼没的?”也许是因为习惯了颜回的存在,她对阿海似乎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他是谁? 颜回的语气森冷。 什么谁是谁?我才想问你,你怎么会在学妹的身体里? 阿海口气不佳地反问。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总之,她现在是我的人,你最好少碰她! 颜回出言恫吓。 佟怀冬简直哭笑不得,她怎么成了他们争吵的原因? 我可是她的学长,当然有责任保护她,反倒是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鬼东西,没事霸占人家女孩子的身体做什么?你……你说什么?! 不妙! 发觉他们似乎快吵起来了,佟怀冬连忙开口制止,“你们在吵什么啊?我这个当事人都没说话了,你们有什么好吵的?” 你最好跟他说清楚,你现在是我的人,要他别来缠你,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颜回口气不善地说,还特别加重“我”字。 唉!她在心中暗叹。这男人还真是好强,他也不想想自己还是个生灵,哪斗得了真正的鬼魂啊? 学妹,有学长让你靠,你不用怕他! 阿海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靠你做什么?我现在可是在她的身体里,你能拿我怎样? 颜回冷言冷语地挑衅。 学妹,别怕恶势力,学长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放心好了。 “你们都别吵了……”佟怀冬再次出声制止,只可惜不够力,他们根本就不甩她。 你说我是恶势力?看来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坏人! 闻言,阿海哈哈大笑。 炳哈!就凭你?下辈子吧! 佟怀冬简直快捉狂了!她究竟是招谁惹谁,怎么会遇上这两个这么麻烦的鬼啊? 拖着疲惫的身躯,佟怀冬回到了公寓。 可是,颜回和阿海的争吵仍没有停止。 这又不是你家,你跟进来做什么? 我说过我要保护学妹,为什么不能进来? 佟怀冬无奈地走进房间,躺上大床,拿了个枕头盖在头上。这下可好,她不只要学会“视若无睹”,还要学着“充耳不闻”,否则,她恐怕不出两天就要到精神病院报到了。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还是快回去当你的孤魂野鬼吧! 颜回恶狠狠地丢下警告。 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要走也是你走才对,好好的活人不当,跟人家抢着当鬼做什么? 阿海当了五年的游魂,见多识广,当然也非省油的灯,立刻回嘴。 呸呸呸!谁想当鬼了?我这样只是暂时的,等我醒过来后,只怕你还是这副鬼德行!颜回反击回去 炳!那正好,这样我就能每天跟着学妹进进出出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往的互相谩骂着。 终于,佟怀冬再也受不了,她爆出大吼,“够了!你们再吵下去,当心我把你们两个都赶出去!” 她的恐吓果然有效,两人立即安静下来。 很好!原来恶鬼也会怕坏人。 “终于肯闭嘴了吧?那好,我就先跟你们讲清楚,你们想赖在我这里没关系,但是,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们争吵的话……学长,你别怪我逼你离开;颜回,你也别怨我见死不救,听懂了没?” 是,学妹。 阿海十分识时务,立刻乖乖地配合。 可是,颜回却久久不语。 “颜回?” 知道啦! 颜回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 “知道就好。现在我要上网查资料,你们给我安静一点!”好不容易得知颜回的身份,她要打铁趁热,上网搜寻跟他有关的一切。 学妹,你要查什么?说不定学长知道哦! 阿海笑笑地说,完全像是个疼爱学妹的学长。 可颜回就不怎么高兴了。 他在生闷气,不明白佟怀冬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她明明在日记里写着她最怕鬼,现在却又毫不避讳地让一个陌生的男鬼住进她家。 正在气头上的颜回,显然忘记自己也是个生灵。 佟怀冬边打开电脑边说:“颜回,别在背后说人家闲话,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出米!” 对嘛!对嘛!反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有什么话就应该大方地讲出来,憋在心里可不好受。是不是,学妹? 啐!这马屁精! “颜回,我听见你骂人了,快道歉!”佟怀冬向来很有正义感,她立刻要颜回道歉。 学妹,他是不是在骂我? 听见她这么说,阿海警觉地问。 佟怀冬与颜回两人心意相通,只有他们才听得见彼此心里的话。 我就是骂你,怎样?一个大男人居然对女人卑躬屈膝,你知不知羞啊?告诉你,这女人现在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你最好少动她的歪脑筋,而且,你是不是当鬼当太久了,连母猪都赛貂蝉,她的姿色普通、身材又不怎么样,你是看上她哪一点? 不知怎地,颜回刻意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意,口不择言地说着。 喂喂喂!你这人……不是,你这生灵怎么对恩人如此不敬?她好歹也是收容你的“房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何况,我喜不喜欢她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干涉这么多? 阿海替她打抱不平。 你真的喜欢她? 颜回咬牙切齿地问,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怒意。 那、又、怎、样?咦……嗯…… 阿海忽然仔细地打量起颜回。虽然他附身在佟怀冬身上,阿海还是可以看出他本来的面貌。 你干嘛这样看我? 颜回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 佟怀冬懒得管他们两人的斗嘴,专心地查着资料,反正她被人这么损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在三姐妹中,她便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若是有男人多看她几眼,她才认为对方的眼睛有问题哩! 炳!我知道了! 阿海忽然双手击掌,大叫一声。 知道……知道什么? 颜回有些紧张地瞪着他。 你在嫉妒! 阿海笃定地下了结论。 嫉妒?! “嫉妒?”嫉妒什么?乍听这字眼,佟怀冬也不禁分了心。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察觉到佟怀冬也在注意他们的对话,颜回更加不自在了。 “是啊!他有什么好嫉妒的?”她不明白地问。 呵呵!学妹,颜回在嫉妒我跟你要好,困为——他喜欢你! “哈哈哈……”此言一出,只见佟怀冬笑得乐不可支,好似中了头奖般开心。 她的狂笑声让颜回觉得有些受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学妹,你在笑什么? 阿海可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笑话。 “哈哈哈……”她还在笑。 你笑够了没? 这次换颜回出声制止她。 “哈哈……再让我笑一下,不……不好意思……”好不容易,佟怀冬终于止住笑声。 学妹,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阿诲十分不满地问。 “没有。” 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很怪? 颜回也忍不住开口问。 “是很怪。第一,我不可能喜欢你,你太大男人主义了,我们两个绝对不合;第二,你们看……”佟怀冬指向电脑荧幕,上头正是她刚刚在网路上找到的照片,“你们说,这么俊帅又多金的男人怎会喜欢上我呢?”她佟怀冬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真的是颜回……不过,颜回啊!这照片比你“本人”好看多了。 阿海这话也不知是褒是贬。 真是够了! 颜回简直受够他们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蛋了! 第三章 半夜—— “佟怀冬”坐在阳台前,并不是她孤枕难眠,事实上,真正的佟怀冬早就睡了,现在使用她的身体的不是别人,正是颜回。 那个女人竟然不相信他会喜欢上她? 是谁说俊帅多金的男人,就一定会喜欢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的? 他就偏不吃这一套,他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谁也管不着他! “混蛋!”他低咛了一声。 和她相处才不过一天,他却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而这都得归功于自已生灵的身份,让他能毫无顾忌地深入她的生活,清楚地了解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也许他忘了以前的事,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他就是喜欢这种毫不做作、纯真,又有点爱逞强的女孩,所以,他很快地便发觉自己对她动了心。 “唉!” 只是,他现在是个生灵,不知何时才能重回自己的躯体,再加上半途杀出的阿海,只怕他这条情路会走得十分艰辛。 喂!你在做什么?又是臭驾,又是叹气的。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还不让学妹休息,你难道不却道她明天还要上课吗? “佟怀冬”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个碍事的鬼魂又来烦他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她是我的,不准你动她的歪胞筋,你是听不进吗?”他再次慎重地警告阿海。 阿海却用一种“你管我”的眼神睨着他。 炳哈!我就说你是嫉妒,你还不肯承认。不过,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比较好,因为学妹也说过,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是吗?”“佟怀冬”邪邪地一笑。 阿海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我拜托你,别用学妹那清纯可人的脸蛋露出这种诡异的笑容,很恐怖耶! “佟怀冬”不理会他,迳自抬起双手,轻轻地抚模自己的身躯。见状,阿海的双瞳霎时睁得老大。 你、你、你……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我明天就告诉学妹,你对她有不良的企图! “佟怀冬”眼神锐利地瞥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啊?她本来就是我的,而且,要是你敢说出去,我就告诉她说你偷窥她洗澡。” 阿海心虚地低下头。 我……我才没有! “是吗?” 那……那是不小心的,才不像你是别有居心! “反正你只要记着,佟怀冬是属于我的,不准你有非分之想!”撂下狠话,“佟怀冬”转身走回卧室。 而阳台外—— 颜回,你这个大混蛋! 阿海老羞成怒地大吼,没想到他做了五年的鬼,居然还输给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真可恨! 早晨醒来,佟怀冬便觉得有些疲累,好像没睡饱似的,可她昨晚明明很早睡,怎会这么疲倦?哼! 阿海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颜回却没有反应。 “学长,你怎么了?”她头痛欲裂,希望他们能自爱一点,别再吵了。 学妹,小心引狼入室啊! “哪里?哪里?”佟怀冬真的傻傻地东瞧西看的。 他是在说他自己! 颜回终于发言了。 颜回,你—— “停!别吵,我的头很痛!”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了,她赶紧出声喝阻。 看在学妹不舒服的份上,我懒得跟你吵。 不一会儿,阿海已不见踪影。 “我说颜回啊!你就别跟阿海吵了,跟他比起来,你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她劝道。 你以为我是故意要和他吵? 他的声音隐含着怒气。 “不是吗?” 我不想跟你说了! 丢下这句话,颜回真的不再理她,兀自生着闷气。 “喂!喂!你们两个又怎么了嘛?” 她真搞不懂,吵的时候,两个人吵得像仇人似的,不吵时,却又统统不理她,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佟怀冬也没细想,因为今天早上有课,她得赶着出门了。 一出门,邻居家的小白狗又对着她狂吠。 “小白,我知道你在叫什么,可是,我也没办法啊!你就不能视若无睹吗?”被生灵附身又不是她的错。 轻轻一叹,她无奈地上课去了。 “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可以让他死的吗?怎么他还没死?!”男人忿忿的看着眼前猥琐的矮小男子。 “要不是那辆红色跑车,我们也不会失手。不过,你放心好了,新闻不是也说了,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吗?”矮小男子露出奸邪的笑容。 “植物人也是有可能清醒过来的,万一他醒来指证我,你们也别想置身事外!”男人愤恨地说。 “哈哈!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安心吧!”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保证,你很快就会成为封华电子的总裁了。”矮小男子胸有成竹地说。 “哼!最好是这样。” 课堂上,佟怀冬的心思全然不在讲课的教授身上。 人会吵,她可以理解,可是,鬼吵什么呢?这她就不懂了。 两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竟然还像小孩子一样爱吵架,真是白活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和她选了同样课程的余历人立刻来到她身边。 “师父,上次你为什么先走了?” 说到上欢的宿舍事件,佟怀冬就一肚子火。 “你还敢跟我提起那件事?!说来我就有气,那天你居然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掉!” “我是去追小偷啦!他竟然敢打我的地盘的主意,我当然得给他一点教训啰!”余历人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冲动,害我遇上了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是不是学长?”他一下子就猜到了。 佟怀冬点点头。 “看来宿舍真的有鬼。师父,你要不要除魔呢?”他一脸的兴奋。 “除你的大头魔.我没被抑……”吓死就不错了!佟怀冬很快地把剩下的话给吞回去。 “师父被怎么了?”余历人的双手搭上她的肩,十分紧张地问。 “我沮事,放心吧!他暂时不全主宿舍骚扰你们了。”因为阿海已经跟着她回家了。 “真的?” “嗯!你放心吧!” 余历人吁了口气,“我就知道师父最可靠。” 是啊!可靠到总有一天会被你给害死!她在心里嘀咕。 不喜欢他就别理他,反正我也看他不顺眼。 颜回突然出声,见到别的男人缠着她,他心里竟颇不是滋味。 “你说什么?”对于他的话,佟怀冬有着最自然的反应。 余历人一头雾水,“师父,我没说话啊!” 佟怀冬干笑几声.“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呃……自言自语!” “师父,你是不是在跟另一个世界的人说话?”余历人小小声地问。 佟怀冬苦笑,“差……差不多啦!” “那它跟你说了什么?” 叫你滚! 颜回不悦地道,十分不高兴他这么不识相。 “他说……该去吃饭了。”她说谎。 “那我请师父吃饭吧!就算是答谢你帮我们宿舍……‘清扫’环境。”找来找去,余历人只找到这个适当的词句。 “好啊!”有人请吃饭,她当然不会客气。 而颜回则是气得恨不得打昏她,借用她的身体,好赶跑余历人这个烦人的家伙! 下午,佟怀冬一个人在校园里乱晃。 “喂!” 冷不防地,她的肩膀让人拍了下,她反射性地回头,赫然发现竟是她的损友李映和。 她和李映和是初中同学,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李映和发现她的灵能力后,便不时地帮她打免费广告,弄得全校上至校长,下至早上送报的小妹,都晓得她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不只如此,她这个损友三天两头就帮她接“生意”,说什么要她行侠仗义、斩妖除魔。 拜托!当时她不过是个国三生而已,能做什么?而且,她的只能力又弱得可以,不出纰漏就不错了,还想要她救人?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而从那时候开始,她们就结下了斩不断的孽缘。 人家不是说大学很大?可她们却好巧不巧地念同一系,又好死不死的在同一班,连座号也该死的一前一后!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李映和显然没察觉到佟怀冬千回百转的心思,兴高采烈地问。 佟怀冬小心地盯莲她那漾着异样光彩的蝴瞳,毋需第六感,光凭她们的交情,她便知道她不辞辛苦地跑来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要去上课了。”现在她只想赶快逃跑,以免又着了李映和的道。 李映和伸出纤纤素手,优雅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上课钟又还没响起,聊一、两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她轻轻一笑,一副千金大小姐的风范。 “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佟怀冬想跑,可双腿却动不了,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太清楚李映和的个性,如果她敢跑,肯定会落得更悲惨的下场。 “是这样的,我朋友的家里出了点事情,能不能请你——” 李映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手上有份很重要的报告要完成,所以,这一……三个月内都不会有空。你也明白大学的课业有多繁重,对不对?因为……再说……你总不会希望我被当吧?”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拉拉杂杂地说了些什么,一心只想找借口摆月兑她。 李映和放开她,右手肘撑在左手上,食指轻抵着柔女敕的脸蛋,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 “哎呀!我也明白功课很重要……”她轻轻柔柔地说。 佟怀冬忙不迭地点头,“你明白就好。” “可是,刚刚我问了张教授,他说今天是交报告的最后期限,所以,你的报告——应该早就写完了吧?” 闻言,佟怀冬霎时白了一张脸。 见她没回话,李映和又问了一次,“我说怀冬,你今天不打算交报告吗?被当怎么办?” 佟怀冬仿佛感觉到平静的生活已逐渐离她远去。 佟怀冬和李映和坐在一家高级的餐厅里。 “映和,我先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别说我不近人情,再让你这样搞下去,迟早会要了我的命。”佟怀冬坚决地说。 “呵呵呵!你怎么这么说呢?难道你不认为救人是件好事?”李映和一脸笑嘻嘻的。 “我可没有你的菩萨心肠!”她觉得李映和根本是想借刀杀人。 不知何故,李映和虽然是她的好友,却总为她带来一连串的灾难,害她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所以,这辈子她才会来讨债。 “呵呵!你有这种能力应该善加利用才是,怎么可以独善其身呢?”李映和继续发表她的高论。 佟怀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这女人是不是欠扁啊? 颜回无端地冒出一句话来。这女人摆明了就是吃定佟怀冬,让他看了很不爽。 “不关你的事,你别插手。”佟怀冬警告道。 李映和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回道:“怎会不关我的事?对方好歹也是我的远房亲戚啊!” 远房亲戚?“有多远?” “嗯……”她微偏着小脸,双眉轻蹙,“她是我表弟的堂姐的姐夫的妹妹的堂哥的阿姨的小表妹,不过,她的年纪比我们大一些。” 呵呵!真是有够——远啊! 这女人是白痴啊?那样还有血亲关系吗? 颜回发出不平之鸣。 “你们的血缘可真是……淡薄啊!”佟怀冬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是个好人,我相信你会喜欢她的。你明天有空吗?愿不愿意过去一趟?” 大小姐都这么说了,她岂敢说个不字? 不想去就直说,何必逞强?而且,帮了她,你还有时间帮我吗? 颜回看不下去,忍不住又说。 “你放心,我说了就会做到。”佟怀冬连忙安抚他。 李映和面露喜色,“你这一次这么爽快,我真是高兴,我就知道你很重视我这个朋友。来!多吃点,想吃什么再点。” 佟怀冬在心中暗叹口气。一顿饭交换未知的命运,想想,她还真廉价。 与李映和分手后,佟怀冬回到了住处。 你明明不想去,为何还要勉强自己? 颜回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臭女人? “你不会懂的。” 我怎么会不懂?既然那么不甘愿,为什么还要答应?不觉得对不起自己吗? “我也不想帮你啊!可是,你却硬是缠上我,我又能怎么办?” 她的回答换来一片静默,她这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呢!对不起,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好歹也是个总裁,应该比我更明白做人的道理,有时候明明是自己不想做的事,却又碍于人情,或者现实考量,而不得不答应。” 我懂,是我的错。 “我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嘛!”她着急地解释。 我懂。 颜回还是只有这两个字。 “喂!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啦!” 我没有。 “等映和的事情处理完后,我一定专心的帮你,好不好?” 没关系,慢慢来,我不急。 他希望能多点时间待在她身边,好好地了解她。 “真的不急?” 嗯! “为什么?你不想早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她好奇地问。 我—— 颜回才想说出真心话,那个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的碍事者,偏偏选在这重要关头出现。 炳啰!你们回来啦! “阿海,你去了哪里?”佟怀冬很自然地问,因为她已经将阿海当成朋友了。 哦!困为我决定要住在你这里,所以,我今天回宿舍丢向以前的学弟们告别。 版别?佟怀冬露出惊愕的表情。 她想,明天学校恐怕又会鸡飞狗跳了。 棒天,佟怀冬来到约定的地点,等着李映和来接她。 没多久,一辆宾士车朝她缓缓驶来。 “怀冬,上车吧!” “谢谢。” 她一上车,阿海也跟着坐上前座,她摇头示意他别跟,他却不肯下车,她也只好由他去了。 “能不能趁这时间告诉我,你那位……”她不知该如何称呼李映和那一远三千里的亲戚。 “你是说我表弟的堂姐的姐夫的妹妹的堂哥的阿姨的小表妹吗?” 佟怀冬愈来愈佩服李映和的记忆力了。“是的,她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她,是她的弟弟。她弟弟先是失踪,后来被人发现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呈现重度昏迷状态。” 好熟悉的情节喔! “既然她弟弟已经回来了,那还需要我吗?”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救一个重度昏迷的伤患,这种事应该交给医生才对吧! “不是的,我怀疑她弟弟的灵魂根本就不在他身上,而是到了别的地方,所以才迟迟无法醒来。”李映和神秘地说。 李映和伸出食指摇了摇,“话不是这么说。我上次去过他们家,发现他们家真的很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坐在前座的阿海也回过头来,好奇地瞪大眼倾听。 “他们家实在大得没天理,光是房间就有三十几间,可除了失踪的弟弟,和几名仆人外,就只有她一个人住。上次我去看她弟弟,还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没坐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想起那空荡荡的大宅,李映和还心有余悸。 阿海频频点头。 听起来真的很大!怀冬,若处理不来就别勉强了,我会担心。 不知从何时起,颜回已开始喊她的名字。 我看你是担心学妹拖累你吧? 阿海故意插上一句。 你! “不要再说了!”佟怀冬喊了一声。 李映和微微一愣,“我刚好说完。” “我不是在说你,你确定该说的都说完了?”她想,她早晚会被着两个鬼给弄疯。 “嗯!”李映和点头,“剩下的你自己去看就明白了。” 佟怀冬静默不语。 见状,李映和不由得担心地问:“怀冬,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她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若是觉得不舒服,今天就先别去了,我送你去医院。”李映和仍是关心她。 “没关系。” 真的? 颜回也不放心地问。 “放心吧!” 李映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就好。” 怀冬,我真的不想你太勉强,量力而为吧! 看过她的日记,所以,他深知她的能力究竟到何种地步。 “我真的可以,你别替我担心。”佟怀冬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放心,有我陪着学妹,没事的。 阿海也拍着胸脯保证。 你待会儿就先进去,要那些长得比较恐怖的鬼先打理好自己再出来,免得吓坏怀冬。 靶觉到颜回对她的关心,她觉得很窝心。 突然,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连忙问:“对了,你还没说你那什么……” “是我的表弟的堂姐的姐夫的妹妹的堂哥的阿姨的小表妹。你想问什么?”李映和很有耐心地又说了一次。 “我想问你那位小表妹的名字。”她听得头都快晕了。 “她姓颜,单名舫。” “怎么写?”佟怀冬灵光一闪,赶紧接着问。 “颜色的颜,舟方舫。顺便告诉你好了,她弟弟的名字挺有趣的。” 佟怀冬吞吞口水,迟疑地说:“该不会是……颜回吧?” “哎呀!你也认识他啊?真巧!”李映和惊喜地说。 是我? 颜回十分吃惊。 回,你走运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巧、不巧……只是刚好听过而已。”她心虚地答道。 “也对,他是封华电子的总裁,你应该听过,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还能替你从中牵线喔!” 学妹,这真是太神奇了,不是吗? 阿海愈来愈相信,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也许是吧!佟怀冬想。 第四章 一来到颜家的大宅前,阿海就失去了踪影。 佟怀冬还来不及找他,便发觉这大宅似乎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让她感到疲惫不巳。 李映和发觉她脸色苍白,关心地问:“怀冬,你没事吧?” 怀冬,不舒服就别强忍,趁现在快走吧! “我没关系的,你没感受到吗?”她问。 李映和以为她是在问自己,答道:“我是个寻常人,当然感受不到。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我没感觉到什么,只是阿海不见了。 颜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想,这结界是针对我和鬼魂而设的,生灵和正常人是感受不到的。” “那怎么办?这表示你进不去了吗?”闻言,李映和有些失望。 佟怀冬淡淡地回道:“还好,布这个结界的术者似乎并没有恶意。”她双手打了印,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她额际开始冒汗。 “好了,我们能进去了,我也想会会那位术者。” 同行相忌,尤其是他们这一行,绝对忌讳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名术者,因为那对术者的自尊是种伤害。 “怀冬!” 怀冬! 一人一灵同时出声关心她。 她笑道:“放心,我对那位术者构不成威胁,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不恃强凌弱也是术者间的默契之一。 “大小姐,李小姐带着客人来了。” 坐在客厅里的颜舫立刻笑着起身,“我等她们好久了。” “你在等谁?”颜觉问。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见颜舫亲自去迎接,颜觉知道对方应该是她的亲人或挚友。 “不只两位客人,其中一位还带了两个朋友来,不过,一个已经被我驱离了,另一个则……”坐在一旁的云江扬戴着墨镜,神秘地笑了。“原来如此!” “怎么了?江扬,是不是那些人有问题?” “放心,没事的,那位客人可说是你们的幸运星。” 云江扬微一扬唇,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神情,让善于察言观色的颜觉也模不着头绪。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颜舫领着两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颜觉、江扬,来,我跟你们介绍这两位小客人,这位是李映和,是我的远房亲戚,另外一位是映和的同学佟怀冬。”她笑容亲切地说。 佟怀冬一看见带着墨镜的云江扬,立刻知道布下结界的正是他。 这男人有别于她以前所见过的术者,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由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来判断,他肯定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她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要是对方来意不善,她恐怕就难看了。 “你姓佟?佟日夏是你的什么人?”云江扬轻轻地开口,声音很低沉。 “她是我二姐,你认识吗?”由于她二姐深居简出,所以,鲜少有人认识她,听他这么问,她不由得戒备起来。 云江扬发觉了,似笑非笑地说:“放心,我只是问问罢了,你不用如此紧张。既然你带了‘朋友’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江扬?”颜觉有些不明白好友的做法。 “放心,她会帮你们的。” 我不喜欢他! 原本应该只有佟怀冬才听得见颜回的声音,岂料,他说完后,云江扬竟笑了。 “为什么?” 他这一反问,让两人暗自心惊。 当云江扬经过她身边时,佟怀冬再度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叫江扬的男人绝对不好对付! 看来,她最好先提醒二姐。 颜觉送云江扬下山,房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个女人,和在厨房里忙的陈妈。 “对了,我能不能看看你弟弟的房间?”佟怀冬要求。 “当然可以,只是……”颜舫柳眉微蹙,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由于房间实在太多了,我也不清楚回的房间到底在哪里,有时候他晚回来,就随便找一间客房睡了,所以……” 佟怀冬和李映和瞪大眼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能不能帮忙找一下,找一间看起来像是有人住饼的,应该就是回的房间了。”颜舫有些脸红地说。 呵呵!真是天才!佟怀冬真是无法理解这些有钱人家的生活,房子没事盖这么大,难怪会连弟弟住哪间房都不知道。 这座大宅总共六层,共有三十几个房间,要找到颜回到底住哪间房也挺费事的。 不过,幸好佟怀冬今天的运气很好,很快地便在六楼找到颜回的房间。 至于她为何能确定这就是他的房间,因为—— “你好自恋!竟然在墙上挂自己的照片!”而且还是放大、放大再放大的那种超大尺寸。 颜回没有回应,因为他正专注地打量这间房间。 房里除了那张特大尺寸的照片外,就只有一张床和电脑桌。 佟怀冬看了不禁连连摇头,开玩笑地道:“你姐姐是虐待你吗?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倒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很简单、很舒服! 听了颜回的回答,佟怀冬无所谓地耸耸肩。 “介不介意我翻动你的房间?” 不介意,反正我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你恢复记忆了吗?”她嘲讽道。 你这么说,是不是表示你怀疑我的人格? 颜回不悦地反问。 “不敢、不敢。” 佟怀冬坐在电脑桌前,将抽屉一个个打开,仔细地翻找。 瞧你翻得那么认真,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颜回怀疑地问。 “你怎么这么说,我是在帮你耶!”佟怀冬心口不一地说。其实她是想看看能不能翻到他的日记或私人物品之类的,以报他偷看她的日记的仇。 你真是不老实! 颜回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相信她绝对找不出什么的。 “听你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就好,管他老不老实。 你不用找了,依我的个性,绝不会留下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把柄,你肯定会白忙一场。 颜回此话一出,当场浇熄佟怀冬满腔的热血,不过,她陋即重振精神,继续埋头翻找。 你讨厌我吗? 他一直很在意这一点。 “不会啊!你又不是坏人。” 她的话让他愣了好一会儿,以为她能看清自己的本质,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心中那一丝丝的喜悦浇熄。 “因为我觉得你姐姐是个好人,而你是她弟弟,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你只是个性不好、脾气欠佳、态度有待改善而已。放心啦!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有点小缺失,才不会英年早逝。” 谢谢你喔! 颜回没好气地道。 “不客气。” 最后,她果然还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今天这趟算是空手而归。不过,她决定改天去医院探望不省人事的颜回。 ※※※ 封华大楼 “叩叩!”在敲门声后,秘书温柔的嗓音响起,“总经理,颜大小姐来了。” 颜觉抬头道:“请她进来。” “是。” 当颜舫踏入颜觉的办公室时,他已在门前守候。 “怎么会想到要来找我?”他怜爱地问。 “我听陈妈说‘行天宫’很灵,所以,我想去帮回求个平安符,顺道来问你需不需要?”颜舫的眼中满是关心。 他柔声道:“我不用了。记得早点回去,知道吗?” 她低低一笑,娇嗔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和回一样,老当我是长不大的孩子!” “在我心里,你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颜觉轻点了下她的俏鼻。 “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小心点。” 待颜舫离去后,颜觉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是我。跟着她,别让任何人伤害她。” 币上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视线落在前方的不远处。 一连几天到处奔波,佟怀冬终于病倒了。 “怎么办?阿海不知道会不会遇上麻烦?” 自从那天阿海被结界弹开后,也不晓得流落何方,她心里一直搁着这件事,根本无法好好地休息。 放心,阿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是不赶快养好身子,恐怕连半个鬼魂也没办法找。 “只不过是小靶冒而已,你不用太紧张。”她声音虚弱的说。 颜回简直拿她没辙。发烧快四十度还算小靶冒?!难不成真要病得下不了床才算严重? 要不要通知你姐姐? 他发现她在日记里虽然常提到她的姐姐们,可却不知道她们的联络方式。这让他不禁感到生气,难道她们都不关心这个最小的妹妹? “你别骂她们,她们很关心我的……是我主动跟她们断绝联络的……因为我们佟家人一旦满二十岁就必须自己搬出去住,不能依赖其他亲人……不过,家里每个月会固定汇一笔钱到我们的户头里。”她觉得自己的眼皮愈来愈沉重。“原本姐姐们很担心我,想偷偷地搬到附近住……但我实在不想继续麻烦她们,所以……才不让她们知道我住在哪儿。” 若是姐妹就不会计较这些! 颜回无法接受这种借口。 佟怀冬闭上眼睛,缓缓地说:“颜回,你不知道……其实身为术者,背负着很重的责任,因为人心太可怕了……一个想致人于死的人往往会招来可怕的妖魔,有时比孤魂野鬼还难缠……所以,我才不想让姐姐分心来照顾我……” 从小她便羡慕姐姐们和妖魔过招的俐落身手,她也曾夜以继日的鞭策自己,最后却进了医院,整整休养了半个月,从此,姐姐们便要她打消念头,不准她再修炼。 换作是我,我也会阻止你的,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会保护你的。 “谢了……”佟怀冬再也捱不住浓重的睡意,沉沉地进入梦乡。 怀冬,相信我,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绝对会好好地保护你,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的! 颜回喃喃地保证。 棒天一早醒来,佟怀冬觉得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大半,烧也退了。 下课后,她便直接到医院与颜舫碰头。 “医生说,回的伤只要再过几个礼拜就能痊愈,但是,他却不敢保证回何时会清醒。”颜舫神色凝重的说。 “放心,他一定会清醒的。”佟怀冬安慰她。 “我也是这么相信的。昨天我去‘行天宫’为他求了一支签,解签的师父说,回只要能平安地度过这个厄运,将来一切都会平安顺利。怀冬,你想会不会是因为我家那幢房子的缘故?如果是的话,你直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搬家的。”只要能让弟弟清醒过来,要她怎么做都没关系。 “其实,不关那幢房子的事,那幢房子的灵气虽然很重,不过,并没有任何恶灵,而且,又有术者帮你们布下结界,应该没什么问题。倒是你该注意一边的人。” “身边的人?”颜舫不懂她的意思。 佟怀冬语重心长地说:“我昨天帮颜回卜卦,发现他命中欠缺人和,所以,我想他之所以会出事,应该跟他周遭的人有关。” 颜舫低头沉思了下,随即又抬起头,“可是,回为人爽快,公司里的下属都很敬重他,就连难缠的大老们也都对他服服贴贴的。我想,应该不至于有人憎恨他才对啊!” “颜回会酒醉开车吗?”佟怀冬突然问。 颜舫笃定地说:“不会,回从不酒醉开车,即使只喝一小杯,他也宁愿搭计程车代步。” 看吧!我早告诉过你了! 颜会得意洋洋地说。 “是是是。”佟怀冬轻声地应道,没让颜舫听见。 “等等!难道你是说……”心思细腻的颜舫仔细一想,立刻明白她刚才问那句话的用意。 “或许、也许、可能,但不是绝对,我只是猜测罢了。”看来颜舫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 “但是,会是谁想害回呢?”颜舫蹙眉细想。 你快问她,我死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颜回催促道。 “颜回死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佟怀冬照着他的话问。 “当然是我啰!”颜舫毫不迟疑地说。 听她这么说,佟怀冬不觉莞尔一笑。她还真是可爱! “我是指除了你以外的人。” 这问题足足困扰颜舫一分钟之久,却仍得不到解答。 “看来你姐姐真的很善良。”佟怀冬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说道。 那是当然。 虽然对过去毫无印象,但第一眼见到颜舫,他心中便产生一股不可言喻的情感。 “对了,那天在你家见到的那个男人是谁?”佟怀冬试探性地问。 “你是说颜觉啊!他是我堂哥,人很好、很温柔,是封华电子的总经理,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他才对,因为如果是他的话,那他必须连我一起害死才行。”颜舫认真地说。 “你姐一向都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吗?”佟怀冬被她的直言直语给吓到了,轻声地问颜回。 “怀冬,你说什么?”颜舫没听清楚。 “没有啊!”她笑得好不灿烂。 若是让颜舫知道她弟弟正在她身体内“度假”,不晓得会不会当场昏倒? 谁在度假?我可是逼不得已的耶! “那正好,我们今天就解除‘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好了。”佟怀冬不客气地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正巧经过的护士小姐看见颜舫,扬声道:“颜小姐,王医生找你。” 佟怀冬连忙把握机会道:“颜姐,你去找医生吧!我自己去看颜回就可以了。” “好吧!”颜舫说完后,便尾随护士小姐离开了。 佟怀冬则独自进入特等病房。 第一次见到颜回“本人”,佟怀冬免不了要评头论足一番。 “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什么意思? 颜回可不容许别人批评自己的长相。 “没什么意思。”想到自己就快要月兑离苦海,她才不管会不会刺激到他。她打了几个手印,低喝道:“快回到你的身体!” “喀!”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颜觉走了进来。 佟怀冬一看见是他,连忙垂下手。 “怎么是你?舫呢?” 舫?有人这样称呼自己的堂妹吗?佟怀冬的心中充满疑惑,却也不方便多问。 “颜姐去找王医生了。颜先生,你是来看颜回的吗?” 颜觉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佟怀冬,冷冷地说:“他这次没死算他命大,但可不保证下次也会这么幸运!”说完,他噙着冷笑离去。 “你听到了吧?绝对是他,我百分之百肯定绝对是他害你的!”方才颜觉看着她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不过,颜回却不这么认为。 不是他,他不像是这么蠢的人。 “什么意思?” 他早知道你是来帮我的,为什么还要故意在你面前说这些话?太不合理了。 “随便你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准备好了没?”她可是老早就准备妥当,就等着他离开她的身体,还她自由。 这么想赶他离开?他可不答应!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你说什么?”佟怀冬的笑容当场僵住。 我想,如果真如你所说的,的确是颜觉想害我,那我这一回去,岂不是又给他机会来谋害我?所以,在还没查清楚究竞是谁害我之前,最好先让我维持原样。 “可是……” 你就这么讨厌我,非看着我死不可? 说理不行,他使出苦肉计。 “不是啦!只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回自己的身体?”想想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她只好妥协。 等真相大白再说。 “不行!”佟怀冬坚决反对,“最多只能再一个月,因为你的身体没办法撑那么久。” 也有不少人是昏迷一、两年后才醒过来的,不是吗? “那不一样,他们的魂魄一直待在自己的身体里,而你却是在外面‘爬爬走’,两者消耗体力的程度不同,当然不可以拿来作比较。” 好吧!一个月就一个月。 颜回只得退让一步。 接着,佟怀冬来到另一间病房,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颜回撞伤的国际知名小提琴家——靳雅若。 而佟怀冬之所以会来探望他,也是应颜回的要求。 只见斯文的靳雅若躺在病床上,脸色更显苍白。 对不起! 靶受到颜回深深的自责,佟怀冬也有些不忍。 他的灵魂在他的身体里吗? 佟怀冬握住靳雅若的手,闭上眼感应片刻后,失望地摇头。 那他的灵魂会在哪里?你能找得到吗? “我恐怕无能为力,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除非他比你幸运,能遇上一个更有灵能力的人,否则时间一久,恐怕也没救了。”佟怀冬感叹地说。 他是无辜的! “我当然知道,但事实已经造成,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查出车祸的原因。”退出病房,她试着安慰他。 我真的对他感到很抱歉。 “别难过了,振作起来吧!”安慰人是她的拿手绝活,不过,安慰生灵却还是第一次。 去公司吧! “什么?” 我知道自己绝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 “那也不会放在公司里吧?”以常理来判断,公司是公共场所,应该不会有人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公司里吧? 要是我就会。 唉!她怎么忘了颜回是个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人呢? 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你说得都对。咱们回家前先去吃饭好了,希望回家时能见到阿海平安无事地回来。”她叹口气,又说:“颜回,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对阿海好一点?他人也挺不错的,又是我的学长,如果他没自杀就好了。” 为什么? 颜回紧张地问,深怕会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因为凭他的头脑,一定能造福社会的。”她单纯地说。 闻言,他才松了口气,不过,她的迟钝却也教他莫可奈何。 看来他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第五章 佟怀冬最近都没见到邻居家的小白狗,可能是因为邻居见它常常无端地乱吠,所以将它给赶去阳台了吧! 这么久没见到它,她还有点想它呢! 你怎么老是吃炒饭,吃不腻啊? 看她吃炒饭吃了好几天,颜回终于看不下去了。 “因为我只会煮这一百零一道菜,其他的统统不会。而且,我又不是煮给你吃,你嫌什么?” 我是替你未来的丈夫感到难过。 “我未来的丈夫要是知道你这么替他担心的话,肯定会感激你的。”单纯如她,根本察觉不出他话中的意思,以为他只是在嘲讽她罢了。 你这么不懂得勤俭持家,也不会有人敢娶你。 “那最好,我也乐得一个人逍遥自在。”结婚对她来说还太遥远了。 嗯……看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就勉强娶你好了。 “哈!你要娶我?”一口炒饭刚送入口中,佟怀冬笑得差点喷出来。 怎么,不行吗? “不是不行,是绝对不行!”她还在笑。 听她这么说,颜回不禁动怒了。 我还不够资格吗? “当然不是,凭你封华电子的总裁身份,岂会不够格?只是……你已经有未婚妻了啊!”感觉到颜回的怒气上扬,她连忙补充道:“在你失踪前的一个礼拜,你们已经订婚了,你该不会忘了吧?” 什么?!他已经订婚了? “对啊!当时报纸还刊了很大的篇幅,说什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佳偶天成之类的赞美词,而且,我还认识她喔!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谁?”她一副“只要你开口问,我一定会说”的模样。 我干嘛要知—— 考虑几秒,他还是决定要知道。 你还是告诉我吧! 他要找机会宰了那个女的! “你想宰了她?她可是你的未婚妻耶!”佟怀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次,换颜回痛恨起自己为什么要和她心意相通。 我怎么可能会宰她呢?你听错了,我是想重新认识她,好好地疼她、爱她、照顾她。 “这才对嘛!那我要说了,她是——” “叮咚!叮咚!”突然,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一定是阿海回来了。”佟怀冬直觉地反应。 颜回翻翻白眼。 你倒是说说看,你见过鬼魂会按门铃的吗? 她吐吐舌头,不好意思他道:“说得也是。我先招呼客人,待会儿再告诉你,你的未婚妻是谁。” 怀冬,等等! “又有什么事?” 既然你想的我感受得到,我想的你也听得见,那干脆以后你就用“想”的来和我沟通,免得让人以为你精神分裂。 他怕待会儿客人在的时候,她和他说话会被人误认为精神不正常。 “随便啦!我要去开门了。”她随意地挥挥手,往大门跑去。 岂料,佟怀冬一开门,竟发现门外站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访客——学校的校花唐依莲。 “你好,真不好意思,冒昧前来打扰。我是唐依莲,你的住址是映和给我的。” 李映和交游广阔她晓得,但为何唐依莲会找上自己?佟怀冬十分纳闷。 “我听映和与颜姐说过你的事情,所以才想认识你。”唐依莲客气地说。“进来坐。” “谢谢。” 她是谁? 颜回好奇地问。 她就是你那可爱的未婚妻啰! 为免被人误认为精神异常,佟怀冬决定采用颜回的建议,用“想”的和他沟通。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来这里的目的。”一进门,唐依莲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一脸高傲的看着佟怀冬。 “当然,可是,我认为你们应该把希望放在医生身上,而不是放在我身上,不是吗?”佟怀冬以为她也是为了颜回昏迷不醒一事而来求助她,没想到这社会上还有这么多人相信鬼神之说。 “我当然比较相信医生!要不是颜姐很喜欢你,我也不会来找你。”唐依莲的声音顿时扬高了八度。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来警告你,别以为颜姐喜欢你,你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颜回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唐依莲抬高下巴睥睨她。 哦!原来她是来示威的,不过,显然她并没有搞清楚状况,她又没说自己对颜回有兴趣,她那么紧张干嘛? “如果你来是为了这件事,那么请你放心,在颜回还没清醒前,我是不会动他的,当然,在他清醒后更不可能。”真不晓得映和到底是怎么跟唐依莲说的,居然让人家亲自上门来兴师问罪。 听她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唐依莲的态度才稍稍收敛了些。 “那就好,我相信你应该很明自自己的身份才是。” 她一定很爱你,才会特地为了你而来。 佟怀冬没理会唐依莲说了些什么,因为她正忙着和颜回“交谈”。 颜回上下打量唐依莲一番,发现这女孩美则美矣,却无法让他动心,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会与她订婚,难道是商场上的政策联姻? 你想太多了。你们订婚时,还对媒体宣称彼此相爱,怎么你一失忆就全忘了?你们男人真不可靠! 你……一点都不嫉妒? 她真的对他连一点点的化学反应都没有?这太伤他的心了。 嫉妒?为什么要嫉妒?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 其实,颜回想说的是——如果你喜欢我就会!但他说不出口。 你们两人可说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这桩婚姻不知羡煞了多少人,我祝福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嫉妒?你想太多了,而且,就凭我们的关系,我绝对会帮你们帮到底,你放心好了。 佟怀冬保证似的甜甜一笑。 被了,你别再说了! 他受的伤已够重,不需要她再火上加油。 唐依莲见佟怀冬笑了,以为她是在对自己笑,连忙跟着微笑。“映和说你是个好人,原本我还不相信,可是,我对你这么不友善,你还笑脸迎人,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你了……怀冬,我能这样喊你吗?” 佟怀冬因为颜回突来的怒气而怔愣住了,完全听不见唐依莲说了什么,只是专心地回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怀冬?”见她神色怪异,唐依莲再度轻唤。 “呢?哦……继续、继续!”佟怀冬迅速地回过神。 “我已经说完了。今天真不好意思,打扰了,那我先走了。”说完,唐依莲便离去了。 “颜回,你生气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佟怀冬怯怯地问。 颜回没有回应。 “颜回?你怎么不说话?” 如果你不想管我就请明说,不必拐弯抹角,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可以不用管我。 “我们是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 颜回斩钉截铁地否认。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佟怀冬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 是什么? 他想当她的情人、当她的丈夫,照顾她一辈子!如果他告诉她这些,她会懂吗?只怕她仍是一笑置之,不解风情。 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未来,她很活泼、很善良、很可爱,对感情方面却一点都不敏锐,这份感情只有在他心底慢慢地滋长,而在她的心里……,却连种子也没种下。 她对他的情感不掺杂一丝爱惰,这个认知让他很挫折,也很沮丧。 究竟要到何时,她才会发现他喜欢她? 小白不再对她吠叫,阿海也失踪了,现在就连最“亲近”的颜回也鲜少理她,害佟怀冬寂寞得要命。 “颜回,为什么你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跟我说话,我很难受耶!”“自言自语”习惯后,她还真的无法适应颜回不理她。唉!万一哪天颜回真的离开了,她恐怕还会掉几滴眼泪呢! 李映和端着餐盘在佟怀冬对面的位子坐下,“怀冬,你怎么老是喜欢自言自语的?这习惯再不改,会让人起疑心的。” “唉!你不会懂的。”倘若告诉李映和,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生灵,她这个损友绝对会将她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 “有困难就跟我说,我会帮你。” “你若是想帮我,也不会对唐依莲乱说话了。”佟怀冬啜了口饮料,没好气地说。 “你是说那个啊!我想她是误会了,我只不过是对她说‘怀冬对颜回很重要’罢了,事实上,你对颜回能否清醒的确很重要啊!”李映和永远有理。 懒得与她哈拉,佟怀冬索性低头不语。 此刻,她比较在乎的是颜回为何不理她了。 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颜回,你真的不跟我说话? 她试着做最后的尝试,却仍得不到回应。 “对了,差点忘了这次来找你的目的。颜姐要我跟你说,如果你这两天有空,可以到封华电子一趟,她已经跟公司里的人说过了,你随时都可以去。” “哦!我知道了。” 唉!自从遇上颜回后,她好像老是在叹气,真希望别成了一种习惯才好。 在艳阳的照射下,封华大搂看起来更显气派,佟怀冬站在大门前,明显地感受到那磅礴的气势。 “你的公司看起来真壮观!”就算颜回不理她,她还是习惯和他交谈。一进大厅,柜台小姐一听她是颜舫的客人,便客气地请她搭乘总裁专用的电梯直达顶楼。 来到顶楼,电梯门一开启,就见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站在一旁等待。 “佟小姐吗?”男人直视着佟怀冬,“我是总裁的特助,敝姓方,由于代理总裁不在,所以,由我来招待你。” 虽然颜回一直不肯和佟怀冬说话,不过,他一直在注意这位方特助,他隐隐感觉到一股敌意。 “谢谢,麻烦你带我去总裁的办公室。” 方新阳浅浅一笑,“别客气。对了,我还没时间去医院看总裁,请问……总裁还好吧?” “还好。”佟怀冬仅以两个字带过。 “是吗?真希望总裁能快点好起来,继续带领封华电子。” “是啊!”不擅应对的佟怀冬仍淡淡回答。 方新阳带她来到,总裁的办公室门前。 “到了,这里就是总裁的办公室。佟小姐请慢慢看,有什么事再到楼下找我。”说完,方新阳便欠身离去。 颜回直觉地便不喜欢他,没人能让他第一眼就倍感威胁,而方特助却让他打从心感到不舒服。 进入颜回的办公室,佟怀冬打量了一会儿,发现里头除了办公桌外,还有小酒柜、书柜,她不浪费时间,开始东翻西找。 两个小时后,她什么都没发现,正当她想放弃时,却又瞧见书柜旁有道门,她打开来一瞧,原来是个人休息室。 她在里面又埋头苦找了三、四个钟头,只见天色由亮转暗,太阳都快下山了,她还是一无所获。 累得七荤八素的佟怀冬仰躺在汐发上,一动也不动。 “颜回,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我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吧!” 要是我的话……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没有个人色彩的地方。 颜回终于肯开金口了。 “最没有个人色彩的地方……这里是你的休息室、书柜、酒柜、办公桌,这里的哪样东西不是你的?” 沙发。 “对了,那是给客人坐的!”佟怀冬从沙发上跳起来。 但是,她翻遍每个抄发椅垫,却没见到下面藏了任何东西。 她泄气地说:“都没有啊!” 沙发椅下你还没找。 望着眼前那看起来还颇重的真皮沙发,佟怀冬边摇头边挽起袖子,“看来没为你鞠躬尽瘁,你是不会放过我的……一、二、三!” 她掀起了第一组单人沙发,没有;第二组双人沙发,也没有。 当她掀开最重的三人沙发时,终于眉开眼笑,“呵呵呵!辛苦总算是有代价的。” “啪啪啪!” 突然,门口传来的鼓掌声吸引了佟怀冬的注意力。 “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意志力。”颜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天!她竟然都没发现!惨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方特助也在楼下,她惨了! “就在你开始掀沙发椅时,我就进来了。你倒是挺了解那小子的性格,若换作是我,绝对想不到。”说完,颜觉笔直地走到沙发前,弯腰去拿那黏在沙发椅下的文件。 “你……”佟怀冬想阻止他,却因为体力透支而爬不起来,“有我在,你别想伤害颜回,我会保护他的!” “啪啪啪!”颜觉再度鼓掌。“你真可爱!”他蹲,与她面对面,“若我在这里杀死你,你想,有没有人会认为是我干的?” “我拼死也会保护颜回的!”佟怀冬抬起下巴。 “真教人感动。你就这么喜欢他吗?”颜回的嘴角扬起。 “他是……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哼!”他冷哼。“就凭我跟那小子的关系,你想,他们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你真的想杀颜回?”她紧张地看着他。 “哈哈哈!”颜觉忽然狂笑不已。“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单纯善良了。不过,我想,颜回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他别具深意地说。 咦?佟怀冬一脸的惊讶,就连颜回也十分诧异。 “是不是啊?堂弟。”颜觉一改先前的威胁神情,露出友善的眼神。 佟怀冬眨眨眼,不敢置信地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记得上次我那个带墨镜的朋友吧?是他跟我说,我堂弟附在你的身体里。”颜觉边说,边将沙发—一搬回原位。“你当真以为我想害他啊?害他对我又没好处。” “可是……这样你就能得到封华电子,不是吗?”她迟疑地问。 “我要封华电子做什么?封华电子对我来说又没用处。”他想要的只有一个人。 “那到底……” “你跟颜回先回去吧!剩下的由我来处理就可以了。还有,请你快点让颜回醒来。封华电子还需要他坐镇。” 颜觉说颜回喜欢她? 真的假的?她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真的喜欢你。 颜回冷不防地出声。 佟怀冬大大地吓了一跳,“可是,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怎么还能喜欢我?”她绝不当第三者,就算再喜欢也不行。 你相信我,我对唐依莲根本没有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如果我能恢复记忆就好了。 “可是,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那不是喜欢!那天她来找你时,我便发觉她对我也没有感情,我可以肯定,我和她之所以会订婚,一定另有原因!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并不一定是她的想法啊!”佟怀冬客观的分析。 听她这么说,颜回已然心灰意冷,不想再多说了。 明天我们就到医院,我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佟怀冬不解地问。 你不会明白的。 是了,她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她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深夜。 颜回再度借用佟怀冬的身体,来到阳台上。 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孤独地高挂着,就如同他寂寥的心一般。 他会受怀冬吸引,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当他发觉时,目光早已离不开她。 他本想采取霸道的手段,可他知道这么做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他,所以,他决定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先解决唐依莲的事再说。 夜晚的空气很凉,为了怕佟怀冬着凉,没多久他便转身要回卧室,就在那一刹那,落地玻璃窗上映照出佟怀冬清秀的面容。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玻璃窗,细细地描绘她的容貌。 这些日子以来,他碰不到她,只能偶尔透过镜子看见她,让他倍尝相思之苦。 微微倾身,颜回缓缓地将唇印上玻璃窗上的娇艳唇瓣…… ※※※ 为了怕出差错,一大清早,佟怀冬就特地带着颜回去找她的四姐佟凉秋。家族里唯一没有加入斩妖除魔的行列的只有她和四姐,不过,她相信四姐一定有办法让颜回的魂魄完好如初地回到他体内。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颜回没说话,只是在心中轻叹,他要的不是她的帮助,而是她的心啊! “是谁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梦?!”佟凉秋睡眼惺忪地穿着睡衣就跑来开门,一见到许久不见的小妹,她立刻展露笑颜,“怀冬?怎么想到要来找我?是不是发生——”待她眯眼看个仔细后,才又说:“是为了他啊?” “我就知道四姐一定看得见颜回。四姐,他需要你的帮助。”看到许久不见的四姐,佟怀冬也很高兴。 “先进来再说吧!” 听完妹妹说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佟凉秋也换下睡衣,还泡了一杯热牛女乃。 “失去记忆的事情简单,只是……”在交代完妹妹一些该注意的事后,她又说:“你不介意我跟颜回单独谈谈吧?”颜回刚进门时的怅然表清,令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当然不介意。”佟怀冬说完便闭上眼。 佟凉秋在她的眉心前比画了下,才开口道:“放心,她现在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你想跟我说什么?”颜回借着佟怀冬的口问。 “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意思?” “嗯!”颜回毫不隐瞒地回答。 佟凉秋先是一叹,又摇摇头,“你想追上她,恐怕得费一番工夫,因为怀冬对感情这档事向来就少根筋。以前曾有个学长跟她告白,她居然回答人家:‘我也喜欢你,我会一直当你是学长的。’害得人家的一颗纯清少年心就此破碎。” 颜回淡笑。“很像她的性格。” “所以,你得慢慢熬,希望一年后你能牵到她的手,两年后一起逛大街,一步步地把她娶回家。”佟凉秋知道他肯定会好好地照顾她那个生性迷糊的妹妹,所以,将怀冬交给他,她很放心。 “放心,我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就把她娶到手。”颜回信心满满地说。 “呵呵!那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任务,你好自为之了。” 若颜回真能把怀冬娶回家,那她们这些姐姐们的心愿也就了了。 照着四姐的方法,佟怀冬一步步地执行,现在就只等颜回醒过来。病房里除了她之外,颜舫、颜觉和唐依莲都聚精会神地盯着躺在床上的颜回。 看见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佟怀冬感动莫名。 她终于自由了! 颜回试着慢慢地坐起身,当他展露出第一个微笑时,颜舫激动地靠在颜觉的怀里痛哭。 “太好了,回终于醒了!” “回!”唐依莲怯怯地喊了声,快步朝他走去。 他伸出双手,与她相拥。 “你终于没事了,我真的好高兴。” 颜回模着她的头,声音沙哑地说:“傻瓜,我当然没事。” 这是佟怀冬第一次真正听见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仿佛有着似水柔情般,和他附在她身上时的霸道语气可说是判若两人。她想,这应该都是因为唐依莲的关系吧! 见他们两人忘我的抱在一起,她心中竟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苦苦、酸酸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看她一眼,和其他人谈笑自若。 唉!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凭他的身份,又怎会在意多了她这么一个朋友呢?如今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她也该识相地离开了。 在步出病房前,她轻轻回首,从心底涌上的莫名痛楚令她红了眼眶,她带上门,从这一刻开始,他俩恐怕再无任何牵扯。 在病房外,佟怀冬抬手一抹,抹去眼中还来不及落下的泪水,她不明白自己为何有种想哭的冲动,心想,或许是因为太感动的缘故吧! “佟小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庆祝吗?” 追出来的人正是曾被她误认为是坏人的颜觉,瞧他此刻欣喜的眼神,佟怀冬对他还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不了,我还得回去找朋友,麻烦你帮我跟颜回说,祝他有个……幸福美满的婚姻。” 他曾说过喜欢她,也许只是开她玩笑的吧! 现在既然颜回的事解决了,她也该赶紧去找阿海了。 第六章 “阿海,你到底在哪里?” 找了好几天,佟怀冬的灵能力都快耗尽了,却仍找不到阿海的踪影,她愈来愈不抱希望了。 “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去投胎了?如果是,你也该留下只字片语吧?” 她的声音回荡在半空中,但是,回答她的依旧只有微微拂过的凉风。 这下可好,颜回与阿海都走了,小白应该不会再对她存有敌意,或许她能劝隔壁的李太太将小白放回前院,别再将它关在不见天日的后阳台,这样至少她出门时也有个打招呼的伴。 站久了,脚也酸了,佟怀冬自然地将手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抬头望向远方。 “唉!为什么大家都走了呢?” 她的思绪转了转,又回到颜回身上,不过,现在她心里已不再那么难受,只是,仍不免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这几天她再三思量,最后终于为自己的反应做出合理的解释——她会这么难过,一定是困为她已习惯颜回的陪伴,才会这么舍不得他。 她想,再过不久,应该就会传出他结婚的喜汛,不知他会不会看在她曾是他的“房东”的份上,邀她参加婚礼? “唉——唉——唉——”又是一连三叹。 日子就在佟怀冬精神不济下又过了数天,直到她见到报纸的一则新闻后,才终于回神—— 封华电子总裁颜回和唐氏集团的千金唐依莲,两人携手参加昨晚的慈善晚会,却在晚会结束前召开小型记者会,宣布他们将取消婚约,但两方的合作计划将不受影响…… 啥?怎……怎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天上无双、地上少有的一对佳偶吗?怎会突然分手呢? 除非……颜回醒来后有了什么后遗症? 当天晚上,颜舫和颜觉便亲自登门拜访佟怀冬。 在颜舫说明此行的目的后,佟怀冬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颜回真的有后遗症! “怎么可能?”她明明都照着四姐的指示去做,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啊!“他有什么后遗症?” “这……”颜舫支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颜觉镇定地替她说明,“其实,回也没有说得很清楚,他只说晚上很难入睡,好像有什么不千净的东西跟着他。我们也是看他整天自言自语的,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才想来请你帮忙。” 找她帮忙?“我想,你们不如去找我四姐,她的能力比我强很多,我想她应该帮得上忙。”不是她不肯,而是她怕自己一见到颜回,心里又会冒出奇怪的感觉。 “可是,颜回指定要你帮他,他希望你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颜舫小声地说,还不时偷瞄颜觉。 “所以,佟小姐,我们希望你能再帮回一次。”颜觉做出总结。 她能拒绝吗?看他们两人眼中投射出的期盼光芒,她根本就开不了口拒绝,不过,他们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见她点头,颜舫立刻握住她的手。 “怀冬,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别这么说。那他希望我怎么帮他呢?”这点得先搞清楚,她才晓得该带什么道具过去。 这次,颜觉抢先道:“他说,只要你陪在他身边就好。” “我?恐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颜觉又接着道:“回认为佟小姐本身就具有灵能力,所以,应该比任何东西都来得有效。” “那我干脆帮他除灵好了。”只希望“那个”别太大才好,否则,只怕她会死得很难看。 “其实,在来找你之前,我们曾找过一个灵能力很高的术者,可是,他说回这是心结,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我相信佟小姐应该不会拒绝我们这个小小的请求吧?” 不是她不肯帮,而是以她的能力,就算想帮也无能为力啊! “拜托,怀冬,我只有回这么一个弟弟啊!”颜舫的泪水在眼眶里滚动。 “好吧!”佟怀冬见了十分不忍,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反正万一到时失败了,她还可以去向姐姐们求救。 “太好了!” “那我们就先谢谢佟小姐了。” “不用客气。那我得陪他几天?” 两人相视一会儿,颜觉才说道:“我们希望你能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真正恢复。” 这……万一他一辈子都好不了,那她岂不得赔上一生? “总有个期限吧?”她试图讨价还价。 “怀冬……”颜舫无限哀伤地喊道。 “好吧!我答应。”面对她炫然欲泣的小脸,佟怀冬完完全全地投降了。 “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颜舫感激地望着她。 “我今天就要跟你们回去吗?” “是的,只过你放心,就算你住在颜家,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当是你暂时换个房子住。”颜觉的声音虽轻柔,却让人无从反抗。 佟怀冬的双肩倏地垮下,“那我先进去整理行李。” “佟小姐,你只要带上课用的东西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会帮你准备妥当的。” 佟怀冬想想也好,反正这应该只是暂时的,她就将就一下吧! “你们等我一下,我进去拿。” 确定佟怀冬进房后,颜舫扯扯颜觉的衣服。 “觉,我总觉得这样骗她有些不好意思,万一她知道了……”她很喜欢怀冬,不希望因此而破坏她对自己的印象。 颜觉亲吻了下她光滑的前额,“放心,那些是回的责任,不关我们的事。” 搂着她的滋味真好,要不是为了那个协定,他才懒得管那小子的终身幸福。 后来,佟怀冬才想起颜家的大宅设有结界,一般鬼魂根本就无法靠近,更别说是缠着颜回,不过,这已经是报久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佟怀冬拎着一袋行李,就这么傻傻地站在走廊上,因为颜舫要她自己随便挑一间客房住,而眼前这么多选择,一时间竟教她不知从何选起。 从一楼逛到二楼、三楼,再从四楼逛到五楼、六楼,她终于搞清楚颜舫住在三楼、颜觉住在二搂,陈妈则住在一楼。 而既然她是来帮颜回的,当然得住在他的房间附近,所以,她选择住进他隔壁的客房。 将东西放好后,她便下楼去找颜舫。 “希望你会住得习惯。”颜舫歉然地表示。 “你放心,我住哪儿都很习惯。” “那就好……”颜舫挽着佟怀冬的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难得弟弟会请她帮忙,因此,她对怀冬十分好奇。 “没关系,你问吧!”佟怀冬大方地说。 “嗯……你对回有没有一点喜欢呢?” 喜欢颜回?怎么最近大家对她的感情问题都特别感兴趣? “颜姐,那个……我想颜回是不会喜欢我的。”要不然那天他醒来时,也不会对她视而不见。“你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他和未婚妻的感情。” “他若不喜欢你,也不会——”颜舫差点将实情月兑口而出,不过,她适时地打住。“你真的这么认为?”看来,怀冬的神经还真不是普通的大条。 “对啊!” 颜舫不自然地扯扯嘴角,“也许吧!” 单纯如佟怀冬,当然想不到自己已经被这家人给设计了。 晚饭时,颜家用餐的气氛跟一般家庭没什么两样,端出来的菜色也是陈妈的拿手菜,让佟怀冬不禁放下心来。因为她根本不懂所谓的餐桌礼仪,要是桌上摆上几副刀叉,她恐怕还不知道要怎么吃呢! 不过,见到颜觉和颜舫有说有笑,互相喂食的亲热模样,佟怀冬心中的疑惑不禁慢慢扩大。 她实在不明白,他们这对堂兄妹怎会这么亲密,法律不是规定堂兄妹不能结婚的吗? 虽然颜觉对颜舫很好,可依旧改变不了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事实啊! 察觉到她的盯视,颜觉转头对上她的眼,让她大大地吓了一跳。 “吓那么一大跳,是不是心虚了?”颜觉好笑地问,她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还会不清楚吗? “哪……哪有!我是在想,颜回怎么还没回家?”她连忙否认。 “回今天到医院作全身健康检查,晚一点才会回来。”颜舫轻声道。 “他不是还没完全复元吗?你们怎么没陪他一起去?”她觉得奇怪。 颜舫和颜觉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呃……有司机陪他,我想应该不会有事。”顿了好一会儿,颜觉才勉强说道。 “哦!”佟怀冬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到用完饭后,颜回还是没回来,佟怀冬索性坐在客厅里等他,等着等着,她竟开始打起瞌睡来,没多久就不支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将近十点,颜回才回到家,一踏进大厅,他的视线便让躺在沙发上的娇小身影给吸引住。 他俏俏地走近,望着佟怀冬浅笑。就因为知道她今天会搬进来,他才想把事情先处理完,再好好地陪她,没想到会拖到这么晚。 他轻轻地抱起她,打算抱她回房去睡,却又不知她住在哪间房,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决定带她回自己的房间。 反正不过是睡觉的地方罢了,又何必那么计较呢? 眨!眨!眨! 连眨三次眼睛,佟怀冬终于确定躺在她身旁的不是假人,而她也不是在作梦,她的的确确和颜回同床共枕! 怎么办?她该不该尖叫? 正当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尖叫以示清白前,躺在她身旁的颜回已经转醒,自然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早。” “早。”她直觉地回应。 “昨晚睡得好不好?”颜回体贴地问。颜觉建议他收敛霸道的个性,免得吓跑她,而他决定试试看。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既然已经来不及尖叫了,干脆直接发问比较快。 “看清楚一点。”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重新盯住颜回的脸,“我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两人还躺在床上,姿势也挺暧昧的,不过,颜回并不介意。 “那是因为你昨天一见到我回来,就开心的跟着我上楼,我问你住哪间,你不肯说;要你去睡客房,你也不理,所以,我只好让你睡我的房间啰!”颜回昧着良心说谎,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佟怀冬双眉紧揪,“不会吧?”她哪是这种人啊! “你难道不晓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吗?”他反问。 “是吗?” 颜回但笑不语,迳自翻身下床。 眼角余光不小心瞥见那近在咫尺的黑色小内裤,而穿着它的主人还不时地到处乱晃,佟怀冬的双颊一红,顺手抓起一只枕头便朝他扔去。 “砰!”正中红心。 “你做什么?”颜回转身,沉声问道。 佟怀冬忙不迭地背过身,“谁教你这么随便,只穿一件内裤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这样就叫随便,你八成没见过我更随便的样子。”他邪邪地笑道。 颜回的个性向来直来直往,被她这么一激,早把颜觉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什么绅士风度、体贴温柔,早被他扔到九霄云外了。 “你别乱来啊!”佟怀冬察觉到他不怀好意,赶紧脚底抹油,准备落跑。 只可惜,颜回早看穿她点了火就想跑的企图,大步一跨,长臂一伸,-把捞起她的身子便丢上床,自己也跟着上床压住她。 “颜姐他们都在搂下,你别想乱来!”不晓得她喊救命有没有人听得见? “这房子的隔音设备很好,劝你别试了。”他当然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 “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是乖乖地道歉好了。 “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他缓缓地低下头。 望着他愈来愈靠近的俊脸,佟怀冬不由得心跳加速。 八卦杂志上经常报导他的魅力无穷,之前他附身在她身上,她还没什么感觉,如今近距离的看他,她终于体会到他“本人”的魅力有多么惊人。 “那你想做什么?”她开始考虑再朝他丢一个枕头,不过,呃……恐怕会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想……”他早就想试试真正吻她是什么滋嘛了。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他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 什么叫“久旱逢甘霖”,颜回终于真正地体会到个中滋味。 她粉女敕的小嘴惹得他更加放肆,吻得无法自拔,理智尽失…… 而从没被吻过的佟怀冬,自然不知该如何抵抗,也完全抵抗不了,她这只小绵羊怎斗得过他这个情场老手呢? 她只能红着脸,连呼吸也不敢,就这么傻傻地任由他占她便宜。 “你真香……我的宝贝……” 眼见一场热情缠绵的床戏即将展开,一个杀风景的咳嗽声却突然响起—— “咳咳!”颜觉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嘴边挂着笑意,就这么大剌剌地靠在门板上欣赏眼前火辣的画面。“我是很想装作没看见,不过……我想公主似乎需要我的拯救。” 早上颜舫在佟怀冬的房里找不到人,本想一间一间的找,幸好他阻止了她,否则岂不白忙一场?还好他的直觉挺灵的,才找第一间就发现他想找的人。 好事被人破坏,颜回一早的好情全没了。 “你的公主不在这里!”他语气不善地说,并动作迅速地以自己的身体护住怀中的佳人,才没让她泄了春光。 颜觉抿唇一笑,“佟小姐,已经八点了,你该准备去上课了。”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回一眼,才转身下楼。 “八点了?!糟糕,我又要迟到了!”佟怀冬大叫,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会送你去。”颜回懒懒地说。 冲出房门前,佟怀冬突然回头问:“你昨晚还有作噩梦吗?” 听见她这么关心自己,颜回不禁眉开眼笑,“没有,幸好有你陪我。”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你知不知道他已经醒了,而且还回到封华电子主事?!”男人气急败坏地质问话筒另一端的人。 “放心,收了你的钱,我就一定会帮你把事情办妥。这次算他好运,下次绝不会再失手了!” “再失手,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结束了!”语毕,男人挂断电话。 封华电子能有如今的局面,可说是他辛苦打拼的成果,他怎能轻易地拱手让人? 他绝不甘心,也不会善罢干休! “颜回,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地方!” 封华大楼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原本我打算息事宁人,但是,既然他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望着桌上的一叠资料,颜回神情严肃地说。 “那就好。” 颜回与颜觉交换一个眼神后,便按下通话键,请方新阳进来。 “总裁。” “帮我约新博电子的陈尚隆来公司一趟。” “是。”方新阳接到命令后便退了出去。 “你可真大胆。”颜觉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是吗?”颜回反问。“反正封华电子就算不收购太威电子也无所谓,那又何必搞得两败俱伤?而且,新博电子也有不少的人才,和他们合作也不错。” 颜觉似笑非笑地说:“你真可怕。” 颜回挑了眉,“不及你的一半。” “你过奖了。” “是吗?说真的,你为何这么想离开封华电子?”颜回的脸色一正。 “我本来就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来封华电子帮忙,现在封华电子已步上轨道,自然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 “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既然你现在还是封华电子的人,待会儿的会议就就麻烦你了。”颜回穿上西装外套,准备开溜。 快三点了,他要去接怀冬下课,来个快乐两人行。 三点整,颜回准时出现在佟怀冬的学校门口。他早已透过姐姐弄到了她的课程表,现在,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的行踪。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出校门,佟怀冬便眼尖地发现颜家的车。 坐在车上的颜回本想装病,可一见到跟在她身边的余历人,他当场变了脸色,“现在都已经下课了,他为什么还跟着你?!” “我跟历人要一起去图书馆写报告,他不跟着我跟谁?” 余历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为免被波及,他决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想……报告的资料已经找得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可以开始分头写了。” 颜回听了,立刻高兴地说:“怀冬,上车吧!” “可是——” “哦!我的头好痛。”颜回忽然哀叫一声。 她着急地问:“你没事吧?” 说实在的,她感觉不出颜回的身边有“那个”的存在,难不成是它太强,所以她才看不见? “你诀上车陪我,一整个上午我的头都好痛。”他知道她一向心软,这招苦肉计一定有用。 “师父,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我看你就陪他好了。”事实上,余历人怀疑他那痛苦的模样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因为他嘴角那抹奸诈的笑容实在是太明显了。不过,算了,不关他的事。 “那明天我们再一起讨论吧!” 佟怀冬一上车,颜回立刻叫司机开车,然后毫不避嫌地偎进她怀里,“你不在我身边,我老觉得浑身不自在。” “颜回,你老实说,你真的有被‘那个’缠上吗?”说不定那只是他的心理作用罢了。 颜回半点迟疑也没有,故作可伶地说:“当然有,不过,我不清楚‘她’是怎么缠上我的,等我发觉时,‘她’已经在我身边了。” 他并没有说谎,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佟怀冬的身影究竟是何时开始缠绕在他心中,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小陈,麻烦在这里停一下。”他突然叫司机停车,“怀冬,能不能请你帮我买点吃的?” 佟怀冬颔首,下了车。 “小陈。” 小陈是陈妈的丈夫,年纪约莫五十,行事稳重,却有个怪癖,一定要人家叫他“小陈”,否则他便相应不理。 “是,少爷。” 颜回拿出两张千元大钞塞进他的手里。 “少爷……” 一抹算计的笑容浮现在颜回的脸上,“你自己先搭计程车回去吧!” “是!”无辜的小陈就这么乖乖地下车,搭计程车回家。 “司机呢?”拎着一袋食物回来的佟怀冬见颜回坐在驾驶座上,也自然地跟着坐到前座。 “刚刚陈妈打手机来说有急事要他赶回去。”他面不改色地说。 “那你怎么不让他开车回去?” “他心急如焚,万一开车不小心出事怎么办?”瞧他多体贴,真该颁给他一个好人好事的奖。 “你能开车吗?”把生命交付在一个被鬼缠身的人手中,她有点不放心。 “没问题,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就没事了。” 佟怀冬偷偷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窗外。 想起今天早上他们差点就……老实说,还挺甜蜜的,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名正言顺。 虽然她喜欢颜回亲她、搂她时的感觉,而他也说过他喜欢她,可是,他已经有未婚奏了,她才不想当第三者呢! 佟怀冬忍不住又偷瞄他一眼。 大概是小说、漫画看太多了,这样近距离的看他,竟让她莫名地感到心慌,只可惜,颜回已经有属于他的女主角了。 “干嘛一直看我?”瞄见她一直在偷看他,他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没……没有啊!”佟怀冬赶紧否认。 他们……还是当朋友好了。 第七章 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那萦绕在耳边的一波波海潮声。 虽然夏天快到了,但还是有点冷,再加上今天不是假日,沙滩上连只小猫都没有。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佟怀冬以为他们会直接回颜家。 “我一直很想来这里。” 做什么?赏鲸、钓鱼、听海潮,还是吹冷风? “哈瞅!”佟怀冬吸吸鼻子,四月的海风仍有些凉。 颜回立刻月兑下外套为她披上,“小心着凉。” 若不是他带她来这里,她想着凉也难。但是,想归想,她可不敢说,这里半个人都役有,到时万一他又“兽性大发”,可没人来救她。 白浪打上沙滩,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两人并肩而坐,这招是颜回以前当生灵时跟怀冬看连续剧学来的。 “我很喜欢听海潮声。”这点他没骗人。“以前只要工作压力大,我都会来这里,就这么看着海浪,心清好像也得到了舒解。你能明白吗?” “我懂。”她懂才怪!吹完海风,她回去肯定得重感冒,不过他是病人,她觉得有责任顺从他的意思。 “其实,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对你很有感觉,你的个子小小的,浑身却充满活力,我想,若是能跟你携手走完一生,将会是一件幸福的事。怀冬,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对我有同样的感觉吗?”很好,到目前为止,他的表现都还算温柔,算是一大进步 饼了良久,他没得到任何回应,还以为她是害羞,又问了一次,可回答他的仍然只有海潮声。他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去,却发现她早就睡着了。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头一回想浪漫一下,而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居然睡着了?! 真的是……该死的可恶! 颜回几乎要放弃了,可是,想起佟凉秋的话,他决定再接再厉,国父都十一次革命才成功,他决不能轻言放弃。 他小心翼翼地将佟怀冬抱回车上,让她在车上继续睡。 一直到黄昏时,她才醒来。 “嗯……好好睡喔!”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颜回瞥了她一眼,心想,的确应该很好睡,因为这椅背可是真皮的,不舒服才怪! “睡饱了吗?”他勉强挤出堪称温和体贴的表情问。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她扔到床上,将她扒个精光,然后占有她。 “嗯!咦?我们在哪里?”隐约仍可听见海潮声,难道……“我们还在海边?” “现在几点了?”颜回没头没脑地问。 “六点零五分。” 嗯……他原先计划三点半抵达海边,在两人互诉衷情后,大约四点二十分前往事先订好的饭店去用餐,当然,他还不忘安排一大束玫瑰花和钢琴伴奏来讨她欢心。 等吃完饭后,他再佯装体力不支,就近到饭店的房间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啰!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这一睡,连晚餐都省了。 到底现在他该继续保持温柔,或是干脆…… “饿不饿?”一瞧见她纯真又信任的眼神,他什么龌龊的想法都一扫而空。 “还好。” “我先带你去吃饭。”他勉强一笑。 佟怀冬虽然满怀疑惑,却也不敢说不。 只是,她实在很想问他,他不是很不舒服吗? 烧到快见底座的蜡烛,加上已快枯萎的玫瑰花束,和等得快要睡着的钢琴师,颜回虽不甚满意,也只能勉强接受。 可佟怀冬却仿佛全没看见,光顾着埋头苦吃,害钢琴师按捺不住笑意,险险弹错音,也害颜回一颗纯情的心化成灰烬。 他实在不懂,她怎么会那么迟钝?他都已经这么尽力表现了,她却依旧不为所动;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你不饿吗?”她的视线终于离开盘子,抬起头来看他。 “不饿。”他铁青着一张脸,沉声回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 “是啊!我真的很不舒服,你能不能陪我到楼上休息一下?”他赶紧把握机会说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佟怀冬既舍不得放下美食,却又不放心颜回,迟疑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做出决定。 “好吧!我陪你去。” 美食,拜拜了!她哀怨地苦着一张脸。 一来到饭店楼上特高级的房间,佟怀冬不禁瞪大双眼,“才休息一会儿,有必要住这么高级的安间吗?” 当然有。颜回默默地在心里回答。 “帮我倒杯水。” 他一开口,一杯温水马上送到他嘴边。 “慢慢喝。”佟怀冬小心地喂他喝。 “你对我真好。”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她甜甜地笑着。 无力和挫败感一下子充满颜回的心。唉!他太小看她的粗神经了,她姐姐说得果然没错,要她爱上他,恐怕还有得熬。 “怀冬,你对我真的只有朋友之情?” “要不然呢?”她反问。 “可是,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吗?”他无力地问。 她好意提醒他,“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了解我和唐依莲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她不爱管人家的闲事,可又非常好奇,所以,她还是问:“你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我和依莲是青梅竹马,从小我们的父母就想撮合我们,我是无所谓,但依莲在高中时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却又碍于她父母很注重门第观念,一直不敢告诉他们,所以,对方打算等事业有成时再谈婚事,而如今他好不容易闯出一番事业,我当然得解除婚约,好成全他们。 “依莲对我来说就像个妹妹,当初我之所以不反对娶她,也是因为她很了解我,不会干涉我。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对她真的一点爱情也没有。” 颜回捺着性子解释,心想,她肯定会十分感动他的牺牲,谁知头一转,竟发现她竟然站着睡着了。 他真的是受、够、了! “佟、怀、冬!”他摇晃着她的身子。 “怎么了?”份怀冬蓦地惊醒,“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他匆匆地丢下一句话,便拎着西装外套火速地离去。 “砰!” 门开了又关上。 五分钟后,还在发愣的佟怀冬才意识到自己被丢下了。 怎么回事? 她又做错了什么? 突然,门又打了开来,颜回怒气冲冲的回来,丢下一张千元钞后,再度转身离开。 “自己坐计程车回家,十点准时到家,别给我乱跑!” “哈哈哈!” 客厅里忽然爆出一阵狂笑,只见向来没有情绪起伏的颜觉竟笑得前俯后仰的。 颜回单手撑着下巴,白了他一眼,“很好笑吗?” 颜觉笑到连报纸落在地上都忘了捡:“就因为她少根筋,你就把人家丢在饭店里,还丢给她一千元,要她自己坐计程车回来,这还不够好笑吗?” “我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瞧他如此开心,颜回真后悔把事情告诉他。 “她真的是个宝,你千万别放弃,我相信她绝对会是你后半生的开心果。”颜觉调侃地道。 “谢谢你的建议。”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认为她喜欢你,只是太单纯,对于你的暗示还没弄懂罢了,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明白的。” “我是‘明示’她,明示到没眼睛、没大脑的人也能理解!”颜回还在生闷气。 颜觉一脸诧异,随即又笑开了,“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我明天要陪舫去‘行天宫’还愿,得先去睡了。” 待颜觉离开,客厅里只剩下颜回一人,他今天忙了一天,累得半死,却又不放心上楼去睡,只因还有一个人没回来。 当然,那个人正是被他丢在饭店房间的佟怀冬! 不晓得颜家还有人在等她,佟怀冬一脸呆愣地坐在她四姐家的客厅里。 瞧她零食一包接着一包地吃,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佟凉秋终于看不下去,抢走她手中的虾味先。 “好了、好了,别再吃了,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喝了口茶润润喉,佟怀冬才说:“有人说……喜欢我。” “你是说颜回啊?”虾味先换到她手中,一口一口地吃进嘴里。 佟怀冬的大眼圆睁,哑然无语。 “问我为什么知道,是不是?那是因为你迟钝过头了。”她迟钝? “颜回对你的感觉全都明白地写在脸上,任谁都看得出来。”虾味先没了,佟凉秋伸手模向桌上的另一包零食。 佟怀冬低下头。 “现在就是你的问题了,你到底喜不喜欢颜回呢?”佟凉秋问。 她不语。 佟凉秋试探性地说:“若你不喜欢,可是有一大群女人等着接收喔!” “我喜欢他!”是啊!她的确喜欢颜回,他对她的好,她也都有放在心上,只是,他是富家子,又有未婚妻…… “既然喜欢就别想太多,反正你们是两情相悦。”佟凉秋卯足劲为妹妹加油。 “可是,他已经有——” 佟凉秋抬手打断她的话,认真地说:“不管他有什么,你只需要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就够了,要是不说,你将来会后悔的。” 佟怀冬想了想后,终于带着笑容离开。 目送妹妹离去的背影,佟凉秋自认已仁至义尽。 “颜回,我已经很够意思了,若再不成功,我也没辙了。” 十一点整。 颜回再也忍不住,他火爆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出门去寻人。 岂料打开门时,一束看起来没什么生气的洋菊蓦地出现在眼前,他看不见拿花的人是谁,本想臭骂来人一顿,却瞄见花下那熟悉的牛仔裤和一双面包鞋。 颜回双手环胸,饶富兴味地望着眼前的人。 等了一会儿,拿花的人才缓缓地开口,“呃……那个……因为时间太晚,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花店,所以,这些小洋菊有点枯萎了,希望你别介意。”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这些小洋菊是我最喜欢的花……” 他也不想知道她喜欢哪种花。 “现在,我把我最喜欢的花送给你……” 送花给他?这是否表示事情有了转机? 终于,颜回的脸上出现一丝鲁说的神情。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佟怀冬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一口气说完。 宾果!这才是他盼了好久的话。不过,她怎会在几个小时内就突然开窍? 颜回没接过她的花,问道:“为什么?” 啊?他怎么会问她为什么? 他不是应该接过她送的花,然后开开心心地抱住她吗?花店的小姐明明是这么告诉她的,怎么的不一样? “为什么?”佟怀冬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地稍稍放低花束。她想知道他为何不收下她的花,这是她最喜欢的花,也代表她的心意,她希望他能明白,她是真的喜欢他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想送花给我?” “因为我喜欢你!”她又说了一次。 “然后呢?”他故意刁难她,谁教她让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句话。 然后……佟怀冬傻住了,还有什么然后?可没人教她要怎么善后啊! “没有然后了。” 见她一副小媳妇的可怜模样,他也狠不下心再逗她。 “再说一次。”他稍稍退让一步。 “哪四个字?”佟怀冬反应不及,小声地问。 “佟、怀、冬!” “哦!我知道了。我喜欢你!” 颜回这才熄了怒火,接过她手中的花,紧紧地抱住她。 她真的会是他后半生的开心果吗?他倒觉得应该是不定时炸弹才对,让他时时提心吊胆。不过,他就爱她这颗炸弹。 早上,颜觉陪颜舫去“行天宫”还愿,陈妈与小陈也回家看孙子,家里就只剩颜回和佟怀冬两人。 他们两人同时步出房门。 颜回上下打量着她,“你要上哪儿去?”竟然穿着短裙,不怕冷吗? “去图书馆找资料。”他干嘛直盯着她的双腿看? “图书馆?不用了,跟我来。”他转身就走,并示意她跟上。 佟怀冬跟了上去,“这附近有图书馆吗?” 颜回停在一扇门前,转头对她微笑,“有的。”他轻轻转动门把,推开门。 佟怀冬探头进去,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个小型书库,满满的都是书。“好多书喔!” 颜回领她进去,顺手带上门。 “我很喜欢看各式各样的书,也喜欢买书,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 佟怀冬频频点头,果然是“颜回式”的作风,就连书房里也有办公桌和电脑,真是百分之百的工作狂。 见他坐在电脑前,一副准备开始工作的模样,她问:“我在这里查资料会不会妨碍到你?” “不会。”颜回简洁地回答,随即投入工作中。 于是,两人就这样在书房?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 堡作到一个段落,颜回偶然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天色已晚,书房里只剩他一人,佟怀冬已不知去向。 他无奈地伸手爬爬头发,正担心怀冬会埋怨他没情趣时,门板上一张大大的信纸吸引了他的往意,他走过去拿下来看。 上头写着—— 亲爱的回: 桌上有我帮你泡的咖啡,如果你是看到这张留言才发现的话,那就别喝了,因为咖啡已经冷了。 由于你实在太专心于工作上,我怕会吵到你,所以,吃饭时间也没叫你,不过,厨房里的电锅有一碗炒饭,请别嫌弃,困为那是我的得意之作,里面有我的爱心喔! 多谢你的书库,我找到了好多资料,对我的报告很有用处,谢啦!还有,工作要顾,身体也要顾,知道吗? 你的女朋友怀冬留 颜回看完,不禁会心一笑。 扁是“亲爱的回”这几个字,就不知涂改过几遍,想必她一定想了很久该怎么称呼他,不过,他倒真想知道她第一个想到的称呼是什么。 他眼睛不经意地一瞟,竟看见左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p.s我去找历人了,可能会晚点回来,不必担心。 颜回嘴角轻轻扬起一个不甚自然的弧度。 挺聪明的,还懂得把这行字缩小再缩小,恐怕是打着他没看到就算了的主意,不过,很不凑巧,他的视力好得很。 没想到,才走了一个阿海,又来一个余历人,上天是存心要考验他的耐性吗? 颜回与陈尚隆谈完合作的事后,两人走出办公室,又重重地握了彼此的手。 “合作愉快!” 陈尚隆爽朗地笑着。 “当然。” 颜回微笑,“陈先生,请!” “不用、不用,你还有事情要忙,就别送我了,让方特助送我就好了。” 颜回看了方新阳一眼,“既然陈先生这么说,那我就不送了。方特助,麻烦你送陈先生下楼。” “是,总裁。”方新阳必恭必敬地说。“陈先生,请!”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望着合上的电梯门,颜回沉沉一笑。 “已经放了饵,现在就等猎物自动上门了。” 颜觉走到他身旁。 “你这样做是在刺激他。” “我喜欢速战速决。” 他可没时间跟怀冬以外的人蘑菇。 “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颜觉警告道。 佟怀冬从不知自己竟会如此高兴见到阿海。乍听余历人说男生宿舍又闹鬼时,佟怀冬便兴匆匆地跟着他来到男生宿舍楼下。 “阿海!阿海!” 丙然,喊了几声后,阿海突然出现在她身旁。 学妹! 一人一鬼相拥而泣,场面异常感人,只可惜余历人看不到,不过,光是看见佟怀冬拥抱空气,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阿海,你到底去了哪里?害我找得好辛苦喔!” 我也不晓得。那天我被那幢房子震开后,好不容易才回到你家,等了几天却都不见你和回,我只好回到宿舍。本来我听你的话,不敢再生事,可最后还是耐不住寂寞,想找学弟们诉诉苦,谁知他们一见到我,还是一样东躲西藏的。唉!他们也不想想,我虽然已经死了,可好歹也是他们的学长啊! “你是鬼,怎能要他们与你和平共处呢?”佟怀冬劝他看开一点。 “师父,你是不是在和学长说话?” 余历人兴奋地问。 “对了,我都忘了帮你们介绍。阿海,这位是历人,是你的学弟,当初若没有他,我也不会认识你。” 学弟啊!你好。 “阿海说‘学弟,你好’。”因为余历人看不见、也听不见阿海,佟怀冬便帮忙转述。 “为什么我看不见学长?”宿舍里有很多人都见过学长,偏偏他却从未见过。 “那是因为你的八字重,鬼魂近不了你的身。” 余历人有些惋惜地说:“真可惜,本来我还想跟学长多聊聊的。阿海学长,我真的很欣赏你的毕业论文,你的论文中的论点都非常客观,我也很赞同你提出的想法,若是你没自杀的话,我真的很希望能认识你,跟你交换一下心得。” 阿海听了感动莫名,没想到他死后还有人一直惦记着他。回想起五年前愚蠢的自杀行为,他第一次感到后悔不已。 谢谢你,学弟。 佟怀冬又代为转述。 “不客气。” 学弟,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阿海想请你帮个忙。” “没问题,学长请说。” 请你跟我的父母说我很好,请他们不要再挂念着我,来世我若能再当他们的儿子,一定会好好地孝顺他们。 阿海是哭着说出这些话的,不过,当然只有佟怀冬看得见。 第八章 “什么?!” 颜回的咆哮声震得桌上价值电万的骨董花瓶晃动了下,佟怀冬连忙上前扶住。 “你……你刚刚没听清楚吗?”震慑于他的怒气,佟怀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颜回眯着眼,两道锐利的眸光直射向她,“我听得很清楚,只是有点不确定,能不能请你再说一次?” 原来他是要她再说一次啊!当然没问题。 “我是说,能不能请上次那位术者把这里的结界暂时解除,好让阿海搬进来住?”她当真不知死活地又问了一次。 “不行!”颜回坚定地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这里不是游魂收容所!”他们好不容易才能过着不受打扰的两人生活,才不想让那个大电灯泡给破坏! “阿海是我的朋友,况且,我也收容过你啊!”没想到他除了霸道之外,还无情无义!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人和鬼不能长期住在一起,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他对她讲道理。 佟怀冬当然很清楚这点,可是,阿海是她的朋友,她不能弃他于不顾啊!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搬回家了。” “你为了他要离开我?!”他朝她大吼,不敢相信她竟会做出这个决定! “是你无法接受阿海的。”佟怀冬回道,不明白以前他们三人就能和平相处,为何现在就不行?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两人就这样对望了许久。 颜回率先开口,“好,很好,那你就搬回去吧!” 佟怀冬吓了一跳,没料到他真的会同意。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好意思赖着不走吗? 她默默地转身上楼去收拾行李,直到她下楼准备离开,颜回都没回头瞧她一眼。 佟怀冬就这样满怀伤心地踏出颜家大门。 在同一瞬间,颜回也颓丧地跌坐在沙发上。 谈恋爱的第二天就与男朋友冷战,这样算不算是失恋?佟怀冬不知道。 这晚,阿海陪着她站在阳台上吹风。 学妹,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和回吵架。 “又不关你的事,你别道歉,是他太过分了。” 可是,算起来,我还是有责任—— 阿海还是觉得很内疚。 佟怀冬转头望着他,“你的责任就是不准再去吓人。” 我知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早早上床睡觉,明天还得上课呢!”失恋就失恋,又不是世界未日,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不管他了? 佟怀冬轻轻一叹,“也许我们两个不适合吧!” 阿海听了,不禁摇头。 靶情没有所谓的适不适合,而是要看两个人够不够努力。 佟怀冬的眼眶微微泛红,“只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分开不到五个小时,她便开始想念他了,就不知他是否也同她一样,正想念着她? 阿海不忍见她如此痛苦,决心帮助她。 棒天早上,佟怀冬带着红肿的眼睛去上课,而阿海则飘啊晃地荡到封华大楼,颜家他进不去,干脆来这里逮人,他只希望颜回的八字不要太重,才能看得见他。 一楼穿过一楼,阿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飘到了顶楼。 透过玻璃窗,只见办公室里除了颜回之外,还有几个西装笔挺的人恭敬地站在一旁,阿海很有耐心地在外头等待。 要比耐心,他最厉害,以前在男生宿舍里,他就是这样左等右等的,好不容易才等到八字轻的学弟看见他。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颜回一人时,阿海才穿越那道厚实的木门,来到正埋首办公的他身边。 回,如果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就请抬个头好吗? 颜回没有反应,先是放下手中的笔,然后又拿起一份文件翻看。 阿海以为他没听见,正当地想再喊-次时,颜回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阿海,好久不见。” 你真的看得见我? “废话!你是为了怀冬而来?” 阿海频频点头。 既然你知道,也省得我浪费口水。说真的,难道你真的要放弃怀冬吗? 颜回交叠双手,置于办公桌上,“当然不是。”提到怀冬,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阿海发现了,着实替佟怀冬感到高兴。 “只是,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怕会影响到她的安全,才不得不让她离开,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去接她回来,这段时间就先麻烦你照顾她。”他当然不是真的无情到不肯收留阿海,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才会借此机会让她远离危险。 表怎么照顾人?她需要的是你,假使事情真的会危害到她的安全,你更应该把她留在身边保护,否则她要是有个万一,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还是觉得她离开我身边比较安全。”目前只要在他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所以,他才会狠下心来让怀冬离去,而他也深信自己的做法没错。 阿海双手一摊,一脸的无奈。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固执!算了,我要回去了。 “阿海!” 什么事? “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他叮嘱。 阿海摆摆手。 知道啦! “你说什么?!”男人气急败坏地说。 “我说,很抱歉,颜回提出的合作方案对我比较有利,所以,我不打算跟你合作了。”身形微胖的男子一脸的势利。 “你真以为他那么好摆布?”男人冷哼。 “反正有钱赚就好。” “你如果跟他合作,肯定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男人警告他。 “哈!他还是个小毛头,怎么跟我斗?”身形微胖的男子自豪地道。 “你迟早会后悔的!” “哼!总之,我们之前的约定一笔勾消,从此咱们各走各的路!” “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没几天后,阿海再度来找颜回。 一听见怀冬生病,颜回立刻搁下手边的公事,匆匆地赶到她的公寓。 路上,一人一鬼聊了起来。 “怀冬怎么会生病?”。 她每天晚上站在阳台上吹风,不生病才怪。 阿海摇摇头。 闻言,颜回眉心一皱,“你都没劝她吗?” 怎么劝?难不成要把她五花大绑地绑在床上,还是打昏她? “唉!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颜回心疼地说。 到了公寓楼下,颜回匆匆地停好车,便冲上楼。 学妹躺在床上,门又上了锁,你要怎么进去? 阿海好心提醒他。 颜回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人钥匙孔里,轻轻地转呀转地,三两下就把锁打开了。 阿海见状,忍不住为他鼓掌。 你这招从哪学来的? “大学社团。” 好厉害!要是哪天你不当总裁,应该也能养活自己。 颜回不理他,迳自闪入门内,来到佟怀冬的房间。 瞧见她苍白的睡颜,他心疼不已。 他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怀冬……” 我早叫你陪在她身边了。 阿海凉凉地道。 颜回没心情和他斗嘴,“现在带我去找温度计和退烧药。” 在一阵手忙脚乱后,他终于找到温度计和退烧药,帮佟怀冬量了体温后,这才发现她竟然烧到快三十九度,他连忙喂她吃退烧药,幸好昏迷中的她还有一丝意识,乖乖地吞下药。 接着,他来到厨房,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觉,是我!你在开会……别开了,少开一次不会死人的!先教我怎么煮稀饭……别问为什么,你说就是了……先洗米、装水……等等,我拿笔记下来。” 阿海从半空中俯看颜回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他也会煮稀饭啊!回何必舍近求远呢? 想他堂堂一个总裁也会为了心爱的人下厨,看来似真的很爱学妹。 恋爱……真好! 早知道当初他也谈场恋爱,或许就不会自杀了。 两个小时后,颜回端着碗走出厨房。 阿海一脸怀疑地看着那碗五颜六色的稀饭。 这是什么啊? “海鲜鸡蛋蔬菜稀饭。”颜回得意地说,下巴扬得老高。 能吃吗? “废话,我试过了。”所以,他才敢这么得意。 要叫学妹起来吃吗? 颜回的神情黯了黯,因为他没把握她会乐意见到他。 “阿海,你先回避一下。” 做什么? “她流了一身汗,我要帮她换衣服。” 阿海眉一挑,好诈地笑着。 何必?我早看过了。她跟平常人一样,该多的没多,该少的也没少。 颜回握紧双拳,忍着不发飙,由齿缝间迸出两个字,“阿——海!” 呵!还是别挑衅他比较好,阿海赶紧飘离房间。 颜回从衣橱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想趁人之危,闭上眼帮她换衣服。 “姐姐……回……”她突然发出呓语。 听到自己的名字,颜回喜出望外地握住她的手,“怀冬,我在这里!” “姐姐……回……回来啊!不要离开我。” 他叹了口气,已经搞不清楚她究竟是在喊他,还是作了噩梦? 他细心地帮她拭汗,等她完全退烧后,又交代了阿海几句话,才万般不舍地离开。 颜回离开后,阿海重重地叹息,明明爱得死去活来,却又偏偏要折磨彼此,他愈来愈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棒天,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的佟怀冬,和李映和在学校餐厅里吃饭。 “对了,我差点忘记跟你道谢,谢谢你昨天煮稀饭给我吃,很好吃。”想到昨晚醒来吃的那潞热腾腾的稀饭,佟怀冬的脸上不由得泛起微笑。 “我?我昨天去亲戚家,没有去找你啊!” “不是你?”除了李映和,佟怀冬实在想不出还有谁知道她生病。 “久等了。”余历人一下课便匆匆赶来。 “怀冬,我和历人要去逛百货公司,你要不要一块儿去?”李映和挽着余历人的手臂问道。 佟怀冬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陋意地摆摆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李映和也不勉强,拉了余历人就走。 “师父,早点回家。” 奇怪,不是李映和,也不可能是姐姐们,因为她们根本不晓得她生病,难道是阿海跑去告诉颜回?但是,颜回怎么可能会煮稀饭? 算了!佟怀冬决定回去逼问阿海。 不知道! 阿海一步步地往后退。 “你真的不知道?” 佟怀冬的声调扬高了好几度,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话。 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他仍是否认到底。 既然硬的不行,佟怀冬决定来软的,“阿海,我待你不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我真的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对我那么好而已……” 和她相处这么久,阿海自然也清楚她的个性。 别再假哭了,算我怕了你。是颜回啦! 真的是他?! 佟怀冬露出笑脸,“原来他还是关心我的,可是,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他有他的苦衷。 阿海才补上这一句,便发现自己又说溜了嘴。 佟怀冬贼贼地盯着他,“什么苦衷啊?” 这回阿海是吃了秤陀铁了心,决定守口如瓶。 佟怀冬也不强迫他,“你不说没关系,我自己去问他。”她说走就走。 唉!回,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我可帮不了你。 阿海摇摇头,无奈地追上她。 第九章 佟怀冬来到封华大搂,向柜台小姐说明来意后,柜台小姐请她在大厅稍坐片刻。 等了两分多钟,却只见方新阳一人下楼。 “佟小姐。” 没见到颜回,佟怀冬有些失望,“他不想见我吗?” “不是的,总裁不在,晚一点才会进公司,佟小姐要不要上搂等?” “不用了,既然他不在,那我先走了。谢谢你,方特助。” “佟小蛆,你真的是总裁的女朋友吗?”方新阳狐疑地问。 佟怀冬点点头,“是啊!不像吗?” “不,你们很合适。”他微笑。 佟怀冬再次向方新阳道谢后,便离开封华大搂,丝毫没有感受到身后那道锐利的视线。 他不在这里耶!怎么办? 出了封华大楼,阿海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回家啰!”佟怀冬耸耸肩。 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上楼等他? “他是个工作狂,我不想在这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场所中跟他谈情说爱。”她认真地说。 呵!你也是个爱情傻子。 “等等,我看见他的车了。”瞧见颜回那辆炫目的跑车,佟怀冬赶紧追了过去。 喂喂!你刚刚不是说这里是重要的场所,不能谈情说爱的吗? “这里是公司外面,不算重要场所。”佟怀冬说得十分理直气壮。 见颜回和颜觉双双下车,她决定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们偷偷绕到后面去吓他们,好不好?” 你真不是普通的无聊耶! “这叫情趣!” 就在她要追上颜回时,阿海忽然感受到一股杀气,他立刻往四周梭巡了下,终于在对街的顶楼发现一道不寻常的反光,他连忙出声示警。 学妹,小心! 佟怀冬应声转头,随即下意识地扑向颜回。 “颜回,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子弹就这么贯穿她的身体,令她当场血流如注。 “怀冬!”颜回一转头,看见的便是这怵目惊心的一幕,他接住她往后坠的身子,抱着她躲到最近的车子旁。 颜觉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怀冬!怀冬!”看佟怀冬浑身是血的模样,颜回又惊又恨,只能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你……没事就好……”她沾满血的手轻轻地抓住他的衣服,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没事……”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不……怀冬!怀冬——”颜回搂紧她,痛哭失声。 一到医院,佟怀冬立刻被推入急诊室。 将所有住院手续交给颜觉去办理,颜回失神地坐在急诊室外等候。 不久后,颜舫和佟凉秋也一前一后地赶来了。 “怀冬现在怎么样了?”由于佟家目前只有她和佟怀冬留在台湾,所以,只有她来而已。 “子弹贯穿了肺部,医生还在抢救当中。” 颜舫听了,脸色倏地变得苍白。 佟凉秋却仍十分镇定,还不忘安抚颜舫,“放心,我妹妹不会有事的。”现在除了祈求上天外,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颜舫紧握住她的手,“对不起,都是我们……才会害得怀冬陷入危险。” “话不能这么说,我妹妹肯牺牲自己的性命保护颜回,就表示她很爱他;若换作是颜回,我相信他也会这么做的。倒是凶手抓到没?若还没抓到,颜回恐怕会有危险。”佟凉秋理智地分析。 “警方已经加派人手在搜查,也有人在医院留守,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颜回痛苦地垂下头,此刻,他心系着急诊室里的佟怀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她怎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奋不顾身地保护他? 他难道不晓得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见她受一丁点伤害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看见急诊室的紧急红灯熄灭,颜回立刻起身冲至门口,等医生出来。 “医生,她没事吧?”一见医生出来,他急急地问。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暂时应该没事,不过,能不能度过这次的难关,就要看她本人的意志是否坚强。如果撑不过今晚,恐怕……” “砰!” 颜回猛地一拳击中急诊室外的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没有什么恐怕,如果没救回她的命,你就死定了!”颜回冷声道。 在医院里看过无数生老病死,贸此,医生对于他的威胁并不以为意,只是了然地说:“待会儿病人会送至加护病房,你们可以去探视她。” 无数的管子插在佟怀冬身上,让人看了胆战心惊。 她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瘦弱的身子在一片雪白的病房中更显单簿,俏丽的短发仿佛也失去了平常的光彩。 进了病房后,颜回的视线从没离开过她。 “怀冬,你会醒来的,对不对?你一定会醒来的,因为你舍不得丢下我……你一定不知道,其实当初我会附在你身上不是因为听见你的声音,而是因为在混乱的人群中,我一眼就发现在公车上的你,瞧见你表情生动的模样,我便不由自主地飘到你面前,傻傻地望着你瞧,见你要转身,我想拦住你,没想到,就这样附在你身上…… “我好后悔当时没告诉你实话,否则,我们也不会绕这么一大圈了。怀冬,现在我把自己的感情全都告诉了你,你有责任为我活下来,于万别留下我一个!你那么善良,你不会那么对我的,对不对?” 对不起,都是我没照顾好她! 阿海歉疚的声音飘进颜回的耳里。 “不是你的错,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听你的话,不让她离开我身边,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颜回自责地掩面而泣。 一切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将她推离自己,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别这么说,要是今天换成你躺在这里,学妹也不会好过的,她是个女孩子,更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啊! 阿海试着安慰他。 “怀冬,如果你没醒来的话,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凶手!”颜回突然恶狠狠地说,眼中流露出一抹凶残。 你这样她是不会醒来的。 阿海听了,不甚苟同地摇摇头,他悄悄地来到佟怀冬身边,在她耳畔轻声说着。 怀冬,如果你不醒来的话,我就让你最爱的颜回当一辈子的鳏夫,让你喜欢的阿海永远投不了胎,还不给你吃你最爱的蛋炒饭…… 阿海还没说完,颜回就感觉到她的小手有了些微的反应,接着,便听见她微弱的声音—— “回……回来啊!我的蛋炒饭……” 不会吧? 颜回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不是在喊他的名字,而是想着她的食物,不过,他还是笑了,只要她醒过来,管她是不是在乎蛋炒饭胜过自己! 阿海双手扠腰。 看,我就说吧!这招一定管用。 一块块削好的苹果不停地送至佟怀冬的嘴边,让她不得不张嘴吃下。 “够……了吧?”嘴里嚼着苹果,让她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颜回的脸上漾着温柔的笑客,“不够,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肯罢休。来,再吃一块,乖喔!” “颜回……”佟怀冬才想开口,嘴里又被塞进一块苹果,“唔……” “要吃得壮壮的,知道吗?”见苹果都吃完了,他又开始剥香蕉。 不会吧?她好不容易啃完两颗大苹果,现在居然又要吃香蕉?!谁来救救她啊? 看见佟怀冬惊恐的眼神,站在一旁的颜觉拼命忍着笑意。 不会哄人、不会伺候人,更不会温柔待人的颜回,现在竟然样样事必躬亲,把佟怀冬照顾得无微不至,这还不够好笑吗? “这里是医院,是严肃的场所,如果你没事的话就滚回去,别站在这里碍眼!”见碍事者还站在那里,颜回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回,你怎么可以重色轻友呢?”颜觉抱怨。 “你是太闲了吗?” “是是是,我走就是了。记得下午你还有个会要开,别忘了。”交代完毕,颜觉识相地离开,让颜回来不及拒绝。 “啧!我就知道他来绝对没有好事!” 将嘴里的苹果全吞下后,佟怀冬终于有机会开口,“工作比较重要,你赶快去公司吧!”她真的希望颜回别老是来医院打转,省得她出院后变胖了。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他深情地说。 “我没事啦!”中了一枪并没有让她变得比较有情趣。 “你的伤是因我而起,我留在这里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他不禁在心中怨她不解风情。 “医生都说我没事了,你担心什么?” 颜回无奈地一叹,真想用力地摇晃她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别的女人常抱怨男朋友对自己不够体贴,她却是急着把他送出门,好图个耳根清净。 阿海看不过去,也站出来帮颜回说话。 哎哟!学妹,人家回是想待在你身边陪陪你,你就让他陪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他日理万机,难得忙里偷闲,你就别急着赶他走嘛! “对喔!听四姐说你陪了我好几天,连胡髯都冒出来了,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佟怀冬温暖的小手覆上颜回的脸。 他感动之余,还不忘说:“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我没事的。” 两人深情对望,隐约还可听到“滋滋”的电流交会声。 看得阿海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嚷着恶心。 你们够了吧?这里是医院耶! 闻言,佟怀冬立刻收回视线,害羞地低下头。 颜回不满地质问阿海,“你是无处可去啊?” 今天天气真不错。 阿海顾左右而言他。 “干天气好什么事?”好事被打断,他自然十分不快。 真是个道别的好日子。 “阿海,你要走了?”佟怀冬倏地抬头问。 是啊!其实,上次我被颜家一弹,就弹到灵魂报到处,他们说我的阴寿将至,该准备投胎了,所以,这次我回来是要跟你们道别的。 佟怀冬一脸的不舍。 颜回却无所谓地说:“算算时间,你是该去投胎了,人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你去感受。” 你这话说得还挺中听的。 阿海故意损他。 “你真的要走了?”佟怀冬的眼眶泛红。 学妹,别这样,听说我要投胎的那个家庭挺幸福的,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才对。 其实,要和他们分别,阿海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颜回拍拍她,安慰地道:“是啊!你可别让他放不下,到时赖着不走可就惨了。” 佟怀冬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说:“阿海,祝你幸福,下辈子千万不要再想不开了。” 阿海站在窗边,对两人微笑。 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丢,不会再这么没用了。学妹,真的很谢谢你,这些日子跟在你身边,纠正了我不少错误的观念,往后我在面对困境时,一定会拿出勇气来对抗的!只可惜我不能透露我的未来,否则,我真希望将来我们能再相见。 “会的,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那……我们有缘再见了,拜拜! 渐渐地,阿海的身影慢慢的地消失不见。 “别为他担心了,人各有命。”颜回安慰道。 “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佟怀冬愉快地笑了。 其实,颜回也挺喜欢阿海的率真,但是,一想到他老是阻隔在他们两人之间,他不由得想,他们……还是别再见了。 “怀冬。”他柔柔地喊道。 “什么?” “该吃香蕉了。”他堆满笑容,不容她拒绝地将剥好的香蕉送到她嘴边。 一开完会,颜回直接交代颜觉,直到怀冬出院为止,他都不会再进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交由他全权处理。 之后,他便火速地赶回医院,在走廊的转角处,他不小心与一个金发的外国男子擦撞,说了句抱歉,便匆匆地进了病房。 一进病房,他赫然发现床旁的茶几上摆了一大束蝴蝶兰。 听见声音,佟怀冬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住院的这段日子,她除了吃,就是睡,活像只待宰的母猪。 “你来啦!”她伸懒腰的模样好不可爱。 颜回醋劲大发,“谁送的?” 佟怀冬注视着蝴蝶兰好一会儿,才道:“人送的。”是人才会送花,不是吗? “我是问对方是谁?”他没好气地说。 “应该是认识我的人,不过,显然他不晓得我喜欢小洋菊。”没发现颜回在吃醋,她仍不知死活地开着玩笑。 她拿起蝴蝶兰,发现有张小卡片。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送的?要不要过来一起看?” 瞧她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模样,颜回默默地坐至她身边。 佟怀冬打开卡片,只见上头写着—— 亲爱的小美人: 误伤了你,可真是我的一大失策。 在此对你致上十二万分歉意。 不过,也因你之故,你的男朋友无生命之忧了。 祝白头偕老 金恩 看完小卡片,两人都有点吓到。 这署名“金恩”的男人应该就是那天想狙击颜回的人,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还在卡片上署名。 “你想这有可能是真名吗?” “你说呢?”颜回反问她。一个杀手竟敢潜进医院里来,光是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幸好他对他们已无害。 佟怀冬摇头,“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别想那些了,快看看我又带了什么来给你吃!” 哦!别又来了,离他去开会的时间也不过才四个钟头而已,先前她吃下肚的那些都还役消化完呢! “我们结婚吧!” 颜回一脸认真。 佟怀冬愣了愣,顿了足足一分钟后才回道:“伊莎贝尔!” 颜回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说这个做什么?”他还以为她应该会很高兴才对,没想到她的反应却这么冷淡。 “广告词是这样说的啊!”她仍有些傻愣地说。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玩吗?我是很认真的,你别给我打哈哈!”颜回好气又好笑。 嫁给他? 这事她连想都没想过,她还太年轻,大学也还没念完,哪想得到这么远? “为什么?” 她认为颜回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颜回皱眉,“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因为我爱你,我想娶你啊!” 佟怀冬的手指不停地扭绞着,脸上泛着两团红云,模样煞是娇羞。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连基本的除魔都学不好。” 颜回强忍住嘴边的笑意,佯装严肃地说:“我是要娶你回家当老婆,又不是要你除什么魔,再说,你可以看得见鬼就够了,至少我们能有所防范,若能再碰见像阿海这么好的鬼,我们也能跟他做朋友,不是吗?” “可是,我没什么背景……” 佟怀冬开始细数自己的缺点。 “我有就好。” “我还没毕业……” “这跟结婚不冲突。” 他捺着性子说。 “我不想带球上课……”说到这个,佟怀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颜回浅浅一笑,“放心,在你毕业前,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我还年轻……” “我也很年轻啊!可是,再拖下去只是浪费我们的时间,不是吗?” “可是,你有一点点小缺点……”她偷瞄他。 “你说,我可以改。” 佟怀冬开始扳起手指算,“你太霸道、跋扈、大男人主义、固执、爱命令人、不轻易妥协……” 佟怀冬愈说愈起劲,颜回却是愈听脸色愈难看,额头也冒出青筋,不过,他依旧忍耐地听她说完。 “就这么多了,如果你统统改掉,那就太好了。”佟怀冬喜孜孜地说。 “是,我会改。” 先娶了再说,要他改……等下辈子吧! “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颜觉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忍。 “你真的想娶我?”佟怀冬当然知道他的脾气快爆发了,却又忍不住要逗他。 颜回抿着唇,以最温柔的声音回道:“废——话!” “真的喔!说了就不能收回。” 呵!她好幸福喔! “那你是嫁或不嫁?” 佟怀冬朝他招招小手,“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颜回倾身凑向她。 佟怀冬开心地揽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她第一次主动亲他,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心里倒是暖洋洋的。 “换这里!” 得寸进尺的地噘着嘴等她。 今天佟怀冬就要出院了,在她还没嫁给颜回之前,她坚持住在自己的小鲍寓里,而颜回自然不敢说不。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再看了看手表。快两点了,颜回也差不多该来接她了。 “佟小姐,我是来接你的。” 结果,来的不是颜回,而是方新阳。 “颜回呢?”她问。 “总裁突然有紧急的事要处理,所以要我来接你回去。”方新阳含笑地帮她提行李。 “麻烦你了。” 颜回不能来,她当然觉得失望,但想到他是因公事而忙,她也莫可奈何。 “我的车停在地下室的停车场,可能要麻烦佟小姐走一段路。” “没关系,你带路吧!” 在前头的方新阳突然开口,“对不起,佟小姐。” 怀冬听见他跟自己道歉,直觉地便说:“颜回不能来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第十章 “停格!就是这里。”颜回的一双厉眸直盯着荧幕上的人。 “很快地,他就会知道他拿到的东西是假的,至于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还在我们手上,他迟早会找上我们。”颜觉瞧见他沉思的表情,又问:“怎么,舍不得啊?” “他是我爸的得力助手,说真的,若不是这次的车祸事件,我本想就这么算了。” “提到车祸,为何你对这件事绝口不提?难道你以为他会改过?”颜觉好奇地问。 “毕竟他是我爸一手栽培的,他从基层一步步地做起,可我一回国就坐上总裁的位子,也难怪他会心有不甘。只是,我没想到他竟想置我于死地!”其实,早在他的记忆恢复后,便想起车祸发生的经过,只是,他想给他一次机会,毕竟他帮过他不少忙,尤其是在他父亲死后。 “人心难测。”颜觉语重心长地说。 “那你就好人做到底,留在封华电子继续帮我吧!” “别想算计我,小心我抢了你总裁的位子。”颜觉半开玩笑地说。 “给你也无所谓。”颜回睇着他,表情毫不在意。 颜觉嘲讽地道:“这话出自你这工作狂的口中,还真是教人不敢置信。” “我是认真的。自从和怀冬在一起后,我发觉钱只要够用就好,更何况,凭我哈佛研究所毕业的博士头衔,即使在商场上混不下去,去学校教书也没问题。”想到自己快把怀冬给娶进门,他的脑中逐渐浮现一个家的雏形。 “你真的变了。” “是怀冬改变了我,我现在只想和她在一起。”颜回脸上充满笑容,可当他瞄见桌上的钟后,脸色倏地大变,“糟了!我得去接怀冬出院了。” 目送颜回抓起钥匙就往外冲的身影,颜觉低声笑了。 幸福就该是这样的吧!那么,他的幸福何时会到来? “滴答!滴答!” 扰人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响起,终于吵醒了佟怀冬,待她一睁开眼,竟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嘴巴还绑着一条白布。望着陌生的四周,她渐渐地感到不安起来。 她慢慢地回想,只记得她要上车时,就失去了意识,而那时最靠近她的人就是方新阳…… “喀!”门被打了开来。 “你还好吧?”来人果然是方新阳。 “唔唔……”这样被人绑着会好吗? “我暂时不能解下你嘴上的白布,委屈你了。”他歉然地说。 瞧他还算有良心的样子,应该不会坏到哪儿去,不过,他为何要绑架她?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等我拿到东西后,就会放你回去的。” “唔唔……”不能用说的,佟怀冬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方新阳见状,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这里是荒郊野外,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说完,他解开她嘴上的白布。 “哈!舒服多了,谢谢你,你人还挺不错的。”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如果你知道颜回的车祸和你身上的枪伤,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吧?”他苦笑地道。 佟怀冬眨眨眼睛。“我还是认为你是个好人.因为你很诚实,而且你的眼睛很清澄,不像坏人。” 听见她的话,他愣了下。 “你还真单纯!” “反正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弄出人命,这也许是上天要给你赎罪的机会。” “除非我被抓。” “那你一定会被抓,因为我已经看见你了。”佟怀冬很不识相地扯他后退。 “你这么说,不怕我杀你了口?”方新阳有趣地问。 “你刚刚已经说你不会伤害我,若你存心想杀人灭口,大可什么都不必说。” 他无力地靠着墙坐在地板上,“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单纯。” 昨天他发现自己潜入颜回的办公里所偷到的东西居然是假的,才会想绑架佟怀冬来换取自己犯罪的证据。虽然他恨颜回,但却不至于失去理智,连不相关的人都拖下水。 “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宁愿单纯一点。”佟怀冬实话实说,“而且,我是真的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不客气。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仇视颜回?” 方新阳落寞一笑。 其实,他清楚这一切都不关颜回的事,而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能力不下于颜回,却一辈子只能屈就于特助的职位。 于是,他开始挪用公款,与封华电子的死对头新博电子合作,为的就是要铲除颜回的势力,让大老们不认同他的能力,进而毛遂自荐,坐上总裁的位子。 可颜回却发现了他的计划,手中还握有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虽然他说会既往不咎,可他却愈想愈不甘心,甚至不惜勾结黑道,暗杀颜回,而颜回就是为了躲避黑道的追杀,而出了车祸。 趁颜回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他在颜回的办公室内寻找那足以让他入狱的证据,却什么都没找到。 而更令他愤怒的是,颜回居然大难不死地醒了过来! 当他二度想取颜回的性命失败后,他已彻底地感到绝望,现在他只想得到自由,其余的他已无力去想。 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就算他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跟颜回一点关系都没有。”方新阳简单地说。 “这样说太笼统了。”佟怀冬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俨然已忘记自己是人质了。 “你不会明白的。”方新阳一副“跟你说,你也不会懂”的神情。 她摇摇头,“颜姐跟我说过你很厉害,要不是颜回,说不定总裁的位子会由你来接。你与颜回的关系,简单地说就是‘同行相忌’,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你挺厉害的。”方新阳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说真的,你也没什么好怨的,你和颜回虽然一样厉害,但是各有所长,他擅长管理,你擅长做决策,两者相辅相成,封华电子才能成长茁壮。说实在的,你应该感谢颜家给你这一切,否则,现在你说不定已流落街头了呢!” “如果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他遗憾地说。 “现在认识也还不晚。”佟怀冬甜甜一笑。 “砰!”门突然被人撞开来。 方新阳立刻警觉地拉起佟怀冬挡在身前。 冲进来的人是颜回。 见到佟怀冬安然无恙,他终于放下心来,转而正视方新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方新阳紧张的问。 “我一直都派人在跟踪你,不过,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我什么武器也没带,你大可放心。”为了表示诚意,他还举高双手,原地转了一圈。 “你不怕死?” 颜回温柔的视线停在佟怀冬的脸上,“我只在乎你会不会伤害她。放过怀冬,她是无辜的!” “是你不留活路给我,休怪我无情!”方新阳恶狠狠地说。 “我一直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原以为方新阳将会是他的朋友,没想到,他对他的误解竟如此之深。 方新阳定定地对上他不解的眼神。 “你很好,但就因为你太好,才让我更无法容忍你的存在!”他颓丧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你是我的朋友,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如果是因为我而让你变成这样,我很抱歉。”颜回真心地说。 方新阳手一挥,“够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晓得颜回对他一直都很好,只是,他的良心却一时被蒙蔽,而铸下了大错。 “我不是同情你——”颜回想解释。 “不要说了!我也有我的自尊!”语毕,方新阳轻轻地推开佟怀冬,“我会去向警方自首的。” “方——”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方新阳举起右手,阻止他说下去。 “这是我仅剩的自尊,这样就够了。” 在方新阳去警局自首后,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颜回以不放心佟怀冬一个人住为由,跑来她的公寓跟她一起住。 这晚,佟怀冬写完了报告,早早就回房准备睡觉。 “隔壁有客房。” “我睡这里睡习惯了,睡别间不好睡。”他见招拆招。 “那我去隔壁睡。” 佟怀冬欲起身,却被颜回一把揽入怀中。 “我也习惯跟你睡,不跟你睡,我会睡不着。”颜回像只八爪章鱼般死巴着她不放。 “睡就睡,别动手动脚的!”她忙着拉开他黏在她身上的手。 “我怕冷,让我靠着你睡有什么关系?别那么小气嘛!” “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是你太超过了!饼去一点,一人一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你的床这么小,我又那么高……”颜回委屈地说。 “知道自己高就闪远一点。”她好不容易写完报告,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见她如此狠心,颜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死抱着她。 “你这个不安于室的房客!”佟怀冬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阿海?” 乍听见这声音,两人异口同声地喊。 “你怎么回来了?”佟怀冬欣喜若狂。 “你干嘛回来?”颜回的双眉则揪成一团。 因为它们说时间弄错了,所以,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逗留,再次多多指教啊! “该死!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气死他了,老天是故意要和他作对吗? “欢迎!” 回,你不该压在学妹的身上,这样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你少打她的主意!”颜回气得大吼。 为何他平静的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学妹,你的未婚夫需要再教育。 阿海小声地建议。 “我也这么认为。”佟怀冬附和,迳自跟阿海到客厅里叙旧。 “阿——海!”房里传出颜回的咆哮声。 三个月后 佟怀冬的手中握着一张纸,猛捶着还在网上与国外的分公司联络的颜回,全然不管是否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颜回匆匆地解决完公事,连忙转身安抚她。 “怎么了?一回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是谁惹你了?”被佟怀冬教得好,如今他的脾气、个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佟怀冬边骂边捶。 握着她的粉拳,颜回瞧见她手中的红单子,心想,难不成她在学校闯了祸?但也不该扯上他啊!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佟怀冬还是一迳的大喊。 颜回搂紧她,“来,告诉你的亲亲老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跟你离婚!”她突然冒出惊人之语。 “不准!”颜回立即否决,接着又哄她,“在判我死刑前,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因为这个!”佟怀冬扬着手中的红单子,“你不是说在毕业前不会让我怀孕的吗?那现在该怎么办?你教我怎么好意思带球上课啦!”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咦?那不就表示他要做爸爸了?! “怀冬,你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做爸爸了!我真的要做爸爸了!”颜回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猛亲她。 瞧他那么快乐,佟怀冬竟也感受到一丝丝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她要做母亲了呢! 但是,一想到学校,她又愁眉苦脸起来,“那学校那边怎么办?” “现在才八月,等你快生的时候再说吧!” “我是说我带着球怎么上课啊?”让同学指指点点的,她才不要咧! “那就休学一年啊!”他简单地说。 “人家不要啦!都是你害的,我讨厌你!讨厌!讨厌!”佟怀冬继续捶他。 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偷悦心情中,颜回丝毫不在乎她如何捶打自己。 总之,他要做爸爸了,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当爸爸真好! 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好期待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