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甜心》 第一章 “再婚?”方涟漪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叫嚷。 唉回家的方涟漪一进门就被母亲潘琳玉拦下,听她支支吾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完整地说出她想表达的意思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潘琳玉胆战心谅的偷觑着女儿,自从与外遇的丈夫离婚后,她便对女儿的话言听计从,现在就连再婚也希望女儿能点头答应。 方涟漪望着母亲,难怪最近母亲总是比她晚回家,回来时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她还以为是母亲怕香水过期拼命擦,没想到是因为有男朋友了。唉!都怪她忙着社团与打工的事情忙过了头,才会忽略母亲的异样。 老实说,见母亲眉开眼笑的样子,她还真有些嫉妒那个男人呢!不过,她总不能为了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葬送母亲下半生的幸福吧? 吐一口气,她正经八百的问:“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几岁?什么工作?有没有结过婚?”就连中医师看个病也要先把脉再说,若没希望,何需浪费时间。 潘琳玉一听女儿肯问对方的事,知道成功在望,笑道:“我们是在义工团里认识的,认识三个月了,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可以说比我还善良……” 比她母亲还善良?只怕是白痴有余、聪明不足,罢了,那是人家的喜好。 “……他四十岁了,不过,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四十岁还像三十出头?又不是她妈,天生丽质难自弃!方涟漪眯了眯眼心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他离过一次婚,是‘永华财团’的总裁。” 才刚喝下的水蓦地喷了出来,害方涟漪岔气的猛咳,“咳咳咳。” “永华财团”的总裁?天!她有没有听错,那男人的地位竟然这么高!是她和母亲所想的有所出入,还是她真的听错了? “嗯,永华财团,永远的永、中华的华?”为怕自己空欢喜一场,她再慎重地追问一遍。一来是确认母亲下半生绝对会幸福,二来也是保障她的“钱”途无量。 除了母亲和她自己以外,她最爱的便是又轻又薄的钞票。钱——真的不是很重要,但对她这个没什么钱的女人来说,还真有些“小小”的地位。 “是啊!他还给了妈妈一张名片,喏!就是这张。” 名片一到手,方涟漪赶紧看个仔细—— 永华财团总裁沈伟。 若他真的是永华财团的总裁,她的未来真是“钱”途无量,她母亲的幸福也有了着落,真好,这叫一箭双雕。 这个沈伟先生,她给他打九十分,这么好的男人,当然得好好把握。 “哦!对方有没有小孩?”她差点忘了问最重要的问题——会不会有人跟她分家产啊? “有啊!他有个儿子!叫沈风念,十八岁,是个高三生。” 竟然是个男孩!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唉!看来她的前途还会有些波折。不过,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是高三生,正值多事之秋,她可以乘机多多讨新爸爸的欢心才是。 “读什么学校?”若是扶不起的阿斗,她就稳操胜算;若是才智不在她之下,那就有得拼了。 “致胜高中。” 那可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学生素质不是大好就是大坏。正巧她的国中学妹陈丽安是里面的前段班学生,她可以从学妹那里下手。 “涟漪,你觉得呢?”潘琳玉满怀期待地问。 “呵呵呵……”方涟漪笑得合不拢嘴,“妈!你怎么这么问呢?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当然是你自己决定就好,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位沈先生,就选蚌好日子,让我们两家人见见面吧!” 她方涟漪可不是傻子,哪可能把财神爷挡在门口,当然是放鞭炮欢迎罗! ※※※ “再婚?”沈风念低声重复,状似不在意。 罢下课回到住所的沈风念,在接到父亲的一通紧急电话后,十万火急地赶回家里。听完父亲的说明,他仅是淡漠的回应。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打算一个人过了。什么时候开窍的?” “没遇到她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就这么过下半辈子,可是,她实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只要见过她,你就会同意我说的话了。” 沈风念双手一摊,倒在沙发里,孟所谓的道:“想结就结啊!这本来就是你的事,何必问我?” “你是我儿子,问你是尊重你。你能答应当然最好,一旦我和她结婚后,我希望一家人能住在一起。”沈伟简单地陈述自己的意见。 “一家人住在……等等!请问这一家人有没有包括我在内?” 沈伟含笑,“你是我的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还需要问吗?”说完,他喝了口茶润润喉。 沈风念不悦地拒绝,“我已经在外面住边了,住在家里很麻烦耶!” “我们虽然是新婚夫妻,但还是会顾着你的感受,尽避搬回来吧!否则会让你的新妈妈难过的。”沈伟当然清楚儿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凭他经验老到,还会摆不平吗? “我还是觉得住在外面是明智的抉择。”沈风念坚持。 为了达到最终目的,沈伟摆出严父的一面,“我要你搬回来就搬回来。一家四口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是我一点小小的梦想,难道你连这点也办不到?” “四口?对方也有拖油瓶?”怎么会这样?他还以为会是个年轻的女人进门呢!没想到竟是个梅开二度的老女人,唉! 沈伟轻咳了声,纠正儿子的话,“人家已经是大一新生,长你两岁,是个姐姐。” “喷喷!两个老女人。她比你还老吧?”沈风念没好气的问。 案亲竟然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牺牲他的自由,哦!其是有够无聊的。又不是小孩子玩扮家家酒,还搞什么一家和乐融融,说不定对方的女儿也和他抱持相同的想法咧! “谁说的,她才刚满三十六。”提起心上人,沈伟脸上有说不出的温柔。 沈风念算了一下,“那她十六岁就怀孕了,八成也不是什么好……”本想再批评个几句,但瞥见父亲锐利的眼神后,他动了动嘴,倒没发出声音来。 原因之一,他不想讨骂;之二,如今对方就要侵入他的地盘,他说什么都要先稳固自己的地位,免得到时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懊死!放寒假时,他便注意到父亲每天带着同样的香水味回家,当时他就该严加提防,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们在哪认识的?认识多久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在义工团里认识的,认识三个月了。”沈伟老实说。 “义工?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原来是今年一月就勾搭上了。风念心忖。 “当义工是件好事,我做做好事积阴德。不好吗?”沈伟清清喉咙。 是吗?这两字沈风念自然没有问出口,只是摆在心底。 “风念,爸爸是真的喜欢她,也想和她过一辈子,希望你别反对。” “你过你的日子,又何必要我配合呢?”沈念风口气懒懒地问。 “我们是一家人,住在一起难道不对吗?”沈伟义正辞严的质问儿子。家庭和乐一直是他的心愿,如今美梦成真,他高兴极了,这比赚进千万的钱财都来得迷人。 “爸,你可别忘记你的儿子正值血气方刚,说不定哪天对你心爱的女人的女儿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到时可别怨我喔!”大他两岁的老女人,哼!扁想就倒尽胃口了,上她?省省吧! “亲上加亲,我乐见其成。”儿子语带威胁,沈伟自有一套应对方法。 “若你执意要我搬回来,那我绝对不赞成你们结婚。”沈风念使出绝招,为自已的自由奋斗。 沈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我明天要去香港开会,三天后就会回来,这几天,你好好的想想我说的话。儿子啊!我希望到时有令我满意的结果。我先去睡了,晚安!” 看着父亲上楼,沈风念身体一移,来到电话旁,翻翻电活簿,找到想要的电话后,报快地拿起电话,按下号码。 “喂!李秘书吗?睡觉?拜托,才十点而已,这么早睡做什么?我是谁?我是你老板的儿子!有件事想问你……那个要跟我老爸结婚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干嘛?我不能问吗?” ※※※ 说到做到,隔天,方涟漪就把在准备大学联考的学妹陈丽安找出来“聊聊天”。 “学姐,好久不见了!大学生活还愉快吗?”陈丽安甜甜地笑问。 “普普通通。倒是你,好像过得挺愉快的,瞧你春风得意。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啊?”她随口问问,却引来陈丽安一脸娇羞的模样。 “没有啦……学姐。” 分明是睁眼说瞎话嘛!“你学姐我绝对是个开通民主的人,放心承认吧!”方涟漪低头啜了口咖啡。 陈丽安突然重重地拍了她的背,害她不小心呛到。 “对不起、对不起。” “咳咳咳……学妹,学姐如果被你害死了,记得来上炷香,否则我可会照三餐去找你报到,了不了?”昨天呛到,今天也呛到,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开始走霉运了。 陈丽安歉然一笑,“不会啦!学姐放心,你是……” 方涟漪冷冷一撇唇,“我是什么啊?” “呃……你是宇宙无敌超级大美女,所以,不会那么早死的啦!” 拜托,自古红颇多薄命耶,不过,方涟漪懒得和她斗嘴。 提到长相,她不免多看了人比花娇的陈丽安几眼,再想想自己,她有自知之明,做人啊!要懂得认清自己有几两重。 就像她,全身上下只有两个优点,就是过人的脑袋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除了熟识她的人以外,第一次见到她的陌生人总是先称赞她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然后便略微感叹地摇摇头,可惜一双美丽的眼眸却没能配上一副美艳的容貌。 呿!她又不是生来让人当观赏品用的,干嘛对她评头论足?怒气积压久了,后来再对她摇头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对了,学姐,你今天找我出来做什么?” “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见学姐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陈丽安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声地问:“谁啊?” “沈、风、念。”方涟漪为配合气氛,故意慢慢一字一字的说。 “学姐,你为什么会想打听他?是不是他搞大你的肚子了?”陈丽安紧张兮兮的迫问,边瞪大眼盯着方涟漪的肚子,看看有没有变大的迹象。 方涟漪立刻赏她一个爆栗。 “痛!”陈丽安搓揉自己的痛处,“学姐,你还是一样手下不留情。” 她睨着陈丽安,“对你还需要吗?你这呆子,什么好事一到你嘴里都变得糟糕透顶,真不晓得你是跟谁学的?” 陈丽安嘟着嘴,犹如小媳妇似的望着她,不吭一声。 “我只是想知道沈风念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你别瞎猜。”在未来的日子里,她绝对需要这些资料。 “哦!”陈丽安眨了眨眼,“说起沈风念,他是我们全学年的第一名,从高一到高三都是如此。至于他的行为,我是听过不少流言,不过,邦彦倒是经常说他的好话。” “什么流言?”她愈来愈好奇了。 “说他常常和外面的女人乱来,又说他曾经让七个女生为他自杀,也有说他是学校后段班的地下老大,更有人说曾经在外面看见他一个人撂倒一群混混。”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他可不是她惹得起的人。不过流言总归是流言,她没亲眼见到是不会信的。 “学姐,你为什么想认识他?真的不是他搞大——”盯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拳头,陈丽安马上把剩下的话全吞了回去,噤声不语。 见收到恐吓效果,方涟漪才收回手。 “刚刚我听到你提到个名字‘邦彦’,说,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陈丽安没说话,不过,泛红的脸颊泄漏了她的秘密。 她摆出学姐的姿态叮咛着,“可别为了男朋友而耽误学业。对了,想个办法让我星期一跟沈风念见个面。”她非得弄请楚这对父子到底是何许人物,否则,怎能放心把母亲和自己的未来交给他们呢! “学姐……”陈丽安紧张地皱着眉,“你是不是……” “陈丽安!”方涟漪实在受不了她。 有了前车之鉴,陈丽安不敢太早下定论,只能问:“你真的想认识沈风念?”她的意思是“我都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怕?” 方涟漪当然明白学妹的意思,但是怕?她从来没怕过任何一个人或一件事。 “你只要负责将他骗出来就好,剩下的,你不用替我担心,你学姐我对女敕草不感兴趣,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好吧!”陈丽安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为她牵线,但仍加了但书,“学姐,要是万一你真的被他——” 她话都还没说完,方涟漪又赏她一个爆栗。 呿!老咒她。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第二章 深夜,沈风念独自来到时常出入的pub。 五光十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平常他看惯了,今天却觉得十分碍眼,没坐多久便起身想走。 “嗨!这里有人吗?” 循声望去,是一名穿着低胸、黑色紧身短裙的美艳女子。 沈风念浅浅一笑,单手摆出欢迎的动作。 “怎么一个人来这?”女人叼了根烟,抽烟的姿势颇有韵味的。 “不一个人,能遇见像你这么美的女人吗?” 女人听了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张嘴更甜!风念。” 沈风念不动声色地在内心暗自打算,连陌生人都对他十分注意,看来这家pub他不能再待了。 “会吗?我可是字字肺腑、句句真心哪!”表面上,他仍展现迷人的笑容。 “早听闻你的名字,刚刚经过服务生的指点,才知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沈风念,所以,来看看你是否真如传闻中的厉害。”女人娇笑了声,整只手臂主动攀上他的肩,手指轻佻地游走他的胸膛。想跟他比挑逗的技巧吗? 沈风念含笑倾身向前,吻上女人的唇瓣,还伸舌与她较劲,双手也没休息地戏弄她的身体。 许久后,他确定猎物已经到手,便放开她。 “我的技巧还可以吗?”他声音慵懒地问。 女人整个身子都软瘫在他身上,红润的唇微微开启,“你好棒!” 沈风念薄唇不屑地扬起。 瞧!就是如此简单。他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没办法,人长得帅,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女人的焦点。受到众人注目,他并不会觉得厌烦,因为对他来说,人生在世,不正是为了欢乐而来? 女人想要他想得要死;男人嫉妒他,恨不得杀了他,两种感受都令他着迷,所以,他对这种挑逗游戏才会这么兴致高昂。 享乐主义至上的他,是不会拒绝这种能令他快乐的游戏的。 人说:“色不迷人、人自迷”,而他便是那个色。 女人都爱他、都要他,他也享受她们,彼此都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 人嘛!快乐就好。 “这么一点就说我棒,那我相信你是愿意跟我共度一个美好的夜了,是不是?”他的手如羽毛般柔顺地滑过女人的脸蛋。 女人像条蛇地缠住他,“当然愿意了。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沈风念抬起锐利的眼眸扫过四周后,对这间pub无言道:“再见了!” 这里还有一些美女,但一个地方待久了,他便厌烦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家教甚严,去你那儿吧!” 他还有个怪癖,就是极度厌恶旅馆、宾馆之类的地方,除非是对方有钱上饭店,否则他宁愿回家睡大头觉,也不愿意和女人上床。 要他花钱带女人去饭店也行,不过,对方就要特别些了,不然,他宁愿舍弃。反正没有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怕什么!只要他开口,没有女人拒绝得了他。 不是吗? 所以,他绝对有拿乔的本钱。 自此之后,沈风念没再进过这间pub。 ※※※ 一下课,沈风念便离开校园,让江邦彦来不及拦住他。 在一座商场里。 “风念,待会儿你要带我去哪玩?”二年级校花丁如雅娇声地说。 眼前这个令全校女生为之疯狂的男人终于到了她的手里,她当然不会放过炫耀的机会,所以一有空,她就拉着他上街,即使不买东西单纯逛逛,也能满足她的虚荣感。因为,谁都知道他是个绑不住的男人,而她也不想拴住他,只想快乐一阵子,然后一拍两散,反正男人对她来说从不缺过。 “随便!”沈风念懒懒地回了一句,眼睛盯着窗外, 老爸就要回来了,就算他仍持反对意见也不会被老爸接受的,所以,他懒得再争辩了,随老爸高兴,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随便啊……那也要想想才行。”丁如雅眨了眨睫毛,样子颇为娇媚。 可惜沈风念心不在此,全在门外他的那辆爱车——银色audia8车款。 忽地有个女人靠近了他的车子,虽然仅瞧见她的背影,但由她小心翼翼的动作看来,想必是极为欣赏他的车子,这让他有种强烈的喜悦感。 懂得欣赏车子的女人总是比较让男人喜爱。 那女人穿着牛仔裤,扎着马尾,背着一个背包,看起来像是学生,沈风念开始对她的长相好奇起来。 陡地,他的手机响了。他径自接起,双眼仍不曾离开那个看着他车子的女人。 “喂!” “风念,你在哪里?” “什么事?”是江邦彦,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不是好事。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今天下课别太早走,有人想见你。” “见我?谁啊?”昨天的事,他早忘了。 “就是丽安的朋友,她说想认识你,我已经答应她了,你就过来应付一下好不好?” 沈风念隔着手机也能感觉到江邦彦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得不得了。 “你答应是你的事,我可没答应你,少来烦我!”就知道出卖他,一点朋友道义也不顾,当他是出租牛郎到处接客啊! “见个面而巳,又不是要吃了你,拜托你啦!昨天失了她的约,她已经在生气了!今天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你.否则就不让我有好日子过。我的好风念,念在我们同学三年的份上,快点来救救我吧,她说这女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失去她。风念,我也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要见死不救啊!” 沈风念撤唇,慢慢的道:“不漂亮我不去。” 听见他如此说,就知道事情有转圈的余地,江邦彦赶紧说:“放心,既然是丽安的闺中密友,应该不会差到哪去,你尽避来就是。” “在哪里?” “ak这里,快点来。” ak是一家有名的咖啡馆,刚好在附近,沈风念说声好就挂了电话。 “你要走了?”丁如雅有些不快地问。 “改天再补偿你,走吧!”沈风念冷冷地说,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感受。 丁如雅听了有些抱怨也不敢发作,只能点头,不悦地离去。 ak附近有停车场,沈风念自然想把他的爱车一块带走,省得为它提心吊胆,但当他一跨出店门口时,就看见那女人还在看他的车。 “喜欢吗?” 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方涟漪回过头,马尾也顺势甩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你的?” “当然是我的,不是我的,敢这么问吗?”可惜不是美女,否则他就会邀她兜风,不过,她的眼睛倒是挺有魅力的。 “哦!是挺喜欢的。”香车配美人、好车配帅哥,怎么这世界这么没天理,何时也让她开一辆玩玩。 方涟漪爱车,却不是很懂得欣赏车的配备、性能。她只是单纯地以艺术的角度来欣赏一辆造型完美的车子,就好比眼前这辆她虽然叫不出名字却极为喜欢的车子。 “谢谢你的欣赏,可惜我赶时间,不能留它陪你。”他向来有绅士风度,女人无论美丑,都会以礼待之,无怪乎江邦彦老糗他根本就是做牛郎的料。 方涟漪好奇地多看他几眼,瞧他身穿名牌的衣服,再加上谈吐太多礼了,也就不免想歪了点。 “赶时间?”她真的不想管闲事,但闲来没事,若因此能使人回头向善,倒也是一桩好事。 “嗯。”沈风念掏出车钥匙,低头的瞬间,瞧见女人的手上拿着“致胜”的摺叠伞。 说起“致胜”,也是间挺无聊的学校,书包、校服统一规格是应该的,但从袜子、雨伞到冬天手套也要印上学校的标记,真是有够好笑的。 不过好笑归好笑,还是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好比此时,他就能由对方的东西认出她的身份。 原来她也是“致胜”的学生,那怎么会不认得他呢?是想跟他玩把戏吗? 沈风念看着清秀的方涟漪,狐狸似的笑容爬上了唇。 就玩玩吧!顺便迟到一下,整整邦彦也好。 他摆出最迷人的pose说:“想约我?” “约你?”方涟漪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果然是做“那种”工作的人,难怪这么精明。“不是的想跟你说,你还年轻,也这么有本钱,何必作践自己呢?” “作践?”沈风念微皱眉,“什么意思?” 方链漪摇了摇头,“你比我还明白的。看你应该还是学生吧!家境不好吗?还是缺钱?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呢?”她尽量以不伤人的字眼问道。 沈风念愈听愈糊涂,但看对方的样子像是真的不认识他,究竟是谁搞错了? “大家都清楚‘这种’工作的收入比较高,但相对的,风险也很高,万一染上不明的症状,就为时已晚了。” 沈风念怔了怔,终于明白这女人说的是哪一国话了。原来,她将他当作特种营业的男人! 他眼神一黯,真想上前用力摇醒她,看看能不能摇出堆在她脑子里的豆腐渣——真是笨得可以。 “我说这位小姐,”即使一肚子火,表面上他依然保持风度,“我还是个学生,没有做你所谓的‘那种’工作,请你放心。”他咬牙切齿地说,双拳还收在身后,以防自己气极了动手修理人。 这女人是瞎了眼是不是?还是,她想以这种方法吸引他的注意? 若答案是后者,他真想嘲笑她的没创意,大刺刺地带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来钓他,真不知该说她是白痴还是蠢。 方涟漪点点头,当他是迷途知返。 “没关系,肯改就好,相信凭你的能力,应该能有一番作为的。”能不能她是不知道啦!总之,能救回一个青年的大好前程,她就很高兴了,这样她老妈也不会成天念她无情。 无情也非她愿意啊!只是,这年头还是自扫门前雪比较好,省得没吃到甜头,反倒惹了一身腥。 沈风念忍无可忍,眼一眯,决定拆穿她的谎言,“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应该知道吗?”方涟漪回得也很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致胜’的学生?”沈风念气道,不明白她为何还想装下去。 方涟漪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这支雨伞不是我的,我正巧要拿去还人。”这支摺叠伞是陈丽安星期日忘记带走的,她想顺便还给她。“你也是‘致胜’的学生是不是?” 沈风念以为她还在说谎,懒得和她再说话,便开门上车。 “喂!人家在问你话,你不觉得你应该回答一下吗?”方涟漪最讨厌不懂礼貌的“动物”了。 沈风念摇下车窗,车子开走前,骂了一句,“疯女人!” 方涟漪脸上仍是带笑,不过,暗地里悄悄把雨伞尖锐的顶端抵在他的车身上,待他开走之际,顺便留下一道美丽的刮痕。 直到看不见车子后,她才好笑着收回伞,反正伞和车子都不是她的。 “为这三个字,你可得付出惨痛的代价,小弟弟。” ※※※ 方涟漪走入ak,立刻看见陈丽安和她的男朋友。 “丽安。” “学姐。” “学姐?” 另一个喊她的正是江邦彦。瞧他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方涟漪立即明白她的小学妹对他有所隐瞒。 “他好像还不知道我是你学姐,为什么?我的小丽安。” 陈丽安干笑几声,先为彼此介绍后才吐实,“我怕沈风念难约,就骗说是我的好友想认识他,所以……” “不用所以了,我明白了。你就是邦彦吧?你好,我是丽安的国中学姐。是这样的,因为某个原因,我想先认识风念,才会请丽安要你从中牵线,真不好意思。待会儿若有事,你尽避推到我头上来。”方涟漪亲切的笑说。 江邦彦点了头,“没关系的。只是学姐喊他风念,是很熟吗?” 以前也有外面的人想透过他认识风念,他也明白她们都是想与风念攀上一点关系,但眼前这个叫方涟漪的女人,却不会让他有那种感觉。 “总会熟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她还是先练练,免得日后叫不习惯。 “风念是个很好的朋友。”不知怎的,江邦彦就是想为沈风念说些好话。 “学姐,别听他的,你一定要用你的慧眼把沈风念看个清楚,省得……”才想溜出口的话,却教陈丽安兀自按住嘴巴。 “省得什么啊?”方涟漪挑着眉问。她这学妹什么都好,就老爱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陈丽安猛摇头,赶快喝下饮料,以阻止自己闯祸。 江邦彦突然觉得有趣,他们这里的三个人好比食物链,而他是最没权力的那一个。 要是风念来了,他恐怕还是最下阶层的吧! “对了,学姐,你还没说为什么想认识沈风念?”过了五分钟,陈丽安又捺不住的开了口。 方涟漪举起杯子,喝了口香醇的卡布奇诺。“说来话长,懒得说。” “学姐,说嘛!”陈丽安使出她的功。 “就跟你说了,我懒得说。放心,不出一个月,真相就会大白,到时,只怕你不相信都不行。”唉!连她都不信呢!活了二十岁才多了个弟弟,真希望沈风念不会太难对付。 “风念来了!”江邦彦高举起手,示意沈风念过来。 是他!怎么会这么巧? 方涟漪盯着笔直向他们走来的俊俏男人。她吞吞口水,不禁开始担忧,看来她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相见不如不见,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结下梁子,以后想解恐怕也难。事事真是难料啊! ※※※ 一落坐,沈风念的目光不曾离开始终垂眼不敢看他的方涟漪。 他好整以暇地环着胸,瞪着那个刚刚在路上毁了他爱车的可恶女人。 不等介绍,他径自开口,“还真是巧啊!这位小姐,我们刚刚好像在哪儿见过,是不是?” 另外的两人都瞳目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必系还没打好就捅出娄子,方涟漪啊方涟漪,你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惨哪! “是啊!我也觉得这世界真是巧得不可思议,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更有缘的事还在后头呢!只是她不想说。 “有缘?”沈风念冷哼一声,“我可不这么认为。” 就凭这女人毁了他的爱车,他就可以将她杀了泄愤。谁都知道他最爱的便是车子,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不长眼睛,让他气得牙痒痒的。 好事的陈丽安忍不住出声问:“你们……认识啊?” “认识?还谈不上,只不过是刚刚见过,我对她印象‘深刻’而已。” 面对沈风念的恶意,方涟漪倒显得镇定,反正不就是毁了他的车子罢了,大不了她贡献出毕生积蓄不就得了。 “是啊!罢刚在附近见过。”怎么说,她都长他两岁,未来他还得喊她一声姐姐,此时她端出小小的架子也不为过。 沈风念两眼直直盯着她问:“邦彦,就是这女人想认识我是吧?” “嗯,这其中有个小小的误会……”江邦彦才想解释,沈风念抢下他的话。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口味,我可不是来者不拒、大小通吃,怎么带这么一个连配莱都构不上边的女人来?” 方涟漪听了毫无感觉。 “风念!”江邦彦为避免场面继续恶化下去,连忙说:“我们先走吧!” “走!走什么?我还没跟她算完账呢!” “你跟我学姐要算什么账?”陈丽安绝不准别人欺负她的学姐。 任有脑子的人都了解留下来恐怕会死得很难看,但方涟漪依然老神在在,丝毫不将动怒的沈风念看在眼底。 “丽安,你跟邦彦先走,这里有我就够了。” “可是……”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没关系。”方涟漪投给她一个没问题的眼神,才让她随着江邦彦先行离开。 闲杂人等散去,方涟漪脑筋转了转,决定倒茶赔罪。 本来,她以为台北够大了,至少能逃过七、八年,既然已让车主逮个正着,她是大人,就该有大人处理事情的态度。 “想喝什么?” “我没有跟丑女喝茶的兴趣。”沈风念先是一愣,继而冷冷的道。 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可得半生幸福,方涟漪自诉自己。 她堆起虚假的笑容,“刚刚我们都有错,所以在此,我向你道歉;至于你车子所受的伤害,我会全额赔偿。”她是个敢作敢当的人,绝不会推托责任。 “不是十几万,而是几十万,你有吗?”不是他狗眼看人低,而是望着方涟漪简单的衣着,他不看好她能拿得出这笔大数目。 几十万与十几万就差在十位数字。十几万是二十万以下,十万以上;几十万就是九十万以下,十万以上,一差就差多了,方涟漪自然明白其中的不同。 “放心,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就算没有,到时跟他老爸借一下不就妥当了。 第二次见面,沈风念对方涟漪的印象全改了。看来刚刚那把伞应该是陈丽安的,她没有欺骗他,她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为什么想认识我?”沈风念撑着下颚问。 他忽然又对她感兴趣了。他相信她的理由绝对很特别,若是够特别,也许他能大发慈悲的不收她的钱。 靶受到四方投射过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方涟漪这才发觉,她这个未来的准弟弟的确有迷人的外表,举手投足间充满着无限的魅力。 “想先看看你,了解你是个什么人而已。放心,我的意图很简单,绝不掺杂不良企图。”学妹的说词已经够糟了,她可不希望真让他以为她也是拜倒在他石榴裤下的受害者。 尤其,她还知道沈风念不喜欢她的外表。 “是吗?”沈风念笑了,笑中却带有挑逗的意味。 唉!他的笑容真是有害身心健康。 方涟漪抚着心脏,试着不去看他能勾人心魂的笑容。眼角余光瞥见他笑容后的试探意味,她也笑了。 原来他是想确认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就因为他对越没兴趣,她对他也没什么兴趣,这样的两个人相处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假如他们能和平相处,她深信,他们会比有血缘关系的姐弟还要好。 她不否认,自己是挺喜欢能有个好看又聪明的弟弟。 “是的,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你。”她再一次强调。 沈风念眼神一敛,为她的这句话感到有些不舒服。 虽说他想要的女人从没失手过,但他也不会自大到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会爱他,而眼前这个不受他挑逗的女人还真引出他小小的征服欲。 他最引以为傲的笑容竟然对她没效!这对他来说不啻是一种打击。而愈有挑战性,愈引起他的兴趣。 他眯眼注视方涟漪。或许,这女人能让他找到另一种乐趣。 方涟漪感觉到他的视线很像是盯上猎物的黑豹,害她不由自主地想逃开。她直觉认为这个准弟弟将会带给她很大的震撼。 她立刻一改先前的想法,再这么下去,她觉得他们恐怕无法和平相处了。 “看完之后呢?” 瞧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方涟漪决定掀开底牌。 “我的名字是方涟漪,对这名字,我想你该有印象。” “哪个涟漪?” “水面上的涟漪。” “很抱歉,是有很多女人要我回想她们的名字,但是对于你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不过,我会记住你的。” “我相信你会!”她意味深长的应答。 刹那间,方涟漪突然想到,如果他后来知道她就是他的准姐姐时,不晓得会摆出什么样的脸孔出来,嗯,她真想看! “这么肯定,能让我记得的女人不出五人,你认为你有办法名列其中吗?”沈风念对她的自信相当有兴趣。 “哪五个人?”方涟漪随口一问。 沈风念抿唇,脸色一沉。 方涟漪晓得自己越权了,连忙致歉。“对不起。” “道什么歉,你没错,我只是不想说而已。”他真是愈来愈喜欢她了。 “对了,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方涟漪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下交给他。 沈风念不解的以眼神询问她。 “我说过你的车子我会负责到底,好了,我还得回家吃饭。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出来一趟,希望你不要怪邦彦,他只是尽他的责任。” “你在为他求情?”他沉声问,有点不悦。 “你认为是就是了。再见,沈风念。”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在她转身的刹那,他突地月兑口道。 方涟漪回头嫣然一笑,“我相信。” 直到她走出ak,沈风念的视线焦点始终落在她窈窕的背影上。 方涟漪,一个他仅仅知道名字的女人,他深信他们绝对会再相见。 “方涟漪……” 她到底是谁?他去弄清楚的。 第三章 见过儿子,自然不能略过父亲,再说,她母亲能否幸福,也是父亲比较重要。 认识沈风念的第二天,方涟漪来到沈伟的公司。当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后,果然特别受到礼遇。 “方小姐,总裁请你在这里等等,他还在开会,一时离不开。”秘书说完后,奉上一杯茶,才离开会客室。 偌大的会客室只有她一个客人。 想起自己坐了一上午,她便起身在这个将近有两间教室大的会客室里随意走动。 落地窗外可见车水马龙,还可窥视台北的景致,她不禁有种直觉,这个叫沈伟的男人绝非她母亲说的那般”善良”。 一个善良的男人要想在这龙蛇混杂的都市里求生存,根本是天方夜谭。 喀,厚重的木门开启,稳健的脚步声落在吸音地毯上,听不见一丁点儿声响。 “你是琳玉的女儿?”低沉有力的声音问她。 方涟漪这才缓缓回身。果不其然,当她一见到穿着西装,威仪如王者的沈伟时,当下销毁之前所有的种种念头。 想在这种精明如狐狸的男人身上玩把戏,还是省省吧! 唉!妈,还常听你赞美自己阅人无数,没想到识人却是这么糟。爱情果然是盲目的。 “是的,沈先生,你好。”念头一转,方涟漪已换了不同的心境来看待这个即将成为她父亲的男人。 “你想来看我?”沈伟客气地说。 真是精明! “是啊!毕竟你是我妈妈想嫁的人,不把你弄清楚,我可不会安心。”现在,她可是安了全部的心,把有点迷糊的妈妈交给这样的男人,她绝对放一百万个心。 沈伟手一抬,示意彼此都坐下。“你看得如何?我还可以吧?” “沈先生客气了,我妈妈能找到你托付终生,我真替她庆幸,也替你感到高兴,因为我母亲真的是一个好女人,值得你付出所有。” 说实在话,这样的大忙人怎么会抽得出时间去当义工呢?她真是想也想不透,而且,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离婚呢? “我相信,我也会好好保护琳玉的。”沈伟温柔地说。 “你应该知道我母亲离婚的理由,但我却不知道你的前次婚姻为何结束,不晓得你方不方便说?” “她有了喜欢的人。” 一样都是外遇,这两人还挺有缘的。她心忖。 “看起来你并不留恋前妻?” 沈伟浅浅扬唇,“我们是政策婚姻,早有协议,如此而已。” “你本来不打算再婚咯?”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大可要前妻带走孩子。凭他的背景,想帮他生子的女人大有人在,既然沈伟把儿子留下,也就表示他当初是打算不再婚的,但他庞大的公司却必须有继承人,所以,他必须留后。 “你很聪明,跟风念很像,我相信你们会合得来。” 最后一句话,却包含更深层的意思,方涟漪心脏猛跳,仍是镇定地回答,“沈先生,我相信你比我们更聪明,我为一开始就心生其他念头向你致歉。我最关心的还是我母亲的幸福,希望你是真的爱她才想娶她。” 这个沈伟的确不可小觑!竟一眼就明白她的意图,看来她还是乖乖的,比较不会出乱子。 “哈哈!你放心吧!我是真的很爱你母亲。我保证我们这一家人一定会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沈伟朗笑几声。 是吗?她很期待。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儿子的反应如何?” “还在跟我闹别扭。” “小孩子嘛!总会闹上几天,我相信若他也为你着想,就会看开了。”方涟漪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 “你是个可造之才,我听说你在书店打工,有没有兴趣到叔叔的公司帮忙?” 这么快就想收买人心,高招! “谢了,我现在只想安分地过自己的生活。” 她的人生才刚起步,她想好好玩个几年再来思考未来的出路。 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人不快乐,就失去当人的乐趣了,不是吗? ※※※ “啊……”江邦彦伸着憾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今天一早就被沈风念的电话吵得摔到床下,江邦彦还来不及抱怨,就被他叫出来。开什么玩笑,一早就来麦当劳吃早餐,这根本不是他沈少爷会做的事。 他和沈风念是好友,自然清楚他的长相向来是女人所喜爱的,只见女人如过江之鲫朝他蜂拥而来,却从没见过他追过任何一个女人,也许正是因为这缘故,使得他从不珍惜女人,都当她们是玩玩的对象。他也常劝他,但有着根深柢固观念的沈风念却不当一回事,继续过他的糜烂生活。 无怪乎古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用这句话来形容沈风念是最贴切不过了。 “对了,伯父还好吧?”许久未向沈伟请安,江邦彦有些想念。 “他啊!好得不得了,最近想娶老婆,怎么会不好呢?”沈风念讽刺道。 “你爸想再婚?”江邦彦惊讶地问。 “没错。” “我是你的朋友,替你分忧解劳也是应该的,说吧!”瞧见好友一脸不快,他决定帮帮忙。 “她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儿。”他也不是真的想听江邦彦的意见,只是想找个人发发牢骚罢了。 “天啊,那她的年纪应该不小了,你的后母应该不好对付喔!”江邦彦夸张地说。 “谢谢你的忠告。”废话,这点还要他说吗?不过他们两人的出发点不同。 邦彦是以为潘琳玉年纪很大,所以难对付;他则是认为一个年轻妈妈能独自养大孩子,手腕自然不可轻视。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江邦彦边吃早餐边问。 “潘琳玉。” “女儿呢?” “管她!” 沈风念不否认自己是个随性惯了的人,深知自己的相貌出众,就连走在路上也会吸引不少爱慕者的眼光,他不否认,这样得天独厚的优点,的确使他的个性更加霸道、狂妄。 但那又如何呢?既然上天如此厚爱他,他岂有不善加利用之理。 每每在街上看到有人对他钦羡不已,老实说,一开始他还真有些志得意满,不过时间一久,他也愈见麻痹,不再喜欢这样的注视,反而还会有些反感,尤其是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饥渴女人。 看见他就好比看见prada、gl一样趋之若骛,也不管他好不好、合不合适、个性如何,反正就是先上了床再说。 所以说,女人嘛,他是呼之即来,挥之则去,一点挑战性也没有,所以,他带着玩玩便罢的心理,一个换过一个,甚至还有女人只为想跟他发生一夜而追到学校,真是受不了! 自命清高又随便得可以,女人真是一种既矛盾又好笑的动物。 虽然他玩归玩,但避孕功夫可是一流,所以,从没闹出败坏家门的绯闻。 但昨天他老爸已经放话了,他是绝对乐见他搞上潘琳玉的女儿,要是他真敢碰她,下场只有一种——结婚。 呵!他才不会傻得去招惹那个人的女儿呢! “说真的,你老爸看上的女人不会坏到哪儿去的。” 沈风念没回应江邦彦的话,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江邦彦看看他,立刻接着说:“喂!回神哪!其实你也别再想了,我真的认为你爸的眼光不会大差,这个潘小姐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好不容易你爸才又动心,就别再阻止他了,拆散人家的姻缘,会被马蹋的。” “我不是为那个烦心。” “我也明白,你是不想搬回去是吧!还亏你是全学年的第一名,怎么在处理这种事上面就少根筋呢?既然还是你父亲掌权,就顾着他一点,他要你搬回去就搬回去嘛!以后再用别的理由搬出来不就得了?” 沈风念眼神一瞟,望向窗外,“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你以为我爸有那么好对付吗?只要我一回到家,就插翅难飞了。”他太清楚他父亲的个性,所以,才不想一开始就妥协,省得回后根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那大学不会选远一点吗?” “我都不晓得能不能度过这段日子了,哪想得到那么远!” 人家新婚燕尔,无论他做什么都会“破坏气氛”,真不晓得他父亲安的是什么心,他这个亲生儿子如此为他着想,他难道就不懂得默默接受吗?何必找他麻烦咧! 他想结婚、他要自由,两者根本不相关,为何硬要扯在一块儿? 一直以来,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个认真向上的好青年,又习得一身防身术,所以,才让他老爸放心他一个人在外,否则凭他这种出生富贵之家,早被家人团团保护,哪可能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现在,他的生活即将有重大的转变,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老爸为了自身的心愿而不顾他的意愿,真是有够霸道! 试问:自由惯了的鸟,又怎么会甘愿被抓回鸟笼呢? 即使是金色鸟笼,他也不想啊! “说真的,你是杞人忧天,想太多了。照我说,过一阵子等你习惯后就不会排斥了,说不定还乐得待在家里呢!” 沈风念对江邦彦的说词是断然否决,“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的。况且家里还多了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你说,我自在得起来吗?” “难道你要你老爸当个‘贞节烈男’吗?”江邦彦调侃道。 “所以,事情又回到源头,只要他不执意我得搬回去,我也不会这么反对他的婚姻。” “你还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懒得跟你说了,你爸明天就要回来了,还是快点想通,免得闹家变,愈演愈烈。” 他当然晓得要想通,否则怎么跟那对母女相处?不过,他真的有办法和她们生活吗? ※※※ 当沈风念回到家时,时钟的时针正好指着十。 “回来啦!吃过饭了吗?”沈伟放下报纸问道。 “嗯。” “想清楚了吗?” 沈风念白了父亲一眼,“想不想清楚有何差别?我不以为你有给我两条路选择。” “当然有了,我本来就给了你两条路。” “在哪?” “高兴接受或不高兴接受,看来你是选了前者,风念,我很高兴,你终于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沈风念倒在沙发上苦笑,“是吗?” “你会喜欢她们母女的。” “你见过她女儿了?” “她是个很聪明、很可爱的女孩子,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个姐姐的。” 希望如此。 “这礼拜六我们四个人要见个面,地点决定好了我会再通知你,我希望你能开始慢慢搬回你的东西,因为婚礼订在下—个礼拜六。好了,我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女儿叫什么名字?” “你说什么?”站在楼梯间的沈伟问着。 沈风念摇了摇头,”没什么。” 罢了,这礼拜六他们总会见到面,该来的永远都跑不掉。 “早点睡。” “知道了。” 沈风念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他老爸好似完全没搞清楚他是个考生。 他掏出方涟漪给他的手机号码,想也不想的就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他的手机有经过设定,所以对方不会看到他的号码,这是保护自己不受骚扰的方法。他的手机号码只有江邦彦知道,其他的,他一律给call机号码。 “您拨的电话收不到讯号……” 没听见她的声音,沈风念有些失落感。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这么想听见她的声音。 “涟漪……涟漪……”他念着方涟漪的名字,窝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 恼人的铃声不断响着,方涟漪模着模着,终于找到吵闹的来源。 “喂?”她是班代,电话自然不少,所以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她都会保持良好的应对态度,这是打好人际关系的第一步。 “涟漪吗?” “是啊!有什么事吗?”不找我,要不然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一早就来扰人清梦,你是没事找事做吗?即便内心骂得要死,表面上,方涟漪依旧保持温和的语调。 “没有,只是想试试你有没有给我假的电话而已。”由于整晚窝在沙发上,沈风念很早便醒来,一醒来,他第一个想到她。 “我哪会那么小人。”试过了,也确定是对的,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让我回去补眠!她在内心暗暗求饶。昨晚赶一份报告赶到四点才睡,此刻的她真的头痛欲裂。“有事吗?” “嗯,想找人聊聊。” “聊什么?”妈呀!你是没有其他朋友了吗?她在心里碎道。 “我爸快要再婚了。”他父亲要结婚的事,除了江邦彦,方涟漪是第二个他告知的人,不为什么,他就是想让她知道。 哦!原来是需要有人给他做心理辅导,哈!这简单,谁教她刚好也“快”有这个经验,就帮帮他吧!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然后呢?你是抱持何种态度?” “他结不结婚又不关我的事,只是,要我和不认识的人住一起,总觉得怪怪的。”不知怎的,电话里她的声音格外迷人。 “反正你也这么大了,对这种事应该也能接受才对,再说,人和人相处也是由陌生到熟悉,你实在毋需担心太多,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以你的真心对待,我相信你们一家人会和乐融融的。”她也希望自己一家人能处得愉快,不过想起沈风念,她觉得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谢谢。” “不客气。”那我能去睡了吗? “我想见你。” 啥?见她?方涟漪找到闹钟一看,才刚过五点,这就表示她睡了不过四十分钟而已,天哪! “现在?” “对。”沈风念极为肯定。 “不能明天或改天吗?我很累了耶。”方涟漪终于表明自己的难处。 “你做了什么事?” “不就赶了一个报告而已,明天……不,今天就要交的。”所以,才让她累得不成人形,谁教她要先甘后苦呢! 她终于忍耐不住,大大打了个呵欠。 “累了?” “嗯。”当然。 “好吧!让你去睡,不过……” “不过什么?”让她睡还有不过?! “罢了,你好好睡。晚安。”沈风念温柔地说。 应该说早安吧!算了,对方肯放过她,已属万幸。 “晚安。你也‘早’点睡。” 币上电话,方涟漪才忽然想到,刚刚到底是哪个朋友打给她的啊? 另一方面,天色渐亮,沈风念已无睡意,便回房看看书,昨天放了一天温书假,他却什么都没碰,今天要考试,他多少得做做样子才行。 ※※※ “当当当!” 考试开始的钟声响起,学生纷纷走入教室应考。 大学联考迫在眉梢,任何一场小型模拟考试都十分重要。 沈风念自然也逃不过,走回教室落坐。 四十几分钟过去,他结束了今天最后一科的考试,本想离开教室回到住所,但碍于昨晚没睡好,他便趴在桌上假寐。直到钟声又响起,他才起身,只见教室门口外,江邦彦已恭候多时。 “本来想趁交卷时叫醒你,但看你睡得很熟就作罢了。怎样,昨晚真的k书k过头了?”情场、考场两得意,江邦彦露出的笑容自然有些刺目,还碍了沈风念的眼。 “想去哪儿玩?” “明天还有两科,你在想什么?”沈风念破天荒地指责他。 江邦彦微愣几秒,像是看见外星人似的惊讶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 沈风念瞪了好友一眼,“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我是想回去k书。” k书是沈风念入学后从没做过的事情,如今他却说要认真读书,听来还真有些怪异,就好比一个瘾君子然说要戒烟一样神奇。 “是不是昨天我们离开后,你发生什么事了?”江邦彦一半是因为好奇,另一半则是女朋友的吩咐,绝对得问出个大概,否则别想去见她。 沈风念双手插入口袋,“没你的事。”他决定等考完试后,就把方涟漪约出来,没有理由,就是想见她。 “真的没事?”江邦彦放心不下,再三询问,“愿不愿意透露一点?” “若你真的担心我,之前也不会陷害我。”沈风念冷笑一声,指的是和方涟漪见面一事。 江邦彦清清喉咙,“我们同学三载,就当作帮个小忙嘛!再说我也觉得涟漪人不错,虽然达不到你审美的标准,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很迷人的耶。” 江邦彦哪点不说却说到他的禁忌,真是讨骂。 “你有了陈丽安,最好安分点,免得我大义灭亲告发你。” “放心,我也不敢想,像涟漪那种女人,我是惹不起的,她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我才不想自讨没趣咧!”他也有自知之明。 两人走到校门口,遇上几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女生。 “你瞧!那不是‘圣心’的学生吗?” 沈风念看也不看,扭头就走。 “唉!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江邦彦在后头急急迫上。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不是沈风念?” 沈风念本想绕过她们,却被她们拦阻下来,口气恶劣地回道:“做什么?” 江邦彦虽不明了他的脾气为何突然暴躁起来,但仍是尽责地帮他打好人际关系,试着缓和一下气氛。 “是啊!你们找风念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圣心’的薛依安,我很喜欢你,想请你做我的男朋友。” 开口的女生的确是个美人胚子,要是以往,沈风念绝对会和她一拍即合,带了就走,但今天的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想要当我女朋友的人太多了。”沈风念冷冷地回绝她。 江邦彦听了也觉得莫名其妙!“是啊!你们还是回去吧,” “是我长得不好看吗?”薛依安噘着嘴问。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薛依安皱眉又把自己的名字说了一遍。 “哪个一?” “人部依。”薛依安以为自己有望了,兴高采烈地说。 不是涟漪的漪,沈风念略感失望。 但看在同音的份上,他回复短暂的和颜悦色,“很抱歉,我暂时不想跟任何人交往,谢谢你的美意。邦彦,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女人,就是方涟漪。 他只想见她! ※※※ 上午没课,方涟漪为了校庆,与同组的人员在聊天室里讨论。 当事情谈得差不多,也到中午时间,大家便转移阵地,各自找寻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方涟漪则和陈拓一起来到餐厅用餐。 “听说你妈要再婚了?” “嗯,你消息还真灵通,别再说出去了。”她只是单纯的不想闹大新闻罢了,而且母亲再婚也不是什么大事。 “放心,知道的也没几个,因为大伙儿都还没来跟你证实,乱说也有个程度。”陈拓吞了口饭说。 “那最好。”方涟漪抬头,正好对上他失神的眼,她太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他这样子,“既然有缘,就快去吧!” “可是……” “放心,我绝对不会以为你重色轻友,你也别有什么罪恶感,我们是好同学,别来那一套。况且你再不追上。人都要跑掉了,不心疼吗?” 陈拓点了头,收拾自己的餐盘后便离开餐厅。他一走,方涟漪对面的位于理所当然有人补上。 “嗨!” “副教!”方涟漪多看了高情森几眼,然后低声道:“我总觉得你好像愈来愈憔悴了?是不是家猫摆不平,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个不错的训兽师?” 斑情森是对她说过最近养了只猫,所以脸上常常有伤,但聪明如她,怎么会分不出猫爪与人类的指甲的区别,不过,她睁只眼、闭只眼,决定不拆他的台。 “校庆的理开始准备了吗?还可以吧!”高情森转移话题。 “放心,还难不倒我们。” “哗——”她的手机响了。 “谁这么想你啊?”高情森调佩说。 “是短讯的铃声,有留言,我听听。” 我在ak等你。 手机传出这几个字的声音后就停止了,是她认不出的男人声音。是谁啊? “怎么了?” “有人留言给我,却没有留下手机号码。” 既然不知道是谁约她,她也不想赴约。 “说不定是飞来艳遇喔!”高情森笑说。 “副教,你八点档连续剧看太多了,我没你说的这么炙手可热,况且,我一点到三点还有课,没那空闲赴约。看来约我的人并不知道我今天也要上课,真是没大脑!你慢慢吃,我先去教室了。” 艳遇?她又不是美丽的女人,白日梦少作会比较快乐。 第四章 “抱歉,我在等人。”又打发一个女人后,沈风念的怒气随着他的声音终于爆发了。 懊死! 这是第七个想跟他搭讪的女人了,结果他等的正主儿却偏偏没到。有没有搞错,向来是对方等他,可从没有他等人的纪录。 罢刚他又打了几通电话给她,她却连接也不接。 看着墙上的钟,他决定再等十分钟,到四点她还没来,他就走人,然后再狠狠敲她一笔修车费,以弥补他今天浪费的宝贵时间。 无聊的等候让沈风念不知不觉的趴在桌上,一双跟仍紧锁住大门口。 不久,门开了,一个他认识的人朝他走来,然后微蹲着与他面对面。 “沈风念?”真是奇了,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坐吧!”本来有如火山爆发的怒气想发泄,却在见到她的笑容后一哄而散。 “等人?”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方涟漪傻愣愣的反问。 “你连我的声音也认不出来?”面对她,他总有烧不完的怒火。 方涟漪想了想,拍掌道:“原来留言给我的人就是你啊!”这就不能怪她了,只听过一次的声音,她很难记得住。 “没错。你没有马上来。”害他平白无故遭受多次的骚扰。 “因为我还要上课,跷课的话,教授可是不会放过我的。”她笑笑地说,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你是大学生?”沈风念一脸诧异。 “是啊,否则你以为有高中生可以天天穿便服的吗?”她笑得更灿烂。 她是大学生,难怪他老觉得她有点不一样,原来是年纪不同,无法沟通。 “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她随口问问。 “模拟考试刚结束。” “对喔!差点忘了你是考生,要好好加油,不过,我想凭你的成绩应该不成问题。” 听了她的话,沈风念目光锐利地瞅着她,“你好像对我了如指掌?”可他又觉得方涟漪接近他不像是有目的,却又有说不出的奇怪。 “这些都是我问丽安的。听说你在学校的名气可大了。” “那些都是无聊的传闻,不听也罢。若你真的想认识我……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他声音沙哑地说,眼神释放出来的电波让方涟漪不禁颤了颤。 这算挑逗吗? 一个小男生在挑逗她? 方涟漪侧着头,她这个弟弟学不乖喔! “那你就先回答我,上次我问你的那五个女人是谁?”她清楚这些女人中必定有他的致命伤,所以一再提及,为的就是想挫挫他的锐气。 丙然,沈风念眼神一转,别过头,避开这话题。 “很抱歉,我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会更熟识,但不是现在,你还是省省力,多k点书比较实际。几点了?你该回家看书了。”她像个姐姐般的提醒他。反正再过不久,她是当定他的姐姐了,现在先实习实习也不错。 “我的事不用你管。”这女人怎么能管他管得那么自然,好像他姐姐一样。他才不要她当他的姐姐呢! 面对方涟漪,他的姿态总矮了半截,他很不喜欢这种不平等的感觉。 “那好,我回去了,等你修好车后再打给我,拜。” 方涟漪起身欲走,沈风念却快她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硬是将她拉向自己,然后低头就给她一个吻。 他吻了她?! 沈风念先是挑逗似的含住她的唇瓣,方涟漪努力的闪躲,令他觉得新鲜有趣,便和她嬉戏起来,渐渐的,他像是座干涸的枯井急于索取她的滋润,封住她的唇,彻底颠覆她的理智,撤除她的防备…… 他竟然吻了她! 方涟漪第一次被吻,而吻她的对象居然是她想都没想过的沈风念——她未来的弟弟!老实说,她虽然感觉还不错.但一思及两人的身份,她立刻想挣月兑。 沈风念富含侵略性的唇紧紧贴住她的,舌尖直接攻城掠地,双手轻松地钳制住她迟来的反抗。在众目睽睽下与人亲吻,他可是如鱼得水,不过,也因为对象是方涟漪,他更显得兴致勃勃。 他喜欢在众人前表演亲热戏是他家的事,何必牵扯上她呢?她可是个乖巧、可人,又很听话的好人家的女儿啊! 方涟漪是打死也不信这等蠢事也会发生在她身上。她想推开沈风念,却碍于他的力气大而动弹不得。 之后,趁着观众还愣在原位,而方涟漪也来不及分清东西南北之际,沈风念倏地离开她,还意犹未尽地舐了舐唇,丢下钱买单,直接带她上车,离开ak。 ※※※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足可见沈风念的车速有多快, 对于刚刚的偷吻,方涟漪还来不及生气,就先害怕起来。 “我是不是惹到你了?”她绑上安全带,双脚抵着前面的车体,双手死命地抓着车门上的手把。有没有搞错,她是个前途光明的好人家的女儿,还不想这么早就去向阎王报到啊! “除了我的爱车外,应该是没有。”他倒也诚实作答。 “那为何要……这样虐待我?”天!窗外的风速飒飒而过,震得她耳膜发疼。 车子以高速行驶,吓得她连话也说不清楚,气势当场削弱了一大半。 她发誓,再也不敢打任何车子的主意了。 “有吗?”沈风念邪邪一笑。 “你你你……说没有就没有。”方涟漪敢怒不敢言,谁教现在沈风念才是老大。 “放心吧!我只是请你陪我,晚点儿会送你回家的。”他很明白方涟漪和他以前认识的女孩都不一样,她外表虽然精明,内心却单纯得很。 “哦!”他说什么就什么吗!她不想也不敢反驳。“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沈风念忽地紧急煞车,“吱——” 方涟漪的身体先是往前一倾,而后又倒回椅子上。还好、还好,安全带没有坏。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你怕我?” 怕?当然怕了,怕他。一个不注意,她的小命就飞了,她的人生就幸福不起来。他自个儿不想活,她可是还想享受年轻多彩的生活呢! 她白了一张小脸,想装出不害怕的模样,却怎么也做不到。 沈风念缓缓靠近她,一双如鹰隼般的眸于紧紧攫住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画过她柔美的脸庞,然后停在下颚处,倏地勾起了她。 “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别怕我……”他催眠似的低语,凑上前又想吻她。 这次,方涟漪没让他偷袭成功,硬是挡住他的脸。 开玩笑,第二次还让他得逞,那她方涟漪早他两年出生不就白活了? “别再来了。”她死命的推开他。 “不喜欢我的吻?”从来没人批评过他的吻技,他想,她应该也不会讨厌才是。 “不是……”凭良心说,他的吻功一流,但对象不应该是她啊! “那为什么不让我吻?”他坚持要知道原因。 “你能不能退后一点?”相距不到五公分,沈风念的俊脸令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挺喜欢这个位置的,”他放低眼神,忽然奸诈地笑说:“没想到你外表soso,内在还挺有料的喔!” “沈风念!”方涟漪气极了,气他的不尊重。 “我这是在赞美你耶!”他的目光依然停在她频频欲遮的重要部位。 “谢谢你的赞美,如果你能更绅士一点,我会更高兴。”她试着和他讲理,至少大家都是文明人,中文应该听得懂吧! 沈风念双手一摆,退守原位。她要他当绅士,他就暂时假装绅士好了。 “谢谢。基本上你的吻很不错,但是,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觉得对我应该尊重些吗?还有,这样对你的女朋友也有保障。”要是她的男朋友这么糟糕,她非跟他分手不可。 “我没有女朋友,只是女性朋友很多罢了。”他诚实以对。 “没有?”方涟漪惊讶地问。这么俊俏的男人没有女朋友,打死她她也不信。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从她的眼神中,沈风念太了解她在想什么。 “那表示我不相信。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就像女人爱追求名牌一样,能带沈风念出去,即使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是挺有面子的。 “肤浅。”沈风念不屑的冷哼。 “是肤浅没错,但我想没人会讨厌肤浅才对,毕竟那是一种享受,众星拱月的滋味你应该尝过,不好吗?”方涟漪一针见血地道出所有人的恶习。 “那你也很享受我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你啰?”他沉着脸问。 若她说是,他绝对会赶她下车。 “我不否认,是挺享受的。” 沈风念呆了一秒。 “为什么?”他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若她能说出一个特别的理由,就不赶她下车。 “因为那是我的初吻。你的吻技高超,让我无法挑剔,再加上我的初吻有很多人见证,不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吗?”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感觉,喜欢就是喜欢,绝不假装说讨厌。 沈风念开心的趴在方向盘上大笑。 “很好笑吗?”方涟漪没好气地睨着他。 “是很好笑。”这女人真的能带给他不同的喜悦。 她义正辞严的告诉他,“或许你觉得有趣,但我希望你能多体谅别人的心情,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我这样能忍受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到狼吻。” “你形容那是……狼吻?”沈风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没错。希望不会刺伤到你的自尊心。”事实上,她就是故意要挫挫他高傲、无法无天的自大,因为这样一来,才能弥补她刚刚受到的刺激。 岂料,沈风念却笑得乐不可支,就好像她讲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他真的碰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女人。 “真那么好笑?”她镇定地问,不明白自己究竟说了什么笑话。 “陪我去看电影吧?”沈风念好不容易敛笑问道。 “凭什么?”她又不是陪客小姐,他要求做什么,她为什么都得配合? “就凭这辆车。”他似乎能抓住她脑子运转的方式了,算准了她不会拒绝。 “你知道我无法拒绝。”方涟漪轻叹。一时的轻率造成她如今的惨况,真是得不偿失啊, “没错。”他的气势高高在上,一点也不含蓄。 方涟漪深吸一口气,忖度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会让我回家?” “等我高兴。” “那你什么时候高兴?”方涟漪非讨个确实的答案不可。她可是前途无限光明的女大学生,不能将时间全都浪费在一个弟弟身上。 “等你让我高兴了再说。”沈风念不厌其烦地回答。 方涟漪终于明白他的意思,“这表示你今天不一定会放我回去?” “是也不是。”他心情特好,想和她玩玩。 方涟漪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按下一组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妈,你到家了吗?”基金会的下班时间已过,所以她才会这么问。“在吃饭?跟他……是吗?没有事啦!我是想跟你说,我今天会晚点回去,说不定会在同学家过夜……校庆快到了你是知道的……嗯,我知道,你也要早点回家。” 币了电话,她偏过头,以一副“这下你满意了吧”的神情瞄他。 没想到她妈妈陪他老爸,她却得陪他儿子,这是什么道理?她们母女俩竟然都逃不过这对父子的手掌心。 “很好。先陪我去看场电影。”这不是问句。 “看什么?” “鹅毛笔。” 方涟漪脸色一沉,“不好吧!” “我说好就好。”如今他是主控者,谁也干涉不了他的抉择。 “是。”方涟漪不再与他周旋,决定顺他的意,以换取自己的自由。 唉!她这是招谁惹谁啊! ※※※ 两人走入电影院时,是两条平行线;待电影结束,步出戏院时,沈风念的手很自然的搂着她的肩,仿佛他的手原本就长在她的肩上似的。 这是什么世界,只不过是看了一场电影而已,他们的关系好像突飞猛进,往前迈了数千公里。有没有搞错,往后他们可是姐弟关系耶! “你不觉得你的手好像摆错地方了?”她非提醒他不可。 沈风念懒懒地看她一眼,“会吗?我不觉得。” “可是,我却有这种感觉。”方涟漪睨着他,就算自己屈下风,也得保持应有的尊严。她可是女权至上,岂能让人如此对待。 沈风念擞撇唇,“我倒是觉得摆在这里很舒服,高度刚刚好,你的肩膀可能生来就是让我这样摆的吧!” 方涟漪忍不住翻个白眼。 “先别谈这个,我的肚子饿了。” 他们来到速食店,各自点了不一样的套餐,由于方涟漪不太饿,只点了鸡块餐,沈风念倒像饿了几天没吃饭的难民,一点就是两个套餐。 “你真的那么饿啊?”方涟漪惊讶地看着他。她身边的男孩子没人像他这么会吃,身材却又那么好,唉!上天果真是太眷宠他。 沈风念回以挑逗的笑容,“没吃多点,晚上怎么有力气呢!” 这些只不过是他主菜前的餐点罢了,现在不吃多点,只怕“主菜”会逃掉。 方涟漪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我觉得你好像话中有话?” “听不懂就算了。快吃,待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 “去哪儿?”为了拖延时间,她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啃、慢慢地咀嚼,能有多慢,就有多慢,最好是吃完这餐时,已经午夜十二点。 “别那么好奇嘛!”他笑笑的回答。 方涟漪总觉得前途堪忧,所以,嚼食动作愈来愈慢,几乎是慢动作的地步。当沈风念结束他的前菜时,她的鸡块还有四块。 “你吃得很慢。” “嗯,细嚼慢咽保健康。”天知道她是第一次吃得这么慢。 “好像很好吃。”他望着她的吃相,像是找到可以整她的方法似的。 “嗯。”方涟漪被他瞧得如坐针毡,为难地说:“要不要来一块?” 沈风念点头,盯上她手中还剩三分之一的鸡块。 方涟漪看穿他的意图,忙扯谎道:“我有b型肝炎。”希望能打消他的念头,因为她实在不习惯与人分食。 “我也有,不用怕。”他厚着脸皮张开嘴,等她喂, 方涟漪微微一叹,难道这小子不晓得附近几桌的女人都在嫉妒她的“好”运,他非得这样恶整她不可吗? 硬着头皮,将自己的鸡块喂进他的嘴里。 “嗯--”沈风念吃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的张大嘴,摆出“我想再吃”的馋样。 “这是我的。” “反正我看你也不饿,别浪费了,待会儿你想吃什么,我再买给你。” 方涟漪无奈,只有把自己的鸡块全部奉献给他。 看看四周投射过来艳羡的目光,再看他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她忍不住问:“你好像挺享受这种成为众人注目焦点的感觉。” “难不成要我挖掉她们的眼睛?”沈风念敛起笑意,认真的回答。 “那太毒了。”她不赞同使用暴力。 “毒?不然你自己来试试,走到哪就被人看到哪,一副我是稀有动物的样子,她们不腻,我已经受不了了。” 看着他,她突然老实道出心里的想法,“你是个特别的人。 “不如你来得特别。” “怎么说?”从没有人说她特别。 沈风念但笑不语。 至少她是第一个引起他兴趣的女人,就凭这点,还不够特别吗? “瞧你笑得这么奸诈,是不是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我可没那么想,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跟方涟漪在一起,他觉得格外轻松,一点压力也没有,更不需想太多。 “我心术不正?你别胡诌。”她扁了扁嘴抱怨。 望着方涟漪,他是愈看愈对味。 苞他出来的女人,不是全都一个假样,就是老爱对他上下其手,而方涟漪对他来说是个全然不同的女人。 她会笑,笑得很真,会跟他斗嘴,绝不姑息他的恶行;会惹他开心,虽然有时也令他气得半死。但他仍然感觉得到她是以真性情对待他,绝不作假。 那么,她为何想要认识他呢?这点他就想不通了。 没关系,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她耗,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待会儿去pub。” 又是一个直述句,有她拒绝的余地吗?答案是——没有。 “我不会喝酒。”她说。 炳!正中下怀。 “无所谓,我不会逼你的。”才怪!他贼贼的心里补上一句。 ※※※ 离开速食店,方涟漪站在路口等候去开车的沈风念。在这空档,她眼睛不小心瞟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副教!” 听见有人喊自己,高情森转回头,“涟漪!” 他们穿越人群相遇。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虽然她知道高情森有时也会夜游,但绝没想到会只看见他一人。 “我在找人。”高情森紧张得连眉心都揪在一块。 “那只家猫吗?”方涟漪笑笑地问。 “别糗我了。她一个人,我怕会出问题。”他边说边四处张望。 “要不要我帮忙?” “你没约人?” “对喔!”她差点忘记沈风念。现在怎么办?看高情森十分担心的模样,她也不好意思离开。 “没关系,我一个人去找,再说你又不晓得她长得什么模样,啊!我看见她了——我先过去了。”高情森丢下话,长腿一跨,消失在人海中。 方涟漪望着他的背影,非常想知道能让高情森如此担忧的人是谁,居然能让向来博爱花心的副教甘愿每天下课就乖乖回家喂“猫”。 摇摇头,当她再度面向路口时,看见沈风念的audi出已经停在她身前。 弯下腰,她一手放在车门上问:“怎么来了也不喊我一声?” 沈风念一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瞧你忙,我不方便坏你的事。” 他的车子已经停在她身前好一会儿,她竟然没有发觉,还跟那个人继续聊天,摆明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底,害他气得不想叫她,本来想开车就走,却又舍不得。 他实在不爱看她跟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有说有笑。 方涟漪没听出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单纯的以为他不喜欢不受人重视而已,便径自开了车门入座。 “说得那么酸,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咧!” 他的心脏瞬间停摆,连呼吸也忘了。 吃醋?他真的在吃醋? 他嗫嚅的回嘴,“我……怎么可能会吃醋。我是希望你别到处勾搭人,坏了人家的好姻缘。” 方涟漪呵呵一笑,“勾搭?你用的字眼还真文明。他是我的老师,我怎么会傻到去勾搭他?再说,你不是说我是连当配菜也不及格的女人,哪有那种致命的魅力。”她毫不客气的以当初沈风念形容她的话反讽回去。 “我真的那么说?” 方涟漪双手一摊,“忘了就算。你没吃醋就好,走吧!你想到哪,我就陪你到哪!”她豪爽地说,决定今天豁出去了。 “这是你说的喔!”他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很淡很淡,所以方涟漪没发现。 “是啊!”谁教他是债主呢! 第五章 闹烘烘的人气、震耳欲聋的音响、乱糟糟的灯光和不像有开空调的沉闷空气,这些在在令方涟漪第一次体会到何谓生不如死。 才刚踏进第一步,她便想掉头就走。 当然沈风念不会让她这么做,他的手霸道地控制住她的身体,让她想走却走不了。 “怎么才刚来就想走了?”室内充斥着乐团的声音,他凑近她的耳畔大声说。 “不走,我会死掉。”她没说错,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她爱好平静的灵魂会被杀死,不走,真的是死路一条。 她真搞不懂,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用来谋杀心灵的地方,偏偏还有这么多人喜欢。 沈风念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别那么快走,尝试看看。” 方涟漪睨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安好心。 “你带我来是不是有别的意图?”她大声问。 “纯粹只是来逛逛。” 来pub,他真的是想逛逛而已,开玩笑,重头戏怎么可能在这里上演。 pub里人多,彼此挤来挤去的,沈风念不喜欢有人碰到她,便把她搂在怀里,一手圈着她,一手隔开阻碍的人群,朝目的地走去。 整张脸埋在他的衣服上,方涟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感觉满好的。男人擦香水或古龙水当然也行。不过,她不太喜欢,反而喜欢像婴儿般干净的味道。 在这里,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双手紧紧抱住沈风念的腰,为的就是不想让人群将他们冲散。 靶觉到怀中的她对自己的信任,沈风念温柔一笑。 两人排开万难,终于到达吧台。 “想喝什么?” “不会醉的。”方涟漪信任他地说。 两道犹如星光的眸子闪着动人的晶亮,沈风念看得有些心虚。 “一杯马丁尼,一杯纽约。”他向调酒师吩咐。 “好的,请稍候。” “你常来这种地方?” “经常。”沈风念一点也不隐瞒。 “这里好玩吗?”要是她,宁愿在图书馆泡上一天。 沈风念挑了眉,刻意暗示她,“好玩的不是这里,而是出了这个门以后。”不过,显然她还挺迟钝的。 方涟漪眨眨眼,想了几秒后才说:“你是不是在说限制级的东西?” 沈风念这次没说话,仅是喝着调酒师端上的酒。 他不说,方涟漪也不再追问。她端起纽约,小小喝了一口,感觉不错,便全部喝下。 “好喝吗?” “嗯,还有别的吗?” 沈风念向调酒师要来目录,“你自己选一种。”他是居心不良,但又无法违背她的信任,于是让她自己选择,选错,就只能说幸运之神站在他这边。 方涟漪欣喜地点了“长岛冰茶”。 沈风念一听;差点滑落高脚椅,“你确定?”再没常识的人,也该明白长岛冰茶是没有茶的。 “不好喝?” “好喝。”他说,却没说出全部实情。 “那就好。” “风念!” 听见有人喊他,沈风念回头一看,方涟漪则是好奇地跟着转头。 入眼的是一位娇滴滴的美人,画了浓妆,所以看不出真实年龄。 沈风念一脸疑惑看着方涟漪,“她是谁?”在他的印象中没这号人物。 方涟漪微愣:“有没有搞错?人家喊你的名字,你怎么反倒问我她是谁。”这男人真是欠揍。“说,是不是你搞大人家的肚子了?”她蓦地想起陈丽安的话。 沈风念捏捏她的脸颊,“胡说八道。” 方涟漪被他捏得尖叫连连,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痛!你放手啦!” “不痛我捏你做什么?还敢不敢乱说?嗯?” 方涟漪猛摇头。她终于能体会陈丽安老受她暴力伺候的痛苦了,以后她会多疼疼陈丽安的。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处理完“家务事”,沈风念才有余力面对外人。原本两人世界非常甜蜜,中途硬是插入一个人,他有些生气了。 丁如雅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尖声问:“你问这是什么问题,你竟然说你不认识我?”高八度的声音,在这闹声隆隆的地方,马上被噪音给吞噬掉。 “我是真的不认识你。何不报上你的大名?”他懒得和她“牵拖”,直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对话。这样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但从没人能令他印象深刻。 “喂!对女生好一点。”方涟漪指责他的不是。 他亲昵的搂着她,“我对你好就好了。” “我是丁如雅。”看不惯沈风念跟那个外在比不上自己的女人继续说话,丁如雅只好大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她本以为沈风念听了会有些反应,结果他仍是摇摇头,害她气得直跺脚。 方涟漪小声地在他耳朵旁问:“你真的不认识她?” 沈风念摇头,他的脑子里的确寻不到有关“丁如雅”的记忆,不过,倒因方涟漪的主动靠近,而乘机在她颊上偷了一个香吻。 因为有外人在场,方涟漪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他一眼。“可是,我看她好像真的认识你,你别那么冷漠,会伤女孩子的心的。” 他双手一摊,朝她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是‘致胜’的校花。”丁如雅气不过他们有说有笑,把自己的头衔都搬上台面。 校花耶!方涟漪瞪着沈风念,就不信这样还让他想不起来。 终于,在沈风念左思右想一会儿后说:“我记起来了,你是学妹,找我有事吗?”今年“致胜”的校花落在二年级上,他有这个印象,但就算是学妹,也别想管他的闲事。 听到沈风念终于恢复记忆,方涟漪不管他们的是是非非,回身喝着刚调好的长岛冰茶。 “告诉我她是谁?”丁如雅指着方涟漪的背影问。 “她?她坐在我身边就是我的朋友。请你离开。”他相当不喜欢丁如雅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遂下了逐客令。 方涟漪趁着他无法分心之际,又向调酒师要了一杯长岛冰茶。 “沈风念,你太过分了!”她活到这么大,还没被这么看不起过。 “我是哪里过分?既然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又何必厚着脸皮跑来缠我,没看到我很忙吗?” “是你自己跑来找我的,难道这你也忘了?” 沈风念嘲讽地牵动嘴角,“我会去找你?你太高估自己了吧?” “好!你狠!以后你就别来找我。”丁如雅气得一张俏脸红通通的,撂下话便转身高去。 沈风念不以为意地喃喃自语,“去找你?我根本不记得你了,怎么还会去找你呢!”打发坏他好事的闲杂人等,他转回身,便看见东倒西歪,几乎快坐不住的方涟漪。 “你不是只喝一杯冰茶而已吗?”他不信一杯长岛冰茶有这么大的威力。 调酒师刚好在一旁,替方涟漪回道:“她又跟我要了两杯。” “天!你怎么喝这么多?” 方涟漪双眼朦胧,小嘴殷红;双颊也呈现粉红色,似有三分醉意。她根本毫无自制力,感觉到沈风念的体温,就扑上前,紧紧环住他的身体。 “好多星星……在我眼睛里打转……怎么办?”她醉醺醺地问。 “走吧!”他抱起她,让她趴在肩上。 坐上车子,他替她绑上安全带。基本上,他认为方涟漪会跟家人一块住,所以,也没想过今晚能去她家里过夜。 上饭店?跟她? 沈风念凝视她酒醉的样子;倒颇有一番风韵。 为她开房间,他相信很值得。 ※※※ 当服务生以略带怀疑的眼光盯着自己时,沈风念拿出几张千元大钞阻止他继续好奇。服务生领着一笔颇丰的小费,自然笑眯眯地离去。 他褪下外套,轻轻上了床。 怎知,方涟漪却睁开了应该闭上的双眼。 “你醒了?”他镇定的问。 “你好像压在我身上?”醉意未退,方涟漪仍是满脑子混沌不明。 沈风念径自吻着她的唇后说:“因为我想吻你。” 方涟漪歪着头,“可是,你已经先吻了。” “我还想抱你!”他再压低身子,贴紧她诱人的曲线。 方涟漪淡淡“哦!”了声,就抱住他,“乖!” 沈风念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哭笑不得,“你晓不晓得我是谁啊?”他真怕她认错人。 方涟漪捧着他的头,看了许久,笑道:“你是沈风念嘛!” 幸好,她醉归醉,没将他当成别人。 又一记深吻。 “喜欢我的吻吗?”他问。 方涟漪笑得好甜,“喜欢。” “喜欢我吗?”他得意地笑。 “喜欢,你是弟弟嘛!” 居然这时候还记着他的年龄,沈风念有些不是滋味。 “好热……”方涟漪将衣襟扯开一些,企图散热。 沈风念动手帮她月兑衣服,贼贼一笑,“想不想舒服一点?” 方涟漪想也不想就回答,“好啊。”全然不知已经把自己卖给了恶魔。 沈风念才不会在乎是否趁人之危,顺手就关了床头上的台灯。 窗外的云飘啊飘的,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房内交缠的一双人影。 ※※※ “痛!” 即使宿醉,方涟漪的生理时钟依然按照平常的时间叫醒她,准六点,一分不差。 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手挡着由窗外射进来的阳光。 突然,她睁大眼睛,由天花板向右扫过、再向左瞄过,接着,她坐了起来,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有些不对,这里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天!”下半身传来的疼痛感和身无寸缕令她恍惚失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把昨天发生的事倒带一遍,她只想起自己到了pub,之后就全然没记忆。 “天,我到底跟谁干了蠢事?” “还会有谁,不就是我?”浴室门凑巧开启,沈风念穿着浴袍走出来,“怎么你用这么难听的字眼形容昨晚的美好呢?”他边擦拭湿发,边落坐在她面前。 “我跟你……”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昨晚的美好? 苞弟弟叫美好? 天啊!谁来让救救她啊! 方涟漪张口结舌,身子一动也不动,就算现在天打雷劈,她恐怕也会傻傻地让雷击中,然后就什么事也可以不用管了。 “睡得好吗?”他温柔地问。是发觉她有些不对劲,但他认为那是女人初次必然的过程,所以不甚在乎。 好吗? 回过神的方涟漪实在很想这么问他,可思及自己也得负一半责任后,她只好自认倒霉。 “如果晓得你是处女的话,我昨晚就会对你更温温柔了。”他歉然地表示。 意思是他很粗暴啰!难怪她觉得很痛。 方涟漪真想跟他说,你该道歉的不是那个,而是“不请自来”。 她又气又恼,但是,唉,说了也挽回不了什么。她垂下眼睫,开始算着自己的经期,最好是别闹到要上医院的地步,省得两家人都没面子。 “放心,我会负责的。”瞧她愈来愈颓丧,沈风念随口说说。 昂责?他要负责? 方涟漪在下一秒直视着他,却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不真诚。 就说吧!沈风念哪会是这种人,再说,她也不需要他负责什么,毕竟她是个成年人了,懂得自己收拾后果。 “我跟你说啊!以后这种游戏你还是少玩,避孕功夫做足了,也就没事,若一个不小心,你就吃不完兜着走,但这些也都还好,最恐怖的是被人仙人跳,劝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她决定当这是一场意外,过去就算了,她的美好人生毋需因为一次的意外而断送,再说,她未来的丈夫绝对要是个能担起所有责任的男人,而非一个“小弟弟”。 这女人居然还能关心他的未来!真是有趣得紧。 “我昨晚没用。”他实话实说。 “啥?”方涟漪吃惊地按住他的肩,“你再说一次。”她老妈最反对堕胎,她可不想顶个球上课啊! “你就这么害怕怀我的孩子?”沈风念没了先前的好心情,一对眸子深沉得犹如大海。 方涟漪回得直接,“废话!我还是个学生,这不是怀谁的孩子的问题,而是我绝对不能怀孕,否则我就惨了;你也是学生,应该懂得。”这种事发生,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吗? “我?无所谓的!我爸很希望我早点结婚,给他一个孙子玩玩。”沈风念轻描淡写地说。 方涟漪语重心长地表示,“你这种观念对下一代很不好,既然身为父亲,你就必须全心全意爱你的孩子,总归一句,千万别玩过头,免得将来抱怨连连。老实说,你昨晚应该有用吧?”他经验这么老到,应该不会失手才对啊! 望着她比自己还紧张的模样,沈风念决定让她安心,轻点一下头。 方涟漪吁口气;此刻的心情比中统一发票还要高兴。 “那就好。”万一真要顶个球上课,她的脸可丢大了。 这下,她终于有空来怪罪自己因为隐瞒身份而坏了事。 这下该怎么办?这样的结果绝对不在她的预期内。她原本只是想先看看自己未来的弟弟罢了,怎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该怎么解决才好! 沈风念迟早会知道两人的关系,到时,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 她转念一想,不对啊!懊生气的是她才对吧!消除这层考量,她又担心他会以此威胁她。威胁?她没钱、没地位,他也威胁不了。 既然双方父母也深爱对方,应该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受到影响才对。 再说;她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自然没有害怕之理,毕竟吃亏的是她,有了这层认知后,方涟漪不再烦心。 这是意外!绝对是不会再发生的意外。 瞧着她面部表情一再转换,沈风念不禁问:“你在想什么?” 方涟漪笑得很美,“想我的早餐该吃什么。”既然不会有坏事发生,她何必自寻烦恼,还是好好当个快乐的女大学生比较重要。 沈风念陶醉在她漾开的笑容里,无法自拔。 当下,他抄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 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人,还是一个女人。 “这是你账号的密码啊?”她故意开玩笑。 沈风念认真地再补上四个数字,“这才是我账号的密码。所有的账号都是用这个,好好记下。” “真的假的?” “假的。”才怪! “我就知道。”她哪可能遇到这么好的事。 “你是哪间大学?” “‘仪成大学’。”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待会儿我带你去吃早餐,再送你去上课。”他百般温柔,似在讨好她。 “不顺路,我自己搭公车去就好了。”他的车速她早已领教过,不敢再尝试。 “我说了算。”他语出霸气,不容她拒绝。 方涟漪像个小媳妇似的点头。 敝了,到底他们两人谁的年纪比较大啊?唉!她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失败。 “几点下课,我去接你。”太爱与她水女敕肌肤相亲的感觉,沈风念没说几句又缠上她。 “不用了,我还得回家吃晚饭,我妈一天没见到我会想我的。”以前是这样没错,就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这样了。唉!爱情的魔力真恐怖。 “陪我吃顿晚餐也不行?”怒气渐渐凝结在眉心间,他低声问。 “我是觉得没……必要。”方涟漪嗫嚅地回答,说完还不敢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就快是姐弟了。可是她不敢说。 “因为……”房间里充满了山雨欲来的风满楼的气势,压得方涟漪连话也说不好好。她真不晓得此时此地实话公布后,明早会不会有她陈尸饭店的新闻。 “因为什么?”他逼问。 “没有……”罢了,连床都上了,吃顿饭而已,总不会出捅出更大的娄子才是。 “那去不去?” “去……”她哪敢不去。 “先去洗澡。” “哦!”方涟漪裹床单下床。 “我帮你。” “不用了。”方涟漪赶紧拒绝,把床单丢在地上后,飞快地冲进浴室,关上门还上了锁。 沈风念则在门外哈哈大笑。 ※※※ 两人吃过早餐,沈风念载着她驱车前往她的大学,二十分钟后顺利到达目的地。 “在这里就可以放我下车了。” “五点我会来接你。别乱跑。”他特地再叮咛一句。 方涟漪解开安全带,愈想愈不对,“你是我的亲人吗?” “当然不是。” “你是我男朋友吗?”她又问。 “也不是。” “那为何管我管得那么紧?”连她老妈也不会这么黏着她。 “等我想好了再给你答案。拜!”他亲吻她的额际后,赶她下车。 目送他的audi绝尘而去,方涟漪有种被骗的感觉。 “涟漪!”远处传来陈拓的声音。 “早!” “你怎么整晚手机都不开?”陈拓喘着气问。 方涟漪由背包里捞出手机一看,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没电了。瞧你喘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我们提出的方案,校方有些意见,他们希望我们解释一下。” 力裢漪嘴角一擞,“有什么好解释的,真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我们提出的方案那么完美的说。” “是因为保证老师没签名。” “叫导师签啊!”要不然导师是拿来做什么用的,不就偶尔露个脸、签个名咩! “导师要出国一个礼拜。”他提醒健忘的她。 “哦!我差点忘了。那还有哪一位教授没人钦点呢?” “好像是高副教,听说他根本就不想管事。”他说着打听的结果。 “他啊!连‘猫’都管不好了,哪有闲工夫管我们这些学生,不过,我还是会跟他交涉看看。” 之后,忙着忙着,方涟漪就忘了与沈风念有约的事。当她想起来后,已是夜幕低垂时分,她人早在家里的浴白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儿。 糟糕!没赴约怎么办? 嗯……忘了就算了。 ※※※ 女儿的手机响了,潘琳玉体贴地拿着手机走入浴室。 “你的。” “谢啦!妈。你待会儿要出去?”她懒懒地问,让手机响个不停也不去管。 “女儿……”潘琳玉指着手机提醒她。 方涟漪回道:“多响几声又不会碍事,要是对方等不及,大不了我待会儿再打给他不就成了。你要去哪儿?”反正手机也没显示对方的电话,她理所当然地不去意,毕竟老妈比较重要。 “我和他要去试婚纱、看场地。”要结第二次婚,潘琳玉有些害臊。 “哗哗——”手机还在哀嚎,但方涟漪还是不理不睬。 “哎呀!羞什么羞,我又不会笑你。什么时候回来?” 停了停,手机二度响彻云霄。还是没有显示对方的电话,方涟漪仍是不管它。 “办完事就回来。” “怕什么?我又不是要你早点赶回来,试久一点,我也不会说话的,你放心好了。”妈妈有了幸福,她比谁都高兴。 “那晚餐就委屈你到外面吃了。”潘琳玉不忍地说。 手机断了又响。 潘琳玉不提晚餐还好,她这一提,就让方涟漪呆望着手机,心想,难不成…… “那我出门了。”潘琳玉没发现女儿的怪异。 “嗯,再见。” 潘琳玉一离开浴室,方涟漪连忙接起电话,“喂?” “你是不是存心不接我电话?”沈风念一听见她的声音,忙不迭地炮轰。 “岂敢、岂敢,大少爷的电话,小的哪敢不接,只是手机没显示您的电话,小的以为是不法之徒,所以就不敢接了。”她尽量轻声细语,以期对方息怒。 “这个就不跟你算了,我们来算算旧账,我不是要你等我吗?” 这是他们相约的第二次,她又让他等了将近三个钟头,旧气难消,新火又来,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八辈子也忘不了的仇。 “有这事啊!对不起,你也晓得我健忘,常常一个转身就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抱歉、抱歉!你还饿吗?我晚饭也没吃,就请你这顿,大少爷意思如何?”方涟漪必恭必敬地说,就差没跪下。 这次的经验告诫她,往后千万别让自己的把柄落在敌人手上,否则一辈子吃不完、兜着走。 沈风念沉吟了会儿说:“给你一个地址,限你半个钟头内到达,否则,后果自行负责。”语毕,他挂上电话。 耳朵传来嘟嘟声,方涟漪也关了手机。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去惹到沈风念,连她想好好泡个澡也不行。 他怎么老爱恐吓她?就算她真的没去,天也不会塌下来。 方涟漪眯着眼,一道奸诈的意念刚闪过她的眼底,她立即关掉手机,继续专心泡她的美人浴。 至于沈风念……她不去,他又能奈她何? 反正他又不晓得她住在哪。 第六章 泡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后,方涟漪翻着冰箱,找到的都是需要花时间烹调的食物,于是穿好衣服,决定到附近的夜市逛它一逛。 手机——不用,她笑着拎着钥匙和钱包快乐的出门,可在出门前,她还是回头带走它。只要不接没显示手机号码的电话不就得了,她总不能为了沈风念面永远不接电话吧! 她坐上公车,三站后下车,走入五花八门的夜市里开始寻宝。晃着晃着,她首先找上鱼酥羹,再来就是臭豆腐,最后以盐酥鸡和珍珠女乃茶做结尾。 带着愉快的心情和满载而归的肚子打道回府。正当她以为今天已差不多该结束时,一个意外竟活生生的降临在她家楼下。 望着伫立在不远处的沈风念,她的眼神由不信转为惊讶再转为恐惧,然后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方涟漪,你给我站住!”沈风念大喝一声,才不顾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他竟然大咧刺地喊她的名字。有没有搞错,她在这条不过一百公尺的巷道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响当当人物,他这样喊她的名字,不是存心要她无法在这里继续立足吗?想到后果不堪设想,她赶紧一百八十度回转,来到他身边。 “大少爷!行行好,我还得在这里生活下去。”不管是赔罪、陪笑,她决定都豁出去了,只要这位大爷别再让她丢脸就行。 沈风念冷笑一声,睨着她,“你还要面子啊?” “当然,我住在这里,哪会不要面子。”对方涟漪来说,是生命重要、金钱次之、面子第三。 “我说过你不来,后果自行负责。”他说到做到,绝没有妥协的余地。 方涟漪忙堆着笑,抓着他的手四处找车子,“我这不就跟你走,你别再喊了。” 沈风念霍地停下脚步,“我看你好像不是心甘情愿……”第三次约她,仍是相同的结果,这次非给她个警告不可。 “我绝对百分之百心甘情愿。你车在哪?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怎么这回在她的地盘上,她仍必须妥协,难道他真吃定她了? “‘后果’怎么负责?”言下之意就是要她补偿。 “看你是要上饭店还是餐厅,我都不会有意见。”方涟漪只想快点带走这个超级大麻烦。 “吻我。”他站在原地不动。 “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吻我,否则,接下来是更严重的……” 方涟漪没让他把话说完,双脚一踮,给了他一个蜻蜒点水似的吻。 “够了吧?” 沈风念舌忝舌忝唇,这么一个小吻怎能满足得了他。他长臂一环,圈住她的纤腰,低头就是火热的深吻。 双唇亲密纠缠,在无人欣赏的情况下,沈风念吻得更为猖狂,若非此时是不见阳光的暗夜,方涟漪恐怕游到太平洋都无法撇清关系了。 他放开她,表情十足十地满意,“我不爱人家敷衍我,这样才够。”他要的吻就是如此。 方涟漪喘着气说:“再用一个吻换一个答案。”她一定要知道是谁出卖了她的地址。 沈风念扬扬唇,十分乐意以此作为交易。 他低头又吻了她。之后,才淡淡的回答,“邦彦的女朋友。”他晓得她想问什么。 ※※※ 简单的外表、单纯的摆设,方涟漪有点讶异。 沈风念看穿她的想法,“是不是以为我会很挥霍?” 方涟漪抿着唇点头,“老实说是有点惊讶,不过,也没差到哪儿去,反正跟你的个性也挺合的,都很随性。” 沈风念微笑,喜欢她的敏锐。“我还没吃饭。” “是,大少爷,请问厨房在哪儿?”没想到她这前途无量的女大学生竟然得来这里当免费的劳工,真是苦命女啊! “自个儿找,我先去洗澡了。” “你不怕我趁你洗澡又逃走了。”她试探性地问。 “你会吗?”沈风念扬起自信的笑容,百分之一百认定她不敢跑。 方涟漪沮丧的垂下双肩。“想吃什么?” “随便。” 接到命令,方涟漪认命地找她的厨房去。当她还在想他的厨房会有什么时,才发现该有的都没有,全都是洋酒。 “真是嗜酒如命。” 于是乎,她下楼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面条,却在回程途中遇上三个不良分子,说不良是因为他们全都面露凶狠样,意图毋需商榷,一眼就明白。 不良分子来不及开口,方涟漪率先掏出刚刚买的水果刀。 “不在乎脸上多几道战利品的就过来。”学了几年的防身术,她终于有机会验证成果。 三个不良分子先是一愣,为首者先道:“小姐,劝你还是乖乖的交出钱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们笑了笑,以为方涟漪是在虚张声势。 “是吗?” 五分钟后,因为一个误测,三人纷纷倒在地上,一时间还起不来。 方涟漪站在一旁,对他们谆谆教诲,“小弟弟们,一步错、步步错,为何要自毁你们的前途?好好读书,做个上进的好青年不是很好?” “涟漪!” 突来的一喊,让方涟漪回头,三个不良分子乘机逃逸无踪。 “喂!你——” 她还想追上去,沈风念跑了过来,一手拉住她,“你刚刚去了哪里?” 方涟漪把手上的袋子拿给他看,“我去买面条,途中遇上三个小混混,耽误了点时间。” 沈风念听了,立刻察看她有无受伤,“你没事吧?怎么不呼救?万一伤到怎么办?” “放心,我学过防身术,不会有事的。”察觉到他的关心,方涟漪觉得他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总之,下次要出门最好是找我陪你,知不知道?”他厉声道。 “是。”晓得他是真心关怀自己,方涟漪只得乖乖听话,“走吧!回去下面给你吃。” ※※※ 酒足饭饱,沈风念像只满足的猫儿枕在方涟漪的腿上。 “人家说吃饱后别马上躺下,对胃不好。” “那你帮我放光碟,我想看电影。”意思是,你放,我就坐起来;不放咱们就继续耗着,存心吃定她。 “哪一部?”她真是愈来愈像卖给他二十年的奴婢了。 “危机四伏。”邦彦借他的,他还没有机会看。 “刚好,我也想看。”这会儿她倒是甘愿放片子了。 放好光碟,方涟漪回到沙发上,沈风念不喜欢她坐得太远,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有必要靠这么近吗?”就算是电影院的座位也稍稍留了空间,他何必要这么紧密不分? “当然有。否则你待会儿就别抓着我。”听邦彦说挺恐怖的,害陈丽安吓得哇哇叫。 冲着沈风念这句话,方涟漪赌气地说:“好。” 二十分钟后,开始慢慢进入高潮。 “啊——” 女主角极度恐惧地喊了一声,方涟漪也跟着叫出声,不自觉的死命抓住沈风念的手。 “痛啊!女人。”沈风念为了实践自己的话,才懒得管她,立刻缩回手,还投给她一记“早跟你说了,是你自己不信的,不关我的事”的眼神。 遭他白眼,方涟漪不甘示弱,连忙坐直身子,继续欣赏,不一会儿后—— “啊——”她又自然地抓住沈风念的手臂。 这回沈风念决心不管她,掉头就走回房间里,砰地关上门。 “哎呀!你就这么走了,谁来陪我看?回来啊……”可他还是不鸟她。 剧情又慢慢趋于平静,方涟漪遂鼓起勇气自己观赏。怎知…… “哇啊!” “啊——” 电视内的人和电视外的人同时大喊起来,方涟漪,这次再也受不了刺激,直奔沈风念的房间。 “好恐怖!拜托你陪我看啦!”她害怕地跳上他的床,拼命拉着他。 沈风念没好气的道:“女人,你的鬼叫声才恐怖咧!不是说没关系吗?别烦我,我要睡了。”竟敢说不需要他,这次他跟她杠上了。 方涟漪想看,却又不敢一个人独自看完,说什么都要拉沈风念下水。 “起来陪我看嘛,这是你的光碟,不看很浪费。”她拉着他的被子,就是不让他睡。 “你不是一个人也无所谓吗?何必要我作陪。”沈风念就是不愿意起床解救她。 “你不陪我看,那我回去了。”她使出最后杀手锏。 倏地,沈风念翻身压住她,“你敢走?” “谁教你不陪我看。”她气呼呼地表示。要威胁,大家一块儿来,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沈风念固定她的双手,意图十分明显,“我想要你……” “我只是想看电影而已。”拜托,错了一次,她哪敢再错第二次,又不是不想活了。 “你需要人陪吧?我也是。先陪我一会儿,我再陪你看电影。”他提出自认完美的方案。 方涟漪白他一眼,“算了,我自己看。” “真的?” “没、错。”她再确定不过。 “好——”沈风念松开手,但在方涟漪作势要起身时,又欺上她,“你确定,我可不确定,别去看了,好不好?”硬的不行,他改用软攻,不时挑逗她的感官神经,一定要她理智神经全都崩溃,“陪我,好不好?” “沈风……”面对他的诱情攻势,毫无这方面经验的方涟漪险然招架不住。 “对,喊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喊,快嘛!” “不要……停手啊!”在一阵拉扯中,方涟漪的右手终于得到自由。 “是不要,还是不要停手?”女人说是一套、做是一套,他太清楚了,嘴边的奸笑始终没退过。 方涟漪努方克制自己不断颤抖的颜面神经,接着结实的挥去一记右钩拳,力道适中,制止了他的举动,也没让他挂彩。 “是‘不要’和‘停手’,我是把逗点放在两者中间,所以,这四个字是分开的。当我说不要时就是不要,懂了没?”这次换她占上风。 沈风念败在她的手中,懒得反抗,口气恶劣地说:“听到了,能不能请你移驾尊臀,别再压着我了。” “哦,抱歉、抱歉!”方涟漪很快地移开。 “你真是不识趣。”沈风念用棉被裹住自己,不想理她。哪个女人不喜欢他的拥抱,独独方涟漪,让他无比泄气。 方涟漪忍不住继续跟他说道理,“你怎么这么说?一个女孩子不要,你怎么能任意妄为的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或许有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也不是每个女人都爱坏男人,坏男人也不见得每次都吃香,若他遇上一个根本对他无动于衷的女人,依旧吃鳖,不是吗?你真认为男人就该霸道、跋扈、嚣张吗?难道就不能多尊重女孩子,多去了解她们真正要的是什么,而不是将你们自身的感觉硬是加诸在她们身上,孔子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如此浅显,应该不需要我再讲解一遍吧?” 方涟漪根本是拐着弯骂他,沈风念觉得有趣,便起身相应,“我告诉你,我沈风念从不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我喜欢女人,会跟她们亲近,但绝不动用武力,也不会以大欺小,请你搞清楚。” “我承认你有这本事,但除了暴力以外,你敢说,你从没用别的不法伎俩得到一个女人吗?”她讲这番话的目的,就是要他承认他对她用过歪脑筋。 沈风念一时语塞。 “回答我啊!”方涟漪轻声问,并非咄咄逼人。 “你认为我有吗?”沈风念以迂回的方式反问。 “你——没有吗?”她双眸炯炯,像刺眼的阳光般,直逼他亲口承认。 沈风念下意识地回避,方涟漪又扳回他的头,“说啊!我在等你说。”她清楚沈风念有着强烈的自尊心,绝对不允许说谎,所以十分得意。 一会儿,沈风念终于松口承认。 “是,我是对你用了不妥的方法,但是,我可没有逼你。”他仍在捍卫自己的最后尊严。 “哈哈!方法不妥还说没逼我,这岂不是互相矛盾?难不成你以为:趁其不备,也是君子该有的行为?”抓到他的语病,方涟漪狠狠抨击。 “至少我没使用暴力。”在这点上,他可是坦荡荡的。 方涟漪笑得更狂妄,翻倒在床上,“是啊!你是真的没使用暴力。” 听她的语气,沈风念一时气不过,又补充,“那晚你也说你是喜欢我的。” 笑声暂歇,方涟漪睁着灵活大眼直视他的灵魂之窗,确定他没骗人后,诧异地坐正。 “不、不可能吧?”没错,她承认她对沈风念是有好感,但那也是因为他即将成为她的弟弟,才会喜欢他。 “就是如此。”他胜利了。 方涟漪似喃喃自语的道。“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听错。我不可能会这么说,你是不是前后文自动剪接啊?” “我耳朵很好。” 方涟漪神情一凛,“绝不可能,我当你是弟弟,怎么可能说喜欢你?”没错,沈风念对她来说只是弟弟。 沈风念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心脏猛然抽紧。 她竟当他是弟弟? 方涟漪见他脸色阴暗,立刻收敛笑意,原本只是笨闹而已,却让她搞砸了,哦!她真想撞墙。 “你当我是你‘弟弟’?”沈风念特别强调弟弟两个字,晦暗的脸色配上深沉的眸子;有十足的恐吓效果。 方涟漪被他的气势吓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轻轻挪移:沈风念一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把她抓了回来。 “你都当我是你弟弟?”他又问了一次。 方涟漪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别生气,我这个姐姐不错的,虽然我们没差多少岁,还是会疼你的。”嘴上还在努力的拗。 她继续自以为是的解释,岂料沈风念是愈听愈生气,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愈来愈重。 “痛!”方涟漪喊出声。 她痛,他的心更痛。 等等,他刚刚想了什么?他的心更痛,他是这样想的吗? 趁沈风念分神之际,方涟漪赶紧挣月兑他的束缚。 “够了吧?我当你是弟弟,是觉得你还不错,你何必生气呢?当我的弟弟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待束缚解月兑后,方涟漪挺直腰杆道。 “上过床的姐弟?”他紧咬着这点不放。 “那是你乱来,要是我清醒的话,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乱来。”方涟漪自认为站得住脚,不怕他的言语攻击。 “是吗?”沈风念玩味着她说的这句话。 “没、错!” “错”字刚吐出口,她转身就冲向房门,无奈沈风念长腿一追,根本没让她有逃出房间的机会,一把就带她上床。 “我们就来试试,看看是你的防身术强,还是我的男人本‘色’厉害。”和人较劲,他还没输过。他会怕她?才怪。 双手被他固定住,方涟漪废话不多说,为了自己的二度清白,猛地抬起有力的腿,狠狠地朝他的身体踢去。 沈风念余光一瞥,轻易地接下那一腿,“这么狠,如果毁了我,不怕独守空闺吗?寂寞可是挺难熬的喔!”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 方涟漪气得双肘一顶,以另一只腿攻击他,沈风念为了闪躲,终于放开她。 两人终于有了对等的条件,方涟漪却只采取防守姿势,晶莹的瞳眸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房门上。 沈风念注意到这点,便退了半步,锁上房门。 “你能走得出去这道门,我就任凭你处置。” 方涟漪眼睛一亮,立刻采取饱势,沈风念也乐得她自己送上门。 双方一阵你来我往后,沈风念终于将方涟漪压倒在床上。 “你输了。” 游戏玩过火,方涟漪此刻香汗淋漓,拼命喘息,他却是连一滴汗水也没冒,这证明他的本事仍在方涟漪之上。 “你到底是男人。”她是输了,但是输在体力上,而非学艺不精。 “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嗯?”他轻轻擞唇,希望缓和她的愤怒。 “我输了。”学武者本该认清环境。 “那我们来玩另一场游戏……”语毕,他的身体渐渐贴近她。 “你还是决定强逼我。”方涟漪只用一句话就堵死他。 沈风念听了,这会儿居然不气,还很有风度地退到床的另一边,嘴里碎碎念着,“我受够你们这些女人了,赢了就说本来就该如此,输了又扯出别的理由来敷衍,真是受不了!” 不知怎的,方涟漪笑得很乐,转过头瞧见他气得缩回被子里,她更快乐。 “你笑什么?” “笑你们男人啊!赢了就沾沾自喜,输了又不肯承认。”连口头上的便宜她也不让他占。 “我哪有输?”沈风念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不想与你一般见识。” “你本来就输给我说的话。” “懒得和你计较。”沈风念首度栽在女人手上,挫败地想躲回自己的棉被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是计较不了吧?也对,几千年前,孔老夫子就说女人难伺候了,你是该避着我。”方涟漪继续调侃他。 “闹够了吧?我想睡了,请你出去。”棉被里传出他的闷声。 “年纪小就是这副鬼脾气,也不学学待人处世,我是你抓回来的,你不觉得该送我回去吗?”最近治安不好,她尽量都不在晚上出门,两、三个小混混她能摆平,要是动刀动枪,她可就束手无策了。 “送你回去,行!明天早上再说。若你敢今天回去,同样的,后果请自行负责。”就算在嘴上讨不到甜头,他也非得挫挫她的锐气不可。 “喂,你太过分了。真以为我自己回不去?” 对方却连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方涟漪觉得自讨没趣,便离开他的卧室。 不久,他听见房门开启又闽上的声音;双眉一皱,火速地冲到客厅,却见她正蹲在电视机前。 “你在做什么?”他毫无头绪。 “我看见她丈夫要杀她,剧情急转直下,我非弄清楚为什么不可。正好,你也一起来看吧!”说实话,她仍是会害怕。 罢刚方涟漪开启沈风念的房门,刚巧看见电影正演到男主角要杀女主角,心头忽然涌上强烈的好奇心,决定看到底。 沈风念笑了,径自拿了几罐啤酒落坐在沙发上等她。 他想,他是跟不上这女人的脚步的。 “他为什么要杀他老婆呢?” 夜深了,方涟漪觉得有点冷,便紧紧靠着沈风念,他也大方地环住她的肩,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此时西线无战事,先看电影再说。 “理由还不简单,肯定就是老婆发现丈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秘密足以让她丈夫的前途泡汤。”沈风念猜测道。 “怎么可能?” “这世界没什么不可能,都有子弑父了,更何况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夫妻。没听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吗?夫妻心本不相连,不要将婚姻看得太美好了,涟漪。”沈风念神情严肃地表示。 “你太极端了。”就算是她父母的婚姻不尽理想,她也从没否定婚姻的价值。 “人性是很可怕的。” “可是……” 沈风念没给她发问的机会,亲了亲她的唇,“看吧!看完之后,就可以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以前,在他父母的婚姻仍是美满的时候,他也对婚姻抱持高度的赞扬,但他们离婚后,他心灰意冷,所以他从来就不打算跟任何人结婚。也许往后他会遇上一个深爱的女人,但两人的关系,他只打算进展到同居。 结婚——跟他无缘了。 第七章 棒天清早;沈风念依约送方涟漪回家,当他想约她明天再见时,却遭到拒绝。 “不想见我!为什么?”他何时这么讨人厌? 因为,星期六真相就要大白了。 不是不想,而是未来就会天天见面,有差这一天吗?方涟漪摇着头,就是不肯说。 一开始原本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他罢了,怎么会愈来愈混乱,弄得她一个头八个大。 沈风念纠结的眉说明了他此时正在气头上,若没得到好理由,恐怕又会惹出事端。 “嗯……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问我。”她慌张地想解开安全带,因为心烦意乱,怎么也摆月兑不了安全带的束缚。 沈风念盯着她异常的表现,淡淡地说:“我帮你。”说着,他便轻易解开安全带。 “谢谢,我回去了。” 沈风念很快的按住下了她正要开车门的手,方涟漪转过头来,不解的望着他。 他极自然地倾身,轻轻柔柔的在她唇瓣上印下一吻,留下专属于他的印记。 这一吻,方涟漪感觉到他的真情与疼惜,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孤独感,不禁多瞧了他一眼。 “好吧!就如你所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方涟漪点点头,推开车门离去。 望着她的纤纤身影,沈风念也不解自己为何会那么喜欢有她的陪伴,就好像原本就该如此似的自然。 女人对他来说,向来都是可有可无,而他偏偏对方涟漪存着一份依恋感,一种他几乎找不到任何语言足以形容的暖昧情愫。他晓得那是比喜欢还要深刻的感情,他真的很想转身潇洒离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像是注定、又像是自愿,又像是中了她的毒。 他忘了是谁说过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只在天空漫漫飘摇却找不到栖息处的孤独风筝。 就因为断了线。所以,他孤独,想找寻了解他的人,却是难如登天。于是他任寂寞的恐惧一点一滴的吞噬他的心,直到与其同化,不再害怕。 但他内心深处尚有一处温暖地,渴求着一丝温柔。 是谁?是谁能抚慰他寂寥的空虚? 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荡,他只希望有人能抓住他与现实交会的惟一联系,将他拉下广阔的天际,深深的爱着他,并永远待在他身边。 那个人会是涟漪吗? 他不确定。所以,分开几天也好,说不定他能乘机清醒,回到真正属于他的空间里,然后彻底斩断对所有人的期盼。 “叩叩!” 车窗外传来声响,沈风念才抬头就对上方涟漪的眼,他立即摇下车窗。 “你不是上楼了?”一见到她,不知何故,他心中的压迫感好似随着她身边的清风一扫而逝。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说:“也许你认为你总是能潇洒的一个人生活,但我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一个人独活,那样不仅仅是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爱你的人。如果你觉得困惑,不要紧,那是身为人所必经的过程,我只是希望你能找个你能信任的人好好的谈开,不要时时压抑自己,你还年轻,美好的前途在等你,不要让自己孤独。” 竟然有双眼眸能看穿他的心!沈风念有种好想狠狠抱住她的冲动,但念头方转,他却冷淡地开口,“你认为你了解我?” 方涟漪浅笑,好似算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我从不以为自己能了解谁,也不想去了解任何人,我只是希望你能更了解自己一点,不要被外在的现实迷惑,好好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然后奋力争取。” 沈风念眉头一皱,挥开她的手,他发觉这女人真有影响他的本事.必须趁早离开她才行。 “我想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语毕,他摇上车窗,油门一踩,加速离去。 “不再见面?可能吗?” 方涟漪决定不再细想,忙着上楼准备上课去。然而,当她踏进屋内时,却见母亲正在阳台前遥望。 “妈,你在看什么?” 潘琳玉双眸聚着雾水;“女儿,你是不是嫌妈不够关心你?” 什么跟什么,方涟漪有听没有懂,倒也老实回答,“没有。” “那是不是觉得妈赚的钱太少,你想买的东西太多?”潘琳玉又小心翼翼地问。 “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她虽没家财万贯,但也有一笔不小的积蓄。 “那为何你会坐着高级轿车回家?是你男朋友吗?” 方涟漪这才听清楚老妈究竟想问什么,她哈哈一笑,走人客厅。 “女儿,事态严重,你别笑,快说明白。” 要不要告诉老妈,那个人正是她想嫁的男人的儿子? 罢了,既然沈风念都说不再见面了,她还是别惹是生非,免得闹得不可开交。 “没有啦!你女儿行情没那么好,我昨天不是说住同学那里吗?刚刚送我回来的是我同学的弟弟,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也有女朋友了,妈,你别乱想,赶快去上班,下完班,就早早回来休息,你后天不是想给对方的儿子一个好印象?” “真的?”潘琳玉仍然担忧。 方涟漪重重拍了母亲的背,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走回房间。 握着手中的手机,她快速地找到电话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拓,是我。我今天不舒服,早上不去上课了,你帮我跟教授请个假……放心,我下午就没事了,嗯,我们下午见,拜!” 方涟漪躺在床上,拉了棉被盖在自己身上,望着窗口外的蓝天。 一时间,她竟也忧郁起来。 是沾上沈风念的气吗?为何她刚刚会如此在乎他的感觉? 在往后的日子里,对沈风念,她真能做到心如止水,就像她的名字一般,不起一圈涟漪?能吗? 她轻轻一叹。昨晚偎在他怀里,她根本没什么睡到,此刻疲惫侵袭了她,让她的脑子再也堆不下任何想法。 ※※※ 校园的一隅,木制的椅子上正蜷缩着一个倩影。 天空偶尔飘过一片如棉花糖般的云,遮住了金色的阳光,拉长了她的影子,也让她的心增添了几许惆怅。 唉!她轻声微叹,似乎连树梢上的叶片也感受到她的苦,纷纷随之摆动,窸空声和她的叹息相互呼应。 缓缓地,天空的云飘远了,一片阴影停歇在她的头顶,久久不愿离去,她抬头一看,是高情森。 斑情森温柔地笑问:“怎么了?今天看你上课也不是很专心,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副教。”她发现他最近有点改变,变得比较温柔,也比较成熟。 “第一次看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不是很棘手?”高情森径自落坐。 棘手?“不会,对我来说,没什么棘手的事情。”沈风念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她,但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今天早上异样的行为。 “那就笑一个给我看。” 方涟漪随即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笑得这么苦,要我怎么相信你没事。” “你家里那只猫还好吧?” 这回,换高情森露出无奈的笑。 “副教,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活了二十个年头,她从未碰上这种事,不禁也有点迷惘。 “你会想他、会想见他、会想在他身边、会嫉妒跟他有来往的异性。” “那爱呢?” 斑情森深思了好久,然后回道;“当你觉得他已经成了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想,那就是爱了。” 方涟漪目光一转,远眺前方的池塘。 她想,她也许是喜欢上沈风念了。 “有喜欢的人?”高情森轻声问。 “应该吧!”那他呢?他对自己又是抱持何种态度?她不知道。 ※※※ 和方涟漪分开的当天,沈风念首度跷课,来到与她第一次见面的ak。 桌上摆着喝尽的咖啡杯,他略显颓丧地趴在桌上,对店内的爵士乐充耳未闻,静静地沉浸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 直到有人轻敲桌面,他才回神抬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帅哥,怎么一个人趴在这里,是不是被女朋友放鸽子了?”美人声音柔美,纤细的两指间还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 沈风念忽然皱起眉。平时的他挺喜欢抽烟姿态很美的女人,也喜欢猎艳,但不知为何,今天的他对这些举止特别反感。 他默默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要不要我来陪你?”也许是对自己的外表太有自信,以至于声音里的骄傲之气也特别重。 沈风念听了,有些反感。 美人见他没应声,以为是默许了,便落坐。 “想不想到更好玩的地方玩玩?”美人提议,还不时拢着她的波浪髻发。 “我有请你坐下吗?”他冷冷的说。 “什么?”美人一脸诧异,显得有些尴尬。 “我想一个人静静,请你去找别人。”要是以前,他铁定二话不说就邀她出游,但今晚的他有些受伤,只想自己一个人疗伤。 美人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沈风念则继续把脸埋在双臂间。 自从遇上方涟漪后,他发觉自己的世界好像逐渐崩毁,再也回不到过去,也洒月兑不起来。 是动心了吗? 对她——方涟漪动心? 真有可能? 沈风念猛地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方涟漪没有任何优点值得他动心,他对她,必定是短暂的征服欲作祟罢了,他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平凡的女人。 肯定是他从没接触过这种女人,所以才会特别留恋…… 留恋?他居然用留恋这种字眼形容!看来他陷得太深了。 罢了,不想了,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先把她的事情搁在一边,等有空再说。 一打定主意,沈风念付完账便离开ak。 ※※※ 星期六晚上碧枫餐厅 除了尚未到达的沈风念以外,其他三人已在餐厅内聊天。 “不愧是沈叔叔,办起事来效率特高,要是你把婚礼的事情全权交给老妈负责,这婚礼恐怕明年才能办好。”方涟漪嬉笑地拆母亲的台。 “涟漪!”潘琳玉脸红地喊着女儿的名。 “放心,我想沈叔叔不会介意你这个小小的缺点的。” “当然不会介意,我自己也有不少缺点还需要你们来包容呢!”沈伟温柔的道。 “呵!”潘琳玉掩嘴一笑。 口袋里的手机蓦地震动了,方涟漪歉然地说:“抱歉,我的手机响了,我接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她走到餐厅的角落,拿出手机,手机画面显出的是她不太熟悉的电话。 “喂?” “是我。” 沈风念?他不是说不再见面,难道不包括说话? “找我有事?”她淡淡地说,没有拒绝他。 沈风念沉默一会儿,又道:“今天我晚上想见你,我有话对你说。” 方涟漪轻叹,“你在哪里?” “一家餐厅外面。” “你先把待会儿要处理事情办完,我们再谈吧!” “你知道我待会儿有事?”他诧异地问。 方涟漪停了停,“你会知道的,再见。” 她关掉电话,靠着墙壁,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 碧枫餐厅外的沈风念赶紧冲进餐厅内。 “风念!” “爸爸。”沈风念朝潘琳玉轻轻颔首,客气地说:“潘阿姨,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潘琳玉轻轻一笑,十分喜欢这个未来儿子,“没关系。” “对了,阿姨的女儿没来吗?”他忽然非常在意起潘琳玉的女儿是谁。 “她啊!有来,只是刚刚去接个电话……” “妈,我好像听到你在说我喔!”方涟漪由沈氏父子的身后走过来。 背对她的沈风念先是听见她的声音,才看见她的容貌。 当两人四眼相对的那一刹那,相对于方涟漪的平静神态,沈风念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她,方涟漪,将是他的姐姐? 瞧她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看来,他八成是被人耍了还不自知。好样的,竟敢骗他! “风念,我跟你介绍,这是我的女儿,涟漪,也是你的姐姐。” 方涟漪像是个第一次见到沈风念般笑说:“你好!我是方涟漪,你就是风念吧!我听我妈提过你,今年要考大学了是不是?” 沈风念无法回应,只能杵在座位上,直望着对面的方涟漪。 “风念!”沈伟适时地拍拍儿子的肩。 沈风念才开口应答,“嗯。”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开口,说话的都是即将结婚的大人们。 而沈风念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方涟漪。 没多久,她便以赶报告为理由必须提早离去。 “那妈妈也……”潘琳玉作势要起身。 方涟漪按住母亲的肩,“不用了,你好好陪沈叔叔,我是赶功课而已,自己回去就好。” “真的?” “当然了。” “我送你。”沈风念突然出声,连沈伟都吓了一跳。 “呃……不用了,我坐公车就……”开玩笑,现在让他送,恐怕到明年都回不了家。 “我去开车。爸,潘阿姨,你们慢用。”丢下话,沈风念率先离去。 方涟漪只能跟上。 这尴尬的场面,令她心中有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悔恨。 ※※※ 沈风念没载她回家,反而是载她到他的住所。 “做什么?”方涟漪淡淡的问。 “我们总该谈谈。上楼吧!” 方涟漪抿抿唇,无言的跟着他上楼。 “坐啊!前天你才来过,应该不陌生。”他语带讽刺意味。 “你别这样,我又没有得罪你。” 沈风念开了一罐啤酒,咕噜喝下。 “你早知道我是谁了,来接近我还说没什么企图。” “你先坐下,慢慢听我说。是,我是承认我早认识你,但仅仅知道你的名字而已,想见你,也是因为你即将成为我的弟弟,这也有错吗?!”一开始她的动机真的只是如此。 “那你可以告诉我,何必瞒我?”他正是气她这点,好似当他是蠢蛋地要着玩。 方涟漪有些心虚,“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想整我,想看看我惊讶的表情是吧?”沈风念一语道出她的想法。 顿了顿,方涟漪才承认。 一罐啤酒喝完,沈风念又从冰箱拎了三罐出来。 “你别喝那么多,会醉的。”她小声劝他。 沈风念猛地一吼,“你当我是玩具啊!有那么多机会,却都隐瞒不说,现在玩够了,又想将我一脚踢开是不是?”愤怒的心情毫不掩饰。 “你怎能这么说,我真的毫无恶意,是你自己要来接近我,就算你不知道我是谁也没差,因为没有我,你依然可以找别人,不是吗?” 她不明白他在气什么,若仅是气她的隐瞒,没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所以绝对有特别的理由。 沈风念听了更火。“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接近你。你都没错。” “我也有错行了吧?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我是谁,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一开始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就好了。” “不,只要你不来找我,我知不知道你的名字根本没差。”那他们之间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他现在也不会这么苦恼。 忽地,方涟漪好像嗅到一丝诡谲的感觉,她缓缓地道:“你好像不是介意我这个人,而是介意‘姐姐’这个身份,是不是?” “你的身份有什么好介意的。”沈风念别过头。 方涟漪嘴角一勾,笑说:“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相信沈叔叔会乐意替我主持公道的。”语毕,她佯装要离开。 沈风念立刻把她拉回,“你想去哪?” 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有话就直说吧!我洗耳恭听。”他仍然沉默不语,她继续追问:“是不是沈叔叔不喜欢你碰我这个未来的姐姐,所以,你十分苦恼啊?” 沈风念仰头饮尽剩下的酒,咬牙切齿的道:“是,被你猜对了,你很行!” “哈哈哈!”方涟漪毫不客气地笑倒在沙发上,“就为了这点小困难,你就这么伤脑筋?” 沈风念瞪了她一眼。 “沈叔叔以什么理由逼迫你?”见他不理,她哄道:“说嘛、说嘛!” “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说,那我去问沈叔叔。” 方涟漪二度起身,结果又遭沈风念拉住,这次他是双手紧紧圈住她,不打算让她跑掉。 “说吧!” “结婚。”他终于吐出两个字。 “我就知道。”方涟漪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看着他。“放心,你姐姐我不会落井下石,只要我们谁都不要提起‘那件事’,最好就连事先已认识也别提。我保证往后必定风干浪静,你不会被逼婚,我也乐得逍遥。如何?我的提议不错吧!我们就忘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然后顺理成章地当一对姐弟,你看好不好?” 沈风念望进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发现她说的是肺腑之言,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们明明就认识,他也对她有感觉,若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宁愿住在外面,可老爸的话言犹在耳,但是,他还不想结婚啊! 可要他喊她“姐姐”,他是决计做不出来。他们上过床,她怎么还能做他的姐姐? “我们不能顾其自然吗?” 是啊!顺其自然,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会发现她不少的缺点,进而自然地讨厌她,或是愈来愈喜欢她,就算是让父亲知道了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是一家人,即使双方不结婚也无所谓,不是吗? “不行!”方涟漪一眼就看穿他的念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结婚——也许你跟外人能保持这样的关系,但跟我就是不行,因为在法律上我还是你的姐姐。如果你不想结婚,我们就永远只能是姐弟,因为我母亲一直期待我能结婚,我不想让她伤心,更不想要有私生子,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保持现今‘姐弟’的关系比较妥当。” “为什么就必须照常理来走?我们如果能在一起,就算不结婚也不会怎样。”他气她的死板观念。 “当然不会怎样,我们永远都是姐弟关系。不过,万一你没有生孩子,我也许还能跟我丈夫商量看看,让一个孩子跟你姓。”她相信普天之下没人比她更慷慨了。 “你应该明白未来的事情很难在此刻下结论,我们先……” “还是不要。”方涟漪坚定地拒绝他,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方涟漪笑着捏捏他的脸,“怎么会?你这么可爱,我能有你这个弟弟,我怎么会不……”她话还没说完,沈风念已经堵住她的唇。 方涟漪一把推开他,“风念!我是你姐姐耶!” “没有血缘关系。”他义正辞严的驳斥。 “有法律关系。”她回道。 这会儿,沈风念不再坚持,颓丧地表示,“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件事只是个意外,你别那么在意,我也不会说的,你放心,就让我们好好的一起生活吧!”方涟漪伸出友谊之手。 沈风念却看也不看,冷冷的道:“那不是意外。” 第八章 不是意外! 那晚的确不是意外。 他是真的想要她,所以,才设下圈套。虽然后来仍遭她奚落一番,可他仍然不愿承认那是意外。 婚礼之前,他们真的没再见过面,直到婚礼过后,一家人首次在餐桌上见面。 他的脸很沉,却见她一副悠哉悠哉样,一股没来由的气愤令他美食当前也食不下咽。 她真的不在乎? 她真能忘掉那几天的记忆? “叔叔,你们计划好了要去哪里度蜜月了吗?” 沈伟看着潘琳玉,“我问过她,她说暂时不想去。” “为什么?”方涟漪试着不去注意对面那个叛逆小子,而是殷勤地询问两位当事者。 “因为家里只剩你们两个小孩子,我会不放心,而且风念今年正值联考,我想还是等他考完试再说。”潘琳玉做任何事都有她的考量。 “难道你能帮他补习?”方涟漪凉凉地问。她自己都帮不上忙了,更何况离考试已有万年距离的母亲。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觉得让风念回到家里有热饭吃比较好。” “我也会煮啊,趁现在叔叔工作不是很忙,你们还是早早去度蜜月比较好,对不对,叔叔?”母亲不好劝,她忙转移对象。 沈伟频频点头,“是啊!琳玉,我也相信风念自己可以处理得来,你请个假,我们去玩个几天就好。”儿子的程度到哪里,他再清楚不过。 潘琳玉仍然犹豫不决,方涟漪本想继续游说,没想到沈风念也开口了。 “是啊!阿姨,你就当作陪爸爸去散心,他已经好久没休息了,你们可以多玩几天没关系,不用在意我,相信凭我的成绩,应该可以考上不错的大学才是,你这样反而会让我难过的。”沈风念认真地表示。 方涟漪对他一笑,算是答谢。 “你瞧,儿子、女儿都这么说了,你怎能辜负他们的希望呢?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一票对三票,潘琳玉不好再坚持,便点头答应。 “太好了,你们就尽情去玩,我会把家里照料好的。”方涟漪兴奋的欢呼。 “那你想去哪里玩?” 接下来就是他们小俩口的事,方涟漪便不再插嘴,自顾自地吃饭。 而她绝没有想到,她的一片孝心却将自己推入火坑。 ※※※ “叩叩!” 方涟漪洗完澡,经过沈风念的房间时,便敲门进入。 “你在忙吗?”她第一次看见埋首书桌前的沈风念,还真有些不习惯。 沈风念直直看着她,他的眼神让她有种想马上冲出房门的冲动,但是,当她想起上次的谈话后,安心不少,她想,这幢屋子里毕竟还有两个大人在,他应该不至于胆大妄为才是。 “怎么不回话?”她又问。 沈风念轻轻一笑,将目光调回桌上,“我不忙。你想道谢?” 见他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方涟漪才关上门向他走近一点,“嗯,真的很谢谢你刚刚仗义执言……”嗯,好像不对,算了,都说了。 “也没什么,我刚好也希望他们两人出去久一点,尤其是我老爸,他老是以工作为重,所以才要他出去散散心。以前我没时间陪他,现在有了你妈,我就比较放心。”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还以为你会排斥我妈呢!”感觉沈风念对自己愈来愈像普通朋友,方涟漪渐渐不怕他,还大咧咧地坐在他床上。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叔叔跟我说你当时还在跟他怄气,不是吗?” “那是为了别的缘故,不关你们的事。” 他不想说,她当然不会逼问,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微妙,还是别去越界比较保险。 “既然如此,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用功。” “我说了我不是在忙。” 方涟漪怔了怔,“可是,我想去睡了……”怎么她觉得他好像话中有话。 沈风念缓缓起身,“那就在这儿睡吧!” “什么?啊……你做什么?” 沈风念已将她扑倒在床上,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刚好,我也想睡了,一起睡吧!” “跟你一起睡?你搞错了吧!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大喊一声的话,你的下半辈子就会栽在我的手里了。” 他这么在乎她,她竟对自己仅有手足之情,这对他造成不小的创伤。他是如此的痛苦又为难,她却是晾在一旁闲闲的没事一般,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你喊啊!这里是我的房间,只要说是你诱惑我,我想大概也能制造出不小的效果。” 游戏既然开始了,他绝不允许她临阵月兑逃。 方涟漪一脸震惊。他居然说她诱惑他?有没有搞错,她若会诱惑他,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你以为你父亲会相信吗?” 他奸诈地挑起眉,“只要你母亲有一丁点相信就好。”她在想什么、在乎的又是谁,他可是一清二楚,所以非常肯定她不会喊出声,不是为了他,而是为她那可爱又善良的母亲。 让他抓住把柄,方涟漪气与不气都不对,“你是故意的?” “算是吧!” “你干嘛整我?”双方若无共识,接下来的日子不就难熬了吗? “我没有整你,只是看不惯你那么悠闲。” 在这段感情路上,他有些犹豫和迷惘,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困扰。他不懂,她怎能如此无忧无虑?是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请问你,哪一条法律规定人不能悠闲的?你不要没事找事做,我累了,真的想睡了。”她难得严肃。 “反正我们也睡过两次,人说‘无三不成礼’!”他的嘴角上扬,眼神却是十分认真。 方涟漪抿了抿唇,“你是存心杠上我,是不是?” “我怎么舍得呢?”看她一肚子气无处发,他开心的笑了。 “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她正色道。 “恭候大驾!” 方涟漪在心中默数三秒后,双膝陡地一顶,正中沈风念的肚子,他吃痛地放开手,一得到自由,她翻身坐起,换她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固定住他。 这下立场彻底颠覆,沈风念输了。 “我可以走了吗?”她认真起来不会输给男人的。 沈风念气焰仍然不减,“好啊!你走得了就走啊!”话才刚说完,便趁隙攻击她。 不一会儿,他又占上风。 “你比不上我的,省省力气吧!”他得意的笑。 “是吗?难道你没听说过女人是‘最弱的强者’?” 就在沈风念还在思考这句话时,方涟漪已经大喊一声“救命”,接着,脚步声由远而近的走来。 沈风念这才恍悟,他又着了这女人的道了。 “还不放开我?难道真想结婚?” 方涟漪致命的一句话终于让沈风念松手。他的表情有些冷、有些僵,像是她正中他的致命伤,令他不能不投降。 她真的看穿他的畏惧——婚姻! 两人才刚分离,卧室的房门就被打开,首先冲进来的是沈伟。 “怎么了?” 沈风念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她如何善后。 方涟漪惊恐道:“我刚刚看见风念的书桌底下有只蟑螂……好可怕喔!” “就为了一只蟑螂?”潘琳玉一脸疑惑,她太清楚女儿根本不怕蟑螂的。 晓得她底细的只有母亲,方涟漪赶紧起身抱住于潘琳玉,“半夜会飞的蟑螂真的很可怕,妈,你陪我去看看我的房间,我怕那里也会有。”不让母亲有发言的机会,她牵着母亲的手就走。 临走前,她还对沈风念吐了吐舌头。 沈伟看出端倪,连忙问:“真的有蟑螂?” 沈风念唇一勾,调侃的道:“是啊!不过不是一只,而是两只,还是一公一母。” 好样的,她还是看出他害怕婚姻,看来,这游戏会愈来愈好玩了。 等着吧!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 沈伟的办事效率再次得到验证,五天后,蜜月所需要的一切事宜他全都办妥,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当天早上,沈风念开着车送他们上飞机,回程上,方涟漪才发觉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是不是不舍得你爸爸啊?”她开玩笑地问。 沈风念紧绷着脸,额际开始冒出汗珠,她见状才觉得不对,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她惊道。 沈风念淡淡地笑说:“没事的,我还能撑回家,不用担心。” “不行,还是让我来开好了,我可不希望出事。” “你会?” “停车。”她忍不住轻叹一声,怎么都没有人相信她真的会开车。 沈风念照做,和她换手。 “你要不要去后座躺着休息,会比较舒服一点。”她建议,“其实,出门前你就该说了,现在就不必活受罪。” 沈风念闭上眼睛,静静地坐在前座。 说,说他重感冒,好让那对夫妻的蜜月去不成,他才不做这种缺德事。 况且,他也想和她独处,若是时间愈拖愈久,只怕他们两人最后会不了了之。 “还可以吗?要不要带你去医院?”她担心的瞅着他。 “今天星期天,哪家医院有开?”他喘着气,吃力地说。 “大医院也行,再不行就帮你挂急诊,放心,我是你的姐姐,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不用了……送我回家就好,我躺一晚就好了。”与其在外面折腾,他宁愿回家躺着休息,病还比较容易好。 她看着他半晌,“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回家。”油门一踩,加速赶回家。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便回到家。 沈风念换好睡衣躺在床上,方涟漪则拿着退烧药和一杯水进来。“先把这药吃了,如果明天还没有退烧,我就带你去看医生;可不要小看感冒,有时也会闹出人命的。” 沈风念听话乖乖钓吞下药。方涟漪替他盖好被子,转身欲走,却被他抓住手。 她转回身。“怎么了?” “能不能留下……陪我?”受到发烧的影响,他渐渐感到疲倦,说话有气无力。 方涟漪笑着反握住他的手,“睡吧!我会在你身边。” “真的?” “真的,放心,当你睁开眼睛时,我还会在这里的。” 她目光温柔又深情,沈风念闭上眼,终于陷入熟睡,可握住她的手不曾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涟漪终于捺不住无聊而拔开他的手,起身在房里闲晃。 他以前的住所没有太多的藏书,而这里的书柜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她开始找寻想阅读的书。 一本名为心理学的书,特别的旧,吸引了她的好奇,将它抽出来,翻了几页后,一张纸由内页里掉落,她蹲下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十分年轻,看起来顶多是国、高中的年纪。她认出男孩子是沈风念,女孩子则有着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 翻看照片背后,写着拍下的时间,算算,差不多正是沈风念就读国二的时候。 “啊!”方涟漪低呼一声,终于想起来这女孩是谁了。 但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呢?朋友?亲戚?还是……情人? 莫名地,最后的揣测令她心里泛起阵阵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占满她的心,有些苦、有些酸。 口袋内的手机蓦地响起,她迅速地接起,并离开房间。 “涟漪,我是阿拓。” “找我什么事?” “星期五是我的生日,淇文也会来,我想把她介绍给你认识,你有没有空?” 张淇文是陈拓的学姐,也是他正在猛力追求的女孩子。听他的口气,显然他已经顺利得到美人芳心了。 “好啊!”她爽快的答应。 “等时间地点一确定,我再跟你联络。” “嗯,拜。”收了线,方涟漪又回到房内,确定沈风念没被吵醒,径自坐到他的书桌前。 懊不该问呢? 他与她的关系,她能不能问? 唉!方涟漪微叹一声,把照片放回原位,全身无力地趴在桌上。 罢了,又不关她的事。而且,问了又如何? 她既然下定决心要当他的姐姐,就不该插手管他的感情事。 也不知是不是早上起得太早,方涟漪也觉得有点累了,便昏昏沉沉地睡着。当沈风念睁开眼醒来,看到的便是她趴睡在桌上的情景。 他笑着拿了件外套帮她盖上,静静地望着她柔和的睡颜,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她。 ※※※ 飞机上—— “小沈,你为什么一直笑?”潘琳玉对于丈夫始终保持的笑容感到疑惑。 “我在想一件事,而那件事令我还挺高兴的。” “什么事呢?”潘琳玉也好奇起来。 沈伟把手指放在唇上,“‘天机不可泄漏’,说不定等我们度蜜月回来后事情就会明朗了。” 他愈隐瞒,潘琳玉愈想知道。 “不能先跟我说吗?” “就算现在跟你说,也不能做什么,你还是放轻松的跟我去度蜜月。”他拍拍妻子的手。 “我们回来就会知道了吗?” “如果他有想通的话,应该就会。乖!先睡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 沈伟笑眯了眼,希望等他们回来,那件喜事真的已实现。 ※※※ 星期一早上,沈风念有好几次都想跟方涟漪说句话,但在她的巧妙躲避下,两人连半句话也没搭上,就各自上课去了。 虽说她答应了母亲要好好照顾沈风念,但他都已经是高三生了,不用真的每天为他准备三餐吧! 于是第一天晚上,方涟漪并没有回去准备晚餐,因为她和几个好友去唱歌,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家,而沈风念坐在客厅里等她。 “怎么还没去睡?明天还要上课不是吗?”唱得太久,她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我在等你。”沈风念一张脸严肃地跟什么似的。 “等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我啦!” “你不是说要照顾我的三餐吗?”他适时地点明她应尽的本分。 方涟漪这才睁大眼瞪着他,“不会吧?你还没吃饭?” 原来她真的忘记他了!沈风念一时气极,立刻转身上楼。 “风念!风念!”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死脑筋,就算她只字片语未留,他也该有脑子懂得自己去觅食,怎么会……这么蠢! 回到房里的沈风念,重重地关上门。 他想和她独处,是想帮助自己做个了结。因为他对她仍旧抱持一种特别的感觉,却又无法辨别那是什么样的感情,才希望能在老爸他们度完蜜月回来前厘清一切。 既然他冰封已久的心会为她起反应,就非找出原因不可。 他是这么认真思考他们的关系,她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没关系,她是初犯,他愿意给她反省的机会,只要她来道歉,他愿意原谅她。 视线落在门上,他在等她来道歉。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门动都没动一下。 嗯……她说不定是在讲电话,所以晚了点,他决定再给她五分钟,但是,门依旧没有开启的迹象。 终于忍无可忍,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既然她不道歉,那他离开总行了吧! “可恶!”他低咒一声。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得忍气吞声?以往他要风得风、要雨得两,不曾这么窝囊过!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他连自尊都放下了,她对他还是不肩一顾。 下楼梯时,他故意踩着重重的脚步声,愈想愈气,脚步也愈放愈重,但经过厨房前,阵阵的香味由内飘出,让他停下脚步。 凑巧,方涟漪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饭出来。 “刚好,我炒好饭了,你……要出去啊?要不要先来吃,吃完再出门?”她完全漠视他暴躁气愤的模样,关心的问。 香气遍布客厅,沈风念的肚子很不客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惹得她又笑了。 “快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我不会管你要不要出去,但先把饭吃完好吗?” “好减少你的自责吗?”饿归饿,他绝不轻易原谅她。 “应该吧!我怎么知道你竟然会傻到……呃!”瞥见对方眼中散发出的怒意,她赶忙换一个说法,“怎么会单纯到真的等我回来煮饭给你吃,难不成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等人煮饭给你吃吗?” 沈风念冷哼,“至少不像某人说了却没做到。”理智正在和肚子战斗,他是想走又走不了。 “好嘛、好嘛!就算我向你赔罪,先吃饭好吗?饿太久不好的。”她苦口婆心地劝他。 “我不会饿太久,因为,我根本就饿过头了。”他直盯着那盘炒饭,逐渐无法克制自己想吃的。 “那……吃饭吧!”她脸上堆满笑脸。 终于,沈风念抢过她手上的盘子,径自落坐猛吃。 “吃慢点,我还有煮汤,别噎着了。” 不到十分钟,一盘炒饭已见底,再喝了汤后,沈风念满足地舐了舐唇。 “因为我学校最近忙着校庆的事情,所以常常要开会,有时候会没办法回来煮饭,那你就……” 她话还没说完,沈风念就抢道:“没得商量!是你自己答应的,我说什么都会回来吃晚饭。你最好别壳推卸责任。” “可是,万一我赶不回来呢?”这小子是存心找她麻烦是吧!都怪她当初扛下这重担,早知如此,她情愿饿死他,也不会自愿照顾他。 “我还是会等你,等你回来为止。”他十分笃定的说。 “你是在报复我吧?”她直接把话挑明了问。 “报复什么?” “报复我无视你的感情。” “你终于承认了。”他的嘴角微扬。 她叹一口气,“我们就不能只当姐弟吗?” “为什么不能做情人?”他反问。 “你比我还清楚原因,你是个无法定下来的人,而我想要的就是安定,我们怎么可能合得来呢?”她认真地分析给他听。 “我说过了,未来的事情很难下定论,你又何必杞人忧天?”他当然明白她对自己不够信任,所以才希望能借由两人的交往慢慢改变他自己。 “因为——” 因为,万一他们试了,发觉两人仍然不适合,最后只能分手收场,她会心碎的,而她只有一颗心,碎了就没了。 她很自私,想得很远,说穿了,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宁愿一开始就没有交集,也不愿事后独自伤心哭泣。 “因为什么?”他追着要她的答案。 “因为——我只当你是我的弟弟而已,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编了一个最烂也是最好的理由来和他画清界限,她一说完话,立刻闭上眼,却没有她预期的愤怒袭来。好半晌,她才睁开略带疑惑的眼看着沈风念。 “你们女人都是这样,遇到不想要的事情,总是避重就轻,或是随便编派个理由搪塞;为什么就不能大方地承认喜欢或不喜欢呢?” 方涟漪听出他的口气很是失望,像是曾经也有人以同样的方法对他一般。是照片中的女孩子吗? 沈风念轻吁口气,“晚了,去睡吧!明天、后天,我都会等你回来的。晚安。”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方涟漪就在家里和学校两地之间奔跑。每天回到家里准备好晚餐后,她又必须赶回学校讨论校庆事宜。 这天,她煮了晚饭,觉得疲倦,便上床休息。 直到手机作响,她的手在地板上模索了一阵子后才找到手机。 “喂!”她希望电话的那一方能从她这一声“喂!”里知道她有多累,然后放她一马,让她好好的休息。 “我是拓。你在哪?” “家里啊!”怎么还不挂断呢?她都快挂点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什么日子? “讨论不是结束了?”她懒得猜谜,只想快快和周公约会去。 “小姐,今天是我生日,你上次答应过我要来的。”他试着敲醒她混沌的脑袋瓜。 “哦——”方涟漪长长地“哦!”了声,才恍然惊醒,“啊!我马上到。”待手机掉在床上,她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趴平。 真的不能怪她,她实在太累了。 蓦然间,一双有力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帮她松松筋骨,她舒服地轻吟了声,却又在下一秒钟陡地睁开眼,她猛然转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沈风念,只见他唇边还带着笑意。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连我进来都没发觉,所以才想帮你按摩,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方涟漪连忙坐起身,“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吃过饭了没?”他一进来,她的精神就好了大半。 “等你一起吃。” “我不在家里吃了,你先吃,我待会儿还要出门。”她按着太阳穴,觉得头痛欲裂。 “你这么累还想去,别去了,谁约你,我帮你跟他说,说你不舒服,不能去了;这些天看你忙进忙出的,还是休息一天吧!”他关心的建议。 方涟漪白了他一眼。她会这么累,还不都是他害的。 “不用了,答应人家的事情,我不喜欢黄牛。”她故意以过去他损她的话顶回去。 这会儿反倒是他笑她无聊。 “如果我不准你去呢?”他靠在门板上,双臂环腰,大有要和她大战一场的准备。 方涟漪愣了愣。哦!别又来了,这次她可是没时间跟他耗。 “这个家现在应该是我最大,我说的话你不听?”端出姐姐的架子不晓得有没有用? 沈风念双手一摊,“你走得出去,我就让你出门。” 看来是没用了。 她斥喝,“沈风念!” “来啊!”他挑衅的说。 方涟漪静静默地看着他一会儿,突然趴回床上。 “你要站在哪儿就站哪儿,我要睡了。”她决定不理他了。 沈风念落坐床沿,双手又按住她的肩头,语气轻松的问:“怎么快就妥协了,嗯?” “对你,我甘拜下风,行了吧?不过,我现在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先去吃饭,待会儿留一点给我就好。” “好吧!我先去洗澡。”沈风念应道,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后便离-去。 房内只剩她一人。方涟漪下了床趴在门板上,在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后,带好东西,蹑手蹑脚地跑下楼;正当她的手要打开大门时,赫然发现门已由内反锁住,这会是谁的杰作,大家心知肚明。 于是,她又跑上楼,用力敲浴室的门。 “沈风念,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浴室传出他装傻的声音。 “你明知道,不要给我装糊涂。快点给我!”这小子真是爬上她头顶撒野。 门开了条缝,沈风念探出头来,“原来你是说大门的钥匙啊!进来拿吧!” 方涟漪生气地眯了眯眼,“你给我拿出来!”要她进去浴室?她又不是想再次失身。 “你怕我对你不轨?”他笑得很好诈。 “没错,我承认我就是怕你对我不轨,现在,能不能请你行行好,放我一马,你姐姐我赶时间哪!” “不进来拿,甭想。”语毕,他又关上门。 好言相劝不行,方涟漪又重重敲门。 “你别害我!快点把钥匙拿出来……” 浴室的门二度开启,沈风念伸出右手,食指上还挂着一把钥匙在那儿晃啊晃的。 “你这是做什么?”他那么干脆,绝对有诈!她得小心提防。 “你不是要吗?” 真这么简单? “你丢到地上来。”她还是谨慎点的好。 “拿不拿随你便,我数到三,不拿,你今晚就别想出门了。”沈风念口出威胁。 不拿,不就顺了他的意,方涟漪又多看了钥匙几眼,才在想应该不会有诈,岂料,手才刚伸了出去,一碰到沈风念的手指,就被他拉进浴室里。 怕见到一丝不挂的沈风念,吓得她紧闭双眼大叫,“哇!你别玩了啦!” “谁跟你玩,我可是再认真不过。” “你你你……快点穿衣服!”她可不想明天长针眼。 结果耳边却传来他闲闲的声音,“怕什么,反正你的我也看过了,敢进来就睁大眼睛看,要不然,下次可没有这般的好运气咯。” 被他一激,方涟漪干脆大方地睁开眼睛一看,原来他穿得整整齐齐的,害她白担心了。 “哼!可不是我自己想进来,把钥匙给我,我要出门了。” “你不是说不去了?”他又晃了晃钥匙,气势嚣张得很。 “我是说很累,先眯一会儿,现在我已经恢复精神,可以出门了。” 沈风念仍是一贯的强势作风,“钥匙在我手上,你抢得到,就是你的。” 她抢得到才怪。 “要不……给我一个吻,我说不定还会好心地载你出门,反正你已经迟到了。” 方涟漪干脆闭上眼睛,“你吻我吧!我不太会吻人。” 沈风念不疑有他,刚碰到她的唇而已,她倏地睁开眼,以近身的防身术反制住他,而后顺利地抢走他的钥匙。 “你耍诈!”沈风念遭她重重一击,一时倒地不起。 懊死,都怪他一时大意,才会着了她的道。 “不耍诈就赢不了。拜拜!”她得意的拿着钥匙下楼。 可当她打开大门。却依然不见沈风念的踪影,她不禁感到不安。 怎么办?他怎么没追上来? “是不是昏倒了?”她忐忑不安的揣测。 她该不该上楼?万一他倒在浴室里,都没人发现,死掉了怎么办?念头一转,方涟漪乖乖地转身上楼。 “风念……风念?”乍见到倒在浴室门前的沈风念,让她猛然一惊,“你没事吧?风念,别吓我啊!”她连播他数十次都没回应,便想去叫救护车。 沈风念突然出手抓住她,当下就给她一个火辣十足的热吻,直到她瘫软在他的怀里,才放开她。 “我吻了你,钥匙也在你手上,所以,你赢了,我载你去吧!”玩游戏,他的风度是百分之百的好。 方涟漪有些不敢相信,“真这么简单?” “要不然呢?还是你想到我房里继续下去?”他诡异地笑问。 她猛摇头。 “那走吧!”若真那么简单,他也不用那么辛苦设计她了。 ※※※ 到达目的地后,沈风念叮咛着,“早点回来,若是太晚,就打手机给我,我会来接你,好好去玩吧!” 下了车,关上车门,见车子缓缓驶离,方涟漪仍然不解他今日的行为。 在楼下站了一分多钟,她才上楼。 门一开,迎面而来的正是今天的寿星陈拓。 “你终于来了,大家等了你好久。来,我先帮你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张淇文;淇文,这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方涟漪,也是我的好朋友。” 张淇文浅浅含笑,朝她点了头,“你好,常听拓提起你。” “阿拓,你先去招呼其他朋友,淇文让我来招呼就好。” “好吧!你们慢慢聊。淇文,我先去忙。” 张淇文点了头,敏锐地察觉到方涟漪似乎有话想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们到阳台去。” 两人来到阳台,方涟漪才开口,“你是不是认识沈风念?” “沈风念?”张淇文微蹙眉心想了想,陡地惊讶地说:“我认识。你该不会是他现任的家教?” “家教?” “是啊!我是他国中时期的家教老师,风念很聪明,根本就不需要家教。”张淇文扬起笑容,显然提到过去的事情,她十分怀念。 “你们是情侣关系吗?”隔了一会儿,方涟漪终于鼓起勇气问。 张淇文愣了愣。“情侣?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是我猜的,因为他还保有跟你的一张合照,所以,我想他对你仍然念念不忘。”她缓缓地说,难掩心中的一丝苦涩。 张淇文仔细在视方涟漪,似乎发觉到什么,于是会心一笑。 “我们不是情侣。不错,风念曾经喜欢过我,但是你也知道,我长他几岁,也许在他看来不成问题,但对我来说,我比较喜欢能让我依靠的人,而风念对我来说只是个孩子罢了,所以,当时我为了彻底断绝他的念头,便找来一个好友,合演了出‘浪荡女’的戏码,才让他绝望。” “你不喜欢他?” “喜欢啊!不过,是对弟弟的感觉。我知道你想问阿拓也比我小,为何我会选择他是吧?我会选择拓,那是因为他的诚心的确打动了我,而风念……他不适合我。你……喜欢他?” 方涟漪一怔,“我认为他还是喜欢你,他现在会有的举动也许都是因为你,而我,只是他的……姐姐而已。” 夜空里的繁星一颗一颗犹如钻石般明亮又耀眼,炫目的光彩中却没有属于她的。 她微微一叹,内心有几许怅然。 ※※※ 凌晨一点多,门钤声在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沈风念一听见声音便冲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瞧见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背着方涟漪。 当下,他内心忽然升起莫名的嫉妒。 “你是谁?”他的口气很重。 “哦!我是涟漪的同学,你是她的新弟弟是不是?”陈拓丝毫不察沈风念的醋意,还大咧咧地说:“今天涟漪就是去参加我的生日会。” 沈风念接手抱过她,感觉她呼出的浓浓酒气,皱着眉问:“她怎么喝酒了?” 陈拓搔了搔头发,“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发觉时!她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不好意思,就请你好好照顾她,我先离开了。” 必好门,沈风念将她抱回房安置妥当。 “涟漪、涟漪!” 连喊了几声,她终于有动静了。 “你……叫我啊!”她睁开眼睛,眼前朦朦胧胧的,让她看不清楚。 沈风念笑了笑,凑近她问:“你看我是谁?” “我认识你……对不对?你是——风念。我好累,好想睡。”好不容易,方涟漪才吐出一个名字。 “是啊!幸好你还记得我。我问你,最近都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故意不想见我?”趁着她有三分醉意;他问着他平常不会认真回答的问题。望着方涟漪双颊泛着微红的色泽,淡淡地,却十分诱人,让他好想一亲芳泽。 她蹙起眉心,表情很认真,好像在思量什么似的才道:“因为有……压力。” 他给她压力吗? “为什么有压力?” 方涟漪捂住了脸,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是我弟弟……你有喜欢的人,你喜欢的是……淇文……” 乍听见熟悉的名字,沈风念扳过她的身子,“你认识她?怎么认识的?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逼迫的口气使方涟漪感到害怕,缩了缩身子,“我不说了,我好……累。” “你不说,就别睡。”他威胁道。 两人互看着,方涟漪醉醺醺的,不敌沈风念的强势,于是泪洒满襟。 “不要……我真的……好累,我想……睡。”她边说边吸吸鼻子。 沈风念看傻了眼。没想到这女人就连醉了也不望使出躲避功夫。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搂着她,拍拍她的背。 “好了,别哭,我不逼你了,快点睡。”他像安抚孩子似地安抚她。 方涟漪小心地看着沈风念,确定他不会再逼她,不禁眨了眨眼,把最后的泪水挤出眼眶后,偎近他,搂着他的腰,沉沉睡去。 她认不认识张淇文,或是张淇文跟她说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其实,他最想问她的是:你在乎吗? 他会在乎和她有任何牵连的男人,那她呢?她会在乎自己吗? 怀里的人儿,似乎感受不到他的烦忧,睡得倒是非常安稳,他却是百般牵挂,放心不下。 就这么想着想着,等到他也察觉累了时,已经是清晨四、五点,之后,他也睡了,八、九点时,换她醒了过来。 靶觉有人搂着她入睡,方涟漪连忙警觉地睁开眼睛,便看到沈风念俊脸的大特写,一时吓了一跳,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也赶紧收回。 殊不知,这举动惊醒了他。 “你醒了?” “你怎么在我房里?” 沈风念伸伸懒腰,“小姐,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 向四周看了一眼,她便收回目光,“那我为什么在你房里?” “因为我想跟你一块睡。”他毫不隐瞒自己的意图。 方涟漪轻拢眉心,“这也能算是理由?” “谁教你房里的是单人床,若是双人床,我或许也会考虑到你房里睡。”他回答得合情合理。 还是不对。“可是……”他们是姐弟啊! “别可是了,我们今天一块出去逛逛如何?”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走啦!” 在沈风念的强制命令下,方涟漪只得照办。她愈来愈发觉自己不像是姐姐,而是像他的妹妹。 ※※※ 两人到市区的餐厅用餐后,沈风念首开先例问她想去哪儿。 “去逛书店好了。”方涟漪如是说。 她想大白天的,这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好建议。 “也好。”沈风念也不反对,车子一掉头,转往有名的重庆书街驶去。 本来他想搂她的肩,却在她抵死不从后,只好妥协地牵她的手。 “这样总行了吧?”他实在搞不懂这女人明明不讨厌他,为何老是这么拗呢?他想问,又怕得到“因为你是我弟弟”的答案,那他宁愿不问。 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要的,方涟漪径自跑上二楼去。 在经过专放心理学丛书的柜子前,突然停住脚步,看着柜上的书,她想起了那张照片。 “唉!”她都决定当他的姐姐了,对他的感情何时才能彻底断根呢? 说实在的,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何时对他动了情。人说“一见钟情”,他们是首次见面差点没开打;若说“日久生情”,他们也只相识短短半个月,哪来的时间培养感情? “唉!” 头顶上被人轻轻一敲,让她回神,她仰头一瞧,“副教!” “怎么一直在叹气,怎么了?” 斑情森笑得柔情似水,方涟漪夸张地“哇!”了声,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副教,你好像变了。” “我哪里变了?”他还煞有其事地把自己从头看到尾。 “几日不见,恍如隔世,看来爱情对你做了彻底的改造。”以前,在她眼中的高情森是玩世不恭、成天有家不回的游子,怎知许久未见,竟变得成熟许多。 斑情森笑眯了眼,“瞧你说的跟真的一样。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出来逛书店?不用打工啦?” “我妈要我把工作辞了。副教,别扯开话题,什么时候才肯让我见见那位幕后美人?” “你啊!就知道损我,对我一点都不尊敬。”高情森不带怒意地说,眼底净是笑意。 “这代表我俩交情够,在外面我当你是朋友,可在学校,我哪次不尊重你?”能让副教彻底收心,她实在太好奇那位美丽佳人究竟是谁。 “是,你说得都是。”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未来师母?” 斑情森才想说话,目光已注意到往他们走来的高大身影。 沈风念一靠近方涟漪,就霸道地把手落在她肩上,不容她拒绝。 “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斑情森转移视线,投向应该做出解释的方涟漪脸上。 “副教,他是我的——” 沈风念太清楚她想说什么,便抢白,“我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高情森细细咀嚼沈风念的介绍。 “副教,不是的!他是……” “涟漪,今天想不想去我家?”高情森眼光一闪,提出诱人的邀请。 方涟漪先是一愣,后来想到可以见到那位幕后美人,她当然非去不可。 “好好好,我要去!” 沈风念用力按住她的肩头,对于高情森的行径!靶到极度不悦。 他低声问:“你想去哪里?”大有她敢说出口,他便立刻带她离开的架式。 “嗯……”碍于他的婬威,方涟漪敢想不敢说。 斑情森会意的眼神在他们两人间流转一下后道:“既然你去不成,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不耽误你们的约会了,上课见。” 说完,一溜烟逃离战场,留下方涟漪独自面对沈风念。 “没想到你和自己的老师感情都那么好。” “那是应该的,他对我很照顾。”她真不晓得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他干嘛一副审问间谍的态度问她。 “我对你也很照顾,就不见你对我好。”他吃味的抱怨。 “我对你还不够好?每天煮两顿给你吃,帮你洗衣服,上次你生病还是我照顾你的,你竟然说我对你不够好?”方涟漪听他这么一说,捉狂的嚷嚷。 “你明知道我要的好不是这种。” 一种暖昧的情愫在彼此间流转不去,他俩都心知肚明。 片刻后,方涟漪低下头,“我不明白。”就算她明白,也不能说啊! ※※※ 这天,放学后,沈风念并没有准时回家,而是来到ak等人。想想他待会儿要会面的人已许久未见,他应该有些紧张才是,但意外地,他相当平静,不再有年轻时的雀跃,而是对普通朋友一般的态度。 晓得又有女人在看他,他偏过头,故意不理会。最近他颇为厌恶这张能招蜂引蝶的脸。 “嗨!” “好久不见!” 张淇文径自落坐,“是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听说你父亲再婚了,跟你姐姐合得来吗?” “你不是早见过她了?” “呵……”她轻声笑了,“原来你今天找我出来别有目的,不是纯叙旧?” “你以前伤我那么重,我又不是傻子。” “那可是我和你父亲想出来的好方法,若不伤你重些,只怕你执迷不悟。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当时真的挺可爱的……” “我找你出来不是想跟你说这些。”他不得不打断她,免得她说个没完没了。 “我懂,是想问我跟你的宝贝姐姐说了什么是吧?” “她不是我姐姐!”他郑重声明。 “是,她不是你姐姐。”张淇文懒得和他辩解,顺从他的意说:“是她找上我的,她一提起你的名字时,我也觉得很讶异,虽然没问我有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但从她的表情看来,我觉得她其实很想问,她甚至还说你到现在仍然对我念念不忘,不过今天看起来,你对我并没有那种感觉吧?” 沈风念一语不发。 “要不是她晓得我有男朋友了,我想她恐怕还会央求我回到你身边。”张淇文说到此处又笑了。 “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他倔强地问,因为不喜欢被人嫌弃的感觉。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我换个方式问好了,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苞淇文?不,他早就确定当时对淇文仅是一时的迷恋,而非爱情,那么,他到底想和谁在一起? 在脑子里,他所能记住的女人的名字实在有限,除了离婚的老妈、潘阿姨、邦彦的女友和淇文以外,他只记得一个人…… 是涟漪,他只记得她。 他想和她在一起,不是短暂的片刻,是长久的未来。 是了,他想和她共度未来。若能有她的陪伴,他相信必能幸福一辈子。 他爱她,想让她幸福,也想让他自己幸福。 张淇文瞧见沈风念露出醒悟的微笑,晓得他已经想通子。 “想好了吗?”她温柔地笑着,像个大姐姐一般。 “谢谢你。”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 开始下雨了。 方涟漪站在ak的门外向里看,看见了沈风念和一道熟悉的女性背影,不用猜,她便知道对方是谁。 原本她是想来这里吃饭,没想到却让她看见这意外的一幕。 她真的不晓得自己究竟是为拓抱不平而难过,抑或是因嫉妒而痛苦。 她愿意承认了,她的的确确是爱上沈风念。 也因为如此,她的思绪犹如空中洒下的雨滴,纷乱、无解。既是雨水,就该冰冷,可没想到,她脸上竟有温热的感觉,是泪吧! 平生第一次,她竟然为感情的事情哭了。以往她都会指责别人为爱情而哭有点傻气,呵!如今她也是个傻蛋。 下雨了,方涟漪晚一步察觉到,当她抬头仰望天空的乌云层叠,雨水已将她淋了半湿,再调回视线落在窗内的俪影双双,心中的痛楚渐渐平息。 嫉妒过了,也哭过了,惟今之计她只能做好“姐姐”的本分,不再心存他念。 她和沈风念的这场游戏是该结束了。 随着人群移动的方向,方涟漪也缓缓踏出困难的第一步。 第十章 下午三点,没课了,方涟漪在校园里遇上正要去接女朋友的陈拓。 “拓,你最近眼淇文还……好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陈拓想也没想就回答,“当然好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方涟漪掩饰地笑了笑,“没什么,你是我的好同学、好朋友,自然会关心了,没事就好。”唉,她终于能体会当好朋友,有些一话却不能说的痛苦了。 “涟漪,我真的觉得你也该交男朋友了,活了这把年纪,身旁没个伴,挺孤独的。”陈拓拍拍好友的肩建议。 方涟漪回以苦笑,“谢谢你的鸡婆,我还不需要,将来再说吧!”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听说你最近到处投宿同学家,是不是家庭不和谐啊?” “你说到哪去了,我是班代,偶尔串串门子,联络联络感情也是正常的。” 陈拓狐疑地说:“但半夜不回家,溜达在人家家里就不正常了,是不是你弟弟给你难堪?不过,也不像啊!他挺乖的。” 方涟漪惊诧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就上次我生日你在我家喝醉时,还是我千里迢迢、不辞辛苦送你回家。” “是是是,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难怪她会在沈风念的房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起先还以为自己连睡觉也想缠着他,幸好不是! “不跟你哈拉了,淇文快下课,我先走了,明天见!”说完,陈拓便匆忙地离开。 方涟漪停了停,而后继续走她的康庄大道,直到在校门口前又遇见她认识的人。 “副教!” “下课了?” “嗯,你又要回去喂猫啦?”高情森什么都没对她说,于是她继续喊他的另外一半为猫。 斑情森轻轻一笑,“还在记仇?” 方涟漪拱起手,“学生不敢。”哪敢啊,又不是想被当。 “要不要搭便车?” “当然好啰!”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却在经过大门前,一声呼唤让他们停下脚步。 “涟漪!” 扁听这么跋扈又有力的声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沈风念。有没有搞错,这里是她的学校,他怎么能来……糟!怎么刚巧又有几个班上的同学陆续经过。 “副教,我们快走。” “方涟漪!”沈风念这次指名道姓的喊。 斑情森饶富趣味地看着这小俩口,“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怎么,不想理他,是不是吵架了?” “副教!”方涟漪的头垂得更低了。 “涟漪,你玩弄了人家,就该给对方一个交代不是吗?” 方涟漪猛地抬头争辩,“我才没有!” “那怕什么?早来晚来都要来,况且我怕我带着你也离不开这校门,你难道想见副教痛不欲生吗?”他相信那男孩绝对会在他带走方涟漪离开前痛殴他一顿,他也不是怕,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方涟漪微微一叹,“好吧!” 她是有百般个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 ※※※ 两人三度在ak里会面,不同以前两次,这次的气氛比较凝重。 久久,沈风念先开口。 “为何躲着我?” “有吗?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 “是吗?这几天都不回来睡的人是谁?又是谁全然不顾我的死活,害我三餐老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沈风念将她的过错一一说出来。 方涟漪忍不住翻白眼,“你真的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你根本不想去想,对不对?” “你真的真的想太多了。”方涟漪依旧老话一句,“要是你还要说废话,倒不如回家看书来得实在。” 方涟漪刚起身,沈风念猛地按住她的手背,四眼凝望,他的唇瓣勾出浅浅的笑容。 “我喜欢你。”他想说爱,却怕她不信,于是决定循序渐进。 “啊?” 方涟漪还在怔愣中,沈风念已拉她回座。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若你肯相信,我还想说,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喜欢我吗?” 喜欢吗?呵!若不喜欢的话,她也不会如此痛苦。 “喜欢我吗?”他又问了一次。 “有时候光说喜欢并不能解决所有的事。”她感叹道。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又不是仇人,为何不能互相喜欢?”他不解她的逻辑。 “风念,你的人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是个自由成性的风,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我并不想困住你,你飞惯了,很难停得下来,你认为我们适合吗?” “你说我想太多,我才觉得是你想太多了。就是因为未来不可预期,才显得好玩,若是凡事按部就班,还有乐趣吗?既然我说爱你,就表示真的有考虑和你的未来,你又何必想那么多?说不定最后抛弃我的就是你。” 看出她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又说:“若以名字来看,你不认为我们非常配吗?” 方涟漪疑惑地望着他。他懂姓名学? “我是风,你是涟漪,没有风,哪来的水面涟漪,不是吗?” 他眉开眼笑的样子,让她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暖。 “我晓得你喜欢我,否则也不会躲着不见我。说实在,你怕我花心,我才怕你会变心呢!听丽安说你的男性朋友非常多,你都不晓得我听了之后,比担心大学联考还担心你。涟漪,我真的爱上你了。”沈风念难得正经八百地表示。 “为什么?我不觉得我哪里特别好啊?”她不是自卑,而是不懂。 沈风念认真地思索,这问题他真的没去细想过。 “很难说清楚,因为那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我只能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很自由’你呢!你还没回答喜不喜欢我?” 是啊!她真的想太多了,未来究竟会怎么发展,并不能在此刻就下定论,她何必自寻烦恼,先爱了再说吧! “好,看在你有钱、有房子的份上,我们暂时就在一起。” 沈风念唇一撇,不悦地问:“什么叫‘暂时在一起’?”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样,说不定将来哪天我们相看两厌,就各奔东西咯!” 沈风念皱眉,捏着她的脸蛋,不满的道:“不会有那一天的,你、慢、慢、等!” 说可能会分手的是他,说不会有那天的也是他,方涟漪愈来愈不了解他的思考逻辑了。 无妨,他们现在幸福就好了。 的确,撇开任何理由不谈,光从名字上来看,他们真的很“速配”。 没有风,哪来的涟漪呢? ※※※ “你要上哪儿?”假日早晨,沈风念难得早起,为的是想今天能跟她出去,不过看她一副外出的装扮,显然已另有安排。 讶异看见坐在客厅的他,方涟漪回道:“去一个你不会想去的地方。” 经过昨日的沟通,他原以为她会稍稍装可爱一点,没想到仍是故态复萌。 “午餐我不会回来煮了,你自己想办法。” “可是,你是我的女朋友。” 就算撒娇也没用,方涟漪才不理他,“拜托,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男女朋友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吧!现在在家里,我仍是你的姐姐,乖,你姐姐我——要出门了,好好待在家里喔!” 就在方涟漪穿鞋要出门之际,沈风念坏坏地说:“什么叫‘我不会想去的地方’,有这种地方,我一定要去瞧瞧,一起走吧!” “沈风念……”她希望他别去。 “叫风念比较顺耳。”他乘机拿乔。 方涟漪堆起满脸灿烂的笑容说服,“风念,在家里比较舒服,不要去了。” “是你跟我爸说绝对会照顾我的。”意思简单明了,他非去不可。 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方涟漪只得投降,“好吧!” 无论是弟弟或是男朋友,他都一样麻烦。 ※※※ 沈风念本想驾着audi载她过去,但拗不过她的坚持,于是换搭大众交通工具——公车。 “我实在不明白,有车不用,偏偏要搭人挤人的公车。” 就算两人站者,沈风念依旧霸道地环住她,不让其他人有靠近她的机会。 方涟漪捏捏他的脸,“呵呵!若你不满意,现在就可以下车啊!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沈风念晓得现在占不了上风,便暂时不与她斗,“等回到家就有你受了。” 岂料,方涟漪听了毫不害怕,“哈哈,怕你不成。” 受不了她,他偏过头决定不跟她计较。正当他转头时,眼神适巧对上一个偷偷看着他已久的美女,一时他恢复了自信心。 看吧!我的行情还是挺高的。 夹着这个小小的胜利感,他回头想对方涟漪炫耀一番,没想到她的心思却不在车上,而是落在窗口的街景。 凝视她真切又专心的眼神,他忽然觉得他想要得到的注目就是这样的专注,而非一时的欣赏而已。 而她,是惟一能给他这样眼神的女人,所以他才会对她迷恋不已。 扳过她的脸,他不要她看着他以外的事物。 “怎么了?” “我要你看着我,除了我,什么也别看。” 方涟漪先是一笑,才发觉他眼睛里的孤独,轻轻将额头抵在他肩上,“什么都不要想,今天让我安排,我会带你好好的玩一玩。” 沈风念会心一笑。她还是发觉到他的寂寞,那就够了,自从认识她后,其他人关爱的眼神对他来说都显得可有可无。 他搂紧她的腰;始终没放过。这样的贴心,他真的想要拥有一辈子。 ※※※ 下了车,一个耸立参天的匾额提醒了这是什么地方。 “故宫?”她带他来故宫? 方涟漪甜甜一笑,拉着他的手,态度有别于今早在家里的冷淡,“是啊!我要交报告。所以我就说你一定不会想来。后悔了吧?” 后悔?跟她在一起,不,他不会后悔。 “既然来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可别在里面给我睡着了。”她先提出警告。 “别小看我。” 鲍车上,方涟漪真的发觉自己更进入沈风念的心中,对于他的孤独感,她真的希望能帮助他。 “干嘛一直看着我?”害他想入非非。 “你真的长得很帅。”她老实赞美,虽然她想这句话说得有点晚。 沈风念一点也不害羞,直言道:“本来就是,到现在才说,更不知你以前的眼睛长在哪里。” “长在同样的地方啰!只是看的是别处。” “说,看哪里?”以为她又在看别的男人,沈风念立刻一脸严肃的追问。 自从陈丽安对他说其实有很多人都喜欢涟漪后,他总是有点不安,他自诩自己够聪明,却不知符不符合她的标准。 方涟漪比比他的脑袋和胸口,这才使沈风念放心。 “看这里做什么?”晓得她还是对自己有兴趣,他不免高兴起来。 “看你到底有多聪明,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结论呢?” “结论……你是很聪明,但仍少我一点,至于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有讲等于没讲,沈风念翻翻白眼,“谢谢你的精辟见解。” “不客气。”说完,方涟漪不再牵着他。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沈风念举高手,“这个!” “哦!你实在想得太多了。故宫是庄重的地方,你想我们牵着手走来走去会很奇怪的,出了故宫再给你牵,乖喔!” 听完她的理由,沈风念暂时放过她,嘴里喃喃自语,“不晓得能不能看见‘镇宫之宝’。” “‘镇宫之宝’?故宫何时多了这东西?”教授好像没提到这东西。 “翠玉白菜啊!每次来都可以看见,不是‘镇宫’那是什么。” 结束简短的对话,方涟漪一颗心飞呀飞的全到了展览的古物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个痴痴盼她回头的少年。 ※※※ 由太阳升起到日落西山,两人终于离开故宫,方涟漪写了满满的三大页笔记,欣喜地离开,沈风念则是一脸嫌恶。 “你还记得你早上在车上说什么吗?”他提醒她。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忘记,太瞧不起我了喔!不过……我到底说了什么?你要不要提醒我一下。”满心都是古物,她真的忘记今天早上说了什么。 沈风念一气!“不记得就算了。” 见他抬手,她问:“你要做什么?” “招计程车回家。” 方涟漪拦住他的手,“我就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后悔,是气你……干嘛啦!我连‘招计’的权利也没吗?”沈风念故意赌气说。 “此句话中有话。” “是又怎样?”他都快气炸了。 “何必‘招计’,既然是公车能到的地方,又何必浪费钱搭计程车。”她觉得有必要对他再教育。 “关你什么事?”他都没耐性了,这女人还在跟他拗。 方涟漪扁扁嘴,双手往外摆去,“好吧!你会这么累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看在你走了一天的份上,就‘招计’好了。冰箱里有冷冻水饺,记得要吃啊!”言下之意,她恐怕会很晚回去。 “你不跟我回去?” “不了。你累了就先睡,别等姐姐的门了。”这大麻烦一走,她才能特玩一番。 “你要去哪?” “去pub放松一下,想去吗?”她懒懒地问。 沈风念露出不悦,这不是想不想去的问题,而是绝对必须跟去,他才不想窝在家里当个弃夫咧! 一手搭上她的肩,任她决定方向。 罢了,他真的是注定败在她手上。 但,无怨无悔。 ※※※ 这天傍晚,趁着沈风念到外面游玩,方涟漪带着一个男人回到家里。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客厅,男人出声,“为什么不在客厅?你家客厅又宽敞又明亮,不好吗?” 走在前头的方涟漪摇头,“弄乱了,收拾起来很麻烦。” “在你房里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因为是我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认识你这么久,我都不晓得你这么懒。”男人开玩笑似的说。 “多谢批评指教。”方涟漪丝毫不在意。 “那干脆回我家算了。” “万一我叫得太大声,吵醒伯父伯母怎么办?你明知道我们也许会熬夜,竟然还这么不孝!”方涟漪也乘机损他几句。 男人频频点头,“是,你说得都是。真是的,明天都校庆了,还搞这招!” “别抱怨了,还是早点做完早点了事,我想赶紧上床睡觉。” “你确定你弟弟不在?” “放心,他说去玩,没玩到早上是不会回来的。” “那日你背着他带我回家,不怕被他发现吗?”男人贼贼地笑。 “怕?我方涟漪从来不晓得‘怕’字怎么写。他是我弟弟,我怕他做什么。” 方涟漪故意大声回道,可依旧难掩心里的紧张。不知怎的,自从和沈风念在一起后,她很怕被他看见自己与男性朋友谈笑风生,基本上,他是不会动怒,只是会在两人独处时念上个把钟头而已。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再掩饰下去,就不当我是好朋友了。” “废话少说,还不快进去。” “是你找人家来的,怎么不对人家好一点,呜鸣!”男人佯装可怜。 方涟漪受不了地放话,“你一个大男人,还给我装可爱!待会儿看我怎么‘凌迟’你。” “你要‘凌迟’我?天啊!人家不依啦!” 两人的玩笑话直到方涟漪关上房门后还能依稀可闻。 这时,另一间房门缓缓开启,沈风念由卧室走出,冷眼瞪着刚关起的那扇门,紧握双拳,一脸想揍人的怒容。 接着,房内陆续传出足以令人想入非非的对话 “还不快给我月兑裤子!”方涟漪低吼。 “干嘛月兑啊?”男人哇哇叫。 “不月兑怎么做?” “你怎么说得那么暖昧,别人听见会误会的。” “有什么好误会,事实就是如此——啊!好痛,你别乱动,害我又——” “砰!” 方涟漪卧室的门让沈风念用力踹开,门内的两人被吓得全静止不动,然后同时看着闯入的第三者。 沈风念也哑然了,他原是怒气冲冲的,但一踹开门,当他看见男人身穿女性服饰,而方涟漪正在帮他缝补破洞时,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你们……在做什么?”他轻声地问,完全不同刚刚的声势。 这么单纯的事情,为何从他们两人说出口的对话却会引人产生极端遐想。 “这小子的衣服破了,我在帮他修补,你没看到吗?” 幸好方涟漪反应迟钝,否则当她晓得自己被误会,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明天校庆要用的?”他客气地问。 “是啊!我们班的男生要反串,所以由女生帮我们设计衣服。”陈拓笑说。 “你不是去玩了?” “因为……”他原本是想给她个惊喜,与她共度浪漫的夜,这下看来,他还是早早上床比较实际。 “别因为了,既然你在家,拿根针过来帮我缝他的破洞,这小子粗鲁得要死,没事给我破好几个洞,明天赶不出来就糟了。” 又不是他校庆,唉,这女人就是懂得替他添麻烦。 “你别再动了,要是让我再刺到,小心你的命不保!”她出声威胁。 “你女朋友好凶!要不要换一个?”陈拓不怕死地补上一句。 “啊!痛。” “对不起,我第一次拿针,手会不稳,多多包涵哪!”沈风念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样子说有多奸诈就有多奸诈。 “你们这对情侣真是恐怖!”陈拓小声地咕哝,就怕他们同时整治他。 ※※※ 筹备好些个日子的校庆,终于在校长的敲锣声中展开。 沈风念在没有告知方涟漪的状况下独自参加,一路上,不知遇上多少想与他攀谈的女人,但他总是理也不理,笔直地走向方涟漪的班级。 眼看再爬个楼梯就要抵达目的地了,忽然,又冒出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出来,说少女并不为过,因为她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 “有事?”他客气地问,没办法,她挡住他的路。 “我和我同学打赌,只要能和你在校园逛上一圈,就能拿到一万元,事成后我可以分你五千,如何?”少女自信地说,确信他应该不会拒绝。 沈风念沉默了。若是以前,他会答应她的要求,但现在……一想到他的涟漪,他不禁温柔地泛开笑容。 “很抱歉,我不缺钱用。”要钱,他又不是没有。 “为什么不?”少女不明白他为何拒绝。 “因为我有女朋友了。” “我帮你跟她解释。”她也不是想破坏他的爱情,只是有钱为何不赚。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是舍不得她难过。” 少女咬了咬下唇,点个头转身离去。 “谢谢你。”她朝他挥挥手。 见她天真可爱,他也抬手回应。 岂料少女忽然笑道:“有五千了!有五千了,谢啦!帅哥。” 唉!被人这般利用,他颇不是滋味。 “真的转性?”张淇文站在他身后笑说。 “你何时也学会了跟踪?” “别误会,碰巧遇上而已。” “怎么不见你的男友?” 提起陈拓,张淇文笑得不亦乐乎,“他啊!正被你的女朋友捉弄呢!我本来是想去救他的,不过,难得嘛!今年我就要离开学校了,多点回忆也好。” “继续考研究所?” “不了,想去法国留学。” “那他怎么办?” “两地相思啰!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 “换作是我,就没办法像你这么洒月兑。”要是两人之中有人必须远行,他绝对会是那个放心不下的人。 “该说我比较无情吧!”她自嘲一笑。 “淇文,我们快走!”陈拓看见张淇文,赶忙抓了她就跑。 随之而来的是拿着口红的方涟漪,“你怎么来了?有没有看见拓,我还没帮他化好妆呢!” 沈风念二话不说就圈住了她,“别去找他,他有淇文陪着。” 提到张淇文,方涟漪心中一紧,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对啊!”沈风念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磨蹭,感觉到她颤了颤,连忙又说:“她毕竟是我的家教,虽然个性有点怪,我还是挺喜欢她的,因为在我国中最寂寞的时候,她就像个姐姐地照顾我,说是我的初恋情人并不为过。” “初恋情人?”方涟漪喃喃地念着。 “是啊!每个人总会有初恋情人,你可别连这个也要嫉妒喔!”他谨慎地说。 “我当然不会嫉妒,因为我也有初恋情人啊!说到他,听说他也是在这所大学就读……” 沈风念紧紧勒住她的腰身,谁教他太清楚她接下来的意图。 “你想做什么?” “没,我没打算做什么……我得回去准备了,你先到处逛逛。”她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以免他又想说教。 “当真放心让我一个人,不怕我被拐走?”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凡事不可太强求,拜了!”身子一旋,她匆匆离去。 “方涟漪!” 惨!她又听见他连名带姓地喊她,这下回去遭殃了。 ※※※ 校庆进入高潮,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只为在结束前赢得大奖。 相对于忙碌的人,当然也是有几个看起来非常清闲的人,比如闲在一旁看他们忙得昏天暗地的沈风念,和站在方涟漪面前这个好看到过分的人。 “请问……高副教在吗?”对方的声音出奇的好听。 “副教在,不过很忙,恐怕没办法出来见客,请问你是?” 一头削薄的短发和帅气的中性衣着,再加上英气凛人的姿态,实在让人难辨雌雄,不过方涟漪最后是从对方的喉咙处看出端倪。 她轻轻一笑,“麻烦你跟他说夏日来找他。” “夏日?” “我姓夏,单名日。我是他的……”夏日思考良久才说:“亲戚。” “你好,我是方涟漪,是副教的学生。”方涟漪大方地伸出手。 夏日顿了顿,才握住她的手,“我常听他提起你。” “你稍等片刻,我去看副教好了没。” 不一会儿,高情森狼狈地穿着长裙走出来,后头还跟着狂笑不止的方涟漪。 “夏日,你怎么来了?” 夏日对他的穿着丝毫无动于衷,冷冷地说:“我是来跟你说,我要离开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走。” 斑情森脸色一沉,随即抓着她的手臂离开。 “副教,你要上哪去啊?”望着两人愈来愈小的背影,方涟漪欲哭无泪,她是这场反串秀的筹画人,却失去两个主要演员,这戏还演得下去吗? ※※※ 另一方面—— 陈丽安接到方涟漪的通知,便带着江邦彦一块来凑热闹。 他们是直接往方涟漪的班上走来,所以首先遇到坐着休息的沈风念。 “风念,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对啊!学姐没陪你?”上次出卖学姐,差点被迫杀、幸好是沈风念替她求情,她才幸免于难,所以对他的印象逐渐加分。 “她正忙着,没空理我。”他懒懒地说。 “我看到学姐了,学姐!” 沈风念极为敏感,只见他起身转头欲走,江邦彦却拉住他,“你做什么?” 瞧见方涟漪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古怪,不走只怕会遭殃。“放开我。” “邦彦,拉住他!别让他走!”方涟漪喊了声。 以为有好玩的事情发生,江邦彦当然不肯错过,“看来有好玩的事了。” “是啊!你也惨了。”沈风念以同情的口吻说道。 江邦彦自然不解,“你说什么?” “有你们在真的是太好了,我的两个男主角都不见了,戏又快开演了,你们会帮我吧?”方涟漪抓住沈风念,提防他逃跑。 陈丽安也聪明地揽着江邦彦,“学姐有难,我们自当奋不顾身!”其实她是想借此机会讨好方涟漪。 江邦彦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也稍稍明白自己又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不会演戏。” 方涟漪笑咪咪望着气定神闲的沈风念,“无所谓,反正是看噱头,这是出笑闹剧,能让人发笑再好不过。” “代价呢?”他做事都有报酬可拿。 “我是你女朋友!”她理直气壮的挺胸道。 “我一向一视同仁。” 方涟漪微蹙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风念凑近她的耳畔低语,方涟漪听了,面红耳赤的直摇头。 “那就算了。”他不要,她也拿他没辙。 “你威胁我?”若没了他,这当头,要她找谁帮忙啊? “没,我只是吃定你罢了。”沈风念得意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 “吃定我?”方涟漪白他数眼,随即放开抓住他的手,转而走向一名陌生的路人,“这位同学,你好,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风念见状,气极了,连忙把她抓回来,“你做什么?” “我最讨厌受威胁,更不爱有人吃定我。” 沈风念叹一口气,“走吧!” “不威胁了?”她顿时眉开眼笑。 “你说呢?” 到底是谁吃定谁,明眼人一看即知。 “丽安,那我呢?”江邦彦也想乘机讨个赏。 “你?省省吧!”陈丽安才不甩他。她吃定他了,哪还需要讲条件。 ※※※ 傍晚,沈风念扶着疲惫不堪的方涟漪,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一躺到沙发上,她压根不想再动一下。“晚餐叫披萨好不好?” “随便,你先去洗澡,我来叫披萨。” “感谢你。”方涟漪说完这三个字,拖个快要报销的身体爬上楼。 沈风念打了电话叫披萨,然后闲坐在客厅里,边等披萨边看电视。 良久,电话响了,他很快接起。 “喂?请问找谁?” “儿子,听你的声音就晓得你的心情不错,怎样,有没有感谢老爸的蜜月之旅啊?” 沈风念忖度了一会儿问:“你早知道了?”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会乐见其成的?半个女儿加上一个儿子,怎么说我和琳玉都是最大赢家。” “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两天。” 原来千算万算,还不如他老爸屈指一算,他仍是,逃不过老爸的五指山。罢了,他也懒得逃了,这样也不错。 “风念,披萨来了。”洗好澡的方涟漪由大门口拎着一盒披萨步入客厅。 “今晚我们喝个小酒庆祝一下如何?”沈风念正好挂上电话。 “什么名目?”瞧他的表情,她得提防有诈。 “嗯……庆祝校庆成功好了,”他随意拆了个理由。 “有必要吗?”又不是他的校庆。 “有,绝对有!” 嘿嘿! 今天他不打算说教了,直接灌醉她,对她为所欲为不就是最大的惩罚。 既然双方家长都乐见其成,他若不照办,岂不太扫大家的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