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你,心慌意乱》 第一章 朱立洋坐在商务舱内,看着右侧窗外的景色由原本的阒黑、深黝,慢慢转为一道橘红光影、白色亮痕…… 日出了!那抹景致从机翼处斜映在他眼中,像是另一种霓虹,似梦似幻般地呈现在天空一隅,好似彼此间的距离好近好近。 他伸了个懒腰,虽然商务舱的座椅要比经济舱的舒适许多,但是飞一趟美国得耗上十多个小时,再舒服的椅子坐久了都会令人腰酸背疼。 幸好,再过不久便可以抵达纽约了。 闭上眼,他继续打盹,数小时后终于到达肯尼迪机场。 下了飞机,朱立洋看了看四周,心想虽然这不是第一回来美国,对于纽约更是不觉陌生,但每次来的心境皆不同。 上次来这里时,他心里摆着一位叫“范筱雨”的女孩,虽然要追一个已有心仪之人的女人很难,但当时他对自己充满信心;可现在他不得不彻底死心,因为她已经情有所归,他是该完完全全放弃了,虽然……心很痛。 他拦了辆出租车,以流利的英文说:“下曼哈顿区。” 黑人司机点点头,“你是来自日本、台湾……还是韩国?”离下曼哈顿区有一段路程,司机便以聊天来打发时间。 “台湾。”朱立洋回答。 司机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台湾都出美女哦。” “真的吗?”朱立洋回以一笑,“这我倒不清楚,我只知道台湾的女孩纤柔中带着坚韧,这应该比美丽的外表还要让人欣赏。” “听你这么说,我真想去台湾看看美女。”黑人司机咧嘴大笑。 朱立洋不再说话,一双深邃的黑眸直望着窗外,心中对范筱雨也只有献上祝福了。 饼了一段时间后,下曼哈顿区终于到了,朱立洋对司机说出详尽的地址。 到了那儿,司机指着前头一幢位居这区最昂贵地段,且占地极宽广的三楼洋房,“这里是彼得先生的房子,他可是美国政府礼聘的高科技研究长才呢。” “哦。”朱立洋当然清楚林彼得的背景与身分。 “而且呀,听说彼得先生跟你一样来自台湾,是个中国人喔。”黑人司机把他所知道的全说出来。 岸了车钱后,朱立洋笑着对司机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但愿。” 话虽这么说,但彼此都明白纽约之大,出租车又何其多,要再碰面的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 出租车开远后,朱立洋转身走向那幢房子,朝守卫眨眼一笑,“阿麦,还记得我吗?” “朱先生!”守卫笑着点头,“记得,当然记得……你等会,我立刻开门。” 他将旁边人行门打开,朱立洋走进去后,阿麦立刻说:“彼得先生等你好一会儿了,快进去吧。” “谢谢。”在阿麦肩上轻拍了两下,他快步朝屋子走去。 一进入客厅,朱立洋看见林彼得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林先生。” “立洋,你终于来了。”林彼得一看见他,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 “最近比较忙,但还是把程序弄出来了。”朱立洋边说边打开行李,从里面拿出一包牛皮纸袋。 看着他的行李,林彼得笑着问:“这次你打算在美国住上一段时日?” “嗯,就不知您欢不欢迎?”朱立洋露出一抹属于他的清逸笑容。 “欢迎,我可是大大欢迎呢。”记得这小子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办好事就立刻飞回台湾,不禁让他怀疑在台湾是不是有女人等着他。 “我这次来美国,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还想找机会好好看看纽约的景色。”他挂着抹浅笑说。 “那太好了,如果你是在以前这么说,我顶多帮你请个导游,现在恰好有个现成的人可以带你去。”林彼得笑着道。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自助旅行,并不想麻烦任何人。”朱立洋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不不不,有这么方便的人可以听你使唤,不用白不用。”不待他反对,林彼得立刻唤来管家玛莉,“小姐呢?” “她在后面花园跟那些小动物玩呢。”玛莉笑着回答。 “这孩子,快把她叫来。”林彼得摇头一笑,接着对朱立洋说:“快坐呀,待会玛莉回来,我让她煮杯咖啡让你尝尝,她前阵子去学煮咖啡和做手工小饼干,哇……还真学到精髓,手艺一流呢。” “谢谢,听您这么说,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了。”朱立洋依言落坐。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沙上、全身脏兮兮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偏着脑袋看着客厅里的陌生男人,“爹地,他是谁呀?” “妳这孩子,都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把自己弄得一身脏呢。”林彼得不好意思地对朱立洋说:“她是我女儿,刚从旧金山念完大学回来。” “妳好,我是朱立洋。”他率先向她打招呼。 “我知道你,爹地二天两头就将你挂在嘴边,虽然我没见过你,可跟你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她笑着对他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浿葶,是未来的兽医喔。” 朱立洋瞧着她脸上那一团黑,看不出她的庐山真面目,再看向她满是沙土的手,但还是笑着伸手握住她,“幸会。” “爹地,他居然不怕我手脏耶。”见他大方的把干净的手让她“玷污”,她觉得好讶异。 从旧金山回来之后,曾有不少年轻人来家里拜访过爹地,只要她在,就一定会故意伸出脏手测试他们,有的不是根本不敢伸出手,就是只敢伸出三根手指勉强触碰,而朱立洋是头一个这么干脆的男人。 这男人挺不错的,长相俊帅不说,顺长的身高也衬托出他男性的魅力,模样也挺正派的,比起学校里那些吊儿郎当的同学顺眼多了,嗯……第一印象她就给了他一百分。 “浿葶,妳这阵子老在家里混,就没别的事做吗?”林彼得对独生爱女还真是没辙。 “谁说我老在家里混,我很忙的咧。”对爹地这样的说法她很不赞同。 “是呀,忙着在后院养一堆小动物,兔子、猫、狗,还有八哥,天……整晚吵得我不能睡觉。” “我救了牠们,当然要照顾牠们。”林浿葶不明白她爹地怎那么讨厌那些可爱的小动物。 “行,妳厉害。不过现在爹地有件事想麻烦妳,立洋想趁这次来纽约的空档四处看看,这任务就交给妳了。”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对于一百分的帅哥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谢谢林小姐。”朱立洋撇嘴一笑。 “好,就要吃午餐了,妳快去洗手、洗脸,我还有公事得和立洋谈谈呢。” 女儿聒噪的个性还真是让林彼得头疼,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嫁个好老公,至于理想人选,就是朱立洋了。 餐桌上摆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有西式料理,也有中式料理,让朱立洋远在他乡仍能享受到浓郁的家乡味。 林彼得朝楼上看了一眼,“浿葶这丫头到底在忙些什么?开饭了还不下来。” “下来了啦!”林浿葶蹦蹦跳跳的下了楼,手上还抱着一只小斌宾狗。 “吃饭了,妳还抱比比下来做什么?” 她甜甜一笑,“狗食牠吃腻了,我想带牠下来吃肉骨头。” 朱立洋望着她,突然瞇起眸子,此刻梳洗干净的她,露出了张清妍又可爱的脸孔,一头染金的头发烫得卷卷的,就跟她手里的贵宾狗非常像。 “有客人在,妳还这样。”林彼得摇头道。 “没关系,令嫒非常天真可爱,现在的女孩子已少有能保持这份自然的。”不想让他们父女因为他而发生口角,朱立洋赶紧说。 “爹地,听见没?你的好伙伴可是在夸奖我哦。”林浿葶开心地对朱立洋眨眨眼。 “唉,你们年轻人的思想就是怪,不过个性合是最重要的。快吃吧,吃过后妳先带他到附近逛逛。”林彼得夹了块牛排放进瓷盘里。 朱立洋闻言,开口说:“我想先谈公事。” “我有睡午觉的习惯,这点你也知道,晚上再谈吧,东西可以先搁我这。”他想给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 对此,朱立洋也只好点头答应,只是这完全跳月兑他的计划之外,他原本计划的是清闲一人游,并不需要有人跟在身边。 试问,要抚平情伤时,谁需要旁边跟着一个小女孩呢? 两个多小时后,林浿葶和朱立洋搭着渡轮,前往自由岛参观自由女神像。 “你现在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些,圣诞节后渡轮就会停驶了。”她转首看着他瞇着眸遥望远方的神情。 “没想到我也有出现在正确时间的时候。”他撇嘴自嘲一笑。 如果他的出现是在齐风之前,筱雨或许就会爱上他、选择他了。 “喂,你是不是有心事呀?”这男人太少言了,她光用膝盖想就知道他根本玩得不专心。 “心事?哪有。”对她的问题让朱立洋感到意外,因为在他看来她就像个孩子,怎会知道“心事”两字怎么写? “别说谎了,大学时我修过心理学,还很高分喔。”林浿葶突然踮起脚尖,瞇眼逼近他五官深邃的脸孔,“失恋了?” 朱立洋脸色一变,下一秒便皱起眉头,“林小姐,请妳不要胡说八──” “别这么生疏嘛,喊我浿葶就行了。”她娇俏一笑,“安啦,我不但学过心理学,还学过怎么让人抒发烦恼,你只要凡事听我的就行了。” 他只是撇嘴摇头,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了。“妳太孩子气了,不适合跟我说心理学方面的事。” “我哪有孩子气,有二十三岁的孩子吗?我只是身高稍矮了些,你不要看不起人喔。”她撇着小嘴说。 “是,妳已是大女孩了。”朱立洋扯笑。 “想不到你只是不爱说话,说起话来还挺幽默的。”她皱皱鼻子,这时渡轮已停在码头,她赶紧抓着他的手,“从这儿。” 走到自由女神神像前,她笑问:“很壮观吧。” “的确。”他抬头欣赏着。 “想不想爬上去,到皇冠的地方总共是三百五十四阶。”她兴致勃勃的提议,“说真的,我是在这儿土生土长的,却一直没有勇气爬上去呢。” “妳中文说得挺不错的。” 她勾唇一笑,“我爹地说做人不能忘本,所以在家都要我说中文。” “林先生就是这么有原则的人。”朱立洋笑说,跟着打量起自由女神像的高度,“这神像应该有二十层楼的高度吧。” “正确说法是二十二层。” “二十二?”他评估了一下,“我一个人上去,妳在这里等我好了。” “才下,要就一块上去。”她坚持道。 “如果妳爬到一半走不动了呢?” “嗯……我就留在那儿等你,又不会要你背我。”林浿葶眼珠子轻轻转动了下,反正说谎又不犯法。 “真的?”他似乎不太相信。 “不信拉倒。”她生气了,转过身不理他。 “好吧。”朱立洋对她不熟悉,根本不清楚她的难缠。 林浿葶开心地笑了,大胆地勾住他的手臂,“那我们走吧,二十二层爬起来可不轻松喔,你午餐吃得不多,要是没体力怎么办?” 朱立洋侧头睨着她,“妳话少说些,这也是保留体力的一种方式。” 她鼓起腮帮子,为了不让他看不起,她用尽力气往上爬,可她不知道爬山或爬阶梯着重于气息的调和,如果搭配得宜,可将疲累降至最低,如果呼吸与换气用得不当,很容易提早瘫下。 所以才不过到第九层时,就见她的速度愈来愈慢,还不时发出强烈的喘息声,整个楼梯间几乎都听得见她的声音。 幸好大多数的游客宁可搭电梯到十楼,也不愿意爬到顶层看风景,所以楼梯间不见其它人,要不林浿葶可是丢脸死了。 “妳怎么了?”朱立洋不安的停下脚步。 “没……没事,继续。”她还不想这么早认输呢。 她双手压着大腿,使劲地向上爬,却不知她这么做,双腿会愈无力,到最后是强烈的颤抖起来。 非但如此,她就连心都在颤抖了……那是一种待在高处的害怕。 “不……不行了,你自己上去吧。”林浿葶坐在阶梯上,摇摇头,一脸委屈样,“我看……我是跟皇冠无缘了……呜……” 朱立洋见她已爬到第十一层,况且刚刚听她说她从没上去过,既然爬了已经一半,他着实不忍见她失望掉泪。 “上来,我背妳。”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啊!”林浿葶大感意外,她虽然希望他会开口要背她,但他似乎也耗了不少体力,再多她一人,要上顶层实在太难了。 “快上来。”他又说了一遍。 她没有做出拒绝的动作或言语,立刻跳上他的背,小脸贴着他说:“喂,你真是个好男人耶,让你失恋的女人太傻了。” 他的背脊一僵,脚步跟着顿住,像是警告她,如果她再说下去,他就会将她扔到楼下似的。 林浿葶脖子一缩,不再多话,就见他脚步沉稳地一步步往上爬,这下她更佩服起他的体力。 爹地说,他是一名不可多得的高科技工程师,在她印象中工程师多是一板一眼、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他拥有这么好的体能,看来她是该对工程师改变一下观念。 到了第二十层,他的脚步开始变慢了,她紧张地问:“已经二十层了,我可以自己走。” “不用,放妳下来我会更无力。”他现在不能打断尽力持平的呼息。 林浿葶只好抱紧他,让他背着她一步步的继续往上爬,好不容易到了顶楼,朱立洋将她放下后便站在原地调息着。 “你还好吧?”她急急问道。 “妳也会关心我?”他抬起头,对她撇嘴一笑,“如果要耍弄别人,最后就不要问他好不好?”幸好他这些年来一直持之以恒的打太极拳,对于气息的收发与体力的恢复挺有帮助。 她瞪大眼,“你是什么意思?” “妳本来就知道我不会不管妳,对不对?”他虽然少言,可就因为这样才比较懂得察颜观色。 “你胡说!”林浿葶有种奸计被揭穿的仓皇。 “好了,既然到了顶层就该好好欣赏风景,别拌嘴了。”他走到窗台前看着整个下曼哈顿岛上栉比鳞次的参天高楼。 林浿葶跟在他身后,却不太敢往窗边走去,只是站得远远的。 “妳怎么了?还不过来。”他发觉她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没……”像是隐藏着某种心事,她一双小手紧抓着衣襬,“我在这里也看得到。” 朱立洋摇摇头,索性走过去将她拉到窗边,大掌压住她的小手,“妳有惧高症?” “才没有。”她直摇头。 “没有就别发抖。” “谁、谁发抖了。”林浿葶赶紧抽回手,目光正好望向她家的方向,那儿大厦林立,唯独缺少了笔直入天的双子星大楼。 “九一一时我正在旧金山,当时联络不上爹地,让我又惊又怕,以为就要失去我唯一的亲人。”她突然说。 朱立洋回头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那时我发誓,如果我爹地没事,我一定要……”就跟她突然提起这话题般,她迅速住了口。 “发什么誓?”他疑惑地开口问道。 她对他吐吐舌,“想要挖人家秘密,哪有这么容易的。” “那妳就别说。”他也不想知道,只是被她突变的神情给吸引了。 “喂,你就不会求我说喔。”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可不难看出她仍处于紧张状态,脚下频往后退。 “妳明明害怕,还不承认。”朱立洋撇嘴一笑,“我看还是下去吧,免得妳晕倒在这里。对了,下去应该不用我背了吧?” “背一次就记恨一辈子,小心眼。”她故意冷语挖苦,迅速走向楼梯口。 朱立洋扯唇一笑,双手插在裤袋中,一步步的往下走。 林浿葶却一点也不安静,嘴里直絮絮叨叨的。虽然下楼较轻松,可是走久了也挺累人的,真不知这男人哪来的精力,背她上来居然连休息都省了,现在还可以健步如飞,早知道她就吃胖个一百公斤压扁他、重死他。 参观完自由女神像后,他们来到爱利斯岛、炮台公园码头,抵达上曼哈顿已经接近晚餐时间了。 “喂,你饿了吗?”她模模肚子问道。 “一点多才用过午餐,现在不过五点半,妳又饿了?”朱立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再看向她娇小的身材,没想到她胃口竟然这么好。 “你不饿?”她疑问的看着他。 “不饿。”他摇摇头,“谢谢妳陪我去看了我一直想去的自由女神像,现在已经不早了,妳请回吧,我还想去那家书店逛逛。” 纽约可谓是世界经济之钥,所有的资源都是最先进的,有好多书籍是他在台湾找都找不到的。 “我陪你去。”反正回去她也无聊。 “妳要陪我去?” “我爹地把你交给了我,我怎么可以自己跑回去,如果你迷路或遇上抢劫,我爹地绝对会怨我、气我、恼我的。”她边说边朝他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以往只要她这么一笑,便可过五关、斩六将,所向披靡。 “不需要,我身上没什么现金,抢我的是笨蛋。不过,虽然没什么钱,但要坐车倒也是绰绰有余,所以我不怕迷路。至于林先生那儿,我自然会跟他解释。”他一样给她一记俊魅无俦的微笑。 林浿葶瞪着他,唉,没戏唱了! 她遇到的是没神经的男人吗?居然可以抵挡得住她甜沁可人的微笑、楚楚可怜的纤柔? “我不管,我跟定你了。”她坚持道。 朱立洋这下终于明白自己看走眼了,本来他还以为她的不造作是天真、淘气,如今才恍然大悟……她有多么让人避之不及呀。 “那随便妳。”说完,他转过身走进书店。 朱立洋是科技工程师,所以他找的书籍也多半是这一类,林浿葶跟在他身边翻着,一点也看不懂,尤其是那一堆看似图画的数学符号。 爹地常说他生了个怪女儿,他是数学天才,可他女儿居然是数学蠢才,这点应该是他最为遗憾的一件事。 所以,爹地才会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位年轻伙伴身上吧。 “喂,你怎么想到要念这么复杂难懂的工程啊?”嫌无聊,林浿葶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 朱立洋深吸一口气,有点不耐烦地指着另一边说:“兽医书籍在那里,我想那才是妳需要的。” “你……”林浿葶轻皱眉心,不情不愿地走到那儿翻阅着,突然一位白发老太太走到她身旁不停翻阅书籍,模样像是很紧张。 饼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开口问:“老太太,您在找什么?我或许可以帮您。” “呃……是这样的,我家的狗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我心急呀。”老太太忧心忡忡的说。 “您没送牠去兽医院吗?”她很疑惑。 “牠不肯去呀,去年牠因为拉肚子,我送牠去看兽医,哪知兽医拿错药,差点送掉牠一条命,从那时候起,牠说什么都不肯进医院一步,只要一抱上诊疗台,牠就又叫又咬人,让我好害怕……” “我能不能去看看牠?” “妳是……” 林浿葶笑了笑,“我就是念兽医的,只是还没考试,相信今年我一定考得上。”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妳。”老太太紧握住她的手。 “您先到外面等我,我马上来。”林浿葶走到朱立洋身边,抽走他手上的书,“别看书了,我们快走吧。” “去哪儿?”他眉一蹙。 “救人去。”她急促地说。 “救人?”这下他更不懂了。 “不……是救狗。”林浿葶回头对他眨眨眼,随即加快脚步往外跑,朱立洋只好无奈的跟上。 直到这一刻,他已完全觉悟,他必须赶紧跟这个女人切断任何关系,否则他聪明的脑袋迟早会被她整得秀逗,纵使这会对他的恩人林彼得感到抱歉。 让他朱立洋认识第一天就感觉威胁性十足的女人,林浿葶可是头一位。 第二章 “布布乖……乖乖……” 看着眼前这只长得真像一团布的小母狗,林浿葶极具耐性地喊道:“别怕,躺下来让我看看哦。” 她正打算抱起牠,就见牠龇牙咧嘴地对她狂吼一声。 “小心……”朱立洋深怕她被“狗吻”,谁知这小妮子一点都不紧张,还对着凶恶的母狗傻笑。 难道她不知道若是她受了伤,他也是难辞其咎,回去怎么跟林先生交代?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会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就跟个孩子一样。 小母狗似乎对于林浿葶温暖可爱的笑容有了反应,在她的诱哄下不再挣扎,还趴成大字型的让她检查。 林浿葶回头对朱立洋说:“我们小姐在做身体检查,非礼勿视,请你离开。” “我……”朱立洋指着自己的鼻尖,气得用力一甩手,转身走到屋外。 “那是妳男朋友?”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由于她听不懂中文,只能从他们的表情猜测,“他生气了?” “没有,因为我跟他说……”她压低嗓音将刚刚的情形说了一遍,老太太听了不禁捧月复大笑。 “哈……妳还真逗人,难怪他会生气,我看得出来刚刚布布凶妳的时候,他很紧张哟。” “真的吗?”林浿葶甜甜一笑,接着她模着布布的肚子,替牠轻轻按摩着,“您别担心,布布是不是已经好一阵子没排便了?” “对耶,是好几天了。”老太太点点头。 “我想,牠之所以食欲不振,是因为便秘多日的关系,您想想,肚子里积着那么多天的便便,牠还吃得下去吗?” “那怎么办?” “去兽医院拿几颗缓泻的药给牠吃就行了。”她笑着抱起布布,将牠放回狗毯上,“我走了。” “等等,钱……我忘了付钱给妳。”老太太边说边打开皮包。 “不用了。”林浿葶摇摇手,“我还没有考上兽医执照,等我考上后我一定通知您。” “我相信妳一定会是位很有爱心的好医生。”老太太微笑地说。 “谢谢。”对着她开心一笑后,林浿葶快步奔了出去,来到朱立洋身旁,一手勾住他的手臂,“回去吧。” 他皱了皱鼻子,“妳一身狗味。” “会吗?”她往身上嗅了嗅,“我倒觉得挺香呢。” 就在他们要走出大门之际,老太太在他们背后大声说:“如果你们结婚了,要通知我一声,我会送上一份大礼。” “我一定会的。”她回头大声道。 直到转出大门,朱立洋终于忍不住了,“妳没必要扯这种谎。” “我扯什么谎?”她还装蒜。 “妳一定告诉那位老太太我们是男女朋友。”他轻吐口气,跟着逸出一抹冷笑,“我们才第一天认识,对彼此都还很陌生,真不知道妳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陌生人,都是这么轻浮的态度吗?” “轻浮?”林浿葶定住脚步,放开勾住他臂弯的手,“我想你大概不清楚我的个性,或许我是给你这种错觉,但我主要是想给你一种所谓的热情。” 朱立洋蹙眉,没有回应她的话。 “算了,就当我轻浮吧,但唯有一种时候,我会这么样也说不定。”她勾唇一笑,“就是在我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 说完,她举手招着出租车,当车子停下,她回身对他说:“是和我一块回去,还是继续逛街?”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朱立洋面无表情的坐进车里,一副对她刚刚的话不在意,更希望她能死心。 现在的他无心谈感情,况且她的style和筱雨相差太多,他坚信自己绝不可能爱上她。 晚餐后,林彼得将朱立洋叫进书房,两人讨论着朱立洋最新完成的电子研发的新程序。 “这份研究我很满意。”林彼得笑着说。 朱立洋自信一笑,“我想也是。” “现在电子产业竞争激烈,任何研究成果都很重要,每家厂商都希望自己的产品比别人的更先进。”林彼得边说边点了支雪茄。 “电子世界太宽广、无穷,每个研究都是一种无止境的责任。”他永远记得第一次与林彼得合作时,他曾送给他这么一句话。 “没想到你还记得。”林彼得很意外。 “能让我受益无穷的至理名言,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朱立洋咧嘴一笑。 “我的话已经变成至理名言了?”林彼得大笑,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说实在的,立洋,我很欣赏你。” “哦?”朱立洋眉一挑。 “如果你是我的亲人就好了。”他话中有话。 朱立洋双眼微瞇,“这些年来我一直当您是我的亲人,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不,这不同。”林彼得望着他,“我这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只想问你,对浿葶的感觉怎么样?” “林先生……”朱立洋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直说无妨,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林彼得一双精明的眼直瞅着他,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嗯……令嫒非常活泼外向,是个好女孩,但……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毫不隐瞒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端着咖啡走到书房外的林浿葶正好听见他这句话,她定住脚步,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下去── “唉,其实浿葶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在九一一之后,她整个人变得散散漫漫,有时还会做出一些疯疯癫癫的事,但相信我,她本性不是如此,或许是那时我人在纽约,她受了惊吓才变成这样。而且在她……” 林彼得想了想,有所顾忌的闭嘴不语。 朱立洋陷于沉思,还记得下午出去时,她曾提过这事,似乎带有某种心事。 “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或许多跟她接触后,你便会发现她其实是个很不错且善解人意的女孩。”林彼得可是很少对人这么低声下气的。 “我……”朱立洋蹙起眉,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这时站在门外的林浿葶敲了下门便推门而入,一看见他们沉重的脸色,不禁笑问:“怎么了?讨论个公事,居然讨论得脸色这么难看。” “我们没事。”林彼得笑笑说。 “没事就好,快喝吧。”她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放心,这是玛莉煮的,可不是我哦,还有这小点心也是。” “谢谢。”朱立洋端起咖啡喝了口,发现咖啡稍微变冷了,她是端着它站在书房外很久了吗?这时候进来只是为了替他解围? “爹地,我想去考兽医执照,你说好不好?” 本来林彼得希望她能接掌他的事业,即便她对电子不精通,但只要嫁个精通的人才也是一样的,所以林浿葶毕业后并没马上参加兽医执照的考试,但今天经历布布这件事后,让她对当兽医有着更浓厚的兴趣。 “唉,好吧。”林彼得也不想剥夺她的快乐。 “真的?谢谢爹地。”她赶紧在父亲颊上印上一吻,“你们继续吧。” 在她离开后,林彼得又说:“我刚刚提的事别太早拒绝我,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他笑着摊开数据,“来,我们把这些设计稿再讨论一下,如果有要修改的地方,还得麻烦你。” 朱立洋回以一笑,“哪的话,这是应该的。” 朱立洋在阳台找到了她。 林浿葶就躺在一张躺椅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身上的衣服很单薄。也不想想已经十一月底了,除了冷之外,随时都可能飘雪。 他褪上的大外套,将它盖在她身上。 这动作吓了林浿葶一跳,她瞪大眼看着他,“是你!” “妳好像一点都不怕冷。”现在的气温大概只有十度左右吧,她却只穿件套头毛线衣。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已习惯样的气候,会冷,但还不至于发抖。”她坐直身子将外套披上,“台湾的天气怎么样?” 他扯唇一笑,“在我来这里之前还是穿短袖的呢。” “那很好,我虽然不怕冷,但也讨厌穿得笨重在街上跑,负担真的很重。”她撇开嘴笑说:“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台湾玩玩,到时候你可要尽尽地主之谊喔。” “那是当然。”他深邃的眸光看着她的笑颜,突然有种把她误认为范筱雨的错觉,不是指个性,而是她们的笑容挺相似的。 “刚才谢谢妳。”迟疑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 “谢我?” “在妳父亲的书房里,妳瑞来咖啡。”他提醒她。 “哦,不用谢啦,跟你说过那全是玛莉的杰作,我只是跑腿而已。”她摆摆手,“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多礼?我──” “既是跑腿就该勤快些,怎会送来半凉的咖啡?”他的话打断了林浿葶的碎碎念,只见她怔怔地不知该说什么。 “妳在门口偷听很久了?”他又问。 “嗯……ㄟ……唉……”她模模眉又抓抓头发,怎么每次都逃不过他那双利眼,被当场抓包呢? “所以我谢谢妳替我解围。”他笑看她那副好笑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谢的,对于爱情,我一向喜欢自由恋爱,不喜欢我爹地那样一味的推销,好像我真嫁不出去似的。”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也该先来问问我对你有没有意思。” 瞧她那故作无所谓的神情,朱立洋不禁笑了出来,“妳还挺自傲的。” “喂,你这是什么语气,好像松了口气是吗?”她瞇起眸子,直视进他的眼瞳深处,“我只是不想靠我爹地,我自己的爱情我会靠自己去争取。” 他点点头,“我非常赞同。” “所以,你等着接招吧!”她勾唇一笑,跟着起身往楼下走去。 “等等,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表明我的立场而已。”再次漾起一抹带点恶作剧又带点认真的笑容后,林浿葶迅速离开他面前。 朱立洋猛一握拳,想想不对,又追了上去,就在她房间门口,他再次叫住她。 “林浿葶……” “嗯?”她停下脚步等他。 当他看见她门上挂着很漂亮的玫瑰花圈时,蓦地愣住了,眼睛直瞪着玫瑰花圈,动也不动。 林浿葶看看花圈,笑问:“你喜欢玫瑰花呀?” “呃,没……”他揉揉眉心,摇摇头说:“我希望妳别对我太执着,我不适合妳。” 现在的他不想再碰感情的事,也没心理准备再去接纳另一个女孩。 “我猜你是想说我不适合你吧?”她偏着脑袋笑看着他。 “不管是哪一种,妳都不该对我抱持男女之情,那只会让妳受伤而已。”他很不喜欢她这种“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心态。 “受不受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啰。” “妳……妳真的很……” “怎么?”她微微一笑,“刚刚你不是还谢谢我吗?怎么现在却一副气到开不了口的样子,你很善变耶。” “林大小姐,妳以为戏弄一个人很有趣是吗?但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妳幼稚的行为。”朱立洋瞇起眸,语气沉重地说出对她的反感。 “你怎么确定我在戏弄人?”林浿葶吸吸鼻子,做出一副百般委屈的表情,“你……你还骂人家幼稚。” “别再演戏了!”他语气不善的警告。 “我可是受伤很深耶,哪还有力气演戏?”她双手抱胸看着他,“我真的认为你有心事,所以火气才会这么大。” “既然怕我的火气,就请妳适可而止。” 她的笑容一敛,“很抱歉,我可以明白告诉你,直到现在,我可是连开始都还没开始呢,你没理由跟我说『适可为止』这句话。” “随便妳怎么想,我的研究成果已经交给妳父亲,我随时可以离开。”他现在只想静静心,不想被一个小女人吵得火气更旺。 “什么?”她蹙起眉,“你不是要在美国逗留一阵子吗?” “美国这么大,我可以四处旅游,也可以另找住处,不一定非要住在这里不可。”他一字一句慢慢说出口,像是怕她没听清楚似的。 林浿葶先是震惊地瞪着他,接着大笑了出来,“你为了躲我,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啰。” “我不是躲妳,而是想救妳。” 她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瞧着他,“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才认识一天,但我终于相信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他举起手,阻止她说下去。“行了、行了,妳的一见钟情只是一时的迷恋,ok?” “或许吧,但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让你知道我是不是一时迷恋。”林浿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听她这么说,朱立洋感到头痛,“我不想再说了,希望妳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下楼。 “好自为之?”她撇嘴一笑,“对不起,我没学过这句成语,但我倒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想当然耳,当林彼得得知朱立洋打算离开的消息时,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恼怒。 “为什么要离开?”他问着提着行李走下楼的朱立洋,“不是说了要在这里住一阵子,怎么突然要走了?” “我想自助旅行,不想麻烦太多人。”朱立洋缓缓道出心底预习许久的借口。 “麻烦?我们合作几年了……有四年了吧?每年你至少会来我三到四趟,我们这样还叫麻烦?”林彼得扶了扶脸上的老花眼镜,“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对你说的那些话,让你连一天也待不住了?” “爹地,别勉强他,让他去吧。”林浿葶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趴在父亲的肩膀上对朱立洋眨眨眼。 “浿葶!”林彼得倒吸口气,“妳知道什么了?” “您真以为他在电子方面是长才,在感情上也是吗?”她的眼瞳直视着朱立洋,“那只不过是你满意而已。” “妳的意思是妳对他没意思?”林彼得这才想到,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女儿的意见。 “我对他会有什么意思?”她撇起嘴,耸耸肩说:“再说美国不只纽约好玩,您要人家一直待在这儿也说不过去吧。” 经她这一说,林彼得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是啊,是我太一相情愿了,立洋,你要走就走吧。” “林先生,我……” “算了,你就别再说了,但记得若有路过纽约,可别忘了来看看我。”林彼得撇嘴一笑。 他点点头,“嗯,我会的。” “一路上小心,若有什么需要打通电话给我。”林彼得当他是未来的女婿好久了,如今一切泡汤只觉可惜。 “臭男人,路上要小心哦,还有……再见,听清楚了吗?是『再』见。”林浿葶扬起小手,开心地对他摆了摆。 心思凌乱的朱立洋根本没意会到她的言下之意,只是对他们微微颔首后,便提着行李离开了。 倒是林彼得听出宝贝女儿的弦外之音,“妳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妳还会跟他见面?” “嗯。”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不肯见我,我不会去找他呀。” “可妳刚刚不是说妳对他没意思?”难不成他这个做老爸的又被女儿耍了? “爹地,我只是说『我对他会有什么意思?』,这是疑问句,不是肯定句哟,您总不能要我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我喜欢他吧。”她不甘地噘起红唇。 “再一次?妳的意思是妳对他表白过了?”林彼得惊讶的看着女儿。 “是呀,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只不过被他拒绝了,但我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认输。”她站直身子,“爹地,我该去收拾行李了。” “妳知道他会去哪儿?”林彼得很疑惑。 “谁知道他会去哪儿,我去的地方跟他不一样啦。”朝父亲笑了笑后,林浿葶便开心地奔上楼。 对于这些,林彼得除了感到愕然也有不解,该不会是他真的和年轻人有了所谓的代沟,为何他老是弄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呢? 在楼上房间收拾衣服的林浿葶,心中却有着千万个结,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那男人对她一副厌恶极了的样子,她可是有很多人追求的咧! 或许他有心上人了,所以不爱她的纠缠,可是仔细想想,他拒绝她的理由并没有包括这一项,或许在台湾根本没有人等着他,而他拒绝她的理由也绝不是单单“不适合”三个字。 反正不管如何,她得去把真正的答案找出来。 朱立洋,你别跑,若知道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我就会缠你缠定了。你等着吧,等着接到一个大惊喜! 第三章 林浿葶抵达台湾后,拿着她向父亲要来的地址,找到朱立洋的住所。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一定还在美国的某个地方旅行,所以她不可能会遇到他。 她在他门外的阶梯坐着等,心想迟早会等到有人经过吧。 丙然,一位老先生像是刚运动回来,穿着一身运动服走到她面前。 “小姐,妳怎么坐在这里?”老先生疑惑的问道。 “我是来找朱先生的,没想到他不在。”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朱先生呀,他好像出国去了。”老先生是住在上面一层楼的邻居。“请问小姐妳是?” “我是……我是他的女人。”她腼觍一笑。 “啊!”老人家脸红了,“是不是连续剧里演的情妇呀?” “嗯,也可以这么说。” 她的笑容好单纯,老先生无法将她和电视剧里被人骂得体无完肤的狐狸精联想在一块。 他继而一想,反正朱立洋又还没结婚,有情妇也没啥不好。 “妳可以先去跟房东拿钥匙。”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老先生笑了笑,“刚好我的房东和朱先生是同一位,妳等一下,我打电话给他。” “好,谢谢。” “对了,我姓刘,妳来我家坐一下吧,我老伴会很开心有像妳这么可爱的客人。” 在刘爷爷的邀请下,林浿葶欣然接受地和他一块上楼。 在他家里,林浿葶与刘女乃女乃一见如故,非常谈得来,就在两人兴高采烈的聊着时,房东来了。 “哪位是朱先生的情妇?”房东吴太太一出现,目光便在屋里搜寻着。 其实她会这么勤快将钥匙送来,就是因为好奇一向给她正人君子形象的朱立洋居然也会养个情妇,想必这情妇定有过人之处。 “是我。”林浿葶俏皮的举手应答。 “是妳……”瞧这女人一身简单t恤、牛仔裤,还真是位很特别的情妇。吴太太暗忖。 “对,就是我,谢谢吴太太替我送钥匙来。”她开心地说着。 “不客气。”吴太太笑道。 “啊,对了!”林浿葶打开一只行李箱,拿出一瓶香奈儿香水,“房东太太,这送妳,是当季的香水喔。” “这一定很贵吧?”话虽这么说,吴太太还是收下了。 “还好啦。”林浿葶又找出两瓶综合维他命,还有两件羊毛内衣,“这送给刘爷爷、刘女乃女乃,冬天天气冷,羊毛内衣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还有这瓶维他命,可以保健身体。” 其实她也不知该买些什么东西来“贿赂”大家,所以从零岁到八十岁适用的东西都买了,才会有这么大的两只皮箱。 “我儿子曾买过这种维他命,听说一瓶要好几千块,贵着咧,这怎么好意思?”刘爷爷说。 “不会啦,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林浿葶甜甜一笑,“我该去替立洋打扫房间,不打扰你们了。” “妳真是位好女孩。” “谢谢。” 提了行李,她朝他们道谢后便步下楼,用钥匙打开朱立洋住处的门,走了进去。 经过刚刚的试探,他们对朱立洋有情妇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看来,他应该没有女朋友。 做出这个结论后,她立刻有了精神起来,放下行李,观察起这里的环境。 说实在的,他的摆设很简单,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还真看不出来是单身男子的住所呢。 突然,大门被敲了两下让她吓了一跳,接着传来吴太太的声音── “林小姐,对面范小姐搬走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将屋子租出去,但我不住这儿,若是有人想来看房子,碰上我正在忙,就没时间来开门,所以我想将另一副钥匙交给妳,若有人要来看屋,妳可不可以替我开门?” “另一副?”她听出蹊跷处,“还有一副钥匙是在哪里?” “是在朱先生那儿,他答应会帮我开门,还说希望我在把房子租出去前能保留里头的东西,还有一堆花,他会帮我照顾。可他既然出国了,我也不知他哪时候回来,所以只好拜托妳。” “既然是他之前允诺的,当然可以了。”林浿葶爽快的答应。 “谢谢,这是钥匙。”吴太太递给她一串钥匙,“我曾听说朱先生和之前住在这里的范小姐有过一丝丝暧昧,但妳安啦,人家已经结婚了,还是嫁给齐氏王朝四兄弟里的老四呢。” 她的话让林浿葶陷入沉默中,久久才回过神,开口问:“妳说对面那位小姐姓范,叫什么名字呢?” “筱雨,很好记的名字。啊!我儿子就快放学了,我得回去了,拜拜。”对她摆摆手后,吴太太便离开了。 林浿葶看着手中的钥匙,忍不住打开对面的房门,从里头的摆设不难看出来,范筱雨温柔善感的性情。 走到阳台,她蓦地张大眸子,“哇……好多玫瑰花!” “她”一定很爱玫瑰啰? 林浿葶突然笑了出来,难怪那天他会对她房间门上的玫瑰花圈有那么大的反应,原来“她”喜欢玫瑰呀。 看来,她当真有情敌,即便这位情敌已嫁做他人妇,她还是比不上“她”,在他眼中或许连根头发都比不上吧? 林浿葶走进厨房舀了些水,再到阳台上浇花,“这个朱立洋,答应照顾人家的花,还打算出国那么久,不怕它们全枯死吗?” 她边浇着水边碎碎念,但内心却浮现一股担忧,就怕自己在他眼中连这些花都不如呢。 “老板,我要买肥料,给玫瑰花用的哦。” 林浿葶自从住进朱立洋的房子之后,一有时间就到处晃,这里是一处小社区,所以每间商家都认得她,但也在一传十、十传百之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是朱立洋的“情妇”。 “玫瑰花吗?朱先生以前也常来买呢,你们都爱花,难怪他会这么疼妳。”男人不都疼情妇的吗? “是呀,他很疼我。”她咬着下唇,笑了笑。 “来,这株菟丝送妳。”老板很阿沙力地说。 林浿葶开心的接过手,“好美喔。老板,我最爱你了,一定会介绍更多人来你这儿买花。” 她的甜嘴往往一句话就可以让对方甜到心坎,接着对方便会赠送一些东西,送人也窝心呀。 林浿葶拿着菟丝,开开心心的回到住处,她先打开对面的房门,将花肥洒在玫瑰花的根部,再加些水,让肥料溶入泥土里。 艳红的花瓣上沾着几颗水珠,模样真的好美……她忍不住捧起嗅了下,就在放下时却不小心被茎刺给扎到手指。 “啊!”她赶紧放进嘴里吸了吸,这才走出阳台,所以她并没瞧见有个人提着行李朝这里慢慢走来。 “朱先生,你终于回来了。”超商老板娘正在外头擦着玻璃,一看见他就笑开了嘴,可笑容却颇富含意。 朱立洋愣了下,这位老板娘很少这么亲切的,但他没有多想,只是礼貌性的回以一笑,“妳好。” 走近面摊,面摊老板一见到他便说:“饿了吧,要不要吃碗面?我请客喔。” “不,我还不饿,谢谢。”他蹙起眉,直觉怪异地抓抓头发。 直到走进租赁的大楼,他搭了电梯上去,正要打开门的剎那却顿住了动作,因为他听见对门的屋里传来声响。 他猛地转身走过去,先贴着门板细听,果真听见一个女孩轻哼情歌的声音……是筱雨吗? 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用力转开门把冲进屋内,瞪着眼前的女孩背影,抖着声喊道:“筱雨──” 正在拖地的林浿葶震了下,慢慢转过身,对他眨眨眼,“嗨,我说的没错吧?我们『再』见了。” “妳……妳怎么会在这里?”朱立洋的脸色登时一变。 “是不是因为我不是范筱雨,所以你很失望?”她偏着脑袋看着他。 “妳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算多,就等着你告诉我。不过我现在正忙着,你先回去,冰箱里有饮料、点心。” “等等,我想知道妳到底在想什么?又做了什么?”朱立洋冲到她面前,抢走她手中的拖把。 “我没有想什么,只是想帮你而已。”她耸耸肩,“你也真是的,跑去玩这么多天,若不是我,阳台那些玫瑰不就毁了吗?” “我的事不需要妳管。”他瞇起眸瞪着她。 “这是你的事吗?范筱雨已经嫁人了。”拿过他手中的拖把,她继续拖地,“退后、退后,别踩上鞋印。” “够了!”他用力拽住她的手,“请妳回去。” “回去哪儿?” “只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其它地方随妳高兴。”他用力将她抓到眼前,额对着额,眼对着眼对她说。 “你好狠耶,还记得在纽约的时候,你曾告诉我只要我来台湾,你一定会尽地主之谊的,你忘了吗?”她瞠大眼与他对视。 “那是指在正常情况下。” “哦,那什么叫做非正常情况呢?” “就像现在,妳一声不吭的跑进我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妳是怎么拿到钥匙的,但妳知不知道妳这样的做法很差劲?” “我告诉房东太太,我是你的情妇。”她很直接地坦言。 “什么?!”他浑身一僵,“妳怎么可以这么说?” “如果你认为被我占了便宜,那就上床嘛。”林浿葶一手勾住他的肩,噘起一双热唇等着他。 朱立洋用力推开她,“妳知不知羞?” “喂,我这么做是想让你心里舒服些,不要算了。”随意将地拖了拖,她提着水桶走进后阳台倒掉脏水。 待一切弄好后,她见他仍站在原地,用愤懑的眼神瞪着她。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吧。”她拿出钥匙打算锁门。 朱立洋哼了一声,快步走出去,推门走进自己的屋子,二话不说的收拾起重要的东西。 “喂,你才刚回来,行李都还没打开呢,你还要收拾什么?”林浿葶心急地走到他身旁问道。 “房东随意交出钥匙,等于毁约;家里又多了个疯子,让我厌恶,我不搬出去还留下做什么?”他像是被逼极了,对她冷言冷语。 “你真舍得离开吗?”她一句话震住了他的动作。 “我为什么舍不得?” “你一定,我就会跟着走,到时对面阳台那一盆盆娇艳的玫瑰就会枯死,屋里的东西说不定会让房东太太给扔了……还是说你要带走它们?若真带得走,那你又带得走跟范筱雨在这里的记忆吗?” 朱立洋拳头一紧,丢下手上的东西。 “对嘛,这样就可以拥有记忆啦。”她蹲在他面前,“别生气,如果我是你老婆,一定会计较你保留其它女人的回忆,可是情妇通常都很识趣的,不会在乎这些,反正她们只在乎曾经拥有,你说呢?” “妳胡说八道什么?”他才没精神跟她玩什么情夫情妇的游戏。 “不肯?”她笑着站起身,“不肯就算了,不过看在我爹地的面子上,你总不能让我流落街头吧?” “我可以请妳住饭店。”他边说边站起身。 “才不要,难道你不知道饭店里最多『那种』东西,要我长住在那儿,我会受不了的。”林浿葶夸张地抱紧自己,“好怕喔。” “妳──” “不要嘛。”她努力挤出两滴泪,连带着撒娇,还真像是受他欺凌的小白兔。 朱立洋用力爬了下头发,“妳这女人还真是没完没了,要一个已经对妳彻底失望又痛恨的男人喜欢妳,太难了。” “我不急,可以给你时间慢慢来。”她嘟着小嘴说,“就算一辈子不成功也没关系。” “一辈子?我没时间跟妳耗一辈子。” “那么……就随缘吧,缘分到了,我这个做情妇的就自动离开。”她直巴着他瞧,希望看见他点头。 朱立洋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我说过我不需要情妇,如果妳坚持要住下,我也没办法,但妳只是客人。” “你好讨厌喔,干嘛分得这么细?好吧,如果是客人,那你要带我这位客人去哪儿祭祭五脏庙?” 他揉揉太阳穴,“只要妳不捣蛋,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主意,我可以招待妳。说,妳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是地主,看你啰。”听他么说,她终于放下心。 “那么现在就走吧。”从酒柜里找出车钥匙,朱立洋率先走出去。 林浿葶嘴角一弯,快速跟在他身后。 “你要带我去吃什么?”坐在车里,林浿葶好奇地看着外头的街景。 虽然她已在这里住了近两个星期,但平常没车代步,她只好靠双腿,但双腿能力有限,所到之处都是方圆一公里以内。 “中国料理。”朱立洋语气淡漠地回答,一听就知道他还在生气。 “喂,你真的生气了?”她偷觑着他的表情。 “不生气的就不算是人了。”这丫头难道不知道她的做法太过火了吗?如果她真是这么没神经的女人,那他也服了她了。 “瞧你说的还真严重。”她吐吐舌。 “如果有个男人突然跑进妳家里,大剌剌的说想做妳的情夫,妳会怎么想?”她是真的没神经兼没大脑,他服了她。 “如果是位帅哥,我倒乐见其成呀。”她扬眉笑说。 “哼,妳也太随便了吧。”他瞇起眸,语气中带着不屑。 林浿葶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喂,没想到你还是个观念这么保守的人耶,该不会是误入时光隧道的古早人吧?”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没好气地开口。 她耸耸肩,“我是想象你这样观念的人只适合停留在四、五十年代,免得出现在这里吓人,或许那位叫范筱雨的女孩就是被你这古板的观念给吓跑了。” “妳说什么?”他眉一拧,“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好吗?” “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不嫁你,所以恼羞成怒了吧?”她疑惑地望着他。 朱立洋不说话了,他只是直视着前方,好一会儿才说:“我跟她根本谈不上恋爱,认识她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林浿葶被他专注的神情弄得一窒,她没想到那段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爱恋竟是如此凄惨。 “到最后还是我解开她与他之间的误会,撮合他们的,所以我没必要因为她没嫁给我而恼羞成怒,妳懂吗?”朱立洋目光不善的瞪着她,好像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有多么的该打。 她缩了缩脖子,“那我只能说你笨,为何不争取呢?” “就因为在她生命中我出现得比『他』晚了一步,所以我自愿退出这场战局。” “你是在暗示我,我也同样晚了一步吗?”林浿葶转过脸,看着他那线条分明、俊魅迷人的侧脸,“但我不会放弃,我绝不会像你一样,故作大方却害得自己失去所爱,那是最不智的行为。” 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反正时间久了,妳就会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在浪费时间。” 话说完后,他在一间川菜馆前停下车,转首问:“妳吃辣吗?” “我……我吃呀。”她回答得有些迟疑。 “那进去吧。” 待两人坐定后,朱立洋便问:“妳要吃什么?” “虽然在美国有不少专卖中国菜的餐厅,可我很少去吃,对餐点不是很熟,你点好了。” “既然这样,就点几道较具代表性的吧。”他点了麻婆豆腐、宫保鸡丁、五更肠旺、蒜泥白肉,当然还有四川泡菜。 “你很喜欢吃辣?”她好奇的问道。 “还好。” “那她呢?我是说范筱雨也爱吃辣吗?”林浿葶只是想知道中国料理何其多,为什么他会带她来吃这一种。 “我没跟她来吃过。”他烦躁地回答。 “哦。”她这才开心的咧嘴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一定会多吃一点,以回报你的好意。”林浿葶很开心,至少他没有藉由她去勾起与范筱雨在一块的记忆。 饼了一会儿,宫保鸡丁先端上,跟着五更肠旺也来了,林浿葶开心地大口吃着,虽然好辣,她不忘边吃边呵气又猛灌饮料。 “妳真喜欢吃?”瞧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还真难看。 “嗯,当然啰。”她吃了一口麻、辣、烫的麻婆豆腐,这道菜几乎辣得她眼冒金星。 “妳还好吧?”朱立洋皱起眉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虽然讨厌她,可也不忍见她吃得眼泪鼻水狂流。 “我……”她拿出面纸擦擦眼角的泪水、擤擤鼻子,“一点都不好,快辣昏了。” “我已经要他们别弄得太辣了,妳不是说妳会吃辣吗?怎么搞成这样?”见她不但脸色通红,皮肤还起了点点的小疹子,话也快说不出来,朱立洋大感不对劲地抱起她,“走,我们去医院。” 他们经过柜台时,老板吃了一惊,“怎么了?” “不知道,大概不能接受辣食吧,不好意思,这笔帐先记一下。”朱立洋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老主顾了,快带她去看医生吧。”老板也担心自己店里的食物吃出人命。 朝老板点个头后,朱立洋抱着她大步走到停车处,坐进车里后便疾驰向医院而去。 林浿葶张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住处的卧房床上。 “我……我怎么了?”她只记得先前她吃得全身发烫,小脸快要爆开一般,忍不住伸手模模脸…… “不是模脸,是该看看手内关节动脉的地方。”朱立洋语气不善地说。 林浿葶听话地看了眼,上头贴着透气胶带,“我……我打了点滴?” “没错。”他没好气地看着她,“医生说妳对辣敏感,妳不知道吗?” 看着被扎了针的手臂,她蓦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嘛!见你爱吃,人家不想扫你的兴。” “我有说我爱吃辣吗?我以为妳能吃辣,才带妳去见识一下,可是妳……”他摇摇头,心里除了无奈、厌恶,还有一种被无止境折磨的痛楚。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哪时才能结束? 看出他脸色转为黯黑,样子就像地狱里的恶魔这么可怕,林浿葶紧抓着被子,突然高喊了声:“啊──” “怎么了?”她这一声惨叫,让他所有的怒气都飞掉了。 “我的身子又发烫了,好难受喔。”她开始扯着身上的衣服,将胸前几颗钮扣都给扯了开来。 “医生不是说打了针就没事了?”朱立洋紧抓着她的手,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往她胸前的丘壑看去。 “可我真的好热嘛。”她转转眼珠子,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霍地起身紧抱住他。 “妳这是……”他全身一震,毕竟两团软热的暖物抵在自己胸口上,哪个男人没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我很难受嘛!”林浿葶紧紧抱着他,闭眼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味道。 奇怪,他不擦古龙水,也没抹麝香膏,可身上那自然而然的体味让她闻得快上瘾了。 发觉她紧贴着自己,宛如无尾熊巴着尤加利树,剎那间朱立洋明白了,她根本没病、没痛,只是劣根性又发作了。 “放开我。”他沉声道。 “不放。”她双手紧环住他结实的腰,“你可以推开我。” “妳以为我不敢?”朱立洋瞇起眸瞪着她,老天,他真想扛着她丢上飞机,送回美国。 “如果你要推开我,就得扒开我的手指,那很痛的耶,你舍得让我痛吗?”她依旧窝在他怀里耍赖着。 朱立洋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指头,可掰开了这只,那只又黏上来,掰了那只,这只又不乖了。 他明明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推开她,可那会弄痛她……怪了,他哪时对她产生不该有的妇人之仁了? “好,妳说吧,要怎么才肯放开?”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留在这里陪我。”她小声地说。 “什么?”他眉间已打了好几个死结。 “又没要你陪我睡在一张床上,你别这么紧张。我看过你这里的房间,除了这间卧房,以及书房外,就是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我问你,除了这里你还能睡哪儿?我看就睡那吧。”她指着床边那张折迭式坐卧两用沙发说。 “妳还真会利用机会展开攻势。”他瞇眼看着她带笑的眸子,“行,不过妳给我听好,最多只到这里了。” “你是答应了?”她简直不敢相信。 “大丈夫绝不出尔反尔。” 林浿葶开心地放开他,跟着快乐的从床上跳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一条新的羽绒被、羽绒枕,“这个给你盖。” 朱立洋一手抚额,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一切,而他笨得一步步往陷阱里跳。 “不,我习惯盖自己的被子。”他正想拿走他的被子时,却被她一扑给压住了。 “妳这是做什么?”连他的被子她也不放过吗? “这几天我闻这被子的味道已经习惯了,不闻睡不着啦。”她抱紧着那条满是他味道的被子。 “妳……真是变态。”丢下这话,他拿出干净的衣物,走进浴室沐浴。 哇!好棒,浴室门是半透明的毛玻璃门,虽然不能看得一清二楚,但至少可瞄见他结实体魄之美。 林浿葶就这么抱着他的被子,心满意足地微微笑着。 第四章 躺在床上,林浿葶侧身看着朱立洋睡着时安静的脸庞。 此时他的五官没有白天的躁怒与不耐,有的只是一股属于他的斯文与潇洒。就不知道这样的男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力让她倾心不已?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中毒这么深,就在初识的那一天便深深爱恋上他? 林浿葶,妳到底是中了什么魔咒,是丘比特故意开妳玩笑,恶作剧地射错箭吗? 突然,她好想试试窝在他温暖怀抱中的感觉,于是小心翼翼地下床,偷偷模模地靠近他。 看着他的俊脸,她忍不住笑了,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躺到他身边,或许是他一回台湾就被她给缠到现在,早已累瘫了,这才没被她的举动给吵醒。 闻着他身上混着肥皂的味道,林浿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慢慢地,月儿西沉,日上东山,和煦的阳光穿过窗帘缝照在朱立洋的脸上,他蹙起眉翻身想避开,但胸前一个不知名的软球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睁开眼睛,拉起被子一瞧,剎那间他完全清醒了。 提足气正想吼她,但在瞧见她那张似天使般带着微笑的睡颜时,他却舍不得喊醒她。 是昨晚天气突然转凉了,让她受不了的转移阵地,或是她又想巴着做他的情妇,所以自动送上门?但望着她那张睡得香甜的小脸,发狠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身,手臂却被她给压住,被迫再度躺下,两张脸如此贴近,他足以闻到她柔馨的发香,诱人的气息…… 老天! 朱立洋深吸一口气,忍住体内不该有的蠢动,仔细打量着她。坦白说她是个非常阳光的女孩,长得清丽动人,笑起来两排洁白的贝齿更让她的美丽加分,整体而言给人一种极舒服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女孩怎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远从美国来这里冒充他的情妇! 天,这话说给旁人听,谁信呢? 一道晨风吹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朱立洋将她往怀里一揽,用力抱紧了些。 不知是风的轻拂还是她软热的身子,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鼻孔一阵搔痒,忍不住模了下鼻子,一张开眼,看见的竟是林浿葶抓着一绺细发搔他的痒。 抓住她的手,他嘶哑地问:“妳这是在做什么?” “叫你起床呀!”她甜甜笑着。 “妳……”他皱起眉。 “喂,吃了我的豆腐还皱眉呀,真是的。”她翻身坐起,“昨晚你把我搂得好紧好紧,紧得我都热醒了。” “那是因为妳一直发抖。” “哦,那你有没有偷吻我?”她窝在他胸前问,活像是对甜蜜的情侣。 朱立洋深吐了口气,“妳怎么又来了,还是妳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 “真的吗?那我就睡着的时候做你情妇好了。” 这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用力推开她,掀开被子,拿着衣服正要走进浴室,却听见她在背后嗤笑的声音。 “朱立洋先生,你是不是男人呀,居然要拿衣服进浴室换?” “那是因为有妳在。”他揉揉眉心。 “有我在就这么不同吗?你不会当成在游泳池畔,那儿多得是赤果着上身的男人。”林浿葶发觉他的背脊一僵,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他回头瞧着她半晌,然后动手月兑掉身上汗衫,再换上干净的休闲衫。 林浿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哇……你有好多胸毛喔,雄性激素一定很发达。” “妳够了没?”唉,如果她不要醒来该有多好? “别这样嘛,我是在赞美你耶。” 她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腮,低垂的领口将她的大半丰盈给露出来,他是正常男人,若能视而不见就是不正常了。 他的目光在她的丘壑间流转了会儿,才说:“那么谢谢了。” 当林浿葶的视线往下移到他只着子弹型内裤的伟傲时,双颊不禁一红,“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还是处男。” “林浿葶小姐,妳到底懂不懂『含蓄』两个字怎么写?”他没好气地套上休闲裤。 “我好奇嘛!含蓄跟好奇好像没有关系吧?”穿着宽大衬衫盖住臀部的她爬起身,开心地走到他面前,“如果你想月兑离处男身,我绝对可以帮你。” “谢了,我不需要。” 啐,处男!这两个字早在八百年前他就不知道怎么写了。这些年来他在男女关系上收敛了许多,那是因为他成熟了,换句话就是该玩、该疯、该放荡的岁月早已离他远去。 朱立洋走进浴室,梳洗完毕后便走了出来,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你要去哪儿?等我一下。”她也进入浴室梳洗,换上牛仔裤出来。 不可避免的,朱立洋的视线控制不住地瞟向她衬衫下襬,探究着底下的春光。 “晨跑。”这是他数年如一日的习惯。 “我跟你一道去。”她上前勾住他的手臂,笑咪咪地看着他。 “不用了,我向来一个人晨跑惯了,况且妳昨晚才过敏不适,留下来休息吧。”说着,他便要推门出去。 “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她追了上去,从鞋柜里拿出球鞋,“妳看我连球鞋都带来了,表示我有在运动,不会拖累你的。” 朱立洋重重地吐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吧,既然妳要跟就让妳跟,如果跑太慢,我是不会等妳的。” “你放心啦,我从小到大都是学校田径队的呢。”穿好球鞋,她又用橡皮筋将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走啰。” 她推开门率先走出去,跑了一段路后,朱立洋才相信她所言不假,在跑步上她的确有几分能耐。 “对了,妳这么会跑,可上回爬自由女神像时怎这么没用?”他试探性的问道。 丙不其然,他话声方落,林浿葶像是心虚的垂下脑袋,脚下的速度也放慢了。 “妳是故意要让我背的?”像是已经习惯她的个性,他不再那么容易发脾气了,只见他口吻平淡的问,并不见怒焰。 “开开玩笑嘛。”她低声回道。 “那妳说从没爬上去过也是骗我的?” “没有,这是真的,我真的没爬上去过,虽然体力还可以,但我却没勇气尝试,毕竟那么高……我怕……”像是触及伤心事,她的眼眶微红了。 “算了,事情过去了,我也不追究,不过要跟我住就要老实点,否则别怪我赶妳走。”跑在她后面的朱立洋没发现她的异状。 听他这么说,她不禁笑了,抹去泪水,她回头俏皮地行起童子军礼,“是,以后我绝不说谎。” 朱立洋见状,摇摇头继续迈步朝前跑,林浿葶愉悦地跟着在他身畔,那感觉就像一对新婚夫妻,没有孩子的牵绊,可以自由自在地过着看似平淡实则甜美的两人生活。 绕过街角好一会儿,朱立洋察觉她没有跟上,本想不理会她,可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她该不会体力没他想象的好,不知瘫倒在哪儿了?或者是他一直加速,让她根不上而迷路? 不知名的纠结直缠住他心口,让他暗啐了声。 停下脚步,他往回走,才转个弯他便愣住了。 林浿葶蹲在路边,背对着他,让他猜不出她在做什么。 他缓步走上前,看清楚她在做什么后,不禁大吃一惊。 老天!她居然将路边的流浪狗抱在怀里,难道她不知道流浪狗很可能有传染病或皮肤病吗? “放开牠。”他大声喊道。 没想到林浿葶居然回他一句:“牠好小喔!可牠妈咪居然不管牠,我想养牠。” “妳说什么?”他眉头一皱,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悸动……她居然想捡一只被父母遗弃的小狈回家? 他不也是个被父母遗弃的人吗? “立洋,让我养牠好不好,牠是只好可怜的小母狗耶,瞧牠毛色雪白,一点都不脏,我刚刚检查过了,牠没有皮肤病。”林浿葶眨着一双大眼,小声恳求着。 朱立洋摇头再摇头,“不可能,很多大楼是不允许养小动物的,除了怕有什么传染疾病外,最重要的是牠会叫、会吵。”虽然他也不忍这么小的狗被丢弃,可他还是克制住同情心,不让它过度泛滥。 “不会的,雪花很乖的。”她紧抱着牠。 雪花?这么快牠就有名字了? “浿葶,妳听好,妳到台湾只是来观光旅游,等妳回美国时牠怎么办?”朱立洋双手扠腰,明知道跟她讲理很难,但他还是要说清楚。 “那就请你帮我养牠。” “不可能。”他最恨动物了。 林浿葶抱紧牠,“就算你不肯我也要救牠,你自己跑吧,我先回去了。”话一说完,她就抱着那只狗往回跑。 “林浿葶──”他拉开嗓门,见她脚步不停的跑着,只得放弃。 天,他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老让他遇上这种拒绝不了的事呢? 他索性也不跑了,快步追上她,下了最后通牒,“告诉妳,如果牠半夜给我叫一声,我就把牠轰出去。” “你真好,放心,我绝不会让牠叫一声的。”林浿葶笑得好开心。 朱立洋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小动物,尤其是会扰人安宁的动物,一向都是他的拒绝往来户。 可为何他那颗以为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的心,在她的百般纠缠下,竟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用力搓搓脸,“算了,回去吧。” 林浿葶完全没想到他会因为她心思变得这么复杂,只是开心的跟在他身后,一路上直对着怀里的雪花说话。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泛上朱立洋的心头。 在昨天以前,只要他走一步她必定跟一步,可自从雪花来了之后,他的地位立刻被牠抢去了。 浿葶那丫头不再缠着他问东问西或百般耍赖撒娇,而是成天窝在雪花身边,看顾着牠、照料着牠,还去买药回来磨成粉喂牠,甚至冒着迷路的危险搭公车到市区买狗儿用的寝具回来。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连狗都有寝具、玩具,还有所谓的狗音乐。 天,这是什么样的狗世界? 如果他是上班族还好,可以把这一切丢诸脑后,或眼不见为净,偏偏他是个在家工作的soho族,每每看见她这么做,总是让他气恼。 “立洋,吃饭了。”林浿葶端了盘炒饭走进书房。 看着那盘炒饭让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妳早上出门时不是买了一堆食物,就不能表现一下真功夫?” “雪花还在生病中,我要照顾牠,你就将就一下吧。”炒饭已经很不错了,她很少做中式料理,不过说实话,她的厨艺还有待加强。 “妳……”算了,他本就不指望她会照顾他。 拿过电子流程设计稿,他一边看一边吃了口饭,然后他抬头看着她问:“这是妳炒的?”还真难吃。 “当然,是我用锅子炒的,不信你可以去检查,锅子我还没洗呢,你可以顺便帮我洗一洗。”她边说边走向门口,“一切拜托你了。” “妳要去哪儿?” “我带雪花去兽医院。” 他蹙起眉,“妳不就是兽医吗?干嘛还去兽医院?” “我刚毕业,还没考上执照,再说你这儿没有诊疗设备,还是去一趟医院好,拜拜啦。”说完她就走出书房,抱着雪花离开了。 朱立洋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现在精神上有了依靠,他该庆幸自己松了口气,为何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天,看来不到两天,他的脑神经都要被她给整得错乱了。 还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将他的工作做一做吧。 饼了一会儿,他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接听,等对方开口才发现是林彼得打来的越洋电话。 “林先生?”他有些心虚的唤道。 想想人家的宝贝掌上明珠就住在他这儿,孤男寡女的,虽然没发生什么事,可还是对林彼得感到歉意。 “没事,你在公事上一向让我放心,我只是想问问你浿葶的近况。”林彼得轻笑道。 朱立洋微挑眉,“你知道她在这里?” “浿葶这孩子虽然顽皮了些,但她去哪儿一定会向我报备,从不让我担心。我倒是对你充满歉意,她一定带给你不少麻烦吧?”林彼得这通电话也不过是想帮帮女儿,至少这小子看在他的份上,还不至于将浿葶赶走吧。 “呃,不,您这话严重了。”人家父亲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就请你好好照顾她。”林彼得说出他的目的。 “这……”朱立洋有些迟疑。 “你不愿意?” 听出他语气里的紧张,朱立洋不忍见他担心,只好答应了,“我会尽力的。” “那就太感谢你了。” 又说了几句道谢的话后,林彼得像是怕他变卦迅速挂了电话。 朱立洋轻叹口气,这下他一颗心更乱了,看着一桌子待处理的数据,他脑子像被一堆混凝土给重重压着,凝成了块,混沌得再也转不动了。 当晚,朱立洋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被一群猫狗给围住,汪汪又喵喵的声音直在他耳畔响起,扰得他不得安宁。他揉揉双颊,睁开惺忪睡眼往床上看去,居然没看见那女人的身影。 被子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床上平整得像是没人睡过! 蓦地,他心口重重一震,下一秒已火速冲出房间,意外地看见她就躺在沙发上,身上连条毯子也没有。而那只捡回来的雪花就窝在她胸前,倚在那软热里睡得香甜。 他瞇起眸缓步走向她,发觉她冷得发抖,蜷曲的身子活像另一只大号的雪花。 摇头叹了口气,他从她怀中轻轻地将雪花抱出来放到狗屋内,其间雪花曾张开眼瞧了他一下,先是愣住,但也知道他不太喜欢牠,便继续假寐。 接着他转身抱起林浿葶,听见她喃喃自语着,“我不会让牠叫……别赶牠走……求你……” 他愣了下,看着她紧蹙的双眉,心忖:她之所以跑出去和雪花睡,就是要防止牠乱叫吗? 忍不住地,他将热唇贴上她耳畔,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赶牠走。” 像是听见他的保证,她的眉头终于松开。 朱立洋抱着她走进卧房,将她轻放在床上,但他才替她盖好被子,就见她一个翻身把被子夹进腿间。 “这……”他想为她拉好被子,又担心会触及不该触及的地方,可是这样她肯定会着凉。 没办法了,他只好轻声喊道:“浿葶,醒醒……浿葶,醒醒。” 林浿葶张开眼,迷蒙中看见是他,忍不住笑了,“是你呀……咦,我不是陪雪花睡着吗?怎么会跑进来?” “我抱妳进来的。”他指着被她夹在两腿间的被子,“盖好吧。” “喂,你是不是很想关心我?”她眨着一双醺然的眼看着他。 “别再多话,睡觉。” 他正要转过身,林浿葶却不甘心的抱住他,“别走好不好?抱我……一夜就好,可以吗?” 她娇软的身子在他身后磨蹭,让他全身神经倏地绷紧了。虽然他不是个贪色之徒,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深怕自己无法拒绝,或许就连想都不想。 靶觉出他的彷徨,林浿葶又笑说:“都成年人了,你还怕我吗?该不会真被我料到,你还是个处──” 那个“男”字还没来得及逸出口,她已被他重重压在床上,性感的热唇堵住了她的小嘴,那吻狂肆得连他自己都料想不到。 长舌在她口中翻搅,一寸寸地探索,霸气的彷似她早就属于他,只是看他要不要而已。 林浿葶的呼吸凝滞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舌已撩上她的,直往她喉头送上最狂野的激情。 “做我的情妇真这么好吗?” “对,就是那么好。”不能当他的爱人,情妇也可以,不能得到他的心,至少她可以拥有他的身体。 朱立洋利落地褪掉她的睡衣,指尖缓缓往下移,抚过她的全身。 她屏住呼吸,全身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别把身体绷得这么紧。”他撇嘴一笑。 “我……我……”她的小手直抓着被子,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妳太紧张了。”他瞇起眸,“莫非妳才是处──” “才不是,我才不是呢。”她大声反驳,可声音里却有着隐藏不住的抖意。 “真的不是?” 他有点怀疑。蓦地,他像是从这场卞丽的梦境中清醒,赫然抽开身,“我不碰处女的。” “不,你不可以!”像是害怕他就这么离开,她火速起身抱住他的身躯,小脸贴着他的背脊自嘲道:“一个半果的女人躺在床上,居然吸引不了一个男人,还让他逃跑,我想那女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妳……妳是真的?”闭上眼,感受到她那两团热球贴在他的背上,他又如何能无动于衷呢?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以一种霸气的姿态将她困在床上,眼底射出一抹猩红的火焰,“为了不让妳想不开,那我开始了……” 林浿葶张大一双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他,顿时四周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步,让妳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他瞇眼低笑。 他带着邪气的笑容让她看得痴迷了,恍神间她不知他在何时已褪下自己的衣物。 虽然林浿葶极力想扮演好情妇的角色,可从没这般不着寸缕地面对同样赤身的男人,现在她才明白要表现放浪是件多么难为情的事。 “把脸转过来。”朱立洋瞇起眸望着她有些逃避的小脸,撇撇嘴角又说:“妳不是很大胆吗?为何不敢看我?” “我……我……”她强力想控制住颤抖的音调,可惜无法如愿。糟,为何会抖得这么厉害? 她的目光从他宽阔的身材、纠结的肌肉,望向他平坦的小肮时,她的喘息也愈来愈急促了。 天,她终于懂得他所说的下一步是什么?就怕这下一步不是她承受得起的。 “冷……”她喃喃说道,好隐藏住自己的青涩与怯意。 他紧紧贴住她的身子,轻柔抚揉,并吻上那娇美的一抹嫣红。 “现在热了吧?”他撇嘴肆笑。 她闭上眼,感觉到他的手指与唇渐渐往下,新生的胡碴扎得她又痛又麻……最后她紧张得完全忘了反应。 朱立洋看着她轻喘的娇容,欣赏着她那张动人的绯红脸庞,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下去。 林浿葶张开眼,与他那对利眸对视,慢慢地她扬起嘴角,“别巴望着我会后悔,我可以告诉你,我绝不会。” 他勾起嘴角,冷冷哼笑,“行,我就在等妳这句话。” 朱立洋用力缚锁住她娇软的身子,这次他不再迟疑,连绵不断的吻与折腾得她小嘴直细碎申吟…… 她知道她就快要成为他的了,经过甜蜜又漫长的折磨后,他猛然一记挺进,那痛与快感交织的火辣,让她不由自主地喘息起来。 这时他也确定自己想得没错,她是处子,百分之百的处子。 一道道狂炽的欲焰继而升扬,团团包围住她,给了她今生第一次最难忘的刺激。 林浿葶闭上眼,紧咬着下唇……春潮已弥漫,身心交迭的全是一种失控的火热与炽狂。 直到窗外浅露曙光,她才累瘫在他怀中,但嘴角却弯起一道幸福的弧度。 第五章 翌日一早醒来,朱立洋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丝懊恼,但他并不后悔,看着趴在他身上睡着的娇小人儿,他内心浮现一丝温暖。 只是这种事发生的太突然了,让他无法确定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对还是错?他当真只拿她当情妇看待吗? 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蛋,与嘴角的微笑,他真不明白她在把清白的身子给了他还这么开心? 看来,他是愈来愈不懂这个小女人了。 轻轻一动,他似乎吵醒了她,她慢慢张开眼,看着他眨眨大眼,看样子似乎忘了昨晚的事,对于自己竟会躺在他身上醒来感到错愕。 “你……你……啊!”林浿葶吃惊地坐直身,没料到她竟坐在他下月复上,而且两人身上一丝不挂。 没地方躲藏,她只好再俯低身,紧贴着他的胸口,这样他应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吧?林浿葶鸵鸟的暗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直对着他傻笑。 朱立洋深吸口气,这小妮子到底在做什么?知不知道她这么压着他是一种挑逗兼诱惑呢?尤其那丰满性感的双峰,绝不是他可以视而不见的,更不可能对胸膛上的软热无动于衷。 “妳说呢?”过分的压抑,使得他的嗓音变得沙哑。 “我怎么知道,我记得我一直陪着雪花,怎会跑到你身上来?”她垂下眼睫,装傻得厉害哩! “哦,那是妳有梦游倾向啰?”真想好好揍她小一顿。 “对、对,所以你别觉得奇怪喔。”她好想起来,可是只要起来就一定会再一次果身面对他的尴尬。 “那妳躺够了吧,是不是可以起来了?”朱立洋就快要克制不住了。 “呃……你先闭上眼。”她不好意思的与他谈起条件。 “怎么?昨晚妳可没这么害羞,是不是也是『梦游』的缘故,很多事怎么发生的都不清楚了?”他的话让她脸红耳热。 “啊,你还真是很清楚耶。”她红透了脸,“快闭上眼。” 朱立洋没辙地闭上眼,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现在妳清醒了,对于昨晚『梦游』发生的事可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后悔?”终于穿好衣服,林浿葶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我一直巴望着做你情妇,这点你又不是不清楚。” “这么喜欢跟着我?”他张开眼睛看着她。 “因为……因为我需要男人,有男人呵护的感觉很好。但是我又不想被拘束,知道你心里有人是最好不过的了。”虽然喜欢他,可是为了面子,她还是扯了这么一个怪怪的谎言。 “妳的意思是以后要散就散,比较不会有牵扯?”朱立洋微瞇起眸,看着那抹穿着连身短裙的纤柔身影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再说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台湾,若是真有牵扯,我会舍不得离开,那可怎么办?你愿意陪我回美国吗?” “这怎么可能。”他哼笑。 “哦。”林浿葶垂下脑袋,虽然点失望,但还是笑开了嘴,“看吧,所以我说当情妇比较自由吧。” “随便妳。”他倏地站了起来,走进浴室淋浴。 懊死的,那丫头难道不知道坐在男人的下半身磨蹭是很容易擦枪走火的,若非念及昨晚是她的初夜,他早就── 外头的林浿葶却不这么想,她以为他后悔要了她,这才迫不及待地进入浴室淋浴。 垂下眼,她突然想到雪花,不知牠情况好些没? 她快步走出房间,紧紧抱着牠,小脸磨蹭着牠似雪花般的柔软毛发。 “昨晚妳没乱叫吧?谢谢了。要赶紧养好身体,在我离开后就只有靠妳陪他了,所以一定要乖,给他好印象,他才不会赶妳走。记得,雪花要乖乖……” “汪汪!”雪花轻叫了声,爬到她大腿上舌忝舌忝她的小手。 “怎么?有话跟我说?”她抓起牠两只前脚,看着牠逗趣的表情。 “汪呜……” “怎么了?伤心的是我耶,妳干嘛这么悲伤呀?”林浿葶没好气地睇了牠一眼。 “呜……”雪花趴了下来,表现出一副慵懒的神情。 “啊,我知道了,妳是不是也想要一个会呵护妳的男朋友呢?”她抿唇一笑,“我相信一定可以的,妳一定会比我幸运、比我幸福。” 泪水慢慢滑下她的脸颊,不知道回美国后,她一个人要如何生活? 天!朱立洋的噩梦成真。 当他出外办了些事回到住处,发现家里又多了只小狼狗。 “林浿葶!”一声咆怒在客厅响起,正在对面阳台浇花施肥的林浿葶听到声音就立刻奔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一头雾水。 “妳在做什么?” “我在对面浇水施肥呀,那些玫瑰都长出女敕枝了,我正在为它们分枝施肥。”她将满是泥土的双手往工作围裙上擦了擦。 “我不是说过那是我的工作,不需要妳去做。”一提到对面的屋子,他眉眼便拢上一层愁绪,这是瞒不过她的。 “你的工作?等你想到去浇水,它们早就枯死了。”她没好气地说。 “那牠呢?”他指着窝在雪花身边的小狼狗质问道。 “你是指强强呀。”她笑了。 “强强?”他眉心一锁。 “对,他是雪花的男朋友,我替她找的伴。”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咬唇,“你放心,我不会再捡狗儿回来了,因为无论再多一只小母狗或小鲍狗,对另一只都是不公平的。” 说到这,她忍不住瞥他一眼,“答应我接受强强好不好?” 他摇头叹了口气,“妳养都养了,我还能说什么吗?” “真的可以?”得到他的允诺,林浿葶总算放下一颗心,“这样吧,为了庆祝雪花终于有了情人,晚上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他勾起唇,“五更肠旺、麻婆豆腐。” “喂,你是故意的哦,如果你不怕半夜又要送我去医院急诊,我是无所谓啦。”她撇嘴一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不过我真有买呢。” “什么?妳真买了。”朱立洋好奇地靠在厨房门口。 “你看有豆腐、豆瓣酱,还有肥肠、猪血,酸菜……”她一样一样指给他看。 “妳不担心──” “你真笨,我不会少放些辣椒吗?虽然太椒我的身体受不了,但因为太好吃了,上回没吃够,所以特地去书店找食谱呢。” “那我得还妳一句,妳真笨。” “为什么?”她回头看着他。 “四川菜就是好吃在它那份『辣』,妳若是弄得要辣不辣的,就不好吃了。”他摊摊手,“这样妳还要弄吗?” 林浿葶停下洗菜的动作,“可我只买了这些,怎么办?那这样好了,我们去外面吃,我请客。” “妳还买了什么?” “鸡蛋面而已。” “那就够了。” 朱立洋卷起衣袖,走向流理台,先将鸡丁爆香,放入豆瓣酱,然后在另一只锅里煮面,再将豆瓣鸡丁拌入煮好的干面里,最后用猪血、酸菜煮了锅猪血汤,就这样一顿丰富的晚餐完成了。 “天,你好像在变魔术喔。”林浿葶张大双眸,简直不敢相信。 “这不叫魔术,是一个人住久了,自然而然训练出来的能力。”他将面盛入碗里递给她,“帮我拿到餐桌上。” “嗯。”她接过手拿到餐桌上放。 等两人面对面坐下用餐时,林浿葶忍不住又问了明知不该问的问题,“除了范筱雨外,你就没想过再交个女朋友?这样就有人照顾你了。” “照顾我?算了,像妳这样吵人倒是真的。” “怎么提到我呢?我是情妇,又不是你的女朋友。”她噘起小嘴。 “如果真缺煮饭婆,我可以请个钟点女佣就行了。”他很认真的说:“我从没想过要把女友或妻子当佣人用。” “你真的是新好男人耶,那我是找对人了。”她得意道。 “我就是受不了妳这点,能不能偶尔淑女一点。”他抚额叹了口气。 “立洋!”她看着他好一会儿,突地轻喊他的名字。 “什么事?” “前几天我不是告诉你只想找个男人呵护我,并不想有感情的牵扯吗?”她慢条斯理地说。 他点点头,“没错,妳的确说过。” “可我现在改变想法了,从现在起我打定主意要争取你的爱,真的,你等着瞧吧。”话一说完,她低下头专心地吃着饭,好掩饰不自在的表情。 朱立洋先是一愣,但随即挑高一眉,心里对于未来充满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浿葶特地去报名烹饪班,每天下午去烹饪班学一样菜,加上照顾强强、雪花,以及朱立洋,她的生活可说是过得多彩多姿,连喊无聊的时间都没有。 也因为如此,朱立洋得在她不在的时候负起照顾两只狗儿的责任,一开始他有些厌烦,尤其是牠们无缘无故乱吠的时候,激得他差点拎着牠们丢出大门,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牠们跟浿葶挺像,乖巧的时候足以让人用尽心思去疼爱,可顽劣时,就不得不拿出棍子伺候了。 叮咚! 门铃响了,朱立洋走出书房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林浿葶提着大包小包的模样。 “妳又把超市搬回家了?”这阵子天天都是这样,只要她学会一道菜,一定会买好几份材料回家练习,而最痛苦的人莫过于他了。 因为他必须成为试吃的对象,为了不让她再买再做再虐待他,就算难以下咽,他都得佯装好吃。 “你生气了?我不过是煮几道菜嘛!”她知道她煮的食物不是顶好吃,可总算有人照顾他吧。 “只要妳别再拿我当这些菜的垃圾桶,我随妳高兴怎么煮就怎么煮。”他终于说出实话。 “好吧,那我以后不煮就是了,不过买都买了,就再让我煮一顿──” “今天是我生日。”他突如其来一句话截断了她底下的话。 “生日!”林浿葶低呼一声,“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不需要妳准备什么,只要妳陪我出去庆祝一下,今天就饶过我的肚子吧。”朱立洋弯起嘴角。 “我煮的东西真这么难吃?”林浿葶皱起一对小巧的眉。 “妳现在才知道。” 唉,这男人就是这么老实,连句安慰话也不懂得说。 林浿葶失望地将东西提到厨房,一样样的塞进冰箱里。 以往她都会笑着要求他再吃一次,告诉他一定会有进步,可今天她这样的神情,让朱立洋顿时不知怎么反应了。 “怎么了?”他跟了进去,蹲在她身边观察她的表情。 “没,我只是气我自己。”她为什么这么笨呢?明明很用心的学习烹饪,想多照顾他一些,没想到还让他视为累赘。 “什么意思?”她自嘲的语气让他听得心痛。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 他的眸光不放弃地锁紧她那对回避他的眼,眼角余光瞄到她裹着纱布的右手腕时,他立刻抓住它,“怎么了?” “呃……”她疼得小脸一皱,“没有,只是不小心擦撞到的。” “擦撞?” 他仔细看了看,发觉除了手腕处,其它地方还有好几处红点子,他当然知道这些痕迹是被热油喷的。 “妳说谎,这是烫伤。”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手一滑,鱼掉进油锅里,热油溅起,这才……”她勉强咧嘴一笑,“没关系,我想我大概真的没有下厨的天分吧。” 瞧她一脸颓丧样,他清冷的眸光瞬间放柔,将她软馥的身子拥进怀里,“会不会下厨没关系,现代女人又不一定非得厨艺高超才算良家妇女。” 林浿葶睁大眼,听着他吐出的安慰话语,有数秒的疑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洋……你不嫌我笨?”她傻气地问。 “笨?我倒觉得妳精明得很,当然除了这一项。”一抹柔笑浮上他的嘴角。 “干嘛说得这么直接?” “因为是实话。”看着她瑰红的唇在他面前颤动,撩起他心脉的炽火,让他禁不住内心的激昂俯身吻住她的红唇,大手跟着抚上她浑圆的双峰,明亮的黑眸灼灼地燃烧出一抹炽焰,直灼上她的灵魂之窗。 林浿葶闭上眼,感受他激狂的刺激,双手抱着他的脑袋,纤细的长指爬过他浓密的黑发,体内的神经像只拉满弦的弓,一触即断。 朱立洋伸出舌尖与她交缠,霸气地席卷她的感官,非但吸吮着她口中蜜津,还狂肆的诱引出她体内控制不住的紧绷与热力。 他温柔的大手爬上她的身躯,用力抱起她放在桌上,让她与他等高对视。 “妳这个情妇愈来愈进步了,已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诱惑我。” “真的吗?那能不能同时也诱惑你的心?”她大胆地问着他,声音里有着柔媚的颤抖。 “那就要看妳的表现了。”话声方落,他再次低首覆上她的小嘴,激情难耐地抚着她的脸庞。 慢慢地,他的热唇往下,在她颈窝呵气,惹得她娇喘了声。 林浿葶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唇舌轻舌忝着她耳垂的快感,身与心都涌上一股难耐的期待。 就在朱立洋准备解开她胸前钮扣时,突然一样毛茸茸的东西在他两腿间顽皮地穿梭着。 他低头一看,竟是雪花。 “哈……”林浿葶也看见了,忍不住放声笑道:“瞧,魅力无法挡喔,竟然连雪花都喜欢缠着你。” 他眉一皱,“我可不要。” 她跳下地面,弯身抱起雪花,“那可由不得你,看来我的情敌又多了一个。” “情敌?”他假装不懂。 “你不会不懂,虽然要让你爱上我很难,但我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因为我是真心爱你。” 她坦率的话语,非但不让他讨厌,反而有别于过去不耐烦的喜悦。 他不禁摇摇头,该不会他已经被她给彻底征服了吧? “走吧。”林浿葶突然说。 “去哪儿?” “今天是你生日,我请客,别跟我客气,虽然我最近一直花钱,可我想足够撑到我回美国的。”想起这件事,她就不禁气馁。 “妳以为生日光一顿饭就可打发了?”朱立洋半合着眼,眼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呃……”她赶紧将雪花抱起,小脸埋在牠的毛发里,羞赧地说:“那也是晚上的事,现在你先抱牠过过干瘾吧,我要回房换件衣服。” 说完,她把雪花扔给他,然后咚咚咚地跑走了。 朱立洋瞪着她的背影,跟着将视线转往手中的雪花,就见牠汪的一声后便往他怀里窝去。 他无奈地抱着牠走到客厅,却看见强强对他露出一脸吃味的凶样。 “还给你,别瞪我了。”将雪花放在强强身边后,看着强强开心的直在雪花身旁绕,他不禁弯起嘴角笑了。 或许那丫头说得对,是该给雪花找个体贴的男友,但是对于浿葶而言,他是个体贴的情夫吗? 吃过饭后,两人相偕去逛商店,林浿葶看着玻璃柜中各形各色的东西,最后忍不住问:“你到底喜欢什么?” “别为我费心了,我不缺什么。”他不是女人,总是少一套衣服、一组保养品,他虽非什么大富豪,但也不缺任何东西。 “那只是人家一点心意嘛!随便什么都好,但要是我买得起的。”她撒娇地哀求着,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在店里左右看了下,指着某样东西说:“就那个吧。” “哪个?”她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一盆长满了刺,有点像便便的仙人掌。 “我就只适合买那个啊?”她有点伤心地看着那便便仙人掌。 “要不妳还想买什么?”是她自己要问他的。 “你可以为范筱雨守着家、守着玫瑰花,那我能不能也为你买些比较美的东西,像是蔷薇、茉莉呀?” “随妳高兴。”这女人连这个也要计较。 “你真喜欢这种便便仙人掌?”见他似乎被她烦得不怎么开心,她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买给你。”说完,她拿起那盆仙人掌到收银台付帐。 其实想开就好,或许对于他来说,她真的就像一株仙人掌,虽不怎么耐看,却很好养吧。 走出店门口,她将仙人掌交到他手上,咧开嘴笑着说:“生日快乐。” “谢谢。”他将它拎在手里。 “对了,你都没有家人吗?怎没见你家人来为你庆生?”有关他的私人问题她曾问过父亲,可是她父亲也不清楚;他说,他看中的是朱立洋的才干,对于他的私事他并没有过问。 “我没有家人。”他瞇起眸,淡淡的说。 “啊?”她好意外。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如果真要说家人,那里的所有人全是我的家人。”他并不因自己不幸的身世而自卑。 林浿葶先是感到歉然,但是看着他坦然的表情时,跟着逗趣的说:“好好哦,你的家人真多,不像我只有我爸一个,除了烦他之外都没人好烦了。” “谁说的,妳现在不也烦我吗?”他发噱。 “那你愿意做我的家人吗?”她傻气地问道。 “妳……”他蹙起双眉。 “没啦,开玩笑而已,瞧你紧张的。”她噘起唇,偷偷睨着他。 “能拥有妳父亲的爱,我相信妳此任何人都要幸福。”他一手揽上她的肩,将她的脑袋抵在他胸前,“我看得出来他很爱妳。” “你说的没错,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林浿葶眸子突然一亮,“对了,你都什么时候回去看你的家人,我能不能跟你一道去?” “妳想去?”他很意外,他过去的女朋友,只要听他说要回孤儿院看看院长和那些孩子,几乎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对呀,你的家人耶,我想认识他们。”她一脸认真,看起来不像是说笑,而是百分之百的希冀。 “好吧,过两天我带妳去。”被她的天真与专注所感动,对于这个小女人,朱立洋居然有种无法控制的动容。 “真的吗?我好开心喔。”得到他的允诺,让林浿葶开心得不得了。 一路上,她像只快乐的麻雀,直在他耳边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可朱立洋没有半点不耐,反而挺喜欢看她雀跃的模样。 回到家里,还来不及进入客厅,在玄关处他便忍不住将她贴在门板上,低首吻住她聒噪的小嘴。 林浿葶一双小手紧抵在他胸前,怯怯地颤抖着。 “冷吗?”他微微撤开唇。 她抬头轻轻一笑,“不……是兴奋和紧张。” “又不是第一次,傻瓜。”他撇嘴一笑,再一次用力攫住她,这次他吻得更加炽热,过了好久好久,在两人都气喘吁吁时,他才放开她。 “洋……”她沙哑喊道。 “嘘,别吵醒雪花牠们。”他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往房间走去。 在关上房间的同时,房里已扬起醉人申吟与他瘖痖的叹息,此时月儿已升至夜幕中,正笑弯着嘴角望着他们…… 第六章 林浿葶煮了壶香浓咖啡送到书房给朱立洋。 见他专心在公事上,她将咖啡杯搁在桌上不敢吵他,开始整理周遭环境。 突然,她看见置于窗台上的仙人掌。 原来他将它放在那儿,害她找了好久……原以为他会随意一搁,没想到他非但没这么做,还把它养得好好的,想到这儿她心里涌上一股感动。 “妳是在检查我有没有把它扔了吗?”朱立洋突然抬头笑问道。 “啊!”她尴尬的垂下小脸,“你怎么知道?” 他抿唇一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妳这几天不是故意插盆花进来,就是泡茶、泡咖啡,东西拿进来就可以了,偏偏人还不走,老在旁边拿块抹布东抹西擦的,妳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她噘起小嘴。 “我今天不就将它摆在显眼的地方让妳看了?”他好笑地看着她那张因为难为情而娇红的小脸,“还害臊咧,妳不是做任何事都特别大胆吗?” “哪有?” “哪没有?”朱立洋起身走近她,大掌抬起她的小脸,“说真的,我从没见过有哪个女人会千里迢迢的跑到另一个国家,为的就是当某个男人的情妇,妳真的思想怪异。” “就当我怪异吧,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我喜欢。”林浿葶往后退了一步,看看他桌上摆着的行事历,“好快,我已经在这儿住了一个半月了。” “的确是满久的,妳父亲一定很想妳,我想……妳是不是应该回美国了?”朱立洋的语气听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林浿葶失望的垂下脸,“我就知道,尽避这段日子我们相处得挺不错的,你对我还是没办法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 拿着抹布她就要走出书房,哪知朱立洋却从她身后紧紧抱住她,“妳真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 “你……”她的心猛地一震,声音带点抖意,“你的意思是?” “我不得不承认原本讨厌妳的感觉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了,现在则是……”他拉长尾音,故意吊她胃口。 “则是什么?”她猛回身,紧张地看着他。 “则是习惯有妳的存在,虽然我还无法厘清那是什么感觉,但给我时间好吗?”他闭上眼,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你、你的意思是……愿意尝试爱我?”她兴奋地咬紧下唇。 “笨喔。”朱立洋撇嘴一笑,“快去换衣服吧。” 虽然他没明说,可林浿葶知道他是愿意的,她不禁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了,“呃……换衣服做什么?去庆祝你可能爱上我吗?” “妳呀,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找名目庆祝呢?”他双手环胸,笑望着她。 “这样才热闹嘛!我喜欢热闹。” “好,那就带妳去热闹一下,妳不是吵着要见见我的家人,刚刚我已经跟院长联络过了,我们马上就过去。还有,得先去买些点心,玩具给院里的小朋友们,当然,绝不能忘了要给院长的好茶。”他知道她最有兴趣买这些小玩意,所以把这件事交给她。 “好,有我一切搞定。”她很认真地笑说。 朱立洋点点头,不久后两人便一块离开住处,开车前往孤儿院。 一到孤儿院,林浿葶便当场傻眼了。 这儿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朱立洋,每个孩子都是“立洋大哥、立洋大哥”的猛喊着,开心得就像看见了圣诞老公公。 朱立洋也一反一板一眼的个性,在孩子们面前尽露飒爽与开朗的笑容,甚至不惜牺牲形象,扮演起大猩猩、大象、猴子的“搞怪”模样。 包逗趣的是他穿上无尾熊的服装,偎在院长怀里,那可爱滑稽的动作惹得所有孩子们哄然大笑。 林浿葶站在一边看着看着,眼眶都凝出了泪雾。 院长走向她,和蔼地问:“妳是立洋的女朋友吗?” “我……呃……算是吧。”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长得真漂亮。”院长是位年近七十的外籍修女,在台湾多年,一口中文或许比她的母语还要流利了。 “谢谢院长夸奖。”她羞怯地垂下脸。 “当年我在孤儿院门口捡到还在襁褓中的立洋,他衣服里只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与生日,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她瞇起一对老眼,陷入回忆中。 林浿葶紧蹙起眉,“为什么会有那么狠心的父母呢?” “别怪任何一个做父母的,我想没有人希望舍弃自己的孩子,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我也是用这样的心态教育每个孩子,所以他们心中都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怨恨,即便以后有机会见面,也会有圆满的结局。” “院长,您好伟大!”林浿葶被她那充满爱的话语给感动了。 “傻孩子!”院长看着她望着朱立洋时含情脉脉的眼神,笑着问:“妳很爱他对不对?” “啊!”林浿葶捂住脸,但也掩饰不住颊上的红晕。 “别瞧我年纪一大把,又是修女,可谁没年轻过呢?”院长看着不远处的朱立洋,“妳看他是不是个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好像很无趣的一个人?” “不会呀,其实我喜欢的就是他这样的个性。”她说的是真的,毕竟吊儿郎当的男人她见多了。 “那就好。”院长慈蔼地笑了笑,“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即便给他再多的心理辅导,他们心底的自我保护始终存在,这是磨灭不掉的。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因为他害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再遭遗弃,永远得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院长……”听她这么说,林浿葶觉得心好疼好疼。 想着他在得不到范筱雨的爱,还得充当月老撮合她和她所爱的男人时,内心受着多大的煎熬。 即便这不算被遗弃,可也算是得不到手的幸福呀! “所以我希望妳能好好帮他。” “嗯,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林浿葶用力点点头。 “嗨,妳们两个在这儿聊些什么啊?”月兑下玩偶服的朱立洋笑着走向她们。 “我在说你的小女友长得这么甜,对院内的孩子又这么有爱心,若以后有空可以来帮帮忙,陪陪他们,孩子们一定很开心。”院长开着玩笑。 林浿葶眼睛一亮,“好……” “好什么,妳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何时该离开。”朱立洋的话立即将她的快乐敲得粉碎。 “怎么了?”院长不解的问道。 “院长,我是从美国来的,在台湾不能逗留太久。”林浿葶解释。 “原来如此。”院长拍拍她的小手,“我说要妳帮忙是开玩笑的,我们这儿老师不少。不过,我劝你们要好好把握机会培养感情,即便得有一段时间的分离,但藉由电话情话绵绵一番也不错呀。” “院长,我怎么不知道您对感情居然了解得这么透彻。”朱立洋开起她的玩笑。 “这叫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吧。”说完后,院长忍不住炳哈大笑。 “院长,看您的健康挺不错的,我就放心了。”听院长的笑声仍这般清亮,朱立洋这才安心。 “我的身体你尽避放心。”这时小朋友舞蹈表演结束,院长立即拍手,对着他们展露最亲切的微笑。 “走吧,厨房准备了一些餐点,一块去吃晚饭。”在院长的邀请下,他们点头答应。 一顿温馨的晚餐过后,朱立洋在离去前拿了一只信封袋给院长,“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你这孩子,都交女朋友了,留点钱好结婚养孩子,像你这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拿一次钱来,自己又能有多少积蓄?”院长拒绝他的好意。 “您放心,我私下可『暗杠』很多钱的。”朱立洋笑了笑,“您收下吧。” “对,收下吧。如果他养不起我,我来养他呀。”林浿葶帮着他说话。 见他们两人默契十足,院长只能摇头道:“说不过你们,那我就收下了,有好消息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嗯,我会的。”朱立洋点点头。 离开孤儿院,在回程途中,林浿葶忍不住地问:“谢谢你留面子给我,没告诉院长你根本不可能娶我。” “我有说过我根本不可能娶妳的话吗?”他撇嘴笑着反问。 “你的意思是……”她一脸惊讶。 “小心,苍蝇都飞进妳嘴里了。”朱立洋仰首大笑。 林浿葶赶紧捂住嘴,可眼睛仍是错愕地看着他。现在的她心在颤抖、身在颤抖,就连声音都颤抖了…… “我……我会加油的。”好不容易她才挤出这句话。 “加油?” “为自己加油打气,希望能让你早点爱上我,完全出自真心的爱上我。”她鼓足勇气说完,然后不好意思地转首看向窗外。 爹地,还有在天上的妈咪,或许我可以追爱成功,您一定要给我力量,给我信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朱立洋与林浿葶的感情如薄酒般酿出一股醉人醺意,虽然他仍是什么都没说,但林浿葶已经很满足了,言谈举止间都能感受到她被一种快乐与幸福围绕着。 因为立洋对她真的很体贴,少了过去的冷硬,填补上的是种发自内心的关切。 就像今天晚餐后,朱立洋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她故意黏在他身边,让他搂着她,幻想着两人幸福的未来。 “我看你干脆把工作赶一赶,到时我们一道回美国。”她把玩着他的衣领,试探地问道。 他轻扯笑容,“妳没看我最近拚命在赶工作吗?” 她倏地坐直身体,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早打算这么做了?” “后知后觉。” “哇!我太爱你了!”林浿葶开心地用力抱住他,在他颊上印上好几个吻。 “好了、好了,别弄得我满脸口水。我口有点渴,帮我倒杯水好不好?”他拧拧她的鼻尖,勾唇一笑。 “对了,冰箱有水果,我怎么忘了呢?”她走进厨房端来削好的梨子,但甫走回客厅就见他双眼直瞪着手中的杂志,表情紧绷。 她悄悄地走向他,将盘子放在桌上,再坐在他身侧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蓦地,她也愣住了,因为杂志上的报导让她心惊不已。 ……在日本定居的齐氏王朝老四齐风,与妻子范筱雨发生严重争执,范筱雨当晚带着甫满一岁的儿子离家,至今下落不明,齐风疯狂地寻找着去向不明的妻儿…… “别紧张,我想她不会有事的。”知道他正为范筱雨的安危着急,林浿葶只能开口安抚他。 “妳要我怎能不紧张,筱雨在日本人生地不熟,又带着个孩子……天!”他猛地站起身,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齐风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林浿葶错愕地看着他脸上忧焚的神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应该说是她说什么都没用,永远比不过范筱雨站在他面前的好。 “那你又能做什么呢?”不是她要泼他冷水,而是他已经没立场去关心范筱雨了呀。 “我……”朱立洋浑身一震,看见她脆弱的眼神时,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该不会伤害了她吧?“浿葶,我……” “我没事,你不用多说什么。”她微微一笑,“如果你真是个这么容易割舍掉一份感情的人,我就不会爱上你了。” “谢谢你,浿葶。”他用力抱住她。 “你想找她吗?”她倚在他怀里问道。 “想是想,可我能帮得了忙吗?就像妳说的,我完全做不了任何事。”现在的他对于筱雨而言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只是近两年没见的老朋友。 “那只是我第一个反应罢了,说不定真的可以帮上忙呢。” “哦,怎么帮?”他蹙起眉问道。 “你不是说她在日本人生地不熟吗?所以我猜她一定会回台湾。”她理智的分析着。 “妳是说筱雨会回台湾?”朱立洋想了想,“回老家吗?我只知道她老家在台南,其它就不清楚了。” “我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做,但依我的想法她应该不会回老家。”她偏着脑袋说。 “妳的想法?” “对,我的想法。毕竟这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回家除了带给家人忧心外,什么都没有,所以如果是我,我绝不会回去,宁可另找地方住。” 他点点头,“没错,筱雨的个性就是这样,不想带给他人麻烦。” 林浿葶看着他,幽幽一笑,“看来你对她很了解,那对我呢?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妳怎么了?又在钻牛角尖了?”他的眸光闪过一丝黯影,“如果妳不希望我管,我不管就是了。” “你还真小心眼耶,我问问都不行呀,那就别管呀。”林浿葶不是圣人,当然也有生气的时候,尤其是遇到这种一点都不了解她的大笨牛。 她不高兴的起身,走进厨房洗着餐后还没洗的碗。 “妳怎么?生气了。”他跟了进来,双手攀着她的肩问道。 “有一点。”她赌气地说。 “那么……把这一点还给我吧,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嗯?”他温柔的话语温暖她的心窝,可她却不相信他会放弃。 林浿葶摇摇头,“别说了,我决定帮你一起找,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或许让你再见她一面才会彻底死心。” “浿葶,我只是──” 她迅速将碗盘放进烘碗机里,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天气太热了,弄得我满身是汗,我去洗澡了。” 朱立洋没喊住她,任由她奔进房里,或许让她静一静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其实不需要伤脑筋,范筱雨便主动找上门来了。 三天后的早上,林浿葶正在喂雪花和强强狗食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以为是刚出门的朱立洋折返,她快步奔到门边将门拉开,小嘴还忍不住念道:“是不是又忘了带什么?怎么老毛病就是改不了……呃,妳是?” 门外站着一位清丽的女子,她立刻不好意思地改口。 “我找朱立洋……不,应该说是他的情妇。”范筱雨笑得甜沁,看见林浿葶那可爱的模样,她知道立洋终于找对人了。 “啊,情妇?”她小脸一红,“我叫林浿葶,其实那只是我跟邻居和房东开的小玩笑,没想到远从日本来的贵客都知道了。” “咦,妳怎么知道我是从日本来的?”范筱雨好生惊讶。 “因为妳很美、很有气质,手里抱着一个可爱胖女圭女圭,又是来找立洋,所以我知道妳就是范筱雨小姐。” “妳真的好厉害呢。”范筱雨诧异。 “哪里,快进来坐,我想妳是向房东打听到我,特地来找我拿钥匙对吧?”林浿葶又给了范筱雨另一个惊叹。 “我想就是因为妳的聪慧吸引了立洋。”范筱雨走进屋内,林浿葶则赶紧替她将行李拿进来。 “哪有,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再聪明的女人都变得很笨呢。” “这倒是没错。”想起自己过去不也憨傻得很吗? “好可爱的宝宝喔,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林浿葶目光被她怀里那个胖女圭女圭给吸引过去。 “他叫齐岩,刚满一岁。”看着宝贝儿子,这可是范筱雨最大的幸福呢。 “我可以抱一下吗?”林浿葶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范筱雨笑着将儿子抱给她,还教她该怎么抱。 只见林浿葶将齐岩抱在怀里,连动也不敢动一下,深怕会弄疼他。 “他好乖,一点都不怕生耶。虽然才一岁,但就长得这么可爱帅气,不难看出将来肯定是个大帅哥,我猜他父亲一定也是酷毙了吧?妳就这么跑回台湾,不怕他急坏吗?” “哼,谁管他呀。”范筱雨小嘴一噘。 “真不管他?”她看出范筱雨脸上的嗔意,可见他们只是小两口在闹别扭。“杂志上说他找你找得快疯了。” “那些夸大其辞的话,谁信?” 突然,大门被重重推开,朱立洋闯了进来,当他看见范筱雨先是一阵愕然,接着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久久,他才慢慢吐出想说的话,“真的是妳,筱雨。刚刚在外面听见妳的声音,我真不敢相信妳已经回来了。” “两年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我是来跟浿葶拿钥匙的。”范筱雨笑说。 林浿葶抱着齐岩站起来,“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带齐岩去房里玩。” 看出她神情里的不自然,更看出朱立洋还像以前一样对她太过关心,范筱雨赶紧开口说:“不了,我拿了钥匙就回去了。” “妳不再坐会儿吗?”林浿葶不解,瞥了眼朱立洋脸上的失望表情,她又笑说:“我还想晚点咱们一起出去吃顿饭,我的厨艺太差,不好意思献丑。” “别这么客气,千万别把我当客人,其实回到台湾我真的很高兴,还是故乡的泥土香。”范筱雨深吸口气,“你们忙,我先过去了。对了,立洋,别亏待自己的小女朋友,她真的好棒。” 林浿葶听了好尴尬,“我去拿钥匙。”将齐岩还给她后,她便回房里拿出钥匙,“我陪妳一块过去。” “谢谢。” 两个女人相偕走出房间,让朱立洋有种被遗弃的错觉。 走进对面的房子里,范筱雨看着屋里熟悉的摆设,这里全是她过去“少女情怀”的记忆,她再看看阳台,“我的房间竟然这么干净,还有那些花都还在。” “是立洋请房东留下它们,之前他都会定期来整理,现在有我在,就换我做了。”林浿葶笑笑的说。 “真的谢谢妳,我猜妳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自愿帮他对不对?”范筱雨看着比自己年轻几岁的林浿葶,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有这样的心胸真的不简单。 “别把我想的这么好,因为我想只要我对花儿好,立洋就会对我好,我只是企图博得他的爱而已。”林浿葶勉强一笑后,又说:“要不要我帮妳整理东西?” “嗯……东西我自己整理就好,妳替我陪齐岩一下好吗?” “我带他过去跟我两只狗狗一块玩好不好?妳放心,牠们绝不咬人的。”林浿葶笑着说,“牠们一只叫雪花、一只叫强强,都很可爱喔。” “好,麻烦妳了。”范筱雨点点头。 林浿葶开心的将正在牙牙学语的齐岩抱在手里,一边逗他一边往对面走去。 范筱雨微笑地看着她的背影,暗忖:立洋,这么好的女孩,千万要好好珍惜呀! “妳抱着小岩跟雪花牠们一块玩,不觉得太危险了吗?”晚上就寝时,朱立洋对着倚在床头看书的林浿葶说。 “不会呀,我每两天就帮牠们洗澡,而且牠们也好喜欢小岩,直围在他身边,将他保护得好好的。”她合上书本,缩进被子里趴在他怀里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怕雪花牠们突然兽性大发,咬伤他怎么办?”小岩可是筱雨的宝贝呀。 林浿葶眉头一皱,“看样子你是不相信牠们了,那也等于不相信我,就怕我的狗会伤害你心爱女人和她的儿子。” 朱立洋坐直身子,“妳怎会这么想?我承认我是曾经爱过筱雨,可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如果不是了呢?”她瞇眼问道,“别忘了,她是和老公吵架回来的。” “妳这是什么想法?” “我想的正是你的想法。”强忍已久,她终于受不了地发泄出来。 说实在的,她很害怕,害怕她好不容易获得的一丝丝幸福就要离她远去,即将成为过眼烟云。 “林浿葶!”他火大的抓住她的手腕,“不要太过分,说这种话要有依据,我朱立洋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就巴着别人婚姻破碎的男人。” “承认了?”她眸底有泪。 “什么?” “你刚刚说,你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就巴着别人婚姻破碎的男人,意思不就是你的确这么想过,只是你不屑而已?”她抿紧唇,凝眸望着他,多希望自己能早点出现,如果早两年认识他该有多好? “妳这是什么怪异的思考方式?”他瞇起眸瞪着她。 “我的怪异思考往往是最准的,不要恼羞成怒好不好?”她被逼极了,无畏地瞪着他。 “哈!”他大笑,“妳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我……”她别开眼,“我对自己很有自信,只是你污蔑雪花牠们,我不服气。难道你以为我会对齐岩做出什么事?” “我没这么说。”他气呼呼地躺下。 “可你就是深深怀疑。”林浿葶跟着躺下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是真心喜欢筱雨,认识她之后才明白你为何会钟情于她,小岩更是可爱,看见他让我忍不住想生个孩子玩玩,所以我真的真的没有──” 朱立洋紧搂住她,“嘘,我相信妳没有,也从没怀疑妳,会那么说只是怕动物有控制不住的兽性,完全与妳无关。” “洋……”她心里这才涌现一丝温暖,“你真这么想?” “当然是真的。”他大手绕过她身前紧紧搂住她,“我刚刚脾气火爆了些,说了重话,对不起。” “没关系,但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小手迭在他手背上。 “妳问。” “你还爱她吗?”她闭上眼,将这梗在心底的问题慢慢吐出口。 “我……”他瞇起眸,“不算爱了,应该只是出自于朋友的关心,无论妳信或不信,就是这样。” 他轻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泪影,“傻喔,为这种事哭。” “我也不想哭,但就是会哭。”她扁着嘴半撒娇地说。 “那我吻掉妳的泪,以后不能哭了,嗯?”说完,朱立洋低头轻啄她眼角滴下的泪水。 “立洋……仙人掌会不会枯死?”林浿葶突然问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怎么了?” “告诉我嘛!”她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他。 他想了想,“应该不会,没听说过仙人掌会枯死的。” “那若是少了爱情的滋润呢?”她换个方式问。 “妳……”朱立洋瞇起眸,轻叹一声,“放心,我永远都不会让妳枯萎。”火热的吻再次覆上她的唇,像是在她内心烙印上一种保证。 林浿葶笑了,她愿意相信他……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心胸一敞开,她豁出去的用力回吻他,小手在他身上撩拨激情,辗转而来的酥麻对于朱立洋而言是种无言的折磨。 他狂情回应,火速激荡起彼此间最缠绵的火花。 林浿葶一声声回应低吟,牢牢扣住他的肩,贝齿轻囓着那结实的肌肉,将即将冲上天的激情狠狠释放出来…… 他肩上的齿痕渗出血花,这是属于她的烙印,此生爱他不悔的烙印…… 第七章 范筱雨和林浿葶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后,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以往只要遇上朱立洋工作时,林浿葶总是闲得发慌,但现在她有范筱雨陪伴,便不会觉得无聊了。 “浿葶,妳真的很会种花,玫瑰开得好漂亮。”范筱雨趁儿子午睡时,与她一块在阳台“拈花惹草”。 “我本来对花一点都不了解,这些秘招都是向花店老板问来的。”林浿葶开心地笑说。 范筱雨微笑的看着她,“但也是因为妳有这份心。” “接触园艺后,我觉得种花真的挺不错,可以陶冶性情,心情不好时还可以和它们说说话。”林浿葶边说边转向她,“就跟雪花、强强牠们一样,我希望有天能够成为一位合格兽医,回到美国后我就要参加考试了。” “妳这么有爱心,无论对狗还是对人,我相信一定可以的。”范筱雨对她非常有信心。 “真的?有妳这句话,我更是信心百倍。” 范筱雨瞥了眼她的表情,“真是这样吗?我想立洋的话才是最棒的对不对?” “讨厌。”林浿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跟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范筱雨站了起来,“对了,小岩麻烦妳帮我照顾一下,我想去看看老朋友、老同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好喜欢小岩。”林浿葶立即点头,目光温柔的看着躺在摇篮里的小家伙。 “我去换件衣服,不会太晚回来的。” “妳别急着回来,一切有我,我很闲的。”她突然想到又说:“能不能让雪花牠们过来?牠们也很喜欢小岩。” “当然可以,谢谢妳。”范筱雨温柔地说。 范筱雨出门后,林浿葶便将雪花和强强带过来,“嘘……小声点,别吵到小岩喔,你们要乖乖的,不能叫知道吗?” 雪花和强强当真懂事,就趴在摇篮左右两侧等着他醒来,一点声响都不敢有。 林浿葶一边摇着摇篮,一边轻柔地抚模着牠们的毛发,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震醒了她,就在她张开眼的剎那,大门也同时被推开,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朱立洋一脸震愕的表情,再转向嘈杂声的来源── “啊!”这一看差点吓破她的胆,因为她看见强强竟咬着齐岩的衣领在客厅绕着圈,雪花则像是发狂般乱跳、乱窜,而朱立洋就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放开他!”他冲向强强,却不敢来硬的,怕牠会伤了齐岩。 齐岩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怎么了,猛地大哭出声,还哭得特别响亮。 “强强,你在做什么?放开小岩,快──”林浿葶迅速跑过去,朝强强伸出手。 强强瞪着朱立洋,迟疑了一会儿才将齐岩放到林浿葶手中。 “小岩乖……不哭、不哭……”她拚命哄着齐岩,见他哭闹不休,心里急坏了。 “妳到底在做什么?若不是我正好回来,小岩岂不是……”朱立洋握紧拳头,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她。 “对不起,筱雨有事出去,将小岩交给我照顾,我怕无聊便将强强牠们带过来,谁知会睡着了。” “我不是说过不能让孩子跟这些畜生玩在一起,妳为什么就是不听?现在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妳没有坏心眼。” 他的话严重刺伤林浿葶,只见她震愕地看着他,半天无法动弹。 “不要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话我会负责,但妳呢?敢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他目光如炬,直燃烧着她全身神经,几乎要让她死在他这样残酷的话语里。 “你真认为我会对一个孩子……天!”她用力摇着头,迭退数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见到她的泪,他不禁揉揉眉心,一颗心完全乱了,但耳边齐岩的哭声不断,让他更心急。 他赶紧将齐岩抱过来,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竟发现他颈后红肿一片,“妳看,这不就是强强咬着的地方?” “不,牠明明是咬牠的衣服。”她猛摇头。 “那只是妳的片面之词。” 林浿葶本想解释,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深吸口气的说:“这些事等以后再说,先送小岩去医院吧。” 他一向不哭的,这回哭得这么凄惨,肯定是很痛、很难受,但她还是宁可相信强强和雪花绝不会伤害他的。 “我去开车,孩子妳抱着。”朱立洋不再与她争执,她说的没错,这些事就等以后再说。 在到医院的一路上,林浿葶心急不已,看着齐岩由原来的哭闹转为急喘,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老天,让一切痛楚都归我吧,饶了他这小人儿。 医院里,忧心忡忡的林浿葶,坐在窗前向上天祈求着,希望小岩没事,如果真的不能避免,就把一切不幸降临在她身上吧!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从诊间走出来,“小朋友已经没事了,至于是什么情形导致呼吸急促,医生还在检查。” 一直站在角落闷声不语的朱立洋这才松了口气,“谢谢。” 护士小姐朝他们点点头,便离开了。 林浿葶紧绷的情绪慢慢放松,朱立洋则是未置一词,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这时得到消息的范筱雨匆匆赶来了,急声道:“小岩怎么了?小岩怎么了?” “筱雨,对不起,是我没好好照顾牠。”林浿葶连忙迎上前,歉疚道。 范筱雨握住她的手,“别这么说,我也不对,我不该出去的。” “他被强强给弄伤了。”朱立洋声音低沉的说。 “不是强强的错,我相信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在没查明一切之前不要乱下断语好不好?”林浿葶受不了地吼他。 “可是──” “立洋,别再说了,我想去看看小岩。”范筱雨阻止他说下去,何况她现在急着想确定儿子的状况。 “妳放心,护士小姐刚刚告诉我们他已经没事了。”他安慰道。 “那就好。”范筱雨一手抚着胸,长长地吐了口气,“但我还是想看看他。” “好,我陪妳去问问。” 范筱雨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站在一边的林浿葶说:“没事的,别放心上,已经没事了,我也相信强强。” 林浿葶点点头,“快去吧,我想在这静一下。” 看着范筱雨和朱立洋离开的背影,林浿葶心里暗忖,在这种情况下,这里还容得下她吗? 知道小岩已经没事,那就够了,而她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提前到了? “医生,你的意思是小岩颈后的红肿不是被狗咬伤的?”朱立洋绷着神经问。 “不是,小狈只咬他的衣领,而他颈部的红肿带有毒素看来,我怀疑是被某种虫子所咬。”医生看着检验报告说,“看这病原挺像毒蜘蛛这一类的虫子。” “蜘蛛!”范筱雨倒抽口气,“有,我曾在屋子看过好大一只蜘蛛,我想大概太久没人住的关系,加上后来没再看见牠出现,就不在意了。” 医生转向朱立洋,“你说你亲眼看见狗咬着他拚命跑,我怀疑……或许是那只狗想救他,藉由这样的方式甩掉沾在孩子颈后的蜘蛛,否则依照蜘蛛的习性,牠不会只咬一下就放弃的。因为我也有养狗,狗这种动物对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相当保护的,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的伤害他。” 朱立洋愣住了,内心懊悔不已,看样子他是误会了浿葶,非但误会了她,还误会了强强、雪花。 下一秒他转身冲了出去,却已不见林浿葶的人影。 天……她肯定是伤心极了,一定是的! “笨男人,还不快追去。”范筱雨用力推了他一把。 “对,我该去追她。” 朱立洋立刻离开医院,开着车在路上找着她的身影,她才刚离开,不可能走太远,除非是搭车离开。 他心里懊悔不已,想起之前他说的一些狠话对浿葶来说等于是把利剑,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他甚至还误会她对筱雨有妒意,这才找小岩的麻烦……天!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就不知道这些话伤得她有多深了? 浿葶,对不起,我绝不是有意的,妳千万别让我找不到妳,一定要给我机会跟妳说清楚……说清楚我的心情。 至于悲伤的林浿葶呢? 她的确是搭出租车打算回朱立洋的住处打包行李。亏她之前还打电话告诉父亲她要多留一段时间,现在想想还真可笑,她不但不需要,还必须提前逃离……逃离他那对责难的眼神、埋怨的目光。 她苦笑着,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照后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模模脸,什么时候她也变得如此憔悴苍白了? 到了目的地,林浿葶下了车,走进大楼搭电梯上楼,才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儿一脸的焦虑。 “你是……”她好奇地问道。 “小姐,请问一下这两户都没人住吗?我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门。”原来这男人就是齐风,特地回台湾找自己的妻子。 “他们都不在。”她神情落寞的说。 “妳的意思是……他们一块出去了?”齐风激动地抓住她的肩。 “可以这么说。”她侧头看看被他抓住的肩,“你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这样吗?请放手。” 齐风赶紧放开手,“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林浿葶看着他好一会儿,似乎猜出他是谁了。“你是筱雨的丈夫?” “对,我是。”齐风瞇起眸看着这位神情有点怪异的女孩。 “你儿子现在在医院,筱雨和立洋在陪着他。”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强强和雪花立刻扑到她身上,像是对齐岩的情况也很关心似的。 “妳说什么?小岩在医院?”齐风忧焚地问:“他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 “我不知道,他们说是被我的狗咬的,可是我相信牠们绝不会咬人。”她蹲,心痛的抱住强强,哽咽地说:“我要回美国了,可是你们怎么办?立洋已经恨死你们了,教我怎放得下你们呢?” “告诉我,小岩在哪间医院?”面对哭泣的陌生女孩,齐风心里又急又乱。 “他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太担心。”她闪着泪光的眼看向他,“我也很爱小岩,绝不会伤害他的,你信不信?” 齐风看出这女孩情绪不稳,该不会是因为小岩的关系吧?他不想再刺激她的点点头,“我相信。” 她吸吸鼻子,扬唇苦笑,“真好,你和筱雨都愿意相信我,你们都是好人,但为什么就只有他不愿意信我?”过分的失望,再一次让她泪眼蒙胧。 “妳还没告诉──” “浿葶!”齐风话还没问出口,朱立洋突然冲了进来,当他看见齐风时不禁震住了,“齐风……” “好久不见。”齐风转头看着他,又看看蹲在地上的奇怪女孩,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岩在中兴医院。”林浿葶站起身告诉他。 “谢谢。”向她道过谢,齐风又对朱立洋点点头后便迅速离开了。 “我想离开,可是我不放心强强和雪花,我想你也不会答应替我照顾牠们了吧?”她红着眼眶问。 “对不起,浿葶。”他站在原地,哑着嗓说。 “查出原因了?” “嗯,小岩是被毒蜘蛛咬伤,而强强……是为救他才咬着他的衣领拚命跑。”说到这里,朱立洋蹲轻抚强强,而牠像是害怕似的缩躲在林浿葶脚边,“我想我真的不够了解动物,今后我会试着了解牠们。” “不需要了。”她淡淡地一笑,“如今小岩没事了,强强也洗刷冤屈,那我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 “我想回美国,但我会替牠们找到适合的新主人后再走。”她不舍地抚揉着强强和雪花的毛,“别难过,等我在美国处理好,我会来接你们的。” “那我呢?不是说好一块回去的。”朱立洋激动的问道。 “还是那句老话,不需要了。”她站起来,抬头看着他,“我会尽快将东西整理好,不会再赖在这里。只是,人家老公都找来了,你是不是该死心了,一直沉浸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是很累的,问我我最清楚。” 说完,她走进他屋里,将她的所有东西都搬了出来。 “妳这是……”他紧蹙起眉。 “我想让你一个人睡会安稳些,我睡客厅沙发就行了。在我还没离开前,我想借你的储藏室放东西。”她面无表情地说。 “妳是在惩罚我吗?”看着她坚决的神情,他已分不清心里是怒是痛。 “我哪敢呀。”她苦笑了声,接着将两只大箱子搬到储藏室。 朱立洋用力压住她的手,“我当时太慌乱了,因此说话不经大脑,妳能不能不要这么做?” 看着他按住自己的大手,林浿葶内心突生一股激动,抬头对他笑说:“真的谢谢你,我明白男人很不喜欢像我这种死打烂缠的女人,早有心理准备你会轰我走,所以我现在并不会太过悲伤。” 吸了吸鼻子,她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滑下,“我没想到是,你非但没有赶我走,还愿意收留我。” “浿葶!”朱立洋眼眶也热了。 她看着他的眼里多了份浓烈深情,“但我猜你刚刚在医院时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开吧?” “别胡思乱想,我虽然生气,但从没这么想过。”他握住她的手。 林浿葶用力掰开他的手,语气沉重的说:“老实说,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要把感情封锁住,好好追求自己的春天吧。人家老公都追来了,你再这样下去,换来的只是伤害。” “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这么想过。”朱立洋用力抓紧她,语气激动地说:“我说过,在接受妳之后,我对筱雨已不再有不舍之情,妳到底信不信?” “这已不关我的事了。”她深吸口气,压下想流泪的冲动。“累了一天,到现在午餐还没吃呢,我想出去吃点东西。” “我陪妳去。” “不用了。”用力甩开他的手,她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就怕自己若多留一秒钟,会忍不住扑进他怀中再次依恋起他的温柔。 第八章 在医院照顾儿子的范筱雨怎么也没想到事后赶到的竟会是齐风! “你来做什么?”她别开脸不看他,她的气还没消。 “小岩怎么了?”齐风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小小身影,心疼地紧握住儿子的手,“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大白天变得这么安静,快醒来呀,爸爸当马让你骑。” “你这个承诺已对他食言好几回了,别再说了,再说我耳朵都长茧了。”范筱雨皱起鼻子。 “妳还不相信我?我真的是为公事忙,最近才会减少陪你们的时间。”他盯着妻子埋怨的小脸澄清。 “不是减少,是根本没有。”她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我是因为──” “嘘……”她将食指抵在他的唇上,“这里是病房,小岩好不容易才睡着,我不希望你吵醒他。” “真的,我不是故意不陪你们,也不是像妳所猜测有了别的女人,而是……”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因为它。” “这是?”她觉得好眼熟。 “齐邑二○○五年开运钻炼。” 范筱雨颤抖的接过钻炼,她怎么可能忘了它,就是因为它,他们才有机会相遇、相识、相爱呀。 只是这钻炼和五年前的似乎不太一样……她拿近点瞇眼仔看,钻石炼坠似乎是玫瑰形状……天,这是牺牲多少边钻所得的成品! “你……”她很错愕,可又问不出口。 他微微勾起唇,“它叫『瑰雨钻』,前阵子不眠不休跟数字设计师关在办公室内设计出来的,为的就是庆祝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 “瑰雨钻!”她眼里浮上一层泪雾。 “看见没?这花钻上头还有一颗小雨滴,也就是『筱雨』的意思。”齐风深情款款的说,不禁范筱雨心悸了,就连站在门口打算进去看看小岩的林浿葶都感动得哭了。 范筱雨迫不及待地扑进丈夫怀里,“为什么你不早说?为什么?还让我误会你,让报章杂志随便揣测误解你。” “我等着给妳惊喜,如今它终于设计成功,我便急着把第一个成品带给妳。”齐风紧抱着她,“我们回去吧。” “嗯。”范筱雨用力点点头。唉……女人就是这样,事情一说开,什么怒气、恨意都没了。 这时候他们听见门外隐约传来低泣声,齐风眉一蹙,立刻走到门边将门拉开。 林浿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拭去泪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来看小岩,所以不小心……” “浿葶。”范筱雨一见是她,立刻拉她过来,向丈夫介绍道:“她叫浿葶,是她和她的狗儿救了小岩喔。” “刚刚我们就见过面了,没想到妳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报答妳这份恩情。”齐风感激的笑道。 林浿葶摇摇头,笑着拒绝,“谁要报答呀,又不是古时候,还舍身报恩呢。其实……”她垂下眼,吸了吸鼻子,“我是来看看小岩的,因为我就要回美国了,怕以后没有机会看他了。” “什么?你要回美国?”范筱雨眉头轻锁,“是因为立洋的关系吗?” “已经不关他的事了,真的。”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你们原本好好的,却因为我的出现,还有小岩的事才让你们──”范筱雨愈想愈内疚,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对齐风说:“老公,你不是要报恩吗?” “呃……是呀。”瞧妻子这种眼神,好像在算计他什么,齐风全身神经不自觉地绷紧起来。 “我要你追浿葶。”她语出惊人。 “什么?!”齐风与林浿葶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别紧张,这只是演戏。”范筱雨看着自己的老公,娇声道:“我信任你,你怕什么?我只是要让立洋弄清楚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如果他爱的还是妳呢?”这种事他可不干。 “相信我好不好,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早爱上浿葶,只是在面对我的时候就不能冷静分析了,所以,我要让他确实了解到谁才是对他最重要的。”范筱雨笑说。 “那妳呢?”齐风皱起眉。 “我?”她弯起唇线,“我去勾引他呀。” “妳……”齐风握紧拳头,差点掐住她的脖子。 “喂,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妳看人家浿葶都可以冷静的等我说完。”范筱雨握住好友的手,“妳是个聪明女孩,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林浿葶点点头,“我猜妳是想利用这机会让我知道立洋对妳的爱已不存在了,如果他拒绝妳,我就可以安心了,是不是?” “那如果他没拒绝呢?反而对妳……”齐风可恼了。 “拜托,立洋不是那种男人。我都信任你和浿葶了,你怎么不信任我呀!”范筱雨没好气的瞪丈夫一眼,接着看向林浿葶,“妳呢?一切看妳了,愿意就留下,别这么早放弃,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可是我……我已经说了要离开,怎好意思再留下。”她嗫嚅道。 “妳放心,这事交给我。”范筱雨笑着挥挥手,“意思是……妳答应了?” “谢谢妳和齐先生,见妳这么热心,我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林浿葶眼眶红了,那是因为感激。 “放心,我会叮咛齐风在立洋面前要对你亲热点。”范筱雨得意一笑。 “晚上可别罚跪就行啰。”齐风抚额大叹。 两个女人看着他一脸无奈样,不禁笑了出来。 朱立洋等了好久,等到的却是齐风和林浿葶一块回来,他一双眉毛高高飙起,直瞪着他们熟稔笑语的身影。 “嗨,朱先生,我是回来拿行李的,这阵子谢谢你的照顾。”林浿葶一句“朱先生”差点把朱立洋给推到谷底。 “妳要回美国?”他瞇起眼问道。 “不,我暂时不回去了,因为齐风说他可以带我四处游玩,我想想也不错,来台湾这么久了,都还没走出台北市呢。” 她话中的暗喻让朱立洋惭愧不已。没错,这阵子他为了陪她一道回美国,所以拚命赶工作,缺少陪她的时间,可他不是故意的。 “筱雨呢?” “她在医院陪小岩,医生说小岩只要在医院观察一夜,明天就可以回来了。”她走到当储藏室用的房间打算拿出她的行李,可打开门一看,她的东西全不见了。 “我的行李呢?” “我全扔了。”朱立洋赌气道,其实他并没有这么做。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咬着唇瞪他。 “小葶已经答应我,要来跟我们一块住了。”齐风双臂环胸,淡淡的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小葶……”叫得这么亲热!“要跟你一起住?那筱雨呢?” “筱雨也同意。”齐风上前抓住林浿葶的手,“东西丢了没关系,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妳。” 她对他微微一笑,伸手模着垂挂在胸口上的钻炼,这是“齐邑”上个月才上市的淑女晶钻,美得不可方物。 “你不要太过分!你这样对得起筱雨吗?”向来不爱动粗的朱立洋忍不住上前用力给了齐风一拳。 “啊!朱立洋,你怎么可以打人?”林浿葶大叫,娇小的身子挡在齐风面,“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齐风没想到他会动粗,伸手拭了拭嘴角,然后拉开她,“你管我对不对得起筱雨,反正我跟她吵架了,怎么样?你不是一直等待乘虚而入的机会,去呀。”他当然知道这么说让自己死了好多细胞,但筱雨要他信任她,那他就信得过。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朱立洋看着林浿葶,又转向齐风说:“筱雨是你的妻子,不管你们如何,我相信她爱的都是你,即便她已不再爱你了,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因为我……我喜欢的是浿葶。” 林浿葶心头一紧,就在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齐风拉住她的手臂,“别听他胡言乱语,走,我们到对面去。” “可──”她正想说话却见齐风对她眨眨眼,像是要她信任他。“好,我跟你回去。” “那就对了。”他撇唇一笑。 “林浿葶,妳给我站住!”朱立洋怒声吼道。 如果今天他的女人在他眼前被别的男人带走,那他朱立洋就不是男人。 “你还想说什么?”林浿葶故意不看他脸上暴怒的神情。 “妳真要过去跟他们住吗?人家可是有家庭、有孩子,即便妳行得直、坐得正,但不怕流言伤及无辜第三者?”朱立洋决定先跟她说道理,如果她能听进去是最好,不听的话他只好用霸道的手段了。 “别听他胡言乱语,我们走。”齐风只知道要听从太座的吩咐,一心想带走她。 “齐风,等明天筱雨回来了,我再过去吧。”林浿葶还是无法罔顾他人的闲言闲语。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看妳。”齐风给了朱立洋一记警告的眼神后,这才离开。 “我的东西呢?”她知道他不可能扔了。 “在房间。”朱立洋半瞇起眸瞪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庞。 林浿葶走进房间,想将它们给拖出来,却见他挡在门口,像是不打算让她走出去。 “你让开。”她挑眉看着他。 “我不。”朱立洋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无理的一天,被这女人这么一激,他已忘了什么是教养。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深吸口气,“既然不在意我,就不要限制我,我的离开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刚刚说过,我喜欢的人是妳,妳不信吗?” “是吗?”她已不敢再相信他了,就怕自己又一次受到伤害。 林浿葶绕过他,打算拉开门,朱立洋却将她用力拉到一边。 “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气愤的喊道。 这次他不再说话,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决心。他用力掰开她的手指,拿下她的行李箱,锐利双目直瞅着她,“我不会放开妳,永远也不。对于之前对妳造成的伤害,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但不要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判我死刑。” 她摇摇头,“我已经耗尽太多心力,觉得好累,以后你要喜欢谁、爱谁都不关我的事,我的东西还我。” “妳为什么这么固执?”他往前逼近一步,她立刻退后一步。 “我对你死心了。”她从干涩的喉咙挤出这句话。 他的目光瞬间燃起怒焰,“好,那我就唤醒妳的心。” 他一双大掌锁住她的肩头,低首攫住她的小嘴,那炯亮的眼与她惊骇的眸相对视,让林浿葶的心跳顿时乱了节拍。 “嗯……”她想推开他,可是他的力气好大,不但紧扣住她不放,还用他的热情一寸寸蚕食她的决心。 “朱……呃!”她的话才要出口,他的舌已扫进她口中,用一股庞大的火力扫荡她的决定。 “你这样是没有用的,我不会再爱你。”她嘶嚷出声。 “真是这样吗?”他微微推开她,深深望进她的眼瞳深处。 苞着朱立洋抱起她,双双倒在大床上,他瞇起眸看着她说:“我敢保证妳还是爱我的,一定是。” 像是要加强这句话的说服力,他俯吻住她的小嘴,用力掐着她下颚撬开她的牙关,蛮横进入。 他狂肆的需索让林浿葶吃了一惊,这样的他,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为何他会瞬间变了个人呢? 他狂野的眸光锁住她抗拒的眼,撇唇一笑,“我要妳永远记得这才是我的本性,过去的我被仁义道德规范得太深了,但现在我深刻的明白,若要得到想要的,似乎只有强取豪夺才能得到。” 他用力吻上她柔细的肩颈,顺着那圆滑的曲线往下。 “我知道妳会喜欢。”他闇沉的眼直视着她失了冷静的嫣红小脸。 眼看她已沉醉在这样的中,他再也忍不住地压在她身上,再度吻住她小嘴的同时猛地一个深挺── “呃……”林浿葶哑声嘶喊,那一声声申吟最后都化为一丝诱人吟哦。 癌首轻含着她的小嘴,他在她唇畔说:“这辈子妳是甩不掉我的,记着,妳永远都是我的。” 在他强势的攻掠中,林浿葶完全迷失了…… 怎么会这样呢? 激情过后逃走的居然是朱立洋! 被愤怒冲昏头的他在清醒时只给了她一句“对不起”,便拿着衣服离开,一夜没有回来。 难道他不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三个字?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林浿葶才起身梳洗好,就听见电铃声。 她赶紧打开门,看见范筱雨抱着齐岩站在门外。 齐岩已经恢复正常,对着她微笑着,还发咿咿呀呀的声音,吵着要她抱呢。 “乖,姨抱抱。”林浿葶开心的抱过他,这时强强和雪花也跑过来,对他发出汪汪叫声。 范筱雨蹲下来,模模牠们的毛,“强强、雪花,谢谢你们救了小岩一命,医生说如果蜘蛛多咬两口,可就有性命危险了呢。” “汪汪……”两只狗像是听懂似的直摇着尾巴。 “筱雨,妳别这样说,强强牠们也爱小岩呀。”林浿葶想想不对,“妳要带小岩过去那边吗?这样不好吧,说不定蜘蛛还在。” “齐风已经请除虫公司来除虫,所以今天得在外头待一天。”范筱雨笑着解释。 “那进来吧,我想立洋会很欢迎。” “齐风说妳昨晚不肯跟他过去,为什么?怕我吃味呀!”范筱雨摇摇头,“我是最信任妳的了。” “不能这么说,妳信任我没错,可旁人呢?”说到这里,林浿葶有点困惑道:“立洋昨晚说他爱我,可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当然信啰,而且妳得百分之百相信。”范筱雨开心地弯起嘴角,“我要的就是激出他这句话。” “可我怎么觉得他的话不太可靠?”她就怕他那句爱语说得言不由衷。 “傻瓜,如果是其它男人很可能会把甜言蜜语拿来当早安说,可是妳该清楚立洋不是这种男人。” 这话让林浿葶信心大增,睁大眸子欣喜地问:“妳的意思是我该相信他,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是,不能这么容易让他得逞,我要激出他更多的真心话,这男人不逼他,会一辈子将要说的话藏在心理,那多无趣。”范筱雨脑子里已有了一些主意。 “那我该怎么做?” “我已经想好了,妳就──” 突然,大门被人撞开,她们看见朱立洋喝得醉醺醺回来。 他看见范筱雨,不禁笑说:“妳回来了,小岩没事了吧?” “对,已经好多了。”她将儿子抱过去,“小岩,叫叔叔。” 齐岩却立刻捂住鼻口,喊着:“臭臭……臭臭……” “哇……叔叔真的是一身酒臭味。”范筱雨皱着眉嗅了嗅。 “我只是去喝了点酒。”朱立洋坐在沙发上,一手揉着眉心。 林浿葶担心地看着他,有股冲动想上前照顾他,却被察觉出她意图的范筱雨拉住手。 “浿葶,麻烦妳帮我抱小岩出去,等齐风回来让他载你们去兜风,立洋让我照顾就行了。” “可是……”林浿葶还是不放心,但见范筱雨对她眨眼暗示,她只好点头抱着齐岩出去了。 “浿……浿葶……”脑子昏沉沉的朱立洋想起身拉住她,却力不从心地站不起来。 “我陪你不好吗?那么需要浿葶呀。”范筱雨坐在他身旁笑睇着他。 “妳该回齐风身边,他不是来找妳了吗?”朱立洋抚额申吟,“妈的,宿醉为什么这么痛苦?” “唉……”范筱雨故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已经决定跟齐风离婚了,刚好他对浿葶有意思,看在曾是夫妻的份上,我就成全他们吧。” 这话让朱立洋的酒意全消,错愕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妳……妳说什么?!” “这样是不是很棒?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我们正好──” “错错错!”他发狂似的跳起来,一手指着她说:“我想妳会错意了……对,没错,我是曾经喜欢过妳,即使妳结婚了我都还忘不掉这份爱恋。” “那就对了,我们──” “妳听我说!”他大声打断她的话,“可是就在我认识浿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可以为了追爱,颜面、自尊,什么都可以不顾了,当然一开始我很受不了,但我不是木头,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真心真爱,我也曾试着想去爱她……”醉酒的他忘了什么该保留,一味的将想说的话全说清楚。 “那后来呢?还是没办法爱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误解她,那就表示你不够了解她。”范筱雨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是没办法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当妳回来时我吓了一跳,我承认刚看到妳的剎那,我的心雀跃了下,但……”他揉揉疼痛的太阳穴,“但是相处后,我才彻底明白我爱的是浿葶,所以我深怕妳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影响到她的情绪,然而…… “就在小岩受伤时,我震住了,我怕浿葶对我的爱恋会毁了我们的未来,更怕她被爱冲昏头而做出傻事,错纵复杂的感觉全涌上心头,我顿时乱了……真的,那时我真的乱了……”他抚着额,“快,快叫她回来……快呀……” 范筱雨勾唇一笑,“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失去她,铁定会后悔死。不过你先去洗个澡,我保证你洗过澡后她就回来了,别一身酒味吓坏人家。” “真的?我去洗澡,她就回来了?”他瞇着眼,一脸醉意地问。 “对,快去吧。” 范筱雨硬是将他推到房间,直到他将门关上,她才走到门口打开门,“怎么样?听见了没,他是爱妳的。” 林浿葶转过身看着她,小脸上满是泪水,“我……我……筱雨,谢谢妳。” “不哭、不哭……姨不哭……”齐岩一双小手直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好,姨不哭,姨不再乱哭了。” 她开心地搂住齐岩,却听见范筱雨说:“我打算下星期回日本,见妳和他慢慢稳定下来,我也放心了。” “什么?”林浿葶不解地问:“妳不是刚请除虫公司来吗?怎么就要走了?” “除虫也是为了这栋大楼住户的安全,尤其你们就住在对面,将毒蜘蛛杀了我才安心嘛。” “可是……”说不哭,林浿葶又忍不住哭了,她好不舍呀。 “别难过,我会经常与妳保持联络,况且我还要一星期才离开呢,妳可以慢慢思念我。”范筱雨开着玩笑,“在我走之前,齐风任妳使唤,我要让立洋除了爱妳之外,更要懂得珍惜妳。” “这样好吗?他会不会生气?” “笨哦,他愈生气表示愈爱妳,反正就这几天,千万不能软下心哦。”范筱雨提醒她。 “嗯,我懂。”林浿葶点点头,筱雨说的没错,努力这么久,该是她收成的时候了。 第九章 朱立洋洗过澡后,才套上汗衫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林浿葶进入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摇摇头走过去,伸手将他扶上床,可是……好重喔。 “立洋,你快起来。”她抓住他的双臂,用力往上拉,他却一动也不动,只是张开眼,恍神地看了她一眼,又慢慢闭上。 她拍拍他的脸,“喂,别睡了,动一下,往上挪一下。” 这次有了反应,他听话的挪动身子躺好,但一手按着胸口,像是非常难过的样子。 林浿葶见状,立刻找来一瓶迷迭香精油,又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先在他胸口抹上精油,再用热毛巾热敷,缓缓化解不舒服的感觉,他慢慢又睁开眼睛。 “浿葶……”他小声地问:“是妳吗?” “对,是我。”她继续抚揉他的胸口,舒缓他宿醉的呕意。 “筱雨没骗我,妳真的没走。”他微微一笑地说。 “我不会走,除非你赶我走。”知道他醉了,她才敢说出这句心底话。拿起已凉的毛巾,她打算进浴室弄热时,小手却被他用力拽住。 “别走……别离开我……”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好,我不走,只是去帮你拧条热毛巾。”她温柔的嗓音安抚了他的情绪,这才让他松开手。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只见他整个人趴在床上,她只好从他的背部开始擦起,直到他的臀际,她脸儿一红赶紧往上擦拭…… 这时,他猛地转过身,大掌抓住她的手,“继续往下。” “你……”她用力抽回手,双腮瞬间覆上一层红云,“不是醉了吗?” “很多话醉了比较好说出口。”朱立洋深邃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地盯着她。 “你要说什么?”她紧紧抓着毛巾,显然有丝紧张,就怕他对她说的与跟筱雨说的不同。 “我爱妳,等我把工作结束后,我们一块回美国好不好?”他紧握住她的手,眼里含情脉脉。 “这个嘛……到时候再说吧。”他可是伤了她好久的心,她才不要那么快就让他如愿呢,总要让他尝尝焦虑不安的滋味。而她也该享受一下被追求的美好,总不能永远都是她追他躲吧。 “妳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 她对他一笑,“我觉得还是做情妇好了,这样比较不容易受伤,因为情伤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浿葶,我……”朱立洋急忙坐起身,却引来一阵头晕。 “我看你需要睡一觉,快睡吧。”她笑着站了起来。 “妳要去哪儿?”他紧张地喊住她。 “客厅很乱,我这个情妇兼女佣也该去收拾一下。”林浿葶回头看着他,背靠在墙上说:“对了,筱雨他们打算下星期回日本。” 他微瞇起眸,“她和齐风和好了?” “嗯,你该不会是有点失望吧?”她撇撇嘴角问道。 “怎么会呢?我可是松了口气。”他的确一脸释然的表情。 林浿葶安心一笑,“那快点睡吧,明天是假日,我跟他们约好一块去郊游。” “郊游?”这好像是他小学时才办过的活动,好陌生呀! “你也可以去,不去也没关系。”她故意这么说。 “我当然要去。”即便头痛难耐,他还是允诺道。 “那好,算你一个名额。”她嫣然一笑。 “浿葶……妳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真的跑去睡客厅吧?”他就担心这小女人说到做到。 “不会,在离开之前,我会扮演好情妇的角色,你放心吧。” 走出房间,林浿葶先收拾好屋内,然后坐在沙发上细想着这段期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还真是有酸有苦、有甜有辣。 追一个男人的确不容易,但她无悔……当真不悔…… 所谓的“郊游”就是准备一大堆东西出外野餐,地点则是选在风景秀丽的地方。 最后,他们选在猫空这个好地方。 一路上,林浿葶在范筱雨的安排下坐在齐风身旁,两人还故意在朱立洋面前有说有笑的,一副亲热样让他看得一肚子火。 “浿葶,妳过来。”朱立洋沉声道。 “不要,齐风好幽默,会说笑话给我听。”她就是要气气他。 “筱雨,妳……”难道连她也不在意自己老公和别的年轻女孩亲热? “嗯?”筱雨佯装不解的看着他,“有话你说呀。” “我……”这要他怎么说?莫非要他问她:妳真的要和齐风离婚吗? “小葶,知道妳喜欢吃地瓜球,妳看我买了一大袋。”齐风从食篮内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哇,我才跟你说一次你就记得了?”林浿葶开心的接过手,吃了之后直夸赞好吃。“对了,上回我听筱雨说你爱吃梅子饭团,我特地起了太早做了两个,一个给你,另一个则是给……”她转向一脸不豫的朱立洋,“当然是我的情夫啰。” 朱立洋连拿都没拿,直接回绝道:“我不爱吃饭团。” “好吧,不吃算了,那我们吃。”林浿葶不以为意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对齐风微笑。 朱立洋深吸口气,拚命压下冲过去抓住齐风的衣领与他决斗的冲动;别人怕齐氏王朝,可他才没看在眼里呢。 范筱雨对林浿葶眨眨眼,示意换她上阵了。 她拿出汉堡包,“立洋,这是我做的,吃一个吧。” 他见她只拿给他,却没给齐风,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和齐风回日本会尽快解决的,然后我就立刻回来看你,只要你别嫌我带着小岩喔。” 齐风见妻子脸不红气不喘地演着这出让他看不下去的戏码,差点逼得他发飙抓狂,若非为了林浿葶,他早就拎着小妻子的衣领回家“算帐”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千万不能小看女人,一旦她们耍起狠招来,绝对比黑道大哥还棘手。 哼,他现在就看朱立洋怎么响应,可别让他扭断他的脖子! 朱立洋看向齐风,眉头紧皱得像是打了好几个死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把婚姻当儿戏吗?”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副严肃的模样给弄得正襟危坐,就连齐岩也不例外,就见他一手抓着饼干、一手抓着女乃瓶,张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直盯着朱立洋那张铁青的脸。 “齐风,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筱雨这么生气,赔个罪不就行了,我就不相信你不再爱她。”光瞧他刚刚那想杀了他的眼神,他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有多呕了。“如果你是拿浿葶来气筱雨,那你就太不应该了,小心我真会找你好好干一架。” 林浿葶立刻站起来,瞪着他道:“你不要自以为是好不好?你真以为齐风不会喜欢我?” “浿葶,妳──”他也站起来。 “我怎么了?”她抬起下巴与他对抗。 “咯咯……”瞧见他们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齐岩居然笑得好开心,拿着饼干撞女乃瓶,顿时饼干屑满天飞。 “我不理你了,我去拿饮料过来。”由于车子停在下面,她得步行下去。 见她转身离开,朱立洋立即说:“我去帮她。” 眼看他们都跑了,齐风这才走到妻子身边,“妳刚刚那句话不是真的吧?妳……妳别吓我。” “你也会被我吓吗?”范筱雨将儿子抱在怀里,柔情似水的瞅着他,“只是演戏,瞧你,这么紧张。”她倚进他怀里,一家三口甜蜜的模样羡煞人。 另外一对则是让人捏把冷汗。 林浿葶赌气地加快脚步,朱立洋也不松懈的追在她身后,突然,她脚底一滑,重心不稳的滑到一旁泥坑里,“啊──” “浿葶!”朱立洋赶紧冲过来,“妳等会儿,我拉妳上来。”说完,他也跟着滑下泥坑。 “妳怎么了?”见她就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他不禁紧张了起来。 “屁屁好痛。”这一滑不知有没有刮伤,也不知她的裤子有没有破掉。 “我看看。”瞧她一脸痛苦,他更担心了。 “才不要。”她赶紧捂住臀部不让他看。 “妳真是不听话。”不顾她的挣扎,他将她抓了过来,让她趴在大腿上,只见她的裤子被石子划破,臀部也渗出血渍。 “走,我带妳去医院。”他边说边转身背起她。 “不要……我才不要去医院。”她大叫道,“伤在这么尴尬的地方,怎么好意思给医生看呀。”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好意思。”看她那伤口不浅,得赶紧消毒上药。 “如果医生是男的呢?”被迫趴在他背上,看他一步步往上爬,该不会是自己太重了吧? 她的话让朱立洋考虑了下,“那回去我帮妳上药。” “可是齐风……齐风他在等我耶。”她故意嚷着齐风的名字。 “难道妳要他为妳上药?”他受不了地吼出来。 “你凶什么?”林浿葶被他这一吼给吓了一大跳。“我知道,你就会凶我而已,反正是主动送上门的肉,没什么好珍惜的,食而无味、弃之可惜嘛!” 朱立洋不说话,只是板着张脸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来,他加快脚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见他不说话,她气恼地又说:“哼,被我说中心事了对不对?如果我真那么惹人厌,你也不用故意说爱我让我开心,万一我会错意,你就惨了,难道你被我缠得还不够吗?” 他的脚步愈走愈快,不打算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喂,你送我回去,我就是要齐风为我上药,怎么样!凶巴巴的,我又没欠你,是你硬要跟来的……啊,好痛!” 来到车边,朱立洋用力打开车门,气得将她扔进去,碰撞到伤口让她疼得叫出声。 一坐进车内,他便沉着脸问:“昨天妳说永远不会离开我,除非我赶妳走,难道妳忘了?” “啊!”她愣住了,没料到他已醉得晕沉沉的,还能记得她说的话。 “妳忘了吗?”他发动车子,面无表情地驶离。 “你喝醉了吧,我哪可能说这种话。”她别开眼,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虽然我昨天喝醉了,但是不是出于幻想,我自己心里明白。”他用力踩下油门,把怒气与无力借由这样的速度来发泄。 她明明是他的,为什么又会对齐风产生好感?是他不够温柔体贴、是他不够懂她、信任她吗? “你这是做什么?车开那么快。”林浿葶紧张地抓紧车门把手。 “只是想开快车,发泄一下心底的不满。” 他的话让她感到心痛,她抬眼凝视着他冷硬的侧面。 饼了好久好久,她终于忍不住说:“立洋,我只是……” “什么都不用说,坐稳了,很快就到了。” 见他不愿意再响应她,这让林浿葶感到气馁。 “算了,不说就不说。”她赌气的闭上眼,靠在门边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关门声吵醒,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她打开车门想下车,但朱立洋已先伸臂抱出她,大步走进大楼里。 打开门走进客厅,他将她抱到沙发上,然后找来医药箱,让她趴在他大腿上。 “喂,这样我很难受耶。”她抗议道。 “不这样妳不会乖乖上药。” 当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泛疼的伤口蔓延开来时,她不禁舒了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不疼了?”朱立洋动作很轻,就怕弄疼她。 “嗯。”她不得不谢谢他的手下留情,并没弄疼她。 贴上纱布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转过来,深邃双眸凝视着她那张怯柔的小脸,认真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妳重新爱上我?” “我……”林浿葶本想对他承认自己的恶作剧,可她又好想知道如果她始终没有投降,他会怎么做?积极争取,或是放弃? “我要你学习齐风的温柔。”她勾唇一笑。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狠狠地咒骂了声,“混帐!” “你在骂我吗?”她扁起嘴。 “我在骂齐风,他有老婆,有孩子了,居然还勾引妳,这男人实在是──” “那是因为他懂得体贴。”他愈是生气,她愈是想顶回去。 “就因为他送妳一条钻炼,那就叫体贴?”他用力爬了下头发,语气沉重的说:“难道我的爱让妳感受不到?” “立洋,我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不是送黄金、钻炼我就会爱上对方,还记得吗?你我第一次见面,也是我爱上你的那一天,你曾送给我什么吗?”她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充其量只是埋怨我而已,可我还是……” 说到这里,她激动地想起身,“我想,你还是不懂我,而且老实说,我也感受不到你强烈的爱意,女人要的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爱情,那只会让她的爱枯萎而已。” 他紧压着她,不让她起身,“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我说什么?”她扬眉瞪大眼,与他那对困惑的眼相对视。 “你还是不懂是吗?”她摇摇头,忍不住掉泪,“让我起来。” 看见她的泪水,朱立洋不再强迫她,松开手让她起身,见她大步冲回房问,并将房门反锁。 门外,隐约还能听见她的哭声,朱立洋只能双手掩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 没想到谈恋爱还是门重要的学问,如今他愿意从头学起,但是……还来得及吗? 数天后,齐风带着范筱雨回日本。 离开前,范筱雨特地把林浿葶叫到身边,关切的问:“怎么了?你们怪怪的,是不是我玩笑开大了?” “不关妳的事,真的。”林浿葶无力一笑,“其实他这阵子对我不错,只是我心里所想的他老是弄不明白。” “有的男人就是比较粗线条,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很紧张,担心妳真的会被齐风拐跑了。”范筱雨掩嘴一笑,“还有他对我说教的模样,真是好玩。说真的,这就表示他心里有妳,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明白的。” “嗯,谢谢,我会的。” 两人离情依依地告别之后,林浿葶微笑地目送他们开车离去。 朱立洋走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看见他们离开了,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是吗?”她扬睫偷偷观察着他。 “妳又来了!”他眉头一蹙,“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可以了吧?”她转身走进屋里,伸了下懒腰。 “看样子伤心的是妳吧。”他吃味地说。 瞧他那副样子,林浿葶忍不住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坦白说,她就是喜欢看他为她吃醋的模样,和极力讨好她时的紧张,这样才能让她有种被追求的幸福。 “妳不是喜欢齐风的温柔、体贴吗?他这一走,就没有人让妳开心了。” 瞧,这男人醋劲愈来愈大,还真有意思。 “你真笨,我不会找其它风趣的男人?难道就只有他可以让我快乐吗?”她抿唇一笑,“我发现台湾的男人都很不错耶,嗯,以前没机会四处看看,好可惜喔。” “妳够了没!没想到妳这么花心。”他错愕地瞪着她。 “怎么?后悔喜欢上我这个花心女孩?”她抬起小脸睇视着他。 “爱都爱上了,我不会后悔的。”朱立洋抓住她的手,“走,妳不是抱怨我都没带妳四处走走看看,现在就走,就我们两个。” “为什么是现在?”她瞠大眼问。 “因为现在没有任何电灯泡。”之前只要出门就是跟着一群人,每每他都得压抑住一肚子想说的话,现在他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可是我──” 朱立洋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下楼,推进车子里,接着发动引擎,“想去哪儿?”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说我要到天上摘星星呢?”她在心底偷笑,看他会怎么反应。 偷偷瞄着他那张快要皱成废纸团的脸孔,她正要开口放他一马时,朱立洋却开口说:“好,我们就去摘星星。” “什么?喂!我只是开玩笑呀。”林浿葶被他这句话给弄傻了,该不会他是想载她到高山上……不行,她惧高呀! “妳放心,我会保护妳,就跟上回爬自由女神像时一样,我会护着妳的。” 他这话非但没让她放心,反而让她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毛了。 “我不要……我不去了……” 朱立洋似乎没听见她的哀求,并没有停车或转向的打算。 饼了好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她立刻下车看看四周,这才放了心,“你骗我,这里还是市中心嘛!” 朱立洋将车子交给泊车小弟,指着一旁招牌说:“摘星。” 林浿葶随着那招牌往上一看,顿时傻住了,“哇!这有几层楼呀?” “近四十层,摘星在最顶楼,脚下是一片透明强化玻璃,让妳像置身在半空中。”他撇嘴一笑,“我们上去吧。” “什么?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她的脑袋摇得像博浪鼓,紧拉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就范。 “妳不是说要摘星吗?” “不要,我不要星星了。”林浿葶赖皮地蹲下来,不管这里有多少来来往往的人潮,就算被人取笑她都不管了。 朱立洋的目光变柔了,同样蹲抱紧她,“别怕,有我在。” “可是……” 他轻怜蜜爱的吻了下她的嘴角,接着将她抱了起来,朝“摘星”走去。 第十章 “不要,我可以自己走。”在大庭广众下被抱着走让林浿葶感到很难堪,算了,既然要赴断头台,那她还是勇敢一点吧。 走进电梯,朱立洋将她放了下来,她忍不住抓紧他的手,手心沁着冷汗,让他心疼不已,但他必须这么做,以逼走她内心的魔障。 前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打了通电话给林彼得,告诉他他要追求他女儿,但遇上了劲敌,林彼得却告诉他,他没有情敌,浿葶心里只有他一个,虽然他不知道这话是否是真的,但林彼得这番话的确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在电话中,林彼得还告诉他一个浿葶幼年时的故事,若是他能化解她心底的阴影,他的地位将无人能取代。 随着电梯往上升,来到三十八层时终于停了下来,朱立洋小心翼翼地拉着她走出电梯。 林浿葶双腿抖个不停。 天呀,她脚下是空的,可以看见车子像小虫般在奔跑,这样的情境吓得她寸步难移,“立洋,我想回去。” “妳看,星星就在那里。”他指着玻璃窗外说,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真的,好亮的星星。”她笑着看向另一头,“可是……” “跟我走吧。” 见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她只好信任他地缓步朝前走,终于来到角落的位子,她赶紧坐了下来。 但只要低头看,瞧着空荡荡的脚下,她的心就吊得好高呀! 侍者殷勤的过来招呼,朱立洋为两人叫了这里的招牌──摘星咖啡,然后紧握住她的手,“看着我,我一点都不怕,妳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摇头。 “因为我心底没有阴影。”他瞇起眸,语气肯定的说:“妳母亲的去世不是妳的错。” “不,是我的错,是我……是我……如果我不乱动、不乱跳,她就不会摔下去。”林浿葶小手紧捂着脸,就要哭出来了。 在她六岁那年,本来爸妈要陪她去儿童乐园玩,但林彼得突然有公事要忙,她母亲不忍见她难过,便独自带她去玩,却在搭摩天轮时却发生了意外。 第一次搭摩天轮的林浿葶一见它升高,就开心的直跳着,虽然她母亲多次喝止都无效,就在半空中,她们车箱突然松月兑,整个车厢猛一倾斜,车门毫无预警的开启,林浿葶的外套勾住栏杆,幸运的没有掉落地面,但她母亲却滑出车厢,摔了下去。 林浿葶好伤心难过,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她不该不听母亲的话拚命跳。虽然事后检查车厢滑轮本就已经松月兑,即便她不跳也会发生意外,可她仍无法说服自己。 “不是妳的错,是车厢本就坏了。浿葶,看着我的眼睛,我要妳记着,它本来就坏了!”朱立洋紧握着她的手腕,大声说着。 “可是……可是……”她嗓音发抖了。 “没有可是,鉴定报告是不会骗人的,嗯?”他微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看见他的笑容,林浿葶缓缓化解内心的伤痛。 “我还知道,妳一直没爬上自由女神像顶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可那天却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害怕。”他感动地说。 “但我还是没有用,到了顶楼却吓坏了……” “所以今天我要让妳完完全全了解,害怕是多余的,妳母亲根本不会怪妳,更不希望妳变成这样。”他拿起咖啡递给她,“趁热喝一口,会舒服些。” 她接过杯子,感受到杯子传递而来的温暖,低首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咖啡将她冰冷的心燃上一丝热力。 “记得在那之前,幼稚围老师刚好教我们要把爱说出口,所以那天我想在摩天轮上告诉妈咪我有多爱她,但我……我还没来得及说……她……她已经……”她又喝了口咖啡,好镇定那颗再次颤抖的心。 “后来遇上九一一,我人在旧金山,因为我父亲就在世贸大楼内工作,看着电视转播那惊心动魄的画面,天……我心都碎了!因为我也不曾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流下泪,“幸好那天他不在那里。后来我发誓,只要遇到所爱,我就要告诉他……我一定要表现出来让他知道,就算他不在乎、不珍惜也没关系,我──” “我珍惜妳、我在乎妳。”朱立洋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出心底的话,“我是真的被妳的爱感动,是真的爱妳。” “立洋……”她喉头一紧。 “所以,千万别爱上齐风,好吗?” “笨蛋。”林浿葶垂下脑袋,将他的手贴在唇角,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来,我们过去那儿看星星。”他指着专供人赏星所设的角落处说。 “要这样走过去?”她摇摇头,“不……不要……” “妳可以做到的,现在的妳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也没有任何阴影,因为妳身边有我。走,跟我一步步走过去。”他拉着她起身。 林浿葶战战兢兢地移动步伐,“不行,我会掉下去。” “我抓紧妳了,就算妳会掉下去,也有我陪妳。” 他的话惹得她眼睛一酸,“讨厌,你又要惹我哭了。” 来到赏星区,朱立洋将她锁在怀里,“有时候我会怀疑,妳和筱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有齐风怪里怪气的表现……你们该不会在演戏吧?” 她身子一僵,“哪……哪有?” 本来还不确定的朱立洋,因为她身子变得僵硬,不禁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了。“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她深吸口气,故作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妳和筱雨的感情这么好?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砂子,筱雨可是粒大砂子呢。”他笑问道。 “这……这跟我们的感情没有抵触,因为筱雨发现自己喜欢你呀,说不定等她再回来时,你就可以圆梦了。”她语气泛酸。 “是吗?那我要谢谢妳拐走齐风啰?”他俯身看着她一脸嗔恼。 “那也是因为我喜欢齐风呀,你要谢我可以,那就谢呀。”她气得噘起嘴,似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是不是还想请我当伴娘?” 她一步步逼着他往后退,直到朱立洋背靠在长柱,指指她的脚下,“瞧,妳办到了,现在妳就一个人走到正中央了。” 林浿葶低头一看,双脚开始发抖,“不要丢下我……快,快过来拉我一下。” “不要,妳会修理我。”他笑着直摇头。 “你……小心我抓到你会揍你!”她朝他大吼。 “那来呀,来呀!” 这时,其它人发现了他们的举动,不禁为直发抖的林浿葶鼓励着,“加油……加油……” “你!”她咬牙瞪着故意在一旁看好戏的朱立洋。 “快过来呀,不要犹豫了,否则玻璃要是碎了,没人抓着妳可是会很危险的。”他对她眨眨眼。 厚,这臭男人居然还幸灾乐祸!林浿葶用力瞪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射穿两个大窟窿。 “你以为我不敢,我就走给你看。”她闭上眼缓缓向前走。 “把眼睛张开,不能这么没用,我认识的林浿葶是个有冲劲又大胆的女孩,绝不像现在这样瞻小。”他开口激她。 其它人也都大喊着:“对对,勇敢点,男友就在前面,快步走过去就好了,加油,妳可以的。” “对呀,妳一定可以的,不要怕,像我一开始有点怕,可后来习惯就好了。”说话的是名中年妇女。 林浿葶看着他们,胆怯地发着抖,但在这么多人鼓励下,终于克服她心底的害怕,她一步步往前走,这次她没闭上眼,而是很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恐惧。 “对,浿葶,我在这,快过来。”朱立洋朝她伸出手,而她快步走过来,紧握住他的手。“天,妳办到了,妳真的办到了。” 他紧紧搂着她的身子,轻抚着她的脸颊,“瞧,妳终于做到了,以后妳就不用再为这件事而难过了。” “你……你好坏。”此刻她的心还卜通卜通的跳着呢。“刚刚你真的会丢下我不管吗?” “怎么可能?如果不管妳我早跑了。”他咧嘴笑道。 “我真的克服了,真的!”她用力抱住他,直到这时她才感受到自己真的彻底解月兑,完完全全从多年的罪恶感里解月兑了。 十多年的束缚终于有了解月兑的一天,教她怎能不开心呢? “妳还没回答我。”在床上,朱立洋搂着林浿葶娇软的身子,柔声开口。 她微挑一眉,“回答你什么?” “妳是不是和筱雨、齐风串通好,故意要气我?”他的热唇贴在她颈后,故意呵着气,挑逗着她。 “讨厌,你在做什么?”她脖子一缩,偷偷笑着。 “快说。”他轻咬着她的耳垂。 “才不是呢。”她还嘴硬。 “妳就是不肯招是不是?”他伸手在她身上的敏感带搔弄着。 “哈哈……你怎么可以搔人家痒啦……管他是不是真的,但你没齐风浪漫这是真的,你就算气死也没用,哈……”她缩着脖子笑着说。 “我真的一点都不浪漫?”抵着她的唇,他半瞇着眼问。 “其实浪不浪漫不重要。”她轻抚着他的脸颊,“只要真心对我好,能够照顾我、容忍我,那就够了。” “是吗?但还是有不足的地方,对不对?”他多么希望自己给她的感觉是零缺点。 “这点不足可以慢慢改。”林浿葶窝进他怀里,嗅闻着他的体味,渐渐有了睡意。 “葶。”他轻抚着她的头发。 “嗯?”她微微睁开眼,认识他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亲昵地喊她。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真的?”她立即抬起脸,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喜悦。 “对,我可以跟妳一块回美国了。”她的笑容温暖了他的心,朱立洋头一次觉得自己对另一人是这么重要。 “我好爱你。”她展开双臂用力抱住他,“爹地见我们一块回去,一定会很开心。” “嗯,我相信。”他热情地吻住她,在一场缠绵过后她累瘫在他怀里。 朱立洋悄悄起身走出房间,点支烟站在阳台看着外头的夜色,思绪随着过去的记亿流转着。 的确,以往在他的生命中,除了认真做事外,并不存在“浪漫”两个字。 浪漫到底是什么?他非常想给她,难道就这么难吗? 送花?俗气!他突然想到满阳台艳红的玫瑰,若是送花,浿葶一定会联想到筱雨,八成会翻脸。 在心形的粉红色汽球上写着“我爱浿葶”,然后弄上几千个,在大街上当着路人的面升上天?唉,了无新意,何况他的个性没这么招摇。 这时雪花来到他脚边兜着圈子,他笑着蹲轻抚着牠的头,“妳也是女的,知不知道浿葶要的浪漫是什么?” 只见雪花直对他摇着尾巴,他撇嘴一笑。捻熄烟,走进书房,瞧见置于花台上的仙人掌──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这次一定要让浿葶另眼相看。 第二天一早,朱立洋一转醒,伸手一模却发觉枕边人不见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害怕她是不是不吭一声的跑了。 抓起衣服,他立即冲了出去,有着更大的意外等着他,他万万没想到连强强和雪花也不见了。 “浿葶……浿葶……”他抓了抓头发,在屋子里四处的找着,再回到卧房时才看到搁在床头的字条── 我带强强和雪花去见你家人,晚点就回来,不要太想我喔。 朱立洋这才松口气,只是他不明白她将强强和雪花带到孤儿院做什么,这丫头做事都是这么随性的吗?不过,他正好可以利用这空档来制造他的“浪漫”。 待一切处理就绪,已是午后,见林浿葶还没回来,他只好打电话请院长留住她,等他去接她。 到了孤儿院,就见强强、雪花正和孩子们开心玩耍着,“强强,过来。” 他朝牠拍拍手,强强先是愣了下,接着朝他奔了过来,孩子们也非常开心的朝他跑去。 “立洋哥哥……” “立洋,你总算来了。”林浿葶听到他的声音,连忙从教室里跑出来。“我以为你早上就会过来,怎么现在才来呢?” “正好有事。”他双臂环胸,微笑道。 “你不是已经忙完公事了,事情还这么多呀。”林浿葶拉起他的手,开心的往教室走去。“今天我当老师教他们英文,你来看看嘛。” 朱立洋笑着跟她走,在教室里看见院长。 院长笑意盎然地走向他,“浿葶答应我会来帮忙,今天果然来了,还教得很好呢。” “院长,您不怕她带坏孩子们呀?”朱立洋开起玩笑。 “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太过分了。”林浿葶拉着他来到孩子们面前,“告诉立洋哥哥,葶葶阿姨教得怎么样?” “verygood!”孩子们异口同声喊道。 “听见没?大家都说我教得非常好。”她得意地说。 “等等,他们喊我哥哥,却喊妳阿姨,我不就变成妳的晚辈了,这怎么成?”朱立洋抗议道。 “所以快叫阿姨吧。”她抬起下巴笑瞇着眼。 “院长,您看,我就说她劣根性很重,不适合在这工作。”遇上她,他向来是没办法的时候居多。 “其实浿葶很好,你要好好善待人家,知道吗?”院长哪会瞧不出来他们之间的款款深情。 “院长,天地良心呀,我可是将她放手心里呵护的。”朱立洋举手做发誓状。 “才怪,上次还因为不信任我,出言侮辱我的人格呢。”林浿葶噘起小嘴,一副委屈样。 “拜托,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就别再提了,只有老巫婆的记性才会那么好,巫婆可是很丑的喔。”朱立洋在她面前装鬼脸,果真逗笑了她。 院长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浿葶,立洋离开院里后,就肩负着照顾院里孩子们的责任,所以向来是一板一眼的,我从没见他这么开心地表现自己的爱意过,这点院长要说句公道话。” “院长!”林浿葶心里十分感动,咬着唇看着朱立洋,“我也是逗他的,当然知道他是爱我的。” 她虽然害臊,但还是不顾一切地在众人面前投入他怀里,在他颊上印了一记热吻。 孩子们看了不禁拍手叫好,“新郎亲新娘、新郎亲新娘……” 朱立洋立即对他们眨眨眼,接着便嘟起嘴吻住林浿葶。 “哇!立洋大哥变大野狼了!”孩子们兴奋地大喊。 小红帽的小嘴被大野狼攫住,四周的笑闹声已经完全被排除在外,此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返回住处的途中,林浿葶坐在车里无聊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美国?” “什么时候都可以。”朱立洋对她温柔一笑。 “那我们尽快回去好不好?我已经好久没见到爹地了,好想他,还想满院子的小动物,以后再加上强强和雪花,一定会更热闹。” “院长答应照顾牠们实在是太好了。”强强和雪花暂时有了家,朱立洋也安心了。说实在的,他从没想过向来不喜欢小动物的他也会为两只狗的未来担心。 她微笑点头,“是呀,院长真是个大好人。” “对了,以后妳可以开一家纽约最大的动物医院。”他突然说道。 “你全力支持我?”她转首看着他。 “当然。”他点点头。 “意思是你愿意陪我到纽约定居了?”她好激动。 “我为妳父亲工作,住近些不也挺好,省得我还要台湾美国两地飞来飞去。”朱立洋瞇起眸,笑意盎然地说,“以前在纽约没有牵挂,自然不会想搬去那住,但现在心里有了人,我不希望与她分开,更不希望让她与她唯一的亲人分离。” “立洋,你真好。”林浿葶开心的扑向他,若不是他正在开车,她一定会猛亲他。 车子快驶进入社区的入口,他突然叫了声,“糟!” “怎么了?” “我有份文件之前拿去影印,放在店内的复印机里,忘了拿回来。”他模模空的牛皮纸袋说。 “那还不赶紧去拿?”她催促着。 “已经到了这里,离住处很近,我看妳先回去吧。” “嗯,好,你要快点回来喔。”林浿葶推门下车,对他摆摆手。 “我会尽快。”眨眼一笑后,朱立洋便掉转车头驶离了。 林浿葶转身往前走,就在她进入社区的剎那,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每户人家的窗口都摆着一盆仙人掌? 有人看见她,便捧着仙人掌跑出来,对她微笑说:“朱立洋先生要我告诉妳,他是非常爱妳的。” 苞着一名小孩也捧着仙人掌追上她,将它交给她,“朱立洋叔叔准备向妳求婚,希望妳能答应他。” 她愣住了,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傻了眼。 她怔怔地捧着仙人掌走近超商,老板娘也拿了一盆仙人掌出来,“朱立洋先生要我告诉妳,仙人掌永远不会枯萎,因为他的爱如潮水。” “天!”她落泪了。 讨厌、好讨厌,说他不浪漫,他居然想到这样的招数,分明是要害她感动到无以复加嘛! “谢谢。”再接过仙人掌,走没几步她看见面店老板也捧着一盆走出店外,圆胖的笑脸上有着爽朗的笑容。 “妳的情夫要我告诉妳,仙人掌是最坚韧的植物,就算不照顾一样会长得很好,就像他对妳的爱,是亘古不变的。” 林浿葶捂着嘴,羞赧无语,心脏狂跳不歇,她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朱立洋教他们说的。 但事实证明,他当真不顾面子,请了整个社区的人帮他说爱。 “还有,他说如果嫁给他,不用担心不会煮饭,他可以照顾妳一辈子,也可以吃我面店的面代替。”老板露出傻笑,“后面这句是我加的啦。” 她流下感动的泪水,接过老板手中的仙人掌,她再三道谢后便捧着这几盆仙人掌快步走回住处。 一路上,她发现只要是站在路上的行人一定是人手一盆仙人掌,这个臭立洋,害她哭得这么丑,看她怎么找他算帐。 她冲上楼,用力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丛桔梗花束。 倏地,花束往下移,露出朱立洋那张温柔笑脸,“听花店老板说,桔梗代表不变的爱,一百四十四朵代表着爱妳生生世世。” 她看着手中的仙人掌,“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只适合仙人掌。” “傻瓜,仙人掌是我喜欢的,才要妳买来送我,现在换我送妳,喜欢吗?”他将花束递给她。 她点着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开心地接过花束,“喜欢,我好喜欢……你怎么突然开窍了?非但开窍还浪漫得过火。” “喜欢还哭?”他取笑的看着她。 “我是因为感动嘛!”将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抬头看看四周,她这才发现屋里的每个窗台上同样摆着仙人掌,“你去哪儿弄来这么多仙人掌?” “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办。”他对她眨眨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了?” “我本来就不穷,只是不想炫耀而已。”张开双臂,朱立洋等着她自动投怀送抱。 看着他的笑脸,林浿葶娇笑地扑进他怀里,“你说……你的爱如潮水,不会让我的爱干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那妳呢?愿意嫁给我吗?”他紧张地看着她。 “不嫁你是傻瓜。”她笑着回道。 “天,我总算拥有妳了。”朱立洋牢牢扣住她的身子,试探性地又问:“这么说来,我的浪漫终于赢过齐风了?” 林浿葶撇嘴一笑,踮起脚尖亲吻着他长出胡碴的下巴,“你我之间从来没有齐风,即便你永远比不上他的浪漫,我爱的还是你。” 他闭上眼,将她紧紧压在胸口上,长长地吐出满足的叹息,跟着低首含住她的小嘴,将满腔的爱恋传送给她。 “爱妳……一辈子爱妳……无人可取代。” 听着他说出令她动心的告白,她笑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地接受他的爱。 此时花香满溢,笼罩而来的除了满室香郁之外,更有着浓热的激情…… 一株株的仙人掌围绕在窗口,像是守门的精灵,脸红地转身,对着外头渐渐低垂的暮色偷笑着。 全书完 ※想知道齐风与范筱雨的爱情故事吗?请看珍爱j2797《暧昧的陷阱》。 同系列小说阅读: top情妇1:爱你,毁天灭地 top情妇2:恋你,无可救药 top情妇3:躲你,心慌意乱 top情妇4:跟你,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