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狂郎》 楔子 答、答、答…… 徐慢的马蹄踢起一些尘土,缓步走近挂着漆铜双环的朱红色大门。 门房个个拱手静候。 “十七爷,您回来了!”管家拉旮从大厅快步走出,“您不是要去五天吗?怎么三天就回来了?” “事情提前办好,自然回来了。”十七爷爱新觉罗?慕禾烈淡淡道。 虽然他此刻表情淡漠,可深邃亮眼的五官加深了他霸气的姿态,坐在高大骏马上的体格更是硕健。整体看来,他就是个武士--在养尊处优的皇室中难得一见的英勇武士。 “是。我去替您弄壶热茶,您先下马到里头歇歇吧。” “少夫人呢?”他淡然一问。 “少夫人……应该在房里。”拉旮想了想。 “什么叫做‘应该’?”慕禾烈眉头一拧。 “这……我想少夫人可能还不习惯咱们府邸的生活,总是喜欢往外跑。”拉旮试着解释,心底直祈求少夫人已经回来了。 “往外头跑?”他不用想也知道妻子宿玉秋岚跑到哪儿去了。这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妻子呢? 猛抽缰绳,马头倏然掉转,慕禾烈命令着马儿往他所知道的地方直奔而去。 越过后山,又经过几条大街与小巷,马儿终于来到一片竹篱笆外。 “裘奂,别净勾引别人的妻子!快把秋岚放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慕禾烈冷声一吼。 等了半天,里头依然没有动静,他眉头一拧,拳头握得更紧了。 “哼,好大的胆子!”他半眯起眼,往篱笆后的屋子看去。 事实上,裘奂哪有胆子?现在的他正心惊胆跳地抱着秋岚。 “你不是说他要好些日子才回来?我……唉呀,我被你害惨了!” 之前秋岚来找他,早被慕禾烈知悉。他知道慕禾烈之所以没杀了他,完全是因为秋岚的求情。 “我也不知道他怎会提早回来……”她的嗓音也失了平静。 “完了完了,我肯定活不过今天了!……”他哀叹着。早知道他就别和她藕断丝连…… “别担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大不了杀了她就是。 “可我也不能让你又为了我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呀!”裘奂的心情乱极了。当初他实在不该在她嫁进京后还尾随着从关外搬来…… “裘奂,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秋岚,难道你又想--” 裘奂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头慕禾烈大声吼道:“好,你们有种!我数到三,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命人把这里全烧了!” “不--”秋岚惊喊,知道他说到做到。她绝不允许因为自己 而害了裘奂!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你分毫的……相信我!”她对裘奂说着,便义无反顾的奔出屋外,站在暴怒的慕禾烈面前。 慕禾烈半眯起眸,直勾勾地瞪着她,眼底还泛着诡芒。“你总算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忘不了他?” 秋岚头一偏,什么话也不愿意说。 慕禾烈勾起一丝冷冽的笑痕,随即策马朝她直冲而去-- 秋岚瞪大眼,以为自己就要成为马下亡魂,却被他拦腰抱起往马背上一搁,快速朝王府直骋而去。 一路上速度之快,吓得她紧紧趴在马背上。而慕禾烈就像疯了般不停挥鞭,完全不在乎马儿是不是受得了他这样残虐的对待。 由王府后门进入,他抓着她直人两人的房间,将她重重掷在地上,咬着牙说:“你这女人,三贞九烈全忘了吗?” “我如果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定会奉行这四个字!”她执拗地回道。 “哈!你喜欢的男人?”他用力攫住她的下巴,“谁?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笨蛋裘奂吗?”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她虽然害怕,可还是傲气的顶回去。 啪! 一巴掌重重掴在她脸上,让秋岚差点儿晕过去,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她脑袋昏沉地看着他,仍嘴硬道:“就算你打死我,我喜欢的人还是他!” 慕禾烈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拉住她的衣领。“很好,你比那个孬种男人勇敢多了!不过……难道你不怕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你不能这么做!”她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你可以打我、骂我,是我自己要去找他的--” “你这个臭婊子!” “啊!”他一拳又挥在她脸上,她右脸颊已淤青了。 正要进屋的丫鬟晶晶听见里头的吵闹声,知道可怕的戏码又上演了。她立刻冲进屋里,奋不顾身的挡在秋岚面前。“十七爷,别打了!您这样会出人命的!” “人命?”慕禾烈冷笑道:“她在乎自己的命吗?不,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满心只放着裘奂那个男人……走开!” 慕禾烈抓起挡路的晶晶将她重重往旁一仍,她的脑袋撞上了炕,疼得她眼泪都淌了出来。 “晶晶……”秋岚见状立即跪爬过去护着她。 “你们主仆倒是挺合作的嘛。”慕禾烈走向秋岚发出狂笑,接着拉住她散乱的头发往后一扯,“说!你还会不会去找那个男人?” 盯着她脸上的伤痕,慕禾烈的心重重一揪。 他心疼、他不舍,可是他也恨!恨她的不守妇道,恨她将他的心弃如敝屣! “会,我会!”她还是这般强硬。 斑举起拳头,慕禾烈眼底闪现出了杀意。晶晶见状直想去救小姐,可她的脑袋好沉,根本施不出力,只能碎声吟道:“不……” 没想到慕禾烈拳头落下,却是轻轻抚上秋岚红肿的面颊。“为什么?为什么……” 晶晶张大眸子,看着十七爷眼中交迭着怒火和悔恨。她知道他虽然打伤了小姐,可爱她的心却也与日俱增。 “今后我会派人守着这间房,你一步都别想踏出去!”最后,他冷声做了决定。 “不!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秋岚大惊失色。 慕禾烈站起身,烁利的眸光凝在她那张仓皇的小脸。 “晶晶,看好少夫人。如果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我会一刀杀了你!”丢下这句话后,他便怒意勃发地大步迈出房间。 “小姐……”晶晶强忍着后脑的疼,勉强站起身走向小姐。 “晶晶……”秋岚用力抱住晶晶,在她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令晶晶好心疼。 她想安慰小姐,可她的脑袋好疼…… 不,她不能倒下!在这个府里,只有她可以保护小姐-- 她镇定一笑,安抚着小姐,“没事了……晶晶去拿伤药给您。” “对了,你的伤呢?让我瞧瞧。”秋岚想起晶晶剧刚同样被那可恶的慕禾烈所伤。 “我没事,真的没事。”晶晶柔柔一笑,轻轻摇头。 小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她怎能还让她担心? 她站起身,脑子一阵晕眩……可模模痛处,并没有外伤呀! 不管了,或许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她勉强步出屋外,发现门外已多了守卫。 唉,十七爷这样是何苦呢?他既然深爱着小姐,就不该让她伤心呀! 揉揉发疼的脑袋,她又举步往前走,可每一步都是迷惘…… 第一章 “晶晶,为什么我要活在这样的牢笼里?为什么我不能过我想要的生活?”秋岚坐在圆几前,情绪激动不安。 她出身黄旗林克尔氏最不起眼的一支,约在一年前,她在溪边扑蝶嬉戏时,慕禾烈正好骑着快驹经过,就此她便从天上掉进了地狱,镇日与苦为伴。 爱新觉罗?慕禾烈,当今皇上的小叔叔。虽然在辈分上他较长,但与皇上年纪相当。 他性情火爆刚烈,不容人悖逆,这样的男人怎是向来温婉的她可驾驭的?尤其让她心痛的是,她早有意中人了! 她与裘奂青梅竹马,两人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可她却因为权势所逼,只得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 这数月来,她虽衣食无缺,心底却受尽苦楚…… "小姐,您别这样……您只要别想那么多,生活可以过得很安逸舒适的。”晶晶好言安慰道。 “安逸舒适?"秋岚摇摇头,凄怆一笑。“我完全没办法体会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我知道您忘不了裘公子。”晶晶压低嗓音,“可是您为了他受尽委屈,他却什么也不敢做,遇事就逃!” 对于裘奂这男人,晶晶可是一点儿也不欣赏。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小姐会如此爱他。 “就算他是孬种,!但总比动粗的男人强吧?”秋岚伸出手臂,卷起衣袖,显现出一道道鞭痕。 自从她嫁给慕禾烈后,身上就大伤小伤不断。就连晶晶也为了她吃了不少苦头。 “不管怎么说,您和裘公子的缘分已尽。若您真放不下他,就要他带您走,否则您的苦头永远吃不完。”晶晶不得不提醒主子。 “我……” “您是不是担心裘公子不肯?" “不,他会愿意的,他一定会愿意的!”秋岚仍沉浸在爱情的魔咒里。 “唉,您真是……”晶晶摇摇头,可就这么轻晃两下,她却觉得脑子无比晕沉。从半个月前她被十七爷推了那么一下后,她就时常出现这种情况。 小姐也注意到她的情况,直要她去让大夫瞧瞧,而她总是推诿着--她只是个丫鬓,哪有那个福气和时间去看大夫呀。 “我先帮您带口信给他。如果他真有心,这事……我来想办法。”晶晶咬着唇。她不忍见小姐天天以泪洗面,只好帮到底了。 “晶晶,到时候你跟我们走。”秋岚的脑海中已编织出美好的未来。 晶晶婉谢道:“小姐,咱们感情深厚,我知道您定会带着晶晶,可我不能走。” “为什么?” “当初您远嫁皇城时,老爷就嘱咐我要好生照顾小姐。可我非但保护不了小姐,还让您经常受十七爷欺辱,我好愧疚……”说着,晶晶淌下了泪水。 “晶晶,别这么说。若不是有你在,我是绝对熬不下去的。”秋岚紧握住她的手。 “小姐……”晶晶欣慰地笑了。“晶晶有您这话就够了……想想,我若跟着走了,谁来敷衍十七爷呢?” “你要怎么敷衍他?。 “不知道,但能拖一刻是一刻。既然要逃,就绝不能让人给抓回来!”若被抓到,她实在无法想象小姐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那你不是很危险?”秋岚直摇头,“不行!” “小姐,我只是个丫鬟,十七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晶晶安抚着小姐,可事实上她也很惶恐。 "不管怎么说,这事都得从长计议。我不能自私的不顾你的安危。”秋岚笑望着她,“晶晶,谢谢你。” 晶晶抱紧秋岚,感动地说:“小姐,您放心,我会小心的找到绝佳时机,绝不会贸然行事。” “那就好。我是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的。” “晶晶会有什么危险?” 突然,慕禾烈冷冽的嗓音从她们背后响起,吓得两人同时一震。 “十七爷吉祥!”晶晶赶紧行礼。 “你们主仆二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了?”慕禾烈勾起一丝笑痕,那笑如同藏着利刃般。 “我们会有什么主意?你多心了。”秋岚别过脸,连看他一眼的意愿都没有。 “真的吗?是我小心眼?”他利目瞅着她,而后跨步上前,“转过来,我可不喜欢对着女人的后脑勺说话。” “哼!”秋岚冷哼。 “你出去。”慕禾烈转向晶晶,冷沁的眼底冒出烈火的光影。 晶晶脖子一缩,心惊胆跳地说:“十七爷,小姐只是--” “出去!”慕禾烈重重一喝,吓得晶晶立刻住口。 秋岚淡道:“你下去吧!他还不至于杀了我。” “可是小姐……” “你再不走,我就要打她了!”慕禾烈重重拽着秋岚的手威胁道。 晶晶瞪大眼,立刻说:“我立刻走,您千万别打小姐……”说完,她立刻冲出房外,扶着外头的柱子喘息。 她真的好怕因为自己而让小姐又受伤!可是她真的不放心……如果十七爷在她离开后又对小姐发火呢?小姐不就孤立无援了? 于是她便待在屋外,好随时对小姐施以援手。 “你来做什么?”秋岚冷声问道,心底泛起骇意。 “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能来吗?”他挑起眉,在她对面潇洒入座。 他一坐下,秋岚便吓得站起来,深吸口气,强装强硬地说:“你已经好久没在这里过夜,难道你忘了?” 自从上回他将她从裘奂住处捉回来毒打一顿后,就不曾再踏进这房间。 “我怎么可能忘?”他撇嘴一笑。 “那你今天来是……”秋岚愕然地往后一退。 “与我的娘子洞房呀!你嫁来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可咱们一直没洞房呢。”他贴近她的脸,露出一抹佞笑。 “我……” 没错,她一直逃避与他洞房。新婚之夜她一看见他就昏了过去,以后每每他一靠近她便泪流满面,让他气得拂袖而去。而当她趁隙溜出府与裘奂私会,他又打得她鼻青脸肿,再数天不见她。 他们之间从没有平和相处过,只有剑拔弩张。 当然,她永远是伤身、伤心的那一方…… “今天就算你哭死,我也要得到你!”慕禾烈嘴角残酷的勾起。不狠狠揉躏她一番,他咽不下这口气! “不要!”秋岚站起身,想找机会逃走。 "你逃不了的。”他像是会读她的心似的,一个箭步就阻挡住她。 "别过来!你不能过来……”她骇得泪流不止。“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已经是裘奂的人了!” “你--”他身子一颤,抖着手指着她,眼睛瞪大,“你真贱!” “对,我是贱!”她又哭又笑地说:“早在我知道被许配给你时,我就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他!” “什么?!”慕禾烈眯起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受不了地冲向她抓住她的双肩,奋力摇晃。“你就这么恨我、这么讨厌我吗?!” “对,我恨你!我恨你拆散我们,恨你自私自利,恨你说要我就要我!”秋岚被逼急了,将心里的恨怨一倾而出。 守在外头的晶晶听见小姐的叫声,紧张的直敲打房门。“小姐,您怎么了?小姐……” 慕禾烈眯起眸,恶狠狠地瞪着向房门,怒喝道:“滚!” “不……十七爷,您要打要骂尽避朝着我,饶了小姐吧……”晶晶心急如焚地在屋外大喊。 “宿玉秋岚,你的丫鬟挺忠心的嘛!好,既然她要在外头偷听,我就让她听个过瘾!”慕禾烈狂乱的眼中爆出火花,一步步逼近。 “别过来……你别过来!”秋岚拼命后退,直到脚跟抵到床脚,一个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床上。 “你倒是挺识相的……有经验就是不一样!”他语气中满是讥诮与奚落。 “你!啊--” 她话末说完,慕禾烈已用力拉开她的衣襟,露出粉色抹胸。 秋岚紧抱住自己,惊骇地嚷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他绽开邪恶的笑容,“你是我的娘子,不是吗?” “不是!我的相公只有一个,就是裘奂!我已和他私订终身,你不能这样……”她伤心的嘶喊。 “私订终身?”他揪着她衣裳的手一紧。“好,我就看过了今晚后,裘奂还要不要你!” “开门哪!十七爷!小姐……” 房门离内室有一段距离,晶晶听不清楚里面的谈话,只听见小姐的哭喊,那声音就像刀划着她的心,让她难受极了。 可里头的男人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嚷,甚至发出更激狂的笑声,“你这残花败柳的身材当真不错,我就将就一下吧!” 就在慕禾烈打算剥下她的抹胸时,秋岚紧抓着他的手,满脸泪水地说道:“不……我已经有裘奂的孩子了!” 慕禾烈手一顿,震愕的瞪着她,“你……你再说一次!” “我肚子里已经有裘奂的孩子了!”保护孩子的天性让她勇敢地面对他。 慕禾烈紧皱双眉,缓缓抽开身,嘴角拧成狂肆的弧度。“你""你真行!我甘拜下风!” 秋岚发抖地环抱着自己,含泪的眼胆颜尽现。“你……你要杀了我吗?” “杀你?”他眼睛冒出腥红的血丝,直望进她的灵魂深处。“这主意不错……但我不会这么做。我要留下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折磨你们一辈子!” 慕禾烈那狰狞的面孔让秋岚浑身一颤,脑子一阵空白,接着便在他面前昏厥过去。 慕禾烈这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瞪着她那脆弱的模样,心底的恨意并没有因此而退减。 站直身,他带着怒容往外走,猛地将门拉开,晶晶从外头栽了进来。 "啊!”她结结实实撞上一个硬实的胸膛,愕然望着眼前高大的身躯。“十……十七爷……” “我问你,少夫人有身孕多久了?”慕禾烈炽火般的眸直凝晶晶那圆瞠的大眼。 “什么?小姐有身孕了?!”晶晶闻言大吃一惊。 据她所知,小姐尚未跟十七爷圆房,怎会…… “莫非你这位贴身丫鬟也不知情?”他勾起一丝冷笑。 “我是不知情……”她心情瞬乱。 “她还真是高明,竟然连你都瞒住了!”他用力拽住晶晶的手,“我警告你,别替她出馊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知道。”晶晶被他这一威喝,腿都吓麻了。 “进去照料她吧!”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晶晶立即奔进内室,看见衣衫不整的小姐动也不动地躺在炕上,大惊失色! “小姐!小姐……您醒醒呀!”她轻拍着主子的脸颊,却不见她清醒。 不行,她得去找大夫! 为小姐盖好被子后,她便朝外急奔,心底不断祈求小姐能度过这难关。 只要小姐能平平安安、一生幸福,她愿意替小姐承担一切灾厄-- 她从小案母双亡、孤苦无依,是老爷好心从路边捡了她,将她带回家当小姐的玩伴。这份恩情她定要报答,即便会被十七爷杀了,她也再所不惜…… 第二章 “恭喜,少夫人有喜了!” 听见大夫这句话,晶晶完全怔住了! 十七爷没骗她,小姐真的有身孕了! 那……这孩子是谁的?难不成是裘奂的?! 老天…… 晶晶垮坐在椅上,心底纠结着刚刚十七爷对她说话时的表情,那是充满了愤怒、怨恨、无奈、激狂的表情…… 不知道这下十七爷会怎么对付小姐…… 就在她心思慌乱中,大夫已悄然离开,留下一张安胎药方在桌上。 “晶晶……”突然,床上的秋岚发出虚弱的呼唤。 “小姐!”她立即冲上前,紧握住她的手。“您好些了吗?您别担心,有我在……有晶晶在……”她极力安抚主子的情绪。 “晶晶,我好怕……” “小姐,您月复中胎儿是不是裘公子的?” 秋岚悲伤的点点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小姐,您为什么要隐瞒我呢?若您早点说,我可以早点想法子啊!”晶晶不明白地问道。 “不是我要瞒着你,而是我自己也不确定……我刚刚是被逼急了才这么告诉慕禾烈,没想到是真的……”刚刚她也听见大夫的诊断了。 晶晶闻言只能重重一叹。 “他说要折磨我和孩子一辈子……我该怎么办?”秋岚已是六神无主了。 “十七爷真这么说?!这怎么可以呢?”晶晶站起来,不停思考着,“对了,十七爷后天要进宫与皇上商议国事!,你们就利用那时间赶紧逃吧!” “逃!有这么简单吗?”秋岚苦笑着。“有这么多守卫,我看我是插翅也难飞……” “我说可以就可以,包在我身上吧!”晶晶对她保证道。 “真的?!” “嗯。但我现在得赶紧去通知裘公子……只剩下一天可准备,有好多事得做呢。”晶晶心里已有了打算。如果真要有人受折磨,那就让她承受吧! “晶晶……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秋岚落下泪,心底漾着满满的暖意。 “别这么说,我本就该照顾您、保护您的。”晶晶安抚着她,看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出门了。您先睡会儿吧。” “嗯。”有晶晶帮忙拿主意,秋岚这才放松的睡去。 等小姐入睡后,晶晶这才离开,直奔裘奂的住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很快的,最重要的日子到了。 晶晶这两天来一直在为小姐准备逃跑,夜里总是没得好眠,脑子的晕疼似乎更严重了。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要倒也得等小姐他们跑远。 “晶晶,我好紧张……”秋岚一样心绪不稳,手心都冒出冷汗。 “没事的。”晶晶深吸一口气,佯装轻松地道:“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您一定可以顺利离开这里。” “嗯。”秋岚拼命吸气又吐气,想缓解心底的忐忑。“那我该怎么做呢?” “等下您要假装很难过,肚子很疼很疼,这样我们才可以出府就医。”晶晶解释道。 “可是管家一定会派马车送我们去的……” “这您不用担心,一切看我的。”晶晶微微一笑,接着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十七爷应该已在进宫途中,咱们得赶快才成。” “我知道了。”秋岚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便开始大喊,“啊……好痛!我肚子好痛!好难受……”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晶晶对着外面大喊,接着跑到外头对守门的侍卫说:“快去请拉旮管家派辆马车来!小姐肚子疼,怕孩子会保不住!” 侍卫闻言,赶紧找管家去了。 由于大家都以为少夫人月复中的胎儿是十七爷的骨肉,见少夫人疼成这样,大伙儿都急坏了。不一会儿马车就等在后门,众人帮忙将少夫人扶上马车。 “拉旮管家,你不用担心,由我和阿力带少夫人就医就行了。”晶晶上下马车便快速将帘子拉上,“阿力,快走呀!” “是!” 在阿力驾车直往诊铺急行的途中,经过一条偏僻小径时,晶晶抽掉窗上的帘杆慢慢向阿力靠近,趁他不备用力往他颈后挥下 “啊--”眼看阿力就这么倒向一边,秋岚吓得尖叫了声。“晶晶,你……你杀人了?!” “不是的小姐,我只是敲昏他。”晶晶赶紧接过缰绳。以前在关外,她可是个驭马高手呢。 很快的,她赶到与裘奂相约的地点。她和裘奂合力将阿力抱下马车后,接着将马车交给裘奂。“裘公子。我将小姐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你们快走吧!” “晶晶,你不走吗?”秋岚坐直身望着她。 晶晶流下泪水,“不了。我若是跟着走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你们就逃不远了。小姐别担心,我晶晶向来是个鬼灵精,绝对有办法度过难关的。” “可是--” “快去吧!”担心他们再延误时间,晶晶立刻朝马儿的打了下,马儿立即往前狂奔而去。 见马车愈来愈远,慢慢变得不清楚,她的眼泪霍然落下。 看看躺在地上的阿力,她赶紧将他拉到一旁的大石后藏起来。 “阿力,对不起,你先在这里睡一会儿……”怕他着凉,她还找来干草为他盖上,这才赶紧朝王府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晶晶一进门,拉旮管家立刻上前问:“怎么只有你回来?少夫人呢?” “小姐因为病情严重,大夫说尽量不要受额簸,因此留她在那儿休息。阿力先留在那儿照顾,我是特地回来通知的。”晶晶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不让他起疑。 “我看我得多派个人去瞧瞧才行。”拉旮盘算着。 晶晶赶紧回绝,“不用了,阿力在那儿就行了。” “阿力是男人,怎么能照顾少夫人呢?这样吧,我叫阿发送你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不用了,我走去就可以了。”晶晶勉强一笑。 “这怎么行,林大夫的诊铺离我们这儿有一段路呀!你走回来已经够累了,怎能再走回去?”拉旮执意道。 “我真的不需要坐车,我--” “你们在吵什么?”慕禾烈一踏进大门,便听见拉旮与晶晶争执的声音。 一发现十七爷回府,晶晶双腿抖得都快站不住了! 似乎发现她有些不寻常,慕禾烈的目光倏转锐利,“你怎么了?” “我……我……” “我想晶晶是因为担心少夫人--” “少夫人?!她怎么了?”他脸色一变。 “少夫人在晌午的时候直喊肚子疼,我就派阿力驾着马车将她送去林大夫的诊铺。”不知内情的拉旮详细解释。 慕禾烈眯起眸,“为何不请林大夫来为少夫人看诊?” “因为少夫人疼得太厉害了,晶晶说这么一来一往会耽误时间,小的才私自作主……请十七爷原谅!”拉旮赶紧跪下。 晶晶见状也跟着跪下,“十七爷,是我这么决定的……” “那少夫人呢?”光看她那副惊慌的模样,他已猜着了几分。 “小……小姐还留在大夫那儿。” “哦?”他咧出一记冷笑,一步步朝她逼近。“那少夫人是什么病?” “呃……她……她动了胎气,大夫说不能再移动,所以要她留在那儿多休息。”晶晶大胆地说。 不管了,反正争一刻是一刻!她只求小姐平安,自己的死活都可以不顾。 “好,我这就过去看看!”慕禾烈直对着她的眼道:“我最恨被欺骗,如果让我发现有人骗了我,就等着看我怎么‘对付’她!” “奴婢不敢!”她脖子一缩。 可她万万没想到,老天居然连一点儿机会都不留给她--阿力就在这时候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慕禾烈,二话不说便朝他跪下,一边揉着后脑。“十七爷,刚刚在路上小的不知被什么东西敲着了后脑,晕倒在路边,醒来后少夫人和--咦,晶晶,你在这儿?!那你快告诉我,刚刚在马车上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晶晶眼见事情已然戳破,索性豁出去了。“十七爷,是我敲昏阿力,让小姐跟裘公子一块儿远走高飞的,你要罚就罚我吧!”她眼底有着义无反顾的坚决。只要能成全少姐,她死不足惜! “哈……太妙了,原来主子跟奴婢一样贱!怎么,你这么想当个忠心的仆人,连死也不怕?”他奸佞地对住她的眼,冷声对拉旮吩咐,“派人快马加鞭追上他们,如果他们反抗,就给我杀!” “是……”拉旮心一惊,赶紧领命离去,并将阿力一并带走。 “不!您不能这么做!小姐只是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呀……”晶晶紧握住他的手,“十七爷,求求您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吧!” “我成全他?那谁来成全我?!”慕禾烈像疯了似地拽住她的衣襟,狠戾的眸让她心惊不已。 她吓得紧紧闭上眼,半晌说不出话来,但她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她非得冷静不可…… “你做什么举出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他抬起她的下巴,眼底愤然的火焰狂燃。“我想你的小姐曾经告诉过你,我打算怎么对付她吧?” 晶晶别开脸,不想回应他。 “看来你比她还傲……没关系,你就等着吧,等着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折磨你才能泄我心头之恨!”他咬着牙道。 晶晶这才张开泪眸,低声啜泣,“我希望十七爷能够现在就杀了我!” “杀了你?”他眯起眸,眼底划出一丝笑影,“这主意倒是不错。” “十七爷,奴婢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应该,可我从小就被老爷收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活在痛苦中!”她看周遭已无外人,又道:“您也知道小姐月复中胎儿是谁的,您就不能成全他们吗?如果您放过他们,奴婢死而无憾。” 啪啪啪-- 慕禾烈忍不住蹦掌叫好,“好感人的话呀!” 晶晶心一动,“十七爷……” “我向来不喜欢如人愿--让你死?门都没有!”他邪恶地笑着,“你的小姐水性杨花,那你呢?” “您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意思?”慕禾烈佯装思考,手指在额头上敲了敲,“把你卖到妓院如何?够刺激吧?你说呢?” 晶晶心一惊,直摇着头,“不……十七爷,您别这么做,我不要被卖到妓院!”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忠心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就算死,她也绝不去妓院! “哼,你以为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我要让宿玉秋岚知道实情后悔恨一辈子,一辈子都在良心的谴责下度过!”他眯起一对利眼,狠冷地盯着她的眸子。 “不!”她小脸变得惨白。 “由不得你!”他笃定地说。 晶晶眼神一冷,赫然站起身,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十七爷,奴婢跟着小姐嫁入王府后,所见都是您打骂小姐、怒斥小姐,可我知道那是因为小姐不爱您,您才会做出这些偏激的事。我看得出来,您是真心深爱着小姐,您的爱很强烈,只是小姐感受不到。” 他眼光瞬黯,“你这么认为?” “对,我甚至觉得……”她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觉得什么?”他眸子微合。 "觉得您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她无畏地走近他,“虽然我不知道您怎会变成这样,但我还是要说,希望您能摆月兑那些阴影,不要再被它胁迫。” 慕禾烈深吸一口气,放声大笑。“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在我面前说教!别忘了,你就要成为玉臂万人枕、朱唇千人尝的妓女了!” 她心一痛,“您错了。我不会变成妓女,绝对不会。” 接着,就在慕禾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晶晶一个转身,朝身后的红柱用力撞去-- “你!”慕禾烈利目圆瞠,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火速冲向前将她抱起,可她额上已淌下鲜红的血液。 “你别以为找死就可以躲过我的折磨!”他火爆的吼着,可她已陷入昏迷没有丝毫反应。他抱起她走向客房,沿路直对下人喊道:“快请大夫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十七爷,她的脑子已受了两次重创。”林大夫诊治后,对慕禾烈说道。 “两次?”慕禾烈一愣。 “没错。据我判断,另一次应该就在数天之前。”他起身,收拾好医袋。 慕禾烈半眯起眸,沉吟道:“数天前?” 蓦地,他睁大眼,想起秋岚与裘奂私会那日,他因为一时气愤将她重重往旁一摔,当时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对。那次的撞击虽没外伤,可脑部已有淤血。我把了她的脉象并用针灸试探,发现气血一走到那儿就会缓滞。”大夫详尽的解释。 “可以救吗?”他冷声问。 “当然可以,不过得长时间调理。” “那就交给你了。”慕禾烈闭上眼,揉揉眉心。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过问一个丫鬓的死活,而且还是一个得罪他、欺瞒他、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他现在脑海里还缠绕着她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虽然我不知道您怎会变成这样,但我还是要说,希望您能摆月兑那些阴影,不要再被它胁迫。” 从他懂事以来,似乎不曾有人这么了解他…… “十七爷,不用您交代,她既是我的病人,我自当会尽力救治。”林大夫笑着走上前,“请派人随我抓药去。她明天应当就会清醒,到时我再来看她。” “那就麻烦你了。”慕禾烈立即转向屋外喊道:“拉旮,派人跟着林大夫回去!” 待林大夫随着拉旮管家离去后,慕禾烈的眸光不禁又转向晶晶那张倨傲的小脸。 思忖半晌后,他重重一叹,快步离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慕禾烈一进入大厅,拉旮立即上前说道:“十七爷,我已经派阿力和林大夫回去了。” “嗯。”他拿起瓷杯喝了口热茶。 “十七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拉旮站在他身旁,支吾开口。 “你问。”慕禾烈并非对每个人都容易发怒,他只会对那些不听话、不顺从他的人特别躁怒。 “若找到少夫人,她又不肯回来,您真要杀了她吗?” 慕禾烈冷哼,“她死有余……”他突然顿住,只道:“找到人再说吧。” “是。”拉旮这才笑了。他是看着十七爷长大的,知道他并不是赶尽杀绝的人,之前说的那些全是气话。 “你好像松了口气?”慕禾烈又喝了口茶,从杯缘打量着他。 “没……没有,小的只是问问。” “少夫人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拉旮恭谨道。 “没想到他们还挺会跑的。”一想起秋岚,他的嗓音不禁变冷。 要他不恨她,那是不可能的! “我已经派了人马追赶,只是无法预测他们逃逸的方向,所以得费点儿时间。” 放下瓷杯,慕禾烈揉了揉眉心,“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为何总无法顺心如意?” “十七爷……” “算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下去吧。”他朝拉旮挥了挥手。 “是。”拉旮不放心地望了他一眼,徐步走出大厅。 慕禾烈望着窗外已渐渐西沉的落日。这样的情景不禁让他想起了五年前-- “十七爷,皇上登基个把月了,可政绩平平哪!”掌红旗的将领朝刚前来晋见。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论断皇上的政绩,未免太苛刻了。”慕禾烈笑了笑。“再说我皇兄会将皇位传给他,他必有过人之处。” “您这就错了。先皇原意是要将皇位传给六阿哥,无奈六阿哥只爱江山不爱美人,这才推荐--” “既是六阿哥推荐,德稷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淡漠一笑。 “我倒不这么认为。十七爷的能力要比他好太多了。”朝刚替他不服气。 “朝刚,你想太多了。皇兄传位予子是天经地义。”慕禾烈压根无心于皇位。“别再说了,再说我可不原谅你……你可以走了。” 然而这番谈话却让他的未婚妻子姬敏儿听见。她一心想要母仪天下。于是在朝刚离去后偷偷溜出府追上他,情求他帮忙慕禾烈篡位。 由于姬敏儿长相甜美,朝刚乍见她便对她一见钟情,对她的要求自是满口答应。 之后两人接触频繁,久而久之擦出火花,姬敏儿就控制不住的出轨了! 而慕禾烈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东窗事发,他因“意图篡位”这个严重的罪名而被囚禁。 朝刚与姬敏儿却相偕逃逸,独留他一人受过。 为此,被关在牢里的慕禾烈心性大变,因为背叛诬陷他的不是别人,是他最疼爱的未婚妻子! 在牢里,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姬敏儿偷了他的官印制造出太多谋反证据,他是罪证确凿啊! 就在他等待问斩之际,德稷竟然放了他。 他曾问他为何这么做,德稷只给了他两句话-- “因为你是我皇叔,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你真会这么做。” 短短两句话带给他无尽的暖意,更突显出姬敏儿的无情。 之后他重回庙堂,面对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对他而言,是另一种极刑!大家甚至私下传言他在篡位事迹败露后不惜低声下气求饶,以求保命。 如今五年过去了,传言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甚嚣尘上,说他是当今皇上最大的威胁。 因此,他变了,变得不容旁人违背、拂逆,更恨无情无爱的女人! 这些年来,他的痛苦无人知晓,但为何这些痛楚与心事,会从一个身分卑贱的丫鬟口中说出来? 就在他沉思之际,照顾晶晶的胖丫髻莠儿奔过来喊道:“十七爷,晶晶醒了!” “醒了?”大夫不是说她明天才可能清醒吗?没想到她醒得真快! “对。虽然不是完全清醒,可嘴巴已经会念着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莠儿战战兢兢地,生怕自己说错话会落得跟晶晶一样的下场。 “我去看看。”慕禾烈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出大厅。 当他来到晶晶休养的客房时,她已经安稳地闭目睡着了。 莠儿见状吓得跪下,“莠儿不敢骗十七爷!罢刚晶晶的嘴巴真的在动,我听到她发出声音的!” “起来。”他冷抑地开口。 “是……”莠儿颤抖地站了起来。 “你先退下,看看她的药熬好了没?"他面无表情地指示。 “是。”莠儿点点头,赶紧退出房间。 幕禾烈坐在床畔望着晶晶的小脸……说句实话,她五官清丽、气质不俗,不亚于秋岚。 她甚至比秋岚更多了一丝慧黠……当初他之所以第一眼就看上秋岚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她像极了他这辈子仅爱过的姬敏儿。他只是想从她身上找到温暖,找到姬敏儿并没有背叛他的假象,却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结果竟是如此。 “呃……别……”突然,他听见她发出呓语。 慕禾烈注视着她那张布满仓皇的小脸,俯低身想听她说些什么,只听见她说:“别……别把我卖到妓院……求你……” 她的喘息加重,冷汗从她鬓边缓缓滴落,他能强烈地感受到自她身上,心底发出的惊骇。 他想伸手抚上她的脸,告诉她他不会真的将她卖到妓院,可多年来已冰冻的心让他怎么也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见她冷汗直流,他的心不觉失去控制地发疼。 就在这时,她猛地尖喊了声,而后张大了眸-- 对上慕禾烈那张冷凛面容时,她吓得想立刻坐起。 但是她全身无力,无论她怎么使力,都无法如愿。 “别动。你伤到头部,大夫要你好好休养。”他立即抓住她的肩。 晶晶看着抚在她肩膀的大手,心底的惧意却更深了。“为什么……我还没死?” “我慕禾烈若不允,你想做鬼都难!”他不带半点暖意地陌视着她那张白得苍冷的脸。 她用颤抖的手掩住脸,说不出话来。 突地,她脑中又是一阵晕眩,他突兀地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晶晶摇摇头,赶紧抽回手,“没事。” 慕禾烈的脸色突转黯沉,眸中的幽光更炽,寡情的薄唇微微挑起笑弧,“怎么那么怕我?担心我会将你往火坑里推?” 她心一紧,不想再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只能紧抱住自己,可是仍止不住心就要跳出胸口的颤悸。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饶了你吗?”他用力掐住她的下颚,嘴角噙着乖戾的冷笑。 “我知道您不会,但是如果您真要送奴婢去技院,我……我会再一次寻死!”她强迫自己勇敢地与他那双不见丝毫温柔的暗黯沉眸对视。 他眯起眸,狠冷地问:“你在要挟我?” “奴婢贱命一条,哪能要挟爷呢?” 说这话的同时,一股凉意寒透她内心最底层,她知道除非他能原谅她、宽恕她,别将她送进妓院,否则她将再也没有出路。 然而,她已得罪了他,要他的谅解,谈何容易。 “哈……”他发出桀桀怪笑,挂着危险浅笑的俊脸贴近她那张苍白的容颜。 “十七爷!” 他居然轻浮地以指尖描绘她颈窝细腻的脉络,惹得她心窝阵阵仓皇! 她紧咬着自己丰沛的红唇,全身绷得好紧、好紧…… “说真的,我有点搞不清楚你的心态。”他贴近她脸旁轻喃。 晶晶不明白他的意思。 “有时候你表现得非常大胆,敢顶撞我、激我、甚至要挟我,可有的时候你又是这么脆弱,好像我是个大坏蛋,会蹂躏你、摧残你。” “呃……”她紧紧贴着床头,躲着他威迫的眼神。“您是十七爷……别因为奴婢而坏了名声……” “我需要什么名声?”他在她脸上轻轻吐息,让她瞬间红了小脸,像极了一朵娇弱堪怜的粉艳蔷薇。 晶晶胸口倏然一窒,忍不住抱着头惊慌大喊,“不要!不要逼我……不要呃!” 瞧她那几近疯狂的模样,慕禾烈握住她的手,面色僵冷,“你到底怎么了?你这女人怎么那么麻烦?!” “啊--”她依然狂喊不已,最后气力用击,倒卧在他怀中。 慕禾烈眸子圆瞠,立刻扶她躺下,对外头大喊:“拉旮,快请林大夫再来一趟!” 第三章 林大夫看诊后只道:“她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十七爷,您""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了她?” “我……”慕禾烈一震,半晌没说一个字。 林大夫看出端倪,这才撇嘴一笑,转移话题,“她只要休息一会儿就行了。不过她可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对她脑袋里的淤血滞气没有助益,反而会更严重。” “她真这么虚弱吗?我不过是--”慕禾烈闭上眼,轻吐口气。 就在这时,!晶晶突然张开了眼。一瞧见慕禾烈,她急着想下床,“十……十七爷,奴婢……奴婢向您请安!” “你这是做什么?!”他赶紧上前扶住她。 “十七爷,您怎会在这儿?这儿又是哪里?我得赶紧去服侍小姐,不能再留在这儿了……”她虚弱地对他一笑。 “服侍小姐?”慕禾烈的眉头紧紧一蹙。 “嗯。”她看了看窗外的光影,“看看时辰,我该送膳给小姐去了……” 慕禾烈错愕的眼瞟向林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林大夫赶紧朝她走过去,“晶晶姑娘请躺下,让老夫再为你把个脉。” “您是林大夫?”晶晶对他笑了笑,“可是我没生病呀,您为什么要替我把脉呢?” “你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林大夫探问。 “呃……”她想了想,接着摇摇头。 “那你记不记得少夫人已经离开王府的事?”林大夫又问。 少夫人与男人私奔在这座府邸中已不是秘密,林大夫来过几回,自然也有所听闻。 “哈?小姐离开了?她……她去哪儿了?” 乍听林大夫这么说,她先是愣了下,而后开心的说出让慕禾烈脸色铁灰的话,“哦,我想起来了,她跟裘公子离开了……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不是吗?郎有情、妹有意,相爱才能幸福到永远嘛!” “你这个丫头!”他冲向她,用力攫住她的手腕。 “啊!好痛……”被他蛮力一抓,她吓得脑子又开始发沉了。 “十七爷,请您放开她吧。”林大夫见状,赶紧替她求情。 “哼!”慕禾烈恨恨地放开她。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读过书吗?”林大夫居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嗯。我从小就跟着小姐,做她的伴读。”晶晶晕沉沉地说。 “既然如此,那你认得字罗?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字吗?”林大夫找来一本书,指着上头的一个宇。 “呃……这是……嗯……是‘风’字。”她想了想才说。 “这整句词呢?”他又问。 她看了看,“满……满城风雨。” “它的意思?” “意思?”她困难的想着,最后揉着太阳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愈想头就愈疼……”她傻气一笑,接着又说:“好奇怪,我认得它们,可我完全不知道它们的意思耶。”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你自认为最好的做法,却闹得满城风雨,让十七爷难做人了。”林大夫索性说穿。 “我为什么让十七爷难做人?”她摇摇头,一脸迷糊。 瞧她那副装傻的样子,慕禾烈气不过地冲向她,“你--” 林大夫伸手阻止,接着对她说:“晶晶姑娘,你生病了,所以我来为你治病。现在我要先回去了,你得好好休养。”说着,他便站了起来。 倒是晶晶很开心地对慕禾烈说:“谢谢十七爷,您对我们下人实在是太好了,我不过生个病,您就来看我。” 慕禾烈眯起眸,难以直信地望着她。他正想说什么,林大夫却硬是将他拉了出去。 到了房外,慕禾烈转身对林大夫道:“你为什么要拉我出来?那丫头在演戏!她以为这样就可以--” 他突然噤了声。林大夫虽然知道家里丑事,却不知道他要将晶晶买入妓院。 “十七爷,您怪她?”慕禾烈虽末言明,可是林大夫是聪明人,早巳听出端倪。 他揉揉眉心,闷声苦笑。“家丑外扬,让林大夫见笑了……没错,是她的协助,我妻子才能顺利逃月兑。你说我能不气吗?” “虽然如此,可她现在已经傻了,已无法判定这事的利害程度,您怪她也没用。”林大夫开解道。 “你说什么?”慕禾烈震愕地瞪大利眸。 “我想可能性只有一种。” “哪一种?” “她旧创所造成的淤血已经很严重了,又受到新的刺激让它的压迫性激增,造成智力锐减,才会产生这类幼稚的反应。” “哈……”慕禾烈笑得激狂,随即摇摇头,“林大夫,你说的我真的很难相信。她明明是装出来的!” “不。我仔细观察过她的眼神,单纯中带了抹凝滞,她的确是浑沌了。”林大夫以数十年的医术担保。 "你确定?”他倒抽一口气。 “确定。”林大夫轻叹口气,“不过我行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病人,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老夫先告辞了。” 林大夫离开后,慕禾烈的思绪仍陷入难以理解与错愕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立刻唤来管家拉旮。 “十七爷;您找我?”拉旮快步赶至。 “我要你吩咐下去,要下人们绝口不提少夫人逃家一事,我不希望影响王府声誉。” “是,小的定会照办。” “退下吧。” 慕禾烈一人立在原处,眸光忍不住又往晶晶所住的那间房瞟了眼,心情瞬乱。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那一天后,慕禾烈仍认为是晶晶装疯卖傻,所以压根没理会她,也没再去看过她。 而晶晶自从身子骨好转后,便爱在府邸四处走走--小姐不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晶晶,你怎么又跑出来了?生了病就该好好躺着。”莠儿在园子里遇见她,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咱们回房去。” “不要。我已经好了,一直待在屋子里会闷疯的。”晶晶摇摇头,还在她面前比画两下,表示自己很健康。 莠儿望着她奇怪的反应,顿时傻了。 虽然晶晶随着少夫人嫁来府邸不久,可是她向来聪慧、明理又善解人意,但现在看来……为何总有点不一样? “可是你的药还没喝呢。”莠儿拉住她的手,“走,我们回房喝药去。” “我都说我没病了,干么还要吃药呀?”晶晶甩开她的手,“你别吵我,我该去做事了。” “你要去做什么事?”莠儿喊住她。 “呃……对耶,小姐不在了,我能做什么?”她本是专门服侍小姐的,这下她还能做什么? “对,少夫人不在了,你就别忙了,快去休息吧。”莠儿直劝她。 “我才不要。我知道你又要骗我回去喝那种好苦、好苦的药。”她噘着小嘴,眼看莠儿直朝她一步步靠近,吓得立刻往回跑。 “别过来!我不会让你追到我的,你走开--”她边跑边叫喊着,还不时往后瞧。 就这样,两个女人在府邸后院追逐着,直到晶晶看见莠儿指着她面前一脸惊愕,她才跟着回过头一瞧-- 十七爷! “啊!”哪料到莠儿停不了脚步,就往晶晶身上压了过去,晶晶便不可避免地扑向慕禾烈,吻上他的胸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扶住她的身子,瞪着她的眼。 晶晶吐吐舌头,躲到他身后看着莠儿说:“她要抓我回去吃药……十七爷,我病早好了,根本不用再吃药。” “十七爷,不是奴婢要逼她,是林大夫交代她得继续吃药啊!”莠儿气喘吁吁地解释。 “回去吃药。”他板着脸说。 “啊?十七爷,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晶晶傻愣愣地问。 他闭上眼重重吐口气,难得有耐性地又说了一遍,“没错,我是在跟你说话。快跟莠儿回去把药喝了。” “为什么老是叫我吃药?我真的没事了!您看我--”她本打算再比画几下,却因为他的火眸一瞥而停住了动作。 “十七爷,您好凶喔!”她吐吐舌头。 “你真不听话!”他的眉毛都飞飙了起来。 “好嘛,我去吃药就是了……可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她跟着莠儿走了几步,又停下步子问。 “什么事?”慕禾烈瞪着她。哼,林大夫还说她傻了--傻瓜会跟他谈条件吗? “我能不能不要再躺在床上?我可以帮着莠儿做事。”她双手紧紧交握,还偷偷抬眼瞄着他。 “你想做事?”这倒奇怪,一般人不是喜欢偷懒吗? “对。我从小到大没有睡那么久过,这样下去我骨头会硬掉,到时候走不动很可怜哦。”她憨傻地又继续说:“以前我老家有个老人家就是这样,所以--” “够了!”他受够了她这个样子! 本来那个懂得他、了解他心里苦楚的晶晶呢? 老天,是他逼她的吗?是他逼得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见她被他一吼,吓得躲到一旁直咬着自己的手指头,那模样还真是让他心拧。 而莠儿也一副见鬼似的模样,直对他喊道:“十七爷,晶晶怎么了?她……她当真变了!” “你先下去。”慕禾烈心底从没有过这么重的无力感。 “是。”莠儿领命退下,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好好的人怎会突然变了个样…… "刚刚莠儿说我变了……我哪儿变了呢?”她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望着他。 “你没变。”他不想跟她说这么多,反正她也听不懂。 "真的?我就知道……那您答应我,别再让我睡觉了好吗?”她笑着又问。 “随便你。”他叹了口气,“要做什么都随你,只要你别再来烦我就行。” “真的?”她欣悦地笑了,“好,我一定不去烦您。” “行了。你去忙吧,我有事得出府一趟。”丢下这话,他便回身朝大门走去。 晶晶噘着小嘴,忍不住嘟囔,“什么嘛!老是爱凶人,难怪小姐不爱您,喜欢那个文文弱弱的裘公子……” 偷觑着他的背影,她又突兀地甜笑起来,“不过我怎么看都觉得您比那裘公子俊……为什么小姐就喜欢那个软弱的裘公子呢?” 啊,十七爷说随便她做什么都行,那她该去忙些什么呢? 她咬着指头想了想,而后开心地朝厨房奔了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晶晶,你是不是傻了?这不是这样煮的呀!”厨娘贵嫂惊愕地看着她。 “可是我--”她印象中是这样弄没错呀。 “我看你还是离开吧,有一堆人等着吃饭,我没空整理你弄糊的那些菜。”若非念在晶晶过去经常帮她的份上,她可要厉声撵她出去了。” “哦。”晶晶落寞地应了声,这才缓步走出去。 到了厨房外,她噘着嘴儿,心底的郁闷始终不散,胸腔中的酸意也逐渐加重。 她真的变了吗?为何大家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一般,迫不及待想赶走她?现在她能去哪儿呢? 她偏着脑蛋,露出可爱的思考模样。 “对了!”她想起花匠小洋一向对她不错,如果她去向他讨差事做,他一定不会骂她笨的。 于是晶晶带着微笑走到后花园,正好看见小洋在施肥。 “小洋!”她对他挥挥手。 “晶晶。"小洋见了她,脸上少了过去会有的喜悦,多的只是一阵阵无奈。他早听说晶晶变了,做事笨手笨脚不说,有时说的话还让人听不懂。除此之外,她帮倒忙的功力可深厚了,府邸里好多人都因为她的帮忙而遭殃。 小玉清理大厅时,因为她的多事,将置于桌上数十年的花瓶给打破了。大风在扫庭院落叶时,她姑娘居然将一堆沙土扫进了路过的丫鬟眼里,让她痛了三天三夜。而晶晶也跟在对方身边三天三夜,美其名是照顾她,实际上却是令人不胜其扰,害那位丫鬟欲哭无泪,整天抱着枕头痛号。 阿梅忙着准备点心时,将刚出炉的烧责搁在一旁,晶晶却“好心”的将它送进炉里烤,结果变成又干又硬的石头! 天呀!地呀!有了那么多前车之监,他如何能重蹈覆辙? “对呀,我是来帮你做事的。”她甜甜笑着,可这份甜意看在小洋眼里,却是一种苦头。 “不……不用了。”他拼命摇着手。 “你一个人又要施肥又要拔草,很辛苦的。”她直接走上前拿下一旁的耙子。“我帮你除草好了。” “什么?”小洋瞪大眼,赶紧夺走她手上的铁耙,“除草不是这样除的,得用手拔。” “用手拔?!”她先是愣了下,随后笑说:“那我会。” 苞着,她就蹲了下来,将地上的杂草拔除。 小洋向前一瞧,瞧着她慢慢地、细心地将杂草拔干净,这才松了口气。 大家都言过其实了,看来晶晶并不笨呀! 可是── “啊!那是最娇贵的漠北玫瑰,你别拔它!”可惜当他瞧见时已经来不及了,那玫瑰已被她活生生拔了起来! “怎么了?它不能拔吗?可我看这里全是黄色的花,就这么一朵红花,好奇怪哦。”她大惑不解。 小洋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肩往外推,“你别帮我了,求你快走!”他捡起玫瑰往土里栽,企图救活它。 “小洋……”晶晶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走,你走!”他指着远方,“你现在已经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你接近谁就让谁倒霉……你还是快走吧!”晶晶抿起小嘴,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我真的那么笨吗?” “对,你就是笨!”她被刺伤了,转身直奔而去-- 她变得很可怕吗?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她?可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做了……还是因为小姐不在,他们才欺负她? 她跑到府邸最后方的大池边,看着水池里的粉荷,突然想起她从小生长的卡打克山。那上头也有一座大池子,虽然里头没有漂亮的花儿,却有许多活跃的鱼儿。 她还记得……有一天,邻山的一位姑娘因为情人离她而去,她居然投池自尽了。从那之后,那池里的鱼儿更加活泼,山里的人都说那是因为有那位姑娘为伴的关系。 那么,如果她跳进这座池子,这里的荷花是不是会开得更大更美?大概也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让人讨厌…… 看着水面良久,她闭上眼,跟着毅然决然的往水里一跃而下--水气直呛鼻腔,让她都不能呼吸了! 呜……好难受……为什么“死”会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不要、不要!她不要死了…… “救……救命哪!救……”晶晶的身子渐渐往下沉。看来她真要死了,就要永远和这些荷花为伴了…… 第四章 “醒醒……你快醒醒!” 迷迷糊糊中,晶晶觉得好像有人拼命拍着她的脸颊…… 好痛哦!快要打肿她了啦! 她马上张开眼,看到的竟是那张她熟悉的脸孔-- “十七爷!”对了,只有十七爷说她没变。上回她问他的时候,他斩钉截铁的这么回答她。 像是迷惘茫然的心终于找到了依归,她在他毫无设防的情况下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他。 慕禾烈一震,急着想拉开她的手,可她却像是极怕失去他,抓得好牢好牢,除非他拗断她的指头,才可能推开她! “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他利目瞪着她。 “我……十七爷,您告诉我,我是不是让人家非常讨厌?”她紧抿着唇,悲哀地淌着泪。 “为什么这么说?”他大掌扣住她的手--他在忍,等到忍无可忍时,他便会不顾一切地拗断她的手! “因为大家都讨厌我……”她抬起脸望进他那对深黝不见底的黑眸。 看着她那对脆弱的眸子,慕禾烈竟然使不出力推她,只是怔怔地凝住她的泪眼。“据我所知,你的人缘一向不错,怎会有人讨厌你?” “是真的!他们都不喜欢我,说我很笨、愈帮愈忙。可是……可是我真的已经很认真在做了……”一阵凉风吹过,让她忍不住发颤,她这才放开他,拉了拉身上的披风-- 咦,她身上什么时候有披风了? 再看看他身上……啊!怎么湿漉漉的呢? “您全身湿透了!”晶晶瞪大眼瞧着他还滴着水的衣服。 “那还不是因为你!”刚刚路经这儿时,他突见池里有动静,定睛一看,原来是这女人在水里头喊救命! “我?”晶晶不解地指着自己。 他无奈地抱起她往她的房间走,“你为什么会掉进池里去?” “我是因为--”发现十七爷抱着她走,晶晶慌张地说:“十七爷,不好让您抱着我,我可以自己走。” “算了,你全身都湿了。”他看着她那仓皇中带着单纯的目光,心没来由的一拧。“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掉进池里的?” “我不是掉进去的。”她噘起小嘴。 “那是--”。 “我是自己跳进去的。” “你说什么?”他倏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晶晶震惊地看着他铁青的脸,“该不会我连跳个水池也让人讨厌吧?” “你跳水池总有个目的吧?”慕禾烈这才发现她病得不轻。 难道真如林大夫所说,是她脑中的淤血造成她现在这副智能不足的样子? “目的?”她憨傻的望着他,“我没什么目的,我只想死。” “想死?!为什么?”他眉头挑得老高。 “我……”晶晶想了想,眼泪不禁又涌上眼眶,“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姐走了,我一个人好孤单,好像每个人都不喜欢我了,可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看着她的泪水,他心头又是一阵紧揪。 没错,他是该自责。若不是当初他出手太重,她也不会伤了脑子;若不是他出口威胁,也不会将她逼上绝境。 “你没错。”他说着又举步向前。 “我没错?”她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十七爷,晶晶就知道您最好了,只有您不会看不起晶晶。” 推开她的房门,他低头看着她,“你说我好?” “嗯。”她重重地点头,“只有您不讨厌晶晶。” “哈……难道你忘了我以前是怎么对付宿玉秋岚的?”她这话听在他耳里真是种讽刺! “宿玉秋岚……您是指小姐?”晶晶敲敲太阳穴,“我想起来了,您会打小姐、骂小姐。” “你想起来就好。由此可知,我一点儿也不好。”为免她一身水弄湿炕,他将她放在椅子上。 “不,我看得出来,那是因为您喜欢小姐,可是小姐不喜欢您,才会激起您的怨恨。”她煞有介事地说。 听她又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慕禾烈明显愣然,一对火漾的眸子直凝着她那像是藏了许多心事的小脸。现在的她让他无法判断她是真傻或装傻。 莫非,就算她现在智能不如从前,心却如同以往慧黠? “是……是我说错了吗?”望着他那双湛深的眼,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淡然一笑,缓缓眯起眸,“你怕我是应该的。像我这种男人,没见过哪个女人不怕我。” “我是怕您。”她没反驳他的说法。 “怕我打你吗?” “才不是。我不怕您打我,而是怕您脸上那沧桑的痕迹……"她忍不住伸出柔荑,轻拂他冷硬的脸孔。 他攫住她的手,“别碰我!” “不碰就不碰……哈啾!”就在她急急抽回手的同时,突觉一凉,接着打了个大喷嚏。 “你该换件衣裳了。”他拧起眉。 “是该换了,衣服湿了好冷。”晶晶看见他也一身湿,跟着又说:“您也该回去换衣服了。” “我会回去,不用你操心。” “十七爷,奴婢恭送您。”她急着要起身,可双脚一磴地,发现她的腿好疼,疼得都快站不住了! “啊--”结果她又跌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了?”他瞠大眼。 “我觉得腿好痛……十七爷,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拿衣裳过来?”她只有请他帮忙了。 慕禾烈眉头紧镇。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呀! 忍住气,他走向柜子随便抽了件衣裳给她,“等我走后,你就可以换上了。” “谢谢十七爷,您真是个大好人!”晶晶抱着衣裳,直对他道谢。 慕禾烈没说什么,转身便步出她的房间。 慕禾烈离去后,晶晶正要换衣,可麻烦事来了--她双腿又不能动,要如何起身褪衣呢? “唔--呃--”她不停挪动着身体,却是半点不由她。 才刚跨出门的慕禾烈听见里头发出的怪叫声,于是停下步子贴着门问:“你又怎么了?” “我……我没事。”她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够丑又够笨,她绝不能让十七爷看见,否则他一定会嫌弃她的。 慕禾烈本想就这样走开,可是他又不放心她,于是又问:“你换好衣服了吗?” “还没……她很痛苦地动了动身子。 还没?有人穿月兑衣服这么久的吗?慕禾烈顿觉困惑地又道:“你还真会拖!别以为病了又会有一堆人照顾你……你是不是要我帮忙呀?” “不要!我不……啊!”好痛,她扭伤大腿了! 听见她这声惊呼,慕禾烈立即破门而人。看见她依旧穿着那身湿衣裳坐在椅子上,他火气都上扬了。 “看来你真是要我帮忙是不?”他咬牙问。 “呃……不、不用。”晶晶虽然脑子受到了影响,可她仍知道“男女有别”。 “那就快,我看着你换。”他忍着气说。 “您要看?”她垮下小脸,有丝为难地说:“十七爷,我不是不肯换,而是我不能动……我的脚真的好疼,疼得都不能动了。” 其实她也好着急,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废人一样……她不懂为何跳个水池竟然会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不能动?!”他诧异地问。 她委屈地点头掉泪,“而且很痛……” 他走向她抓住她的脚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腿因为跳入冰冷的池水而抽筋,之后可能为亟欲抓住东西自保,双腿拼命舞动中撞到池里的大石块。 “还好你会痛,不然就真完了。”说着,他就要撩高她的裙摆,这举动让晶晶吓了一跳。 “不要!”她慌张的扯住自己的裙子,像看怪物般地瞪着他。 “哦,你也懂得这是不对的?”他以为她傻了,就连“礼义廉耻”也全忘了呢。 “本来就不对,您是十七爷,是我家小姐的相公,您怎么可以……不不不,我可以自己试着起来。”她小脑袋摇得像博浪鼓一样。 “你家小姐?”他冷冷一哼,“她早就不要这个夫妻关系了!” “她……她是不想要,可是在我心里,您还是我家姑爷呀!”她小嘴噘了起来,压着裙摆的手并没有松开。 “放开。我没意思对你怎么样,只是你的脚可能扭伤了,我得看看。”头一次,他发觉跟一个女人说话这么累。 “可是……”她困难的动一动双脚。还真是疼呢!“可是十七爷,您是大夫吗?要不怎会治我的伤?” 她还真是罗唆!他揉揉眉心才道:“我不是大夫,但练过武的人对这种外伤都会治疗的。” 晶晶听得似懂非懂,这才缓缓松开手。 就在她松手的剎那,他已将她的裙摆掀起,抓起她的小腿仔细观察。 看他这样瞧着自己,晶晶双腮不禁烧红了,那是一种发自潜意识女性的自觉…… “瞧,这儿又红又肿,分明是撞到脚筋了。” 他抬起脸,看见的竟是她含羞带怯的模样。 说真格的,她面如芙蓉、艳若桃李,虽谈不上国色天香,可也秀妍如花。 他发现了自己出轨的念头,眉头不禁一蹙,暗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怎可以对一个丫头有了这种不该有的遐思?! “那该怎么办?”她怯怯地问。 他望着她那直盯着他的小脸,随即从她柜里又找来一条布帕扭成长条后道:“咬着它。” “什么?”她傻傻地瞪着那团布。 “我叫你咬着它!”他受不了地再说一次。 “哦,好。”虽不知道十七爷的用意,可晶晶就是本能地信任他。 她咬住那布团后,就见他抓起她的腿,在红肿突起的地方用力一压,然后猛地一拉-- “啊--”她大声嚷着,布团掉了下来。 眼看她如此疼痛,慕禾烈的手劲儿居然一松,可又想着若不赶紧将淤红揉散,她得疼上好几天。 “来,咬上。”拾起布团再一次塞进她嘴里,这次慕禾然缓缓运足气,打算以内力化开里头的淤血。 他就这么揉完一条腿后又换另一边,疼得晶晶双手紧扣住他的肩,强忍住那刺骨疼意,额上泌出了涔涔冷汗。 她那强忍的模样,让他心口没来由地又一次泛疼。 怎么搞的?她只是个丫鬟,他没道理对她产生不该有的情怀,何况自从姬敏儿之后,他已好久好久不懂得何谓心动的感觉了,对于秋岚,他也只不过视她为姬敏儿的替身。 “十七爷……好了是不是?”她抬起一对泪眸,却正好凝上他的眼。‘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一震,慕禾烈立即别开眼。“好了。不过现在你还不能动,晚点再看看有没有进步。” 说着,他便开始褪去她的湿衣,吓得晶晶脖子一缩。“十七爷,您这是做什么?不要--” “难道你要穿着这一身湿衣睡觉?”他不耐地反问。 “我不要,可是--” “你还不能动!”他没好气地吼。 “我知道我不能动,可是……可是……”她偏着脑袋想了好久,突然有了主意,“可是您可以叫莠儿来帮我。” “你要她来看我们的笑话吗?”他眉儿一挑。 “我们有什么笑话可看?” 哼,这下她倒又傻了!慕禾烈撇撇嘴,“看我们两个衣裳都湿透……下人们又爱嚼舌根,这一传出去可难听了。” “难听?”她眉头轻锁,“这有什么难听的?就是您救了我嘛!” “这是你的想法,下人却不这么认为。经过这次后,你就会知道严重性了。” 就像他“篡位”的传闻,数年过去了,仍是余波荡漾。 “哦。”她虽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 就在她的小脑袋瓜直绕着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打转时,她的外衫已被他褪去,裙子也被他扯落。 她红着脸,心跳狂烈,接着她竟看见他取来干净的抹胸和底裤走了过来。 “啊!您--”瞧他居然拿着她如此私密的小衣衣,晶晶已经有头晕眼眩的感觉。 她看着他慢慢靠向自己,并在自己身前坐下,跟着竟解下她的抹胸…… 慕禾烈刻意不将眼光投向那引人犯罪的渊薮,以温柔的手法为她重新穿上,但在动作间,他的手仍会不经意地触碰到她雪白的丰软,让他气息狠狠一窒。 “十七爷,您快点儿,我好冷。”她不敢稍动地催促着。 她的提醒让他恍然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可也因为如此,他居然隐忍不住地紧握住她的饱满,指头狎戏着那小巧的粉红蓓蕾。 “呃……”她张着惶然的大眼,扭动着想摆月兑他。“不要……十七爷,我是晶晶,您认错人了……” “我知道你是晶晶。”他半眯起眸,一对氤氲狭目直凝着她那张怯弱的小脸。他不否认自己想要她--不是因为她有姣好的容貌,毕竟以他的身分,要美女还不简单? 而是懂他内心所想所愿的人实在太少了,而这丫头,就是硕果仅存的那一位。 转过她的身子,他用力吻上她的唇,晶晶赫然震住,己不知该怎么回应了。 接着,他的大手抚上她腴自修长的双腿,带给她另一种无法抑制的酥麻抖颤感受! 他直抚上她的腰际,惹来她深深喘息与低吟,复利落地勾下她的底裤,着她优美的圆臀。 “十七爷!”她倒抽口气。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以热唇晶尝她滑腻柔软的身子…… “嗯……”晶晶慌乱的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想推开他。“十七爷,您不可以!我不是小姐……” 一听到“小姐”这两个字,慕禾烈心底的火焰随即燃烧了起来,大声吼回去,“别跟我提那个贱女人!她既然敢与别的男人私奔,我慕禾烈也不要她了……懂吗?我不希罕她!” “可是您爱她呀!”晶晶率真的说。 “爱?”他撇嘴一笑。他承认他是喜欢宿玉秋岚,不过那仅是因为她长得像姬敏儿,他企图从她身上得到补偿,但他万万没想到,就连她也…… “怎么了?”晶晶抱住自己,尽可能遮住身上的重要部位,抖着声问。 “我早就不爱她了。”说着,他便低头含吮住她的,不顾她强烈的挣扎,以蛮力箝住她柔软的身子。 “呃?”她瞠大眼,傻气地反问:“那十七爷也不爱我,您不能对我这样的。” 慕禾烈窒住了呼吸,心底直回荡着她这个问题--他爱她吗? 炳……他怎么可能再爱上一个女人?他不是已被女人伤透了心? 铁青着脸,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干净的底裤为她换上,再为她套上外衫后便站了起来,好似刚刚的一切全不存在,仅是她的幻觉。 “晚点儿我会派莠儿来看你。”说完这句话,慕禾烈便快步走了出去。 见他离开,晶晶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可看着他那孤傲的背影,她的心居然有种说不出的紧绷与疼痛! 尤其想起刚刚他对自己做的亲热举动……她怎么会有很严重的失落感呢? “十七爷……”她喃喃喊着,无意识地站了起来,落寞的垂下小脸-- 她的腿能动了! “啊!”兴奋的笑靥从她的嘴角划开,她大喊着:“我能走了!我能走了……” 走到不远处的慕禾烈听见房里传出笑声,冷凝的脸不禁漾开一丝温柔的笑影。 这就是她,一个无忧、憨傻,却又特别懂得他的女人。 只是……她这个病症何时才能痊愈呢? 莠儿经常向他告状,说这丫头不肯好好吃药……看来他得逼她吃药才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晶晶看着眼前乌漆抹黑又有着浓浓难闻味道的药汁,说什么都不愿意喝。 偶尔喝一碗也就算了,可莠儿居然天天要灌她三大碗,如果不喝,她便拿十七爷压她--她都已经喝了两个多月,难道还不够吗? “晶晶,你要懂得感恩。若不是十七爷深爱少夫人,又怎会对你这么好?毕竟你是少夫人身边的人,我猜他这也是移情作用,你不喝就太伤他的心了。”高大的莠儿双手擦腰地大声说着。 “移情作用?”晶晶眼睛微眯,脑子突然呈现难得的清明,“你的意思是,十七爷对我好,是因为他深爱小姐?” “是呀!不然你还真以为十七爷喜欢你?” 莠儿心无城府的一句话竟让她感到心口一阵抽痛。 这阵子十七爷天天都会来探望她,还一直观察她的眼睛。她曾问他为何要一直盯着她的双眼,他只道:“看你的病进步多少。” 为什么他老说她生病了?她除了有点儿头晕外,其它都很好呀。 “喂!”莠儿见她失神,忍不住在她耳边大吼了声。 “呃--你叫我?”晶晶震了下。 “不是我会是谁呀?拜托你、求求你把它喝了吧。你如果不喝,十七爷会很生气很生气,我们下人就会很难过日子。”莠儿夸张地说,目的就是要逼她喝下连她看了都想吐的药。 “真的吗?我如果不喝,会有那么多人受害?” 大家已经很不喜欢她了,倘若又因为她让大伙儿日子难过的话,那她以后拿什么脸面对大家? 于是她只好勉为其难的端起那碗黑色的药汁,她一直瞪着它、一直瞪着它,都快把它瞪干了,还不见她喝一口。 莠儿忍不下去了,将她手中那碗药捧了过来。“不喝算了!我干脆把它倒掉,让你自己去跟十七爷说吧!” “不要!我喝就是了。”晶晶哀求地看着她,“把药给我。” 莠儿鼓着腮帮子,“这次不再诓我了?” “我没诓你,我只是在做准备呀。” “谁做准备做那么久的?这次你得立刻给我喝下去!”莠儿往她面前一站,就像尊大佛立在她面前。 晶晶点点头,接过碗后深吸口气,强逼着自己将它喝下。 窗外站着两个男人,将晶晶和莠儿的对话全听了进去。 “林大夫,她已经吃了好一阵子的药了,你看看她是不是进步些了?”慕禾烈出声问道。 林大夫笑了笑,“您看呢?” “我看?” “对。您看她那样子,有没有进步呢?” 林大夫反问。 慕禾烈眯起眸望着晶晶的一举一动,听着她与莠儿对话的内容,“进步些了,应对上有理多了,眼神也变得清澈。” “那就对了。她的确复元不少,我得把个脉看看她脑部淤血消了没。”对晶晶有这样的进展,林大夫着实满意。 “请。” 慕禾烈做个邀请的手势。 “十七爷请。” 慕禾烈与林大夫便连快走进了屋内。 莠儿一看见他们,立刻曲膝道:“十七爷吉祥。林大夫好。” “你先下去吧。” 慕禾烈遣她离开。 莠儿离开后,晶晶立即跟着说:“十七爷吉祥,林大夫好。” 慕禾烈颇觉意外地看着她。不错,她是真有进步,自从她病了之后,从不懂得该向他行礼。 尽避她这举动不过是学着莠儿,但这已是很大的进步。 “起来吧。” 慕禾烈看着那只空碗,“药吃了?” “嗯,好苦。” 现在她嘴里还有苦味呢!。 “这次我带了一包甜梅,可以配药吃,就不会这么苦了。”林大夫打开医袋,拿出一个纸包。 “真的?!”晶晶雀跃地打开纸包,再剥开里头一层油纸,拿了一颗甜梅放进嘴里。“嗯……这下好多了。谢谢林大夫。” “好,现在让我来替你把把脉。”林大夫在晶晶对面坐了下来,“请把手伸出来。” 晶晶看了慕禾烈一眼,这才将手伸出去。“林大夫,我最近头晕的情况改善很多,您看我是不是快好了?” 林大夫诊过她的脉象后才道:“嗯,是改善不少,不过药还是得继续吃。” “什么?还得继续吃?”她小脸一垮。 “没错。但只要你乖乖吃药,我估计约莫七天你就可以免除吃药之苦了。”他捻须一笑。 “七天?”晶晶兴奋的笑了。当她的眼神瞟向慕禾烈与他相互凝望,她更是感到怦然心动。 就是这样的眼神! 每次他进房里探视她,都是用这样魔魅的眼神迷惑她的心。 可刚刚莠儿的话又闪过她脑海--十七爷对她只是移情作用…… 老天,她在想什么?就算他和小姐无缘,他也是她的姑爷呀! 一想到这儿,她便敛下眼,转向林大夫,“好,我会配合的。” “那就好。”林大夫对慕禾烈笑道:“她的状况比我想象还好,十七爷可以放心了。” “谢谢你,林大夫。” “哪儿的话,这是我的职责呀。”林大夫站了起来,“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就不逗留了。” “我送你。”慕禾烈立即道。 “不用了,您可以陪晶晶姑娘说说话。”他虽然年纪大了,可对于感情一事还是很敏锐的。 “我……”慕禾烈看了晶晶一眼,摇摇头。“不用了。我跟她没什么好聊的。” “可是--”他明明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我们走吧。”慕禾烈提着林大夫,快步走了出去。 晶晶讶异地看着他的反应,心底竟有股说不出的涩意。 他跟她没什么好聊的?没错,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叔,而她只是个伺候人的小丫头,两人间根本没有交集呀! 收起苦涩的笑,她教自己要以平常心看待她和十七爷的关系,别一个人净在这儿胡思乱想了…… 第五章 “贵嫂,这东西是这样做的是不是?” 这阵子晶晶又试着进厨房帮忙,本来贵嫂一看到她就吓得直摧她离开,直到看见她趁夜半进入厨房做成的点心,这才对她改观,也确定晶晶是真的变回来了。 “没错、没错。你的手艺愈来愈好,我看我都可以回乡养老了。”贵嫂开着玩笑。 “你就会逗我开心。我要学的还多着呢。”过去在关外他们习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到了京里才发现这里的点心都好精致,不但要好吃,还得讲求美观。而这些技术哪是她学得完、学得会的?! “不是我逗你开心。你知道吗?见你恢复了,我们大家都很开心。”贵嫂走到她面前,看她那双回复以往的灵活双眼。 “我那阵子的表现真那么糟吗?”晶晶对过去这段日子也是迷迷糊糊的。除了和慕禾烈有关的事,其它都朦朦胧胧的,不甚清晰。 “也不是糟,只是你总会愈帮愈忙。” “那真不好意思。”她吐吐舌。“那我真要感激十七爷了,若不是他,我不可能恢复到这么好的状态。” “也是。十七爷的好无人知晓,京里有的却全是对他不好的谣言。”贵嫂摇摇头。 "什么谣言?”晶晶当初是直接跟着小姐进十七王府的,因此对外头的世界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唉……”贵嫂将五年前十七爷未过门的妻子姬敏儿与朝刚串通一事详尽叙述。 只见晶晶的眸子愈瞪愈大,最后她掩住嘴,眸中显出泪雾。 “天呀!怎么有那么可怕的女人?为了自己,却--”她说不下去了。只要一想起十七爷坐牢的那段时间是多么痛苦、难过,她的心就抽紧了。 “没错。这完完全全是姬敏儿的错,可咱们十七爷却对她旧情难了……你知道他为何会对少夫人一见钟情?” 晶晶摇摇头,等着贵嫂道出下文。 “因为少夫人长得和姬敏几十分神似,所以十七爷一见到少夫人,就执意要将她娶进门。”贵嫂继续说。 “我懂了……”晶晶为他心疼地说:“所以小姐与裘公子幽会、对他不贞、对他而言是天大的耻辱。这一定又让他想起姬敏儿,更让他对爱情感到失望伤痛。” “嗯,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贵嫂倒没想得这么透彻。“不过你的想法有什么用?外面的人可不这么认为,说十七爷仍想篡位的大有人在。”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晶晶直为他抱屈。 “这有什么办法?唉,嘴巴长在人家脸上,别理他们就是。”贵嫂从蒸笼里端出几盘方才晶晶用心制作的点心。 “哇……好香呀!”晶晶看着它们,这些可是她辛苦一个上午的成果。 一早她来到厨房,贵嫂说好久没做点心给十七爷尝尝了,她便自告奋勇想试试自己的能力。因为她好想知道十七爷喜欢哪些点心,而自己做的东西又能不能取悦他? 斌嫂挑了块梅糕尝了口。“嗯,味道真是棒透了!” 晶晶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点心,真的很想大喊: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来,帮我送去给十七爷尝尝。”贵嫂笑说。 “我送?”她有丝为难。虽然她很想当面抚慰他受挫的心情,可又怕会受到伤害。 自从上回他跟林大夫来看她之后,她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他了。她本以为自己喝完那七天药汤后,他就会来见她,可是她空等了好几天,却什么也没等到。 如今,要她自己去找他,他……他会不会看见她便觉得厌烦,然后赶她离开呢? 何况在她脑子渐渐清楚后,她已经想起他气得想将她卖到妓院的事。所以,她真的好怕…… “我现在忙得很,就拜托你了。” “哦,好。”找来竹篮,晶晶先铺上一层保暖的软垫,再将盘子一个个子稳地放进去。 “对了,十七爷现在应该是在练功房,想想他也该饿了。”贵嫂又提醒道。 “我知道了。” 就算这事再棘手,只要能帮上贵嫂的忙,她也会硬着头皮!去做。只希望十七爷见了她不会又发怒…… 走出厨房,她快步朝练功房走去,路经香榭花台,她突然瞧见几朵坠地的粉色小花,兴奋地捡了起来插在篮盖上,希望它能带给十七爷好心情。 徐步走近练功房,每一步对她而言都是忐忑。终于,她勇敢地推门而人-- “啊!”突然一阵劲风掠过她的身子。吓得她往后一栽。 就在这瞬间,她的手被他用力攫住,跟着顺势拉起。“是你!” “谢……谢谢十七爷。”若非他及时伸出援手,她肯定会摔得很难看。 望着他的眼,她突然想起方才贵嫂对她说的事,让她有股冲动,好想伸出手抚触他刚毅的脸孔、微拧的双眉…… 慕禾烈被她盯得眉头一皱,陡地放开她,拿起挂在武器架上的手巾擦了下脸。“以后要进练功房之前先敲敲门,我知道有人要进来就会注意些。” 晶晶因他这一松手,踉跄退了数步。原以为他会开口撵她出去,没想到竟等到他这么一句话-- “您的意思是,我没打扰您?”她小声探问。 “打扰我?”他眉一挑,“怎么会这么问?” 见他没有拒绝她,她不禁松了一口气。“没、没什么……”一低头,瞧见手中提着的竹篮,她又说道:“我是为十七爷送点心来的。” 她将竹篮提到他面前,轻轻将上头缀着花儿的盖子掀开,里头几盘精致小点立刻呈现在他眼前。 “这些……是你做的?”不知怎地,他竟然这么一问。他……是期待这些全是她“为他”做的吗? 晶晶却误以为他担心她做的点心不能人口,只好扯谎,“不""这些全是贵嫂做的。我哪有她厉害啊……” 听了她的解释,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以一双锐目对着她。 晶晶被瞧得心慌意乱,只道:“十七爷,您不尝尝吗?看看味道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说不出心底有多紧张、多担心。 慕禾烈只是拿起一块甜卷凑近鼻子,闭上眼闻了闻,直觉这次的糕点味道与以往不同,卷皮的触感似乎也更细腻。 “不用吃,光闻我就闻得出来,普普通通,没什么变化。”他心情不好,好听的话自然说不出口。 “普通……”她没来由的心口一闷。再望他一眼,她生怕他又提及要将她卖掉的事,于是打定主意赶紧离开。 “十七爷既然没事,那奴婢先告退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突闻他道:“你怎么又自称‘奴婢’了?这让我想起以前那个傲气、执拗的你。” “呃?!”她愣了下,却不敢回头。 “所以你是完完全全复元了吧?”望着她纤弱的背影,他眯起眸又问,“最近头疼或晕眩还会发作吗?” “不会了。”晶晶小小声地回答。 “你能不能转过身?或是你习惯背对着别人说话?” 闻言,晶晶瞬间转过身,怯然中却显得清明的眸子直凝着他脸上的表情。 “奴婢不敢。只是怕打扰了十七爷。”她抿了抿唇,眼珠子左右打量着,像是正在想如果十七爷发怒的话,她该怎么逃? “我说过你没打扰我。来,一块儿吃吧。”他淡淡地说。 啥?她张大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自己提来的点心自己不敢吃?”他眉头一挑。 “我怎么会不敢吃?只是怕……怕……” “怕打扰我?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他不耐地指着另一张椅子,“坐。” “是。”她移步过去,慢慢坐了下来。 “快吃!”慕禾烈咄声命令。 “谢谢十七爷。”晶晶愈看愈不对,瞧他那眼神定是不信任她了,就连那口气都像是要找她试毒似的,非得让她咬一口不成。 吃就吃嘛!他既然不信任她,她就吃给他看! 随手拿了一个花蒸饺,她塞进嘴里咀嚼着,吞咽下去后,她说道:“报告十七爷,我吃完了,没有毒。” “什么毒?”他眉头微微蹙起。 “点心里没有毒!”她百般委屈地说:“这下您可以安心吃了吧?” “你……”慕禾烈眯起眸端详她半晌,突然大笑出声。 "您笑什么?”晶晶立刻站起,防备地看着他。 “我笑……你外表看似凶悍,可内心却怕我怕得要命。”他撇撇嘴,接着道:“该不会是怕我真将你卖到妓院吧?” 晶晶降光倏亮,紧盯着他,“您……您会吗?” “好,我现在给你选择权--如果你将宿玉秋岚可能的去处告诉我,我就不卖了你。如何?"他眸光陡变炯利。 “啊?”晶晶皱起眉头望着他,随即苦笑的摇摇头。“我一直很感谢十七爷愿意耗费心力关心一个奴婢,可现在我终于明白您的用意了。” “我的用意?” “对,现在我终于知道您是想探问我家小姐的去处,才尽心想医好我的脑子。”晶晶忍不住淌下泪水。 慕禾烈完全没料到她居然会这么想。这不过是他突发的询问,跟之前救她的意念完全不相干呀! “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不知道小姐会逃哪儿去,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的,您要卖就卖吧!”她大不了一死! 他撇嘴一笑,“别激动。陪我把这些东西吃完,你再陪我去街上走走。” “什么?”她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又是一阵错愕。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怎么,你没空?”说着,他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奴婢当然有空。”虽然不知他的意图,但晶晶还是答应他了。 “那快吃吧。”他又拿起一个小肉包塞进嘴里,晶晶只好跟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点心。 “东西是你做的?”因为这味道和贵嫂的手艺不同。 “呃……我……” “别瞒我。我是吃贵嫂做的东西长大的,而贵嫂向来不让人 动她的厨房,只有你。”他擞嘴一笑,“我改变我刚刚的说法……这味道不错,你很用心。” 这话让她心底的乌云瞬间散开了。看来十七爷并不是冷漠的人,她得好好用心地了解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路上,晶晶直跟在慕禾烈身后,特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你怎么了,走路那么慢?”他不耐地回头望了她一眼。 “您是主人、我是奴婢,是该保持距离的。”她恭谨地道。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你就在后头慢慢走吧!”她的固执惹恼了慕禾烈,让他火爆的脾气又犯了。 奇怪,他没事约她逛街干什么?又不是不知道她只要脑子一正常,想法就都变了。 想想还是她前阵子那副憨傻的模样讨人喜欢…… “等等。”他突然停下脚步,差点让紧跟在他身后的晶晶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她退了一步问。 “你看看这条街的两边。” 晶晶望了眼,那是两扇很华丽的大门,门外站了不少姑娘直对外娇喝着,“公子请进……来玩嘛!” 奇怪了,莫非这地方只有男人可以去,女人不行? 她仰首望向上头的大匾额-- 迎春居! 再看向对面……怡红院! 她皱皱眉头望向慕禾烈,“十七爷,这儿是……” “这两间都是妓院,看你喜欢哪一家的环境。”他笑着说。 “啊!”晶晶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可以让你选择。”他旋过身继续走,嘴角挂着诡笑。刚刚他才发现捉弄她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只要看着她脸色发白的惊愕样,他便忍不住在心里大喊过瘾。 “我……我……”她开始发抖。 “不用现在告诉我,我可以让你考虑几天。继续走吧。”他一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就卸下,突变严肃。 晶晶拧着心,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跟着他,可走了一段路后,他又赫然停下脚步。 老天,莫非这里也有妓院?没想到京城里的妓院还真多呀! 可这次他没要她看两边的招牌,而是朝一旁的小贩快步走去。晶晶只好尾随着他,却发现那小贩卖的是姑娘家的精美首饰。 看他上前挑选,她便静默不语地等着,心底却直纳闷他是要买首饰给谁呢? 莫非……莫非小姐一离开,他已开始物色新夫人了? 敛下眼,她无力一笑,心想,她自己的未来尚不知如何呢,他买东西给谁压根与她无关…… 远远地,她瞧见他挑了一样东西让老板包了起来。 她正要举步继续走时,却听见身后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说窃语还是客气了,他们分明是故意要说给十七爷听! “瞧,那不是慕禾烈吗?没想到他仗着皇叔的身分,竟想篡位呢!”其中一人说得非常大声。 慕禾烈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望着他们。 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打住,反而当着众人的面更夸张的说:“是因为皇上仁慈,这才宽恕你,但我们可对你一点儿信心都没!” 慕禾烈依然不语,只是仰首朝他们走近一步。 “你要做什么?”他们对于魁梧的他所带来的压力有些心惊,只是不肯示弱。 “你们两个是‘平释王’的人?”平释王范达一向以忠臣自居,总喜欢在皇上面前挞伐他看不顺眼的人。偏偏皇上对他的话似信非信,让人模不着头绪,而范达自认为皇上是听他、信他的,因此更是高傲嚣张。 每次范达的“谏言”都被他驳斥,范达为此是又气又恼,对他的怨气也愈来愈深。 “没错。”这两人挺胸道。 哼,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告诉范达,如果他的人再如此无礼的在我面前叫嚣,我绝对不会容忍,一定会做掉他们!”他眸子一眯,这话当真是吓怀了那两个人。 他们脸色一变,正打算逃开,却被晶晶挡了下来。“你们别走,我有话问你们。” 慕禾烈微扬下颚,不知这丫头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我问你们,你们凭什么说咱们十七爷篡位?这种罪名可严重了,能随便挂在嘴上说的吗?”晶晶非常生气,尤其看到十七爷对他们的挖苦表现得如此冷静、无动于衷,她便能猜测到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这些伤害他的流言蜚语…… “可我们说了好几年,他从没反驳,而又五年前他是真的想──" “住口!”晶晶紧握拳头喝道。“难道一个人不反驳就代表承认?那我回家后偷偷骂你,你不反驳是不是也等于承认了?” “这……这不一样,刚刚我们是刻意说给他听的,你也瞧见了,他没反应。”其中一人指着慕禾烈。 “他不是没反应,而是被你们这些人说得心灰意冷,无心辩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以为皇上真那么蠢,会将一个危险人物放出大牢?”晶晶忍不住对他们说起道理。 她更气十七爷,平常脾气暴躁得很,为何被人污蔑时却一句话也不说? 他可是十七王爷耶,干嘛对这些人忍气吞声?! “好好好,算你会说话,我们说不过你。”两个人瞪了晶晶一眼,便快步离开。 看他们走远,晶晶这才吁口气。很少与人争辩的她还是头一次这么大声地与人说话……还好她算是说赢了对方。 才转身,她便对上了慕禾烈炯然的双目-- “十七爷!”糟!她怎么忘了十七爷就站在她身后呢?天呀,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刚刚的行径?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他眯起眸。 “我……我……”她抿紧唇,眼珠子转了转,有丝为难,“十七爷,您就别向了,我不会跟您说的。” "这就跟你极力维护宿玉秋岚安全的心是一样的,你宁可伤害自己,也不肯伤害别人?”他眯起眸。 “呃……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他不是要将她卖到妓院吗?还问她这些做什么?! 慕禾烈撇嘴一笑,举步朝前走。 晶晶紧跟在后,偷觑着他的背影。走了好长一段路后,她忍不住开口了,“十七爷……” “嗯?”他顿下脚步转身。 “您现在就要送我去妓院了吗?”她深吸口气,一副委屈样,“您不用问我要挑哪一家,我是不会踏进任何一家的。”她已打定主意,在踏进去之前先咬舌自尽。 慕禾烈只是笑,什么也不说地继续走。 晶晶满心的疑惑,但还是乖乖跟在他身后。 奇怪,十七爷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可他愈是这样,她就愈猜不透他的心、他的想法…… 莫非,他对她另有打算? 还有,他刚刚挑选的首饰又是要送给哪个姑娘? 唉,笨晶晶,你也想得太多了,十七爷若能从过去的伤痛恢复,另觅新欢,你不是该替他高兴吗? 抬起头,她情不自禁地又望向他颀长的背影,多么希望他能走出阴霾,不要再为这些谣言困住了心…… 第六章 一直到跟着慕禾烈进入府邸后,晶晶才开口,“十七爷,既然已回府,那我先去忙了。” “等等,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说着,他便朝书房走去。 晶晶皱起眉,实在想不出他究竟有什么话要跟她说。耸耸肩,她还是跟上前。 进入书房,她才刚将房门关上,慕禾烈猛地转身双手抵在门上,将她因在他双臂之间。 “十七爷!”她瞪大眼,愕然地看着他。 接着她便瞧见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纸包,递到她面前。“这""这个送你。” 晶晶怔仲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不就是刚刚他在街上向小贩买的小首饰吗?亏她还一路揣测它的主人会是谁…… “这……”她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十七爷,您……您没有弄错对象吗?这真是要送我的?” “当然。”他烁亮的眼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我知道了。”晶晶咬着唇说:“您是因为就要将我卖到妓院,所以想买一样东西补偿我?” “哈……”听她这么说,他居然笑不可抑。 “奴婢说错了什么吗?”她疑惑地看着他的笑脸。 “我笑你把我想得太伟大……既然要卖了你,我何必还买东西补偿你?”他眯起眸,眼底的笑意加深。 “那您是……”这下她真不懂了。 “你还记得在你脑袋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们曾做过的亲密事吗?”他贴着她的脸,蓄意狎戏。 晶晶脸儿一红,不禁结巴了。“我……我……不记得了。” “若不记得,脸儿怎么变得这么红?”他打开纸包,拿出里头的玉石链子为她戴上。 晶晶呼吸一窒,这时又听见他说:"本来我是可以去玉饰店买贵重的玉石送你,不过我一眼看见它,就觉得这造型美极了!” “不用什么贵重的,这个我就很喜欢了。”握着那冰冷的玉石,她的心莫名地泛起一丝热意。 只是她还是不明白,十七爷这么做的目的为何?又为什么要提到上回那件让她羞愧欲死的事? “我知道你向来不贪心。”说着,他便吻上她的后颈。 她身子一麻,抬眼望着他,“十七爷,请您自重,我--唔!” 晶晶瞪大了眼,因为……他竟然吻上她,而又还是用无比狂烈的方式…… 他火热的舌尖窜进她口中,带着魔力的指尖抚上她的背脊,邪恶地撩拨、挑逗-- “不要……”她蠕动着身子,呼吸却变成难以压抑的急喘。 “你家小姐离开了,我要你替代她。”话声方落,他已握住她的纤腰将她抱起,转而让她坐在他的书案上。 “十七爷!”晶晶愕然地低呼。 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地压住她的身驱,近距离对住她的眼。 这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无论是脑袋清明时、或是前阵子胡涂时,她都能将他看得如此透彻,让他的心再也锁不住的为她而动。 方才在街上,她理直气壮为他争论的一幕深深撼动了他的心…… “答应吗?代替宿玉秋岚?”他眯起眼又一次问道。 “我……”她眼底漾出泪雾,看着眼前这个从很久以前就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以往介于身分,她连想都不敢想对他产生情怀,可现在是他……是他自己开口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他淡淡地勾起嘴。 “胡说!我怎么--” “嘘,万万别说违心之论。从以前你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你敢否认吗?” 见她不语,他更是胸有成竹。 “还有,若不是你对我有情,怎么不跟随你家小姐一块儿离开呢?这样我就威胁不到你了呀!” “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我想帮他们拖延一些时间,绝不是因为对您……对您有什么情意。”她赶紧别开脸,说什么也不敢承认。 “是这样吗?”他拉开一抹邪谑笑痕,“那很简单,你对着我的眼,直接说你不爱我。” “我--”晶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要她这么说。 “怎么,说不出来了?”他手抵着她的下颚,诡魅一笑。 “好,我说!我……我根本就不爱……不爱……”该死的,为什么她会说不出口呢? “无话可说了吧?”他扬起眉,上半身愈压愈低,直到贴近她的胸。“我看你还是答应吧。” “我--呃……”不等她说话,他又一次堵上她的小嘴,掌心的触碰引诱着她坠入深渊。 他的指尖经由她的颈部慢慢往下游移,最后来襟口,猛力一扯,他记亿中的滑女敕玉脂便再一次展露他眼前。 晶晶错愕地张大眸,而就在她恍神之际,他已经利落地褪去 她的抹胸。 “我好怀念你这儿的滋味……”他撇嘴一笑,括头吸吮她粉女敕滑腻的两只凝乳,瞳心恣意流窜着魔魅气质。 天!真是人间美味…… 晶晶微启红唇,低呼着暖香气息,吸进他鼻间,更令他血脉扩张!! “啊……”他轻啮着她的乳蕾、舌尖轻扫,动作之熟稔,要应付青涩的她是游刃有余。 不一会儿,他的唇已舌忝洗过她整个雪峰,逐渐往下游移。她的身子频频颤动,双手更是自然地搂着他,两具身躯就这般暧昧地贴合。 “我问你,那天我们的亲密你当真没印象吗?嗯?”他将脑袋埋进她滑软的双峰之间,饥渴地汲取她身上的软滑温热。 “我……”他狂热的吻已让她无法动弹。 “说。”温柔中的狂霸语气就像罂粟般魅惑她。 “有……有一些些印象。”她低叹出声。 他将热气吹拂在她肚脐眼中,引发她无比狂肆的战栗。他一寸寸的在她小肮上移动,缓慢、撩人地延长这种无止尽的折磨。 “你的印象到哪儿呢?”他暖热的舌尖钻进她的肚脐。 “啊!”她浑身一震,已无法思考。 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着头。“不要……别这样,求您停……停止好吗?” “为什么要停呢?” 他的回答是更销魂的折磨,残忍地凌虐着她所有的感官,使她下月复的热潮愈燃愈狂。 晶晶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双峰因为激情而浪摆着,起伏成一股媚态,两朵语人的粉色蓓蕾也跟着挺翘突立。 “不行……好难受……十七爷……”控制不住地,她身上已泌出薄汗,量红的胸部显出水媚的颜色。 望着她娇美、动情的模样,慕禾烈倒抽口气,慢慢曲起膝,让她的一双腿也跟着开启。 就在这时,他的大掌贴向她双腿间的柔软,徐徐揉抚。 "嗯……”晶晶控制不住地申吟出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还没告诉我,愿不愿意代替你家小姐?”他邪魅的目光直打量着她未着片缕的上半身。 "那十七爷……您爱我吗?”微张开一对醉眸,她哑声问道。 他淡淡一笑,指尖突地钻进她底裤内,搔弄着那团黑色毛发。 "啊!”她身子一震,全身就这么紧绷着,羞怯与快意几乎就要淹没了她。 而他却像玩不够一般,霍然褪下她的底裤,灼热的吻顺势贴在她挺立的核果,恣意撩拨。 "不……不行……”她身子紧绷着,小手用力抓着他的肩头,双眼圆瞪。 她想起身、想逃开他这样邪恶的诱惑,但她现在是在桌上,压根无力可施呀! 慕禾烈的唇上功夫却更狂浪了-- 他舌忝洗、他挑逗、直在她甜沁的羞花里缭绕,吮出丝丝处于的香蜜。 她的气息乱得很,小嘴控制不住地不断吟哦,直迷乱着慕禾烈的心神。尤其是她散发出的自然香气,更是醺醉他的神志。 “十……十七爷,够了……” “你不喜欢吗?”他嗓音低沉地问。 “我不知道……”青涩的她只明白自己就快被一股热焰给逼得断了气! “你会知道的。”他低沉地笑道。 惊地、他长指一夹,紧紧捏住那花蒂,细揉慢捻…… “啊!”仿似被电击般,她的身子紧绷起来,难以承受的合紧大腿,一双杏眼闪着不确定的惊慌。 “十七爷,您这是做什么?!不行……我不行……”她泪眼朦胧的,那水漾的眼益发勾荡他的心魂。 “你行的。”他粗嘎地俯在她下月复处低语,指尖放松力道,非常有经验地挑逗着她。 “呃……”她的小脑袋往后一仰,虚弱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她意识混沌之际,突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十七爷?” 慕禾烈眉头一皱,未得满足的他嗓音嘶哑,“什么事?” “是东北的名捕头张扬,他说已经掌握到少夫人的行踪了。” 门外的手下一道出这句话,慕禾烈明白感受到身下的娇软倏然绷紧了! “哦?那小子不单单是当捕头厉害,找人也挺内行的呀!"张扬年前曾为了某个案子来到王府与他见过面,他对这人还有印象。 “请他等会儿,我马上去。”他接着又道。 “是!” 下人一离开,慕禾烈便推开了晶晶。“我出去一下。” 晶晶拉好衣裳,面带忧色地看着他。“您……您不会真杀了小姐和裘公子吧?” “哼,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撂下这句话,慕禾烈面无表情地朝外头走去。 此刻晶晶的心情好复杂,一方面她好怕小姐被抓回来会受到惩治,另一方面她却希望小姐回来,这样十七爷的心情就会好些,更不会拿她……拿她来替代了。 没错,她是喜欢十七爷。从一进这座府邸,看见他的第一眼,她便被他的男子气概与沉敛的气质所吸引。 可是,她知道十七爷并不爱她。从头到尾,他没跟她说过半个情或爱字啊! 若只是当小姐的代替品,她宁可不要…… 小姐,你呢?你到底想不想回来?你与裘公子生活得还幸福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王府的大厅内,慕禾烈与张扬正谈笑风生。 两人天南地北聊了一些琐事后,张扬便切人重点,“这次在东北办案时,恰巧与您派去寻人的手下遇上,言谈中才得知您正在寻找少夫人。” “家丑,让你见笑了。”慕禾烈万万没想到家丑不但外扬,还扬到了东北……唉! "别这么说。这是十七爷的家务事,我本不该多管闲事,但巧得很,就在半个月前,我与少夫人巧遇了。” “哦?”慕禾烈眯起眸子。 "当时少夫人染了风寒,又因为有孕在身,病得不轻。”他又解释。 “有这事?!”慕禾烈急问,“她现在的情形怎么样?” “当时他们盘缠不够,无法请大夫看诊,遇上我,我自然全力救治。”张扬笑说:“您放心,她现在已经痊愈了。” “这么说来,是她主动提及自己的身分?”慕禾烈眉心一蹙。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走投无路,身上银两也不多,她本想拿身上的玉佩典当,我看见那玉佩上有十七王府的家徽,心中便质疑惑。之后我遇上您派来的人,这才迷雾顿消。” “他们现在人呢?” “那好。不过在下有个小小的要求,算是向十七爷讨个赏。”张扬的目光凝向晶晶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跟您要了晶晶姑娘。”张扬以爱慕的口吻说着,“晶晶姑娘不但美丽大方,且自幼与少夫人一块儿习字读书,让她一辈子当丫鬟太委屈她了。” 慕禾烈眉心紧紧揪成了死结,“如果我不肯呢?” “少夫人既然已怀了您的孩子,您不该舍弃她……如果您执意如此,那我也只好说忘了少夫人的去处。” “我的孩子?!”慕禾烈拳头一握。 “难道不是?”张扬阴笑了下。他当然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只不过想以此打击慕禾烈。他站起身,“就劳您考虑一下,在下先告退,三天后再来听您的答复。” 这时候,躲在门外偷听的晶晶立即躲到树后。她一手抚着胸口,心跳加速。 本来她躲在这儿偷听,是想知道小姐的近况,没想到那个张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十七爷会答应吗? 如果他深爱着姬敏儿,而小姐又这么酷似她,他不可能不答应的…… 晶晶凄怆一笑,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刚逃月兑被卖的命运,却又得面临交换的可能。 烈……我爱你!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接受别的男人…… 第七章 翌日一早,晶晶又来到厨房帮着贵嫂准备早餐。 昨儿她一夜无眠--只要一闭上限,她便会梦见自己被交换了,跟着便惊醒过采,然后泪水狂流不止。 如今就不知道小姐愿意回采吗?如果小姐愿意,那要她舍弃对十七爷的爱,她也只好强忍着疼了。 “晶晶,你怎么那么早就来忙了?”贵嫂压低声问她,“听说你昨天和十七爷去逛街了?” “嗯。”她点点头。 “你呀,好运来罗!”贵嫂立刻夺下她手中的锅铲。“别碰别碰,以后我可不许你再碰这些东西。” “怎么了?”晶晶一头雾水。 “你以后可是少夫人,我能再让你干这些粗活吗?”贵嫂说得跟真的一样。 晶晶摇摇头,“你昨天不是告诉我,十七爷因为我家小姐长得像姬敏儿才看中她,我长得又不像姬敏儿。爷怎会要我?如果爷可以接受其它姑娘,那有多少门当户对的对象呀!" “呃--”贵嫂抓抓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唉,少夫人与情人私奔,这对十七爷又是一种伤害……” “怎么说?” "我今早出门,发现少夫人逃离王府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少人说根本就是十七爷将少夫人赶走的,却故意在外头放话是少 夫人与人私奔,还说……还说少夫人都有了身孕,十七爷还这么狠心,实在是足以天诛地灭……如果少夫人真能想通回来,这些谣言就可以不攻自破了。”贵嫂可恨死了那些无知的百姓。 “你是说……如果小姐回来,十七爷就不会再被人污蔑?”晶晶突然想起昨天张扬所说的话。 莫非……放消息的人正是张扬? 他就这么想得到她? 晶晶咬着唇想,假使她答应了,十七爷便可将小姐带回来了。即便小姐月复中孩儿不是他的,他能放段接受那孩子,不也是幸福美满吗? 至少他可以洗刷众人对他的误解,也算是一桩好事…… “晶晶,你在想什么?”见她愣在那儿半晌不答话,贵嫂轻轻推了她一下。 “呃,贵嫂,我突然想起还有其它事情,今天不能帮你了。” “好好,你去忙吧。再说十七爷看上了你,我怎好让你再帮我?”贵嫂笑得暧昧,可晶晶瞧了却不是滋味。 唉,其实十七爷不是看上她,他只是要她当小姐的代替品、他遇上下一位粉红知己前的垫档人选…… “我先走了。”对贵嫂笑了笑,晶晶便决步朝慕禾烈的寝房走去。 到了他寝房外,她见天色还早,不敢打扰他,只好坐在外头等候。 但每每想起心底纠结的事,她便忍不住叹气…… 约莫过了一刻,她听见埋头传来他的声音,“来了就进来吧!” 她震愕地站起,惊讶他怎么知道她在外面?! 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她轻声问:“十七爷,您醒了吗?” “废话!我没醒来怎么跟你说话?” “哦,我的意思是……您……穿戴好了吗?”想到他昨天对她的亲热举动,她小脸又是一阵酡红。 “这有关系吗?”慕禾烈忍不住想笑,丝毫未觉跟晶晶一路相处下来,他的笑容似乎变多了。“要进来就快点,否则我不见你罗。” “好,我马上进去。”她赶紧推门进入,发现他在内室,于是站在外头说:“我要进去罗?” “请进。” 晶晶慢慢掀起门帘走了进去,发现他还倚在床头,顿觉不妥的转过身。“十七爷,我看我还是晚点再来……” “人都进来了,又何必急着走?你等等,我马上起来。”这丫头难道忘了昨天他们差点儿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听着他穿衣的悉卒声,她又问:“您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有个女人一大早就在外头长吁短叹的,你说我能不醒吗?”他挑眉睇睨着她的背影。“你可以转过来了。” “那是我吵了您?”她转过身问。 “没关系,我也该起来了。”他起身对住她的眼,“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嗯……” “怎么了?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她左右为难的模样让他觉得好奇。 她深吸口气,“我是想问您关于昨天那个张捕头的事。” 他脸色一沉,“什么事?” “我想问我家小姐的情形……昨天他说她病了,但是现在呢?她住哪儿?我很想见她一面。”她提起勇气,一鼓作气地说出口。 “你要见她?”他撇撤嘴,“不用了。” “为什么?” “像她这种女人,没什么好见的。”他吐了口气,“我也不想再找她算帐,一切就这么算了吧。” “您的意思是……”她不太明白。 “你不懂吗?我的意思是随她去,我成全她了。”慕禾烈坐进椅中,按了下眉心。“她既无心于我,我再强求又有何用?” “为什么?”晶晶很意外他会这么说。 “这还有为什么吗?”慕禾烈走近她,抵住她的下颚。“我说过我选择你来替代她。” “就……就只是替代?”她沁水的眸眨巴着。 慕禾烈眸光一黯,“傻瓜,你真要我说得那么清楚?除非你跟他们一样,认为我是个居心叵测之辈,一直不相信我。” “怎么会呢?我一点儿也不信您会有篡位的企图,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信。”她很认真的表示,那明亮、笃定的眼神,带给慕禾烈强大的激励。 他心一热,用力将她往怀里揽,下颚抵着她的脑袋,轻轻抚着她的发。 “十七爷!”她张大眸,心跳喜然加速。 “别喊我十七爷。既然要嫁给我,就该喊我的名。”五年来,他头一次放开心,真真实实接受一个女人。 “嫁给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本以为他说的替代晶只是指身体的需求,没想到他会明媒正娶地将她迎进门…… “那我可以喊您……烈?”她展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当然可以。以后你也别‘您’来‘您’去,听了生疏。” “好。但现在有件事我想问你。”偎在他怀中,她轻声说道。 “你问。” “既然张捕头已经知道小姐的下落,你为何不追她回来?”这不是他这阵子努力的目标吗? “当初要追她回来是因为我满月复怨恼无处发泄,可如今我心里已经有你,那些事便成过往云烟了。”回头想想,这一切仿若是梦,一场似真似幻的梦。 “烈!”她心头浮上层层说不出的暖意。"我……我爱你!你说的对,我好爱你,从进入府邸的那天,我就爱上你了……” “瞧我这双眼睛多厉害呀!”他饶富兴味地笑着。 “你……那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取笑我?”她羞赧地问。 “嗯,我一直憋着呢。因为我发现每次去哪儿,总有个女人眼神紧紧跟着我。”慕禾烈取笑着她。 “好啊,你真的笑话我!”晶晶柳眉一皱,抡起粉拳轻捶着他的胸膛。 他抓住她的手,低头打算吻住她的唇,却被她闪开了。 她张着翦水秋瞳,柔声要求,“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不可以?”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那么多问题?”他拧拧她的鼻尖。“好吧,让你问,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嗯。”她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想问你,小姐跟裘公子离开,是不是带给你很多不好的影响?” “不好的影响?”他佯装不解。 “是不是很多人以为是你把她赶跑的?”晶晶追问。 “没那回事。”他看向一旁。 “你骗我……大伙是不是都把你想象成一个诡怪、富心机的男人?”她深爱着他,怎么能让他受这种委屈?! “你怎么会问这些事?”他疑惑地看着她,“是不是又有人在你耳旁嚼舌根了?” “有没有人跟我嚼舌根不是重点,主要是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她眼眶含泪。 “唉……”他摇头一笑,“即使是又如何?我又不能一个个把说话的人杀了。” “可是--” “你忘了吗?我只答应你问一个问题。"眯起眸,他将她往怀里一揽,立即覆上她的唇。 他掌心蛮横地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稍离盈寸。那吻几乎要碾碎她的头骨般,是这般蛮横强硬。 “烈……你弄痛我了……”她偎在他怀里说。 他这才松开她,而后迫不及待地将她推往炕上,再次攫住她的唇,大手卖力抚揉她的身子。 晶晶小嘴微启,吟出一声声低吟,身心已融化在他火般的挑逗中。 这种极其难受的感觉又一次让她全身颤抖。此时他的大手已探进她微启的衣襟,握住一只刨满热软的酥胸。 “啊……” 在他手指放浪的挑逗下,她身子已软绵无力。 “愿意给我吗?”他在她耳边说着煽情话语。 她无力地点头,身子已难以控制地弓起。 她的动作不小心扯开自己的衣襟,将娇美无瑕的胴体展现在他眼前。他眸子闪出火焰,半眯的眸中净是她娇软的饱满。 他控制不住地揉捻着它们,眼看它们在他的把玩中渐渐发胀,染上一抹撩人的嫣红。 “烈……”她深喘着气。 慕禾烈低头含住那嫣红,再抬头时,看见的便是她半合的勾人眼眸。 强大的债张感让他再也无法延吉地尽褪她的衣衫,而后掀起自己的长衫褪下长裤,猛力嵌进她滑热的体内-- “啊!”她吃疼地大喊。 慕禾烈吩住她的小嘴,一手掌住她的丰乳,想要缓下速度,她不停抽搐的紧实感几度让他濒临痉挛! “晶晶,是你逼我的……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不起……爱你!” 在这声“我爱你”后,他开始狂热挺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将自己交给了所爱的男人,又从他嘴里听见爱语,晶晶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天,慕禾烈答应带她一块儿出门游玩。 “烈,你每天都有很多公事要处理,不用专程带我出府。”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但她不希望一次耗损所有的幸福,她想一点一滴的享用。 “该处理的公事我全处理完了,没事的……他看看天色,“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游湖如何?” “游湖?”她杏眼圆瞠,似乎很有兴趣。 “对。在皇城郊区有几座风景极幽静美丽的湖泊,湖面如镜,浮扁跃金,美不胜收。” “我当然想去了!只是……真不妨碍你吗?”她心底是雀跃的。 “当然不。那我们这就出发。”他整理了一些东西,边笑着说道“湖畔有我十七王府的画舫,还没出航过,你是第一个。” “真的?!”晶晶受宠若惊地笑着。 “外面风大,披上披风。”慕禾烈眼底满是爱意,从五斗柜中取出一件上好的软毛披风。 “谢谢你,烈。”拿着这件披风,晶晶心底漾满了暖意,甚至还有想哭的冲动。 他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心疼地说:“谢什么!以后我对你好,你只能笑给我看。” "嗯!”她重重的点头,握着他的大手,跟着他出门。 他们搭着马车来到衣勒湖畔,这等水天一色的美景,是从小生长在关外的晶晶从未见过的。 慕禾烈向她形容的一点儿也不过分,看着这幽静澈蓝的湖影,晶晶甚至想再加上两句--绿波摇荡、一碧万顷! "好美……”她倚在马车窗口,忍不住赞叹。 "喜欢吗?”他笑看她的反应。 "嗯。”晶晶毫不迟疑地点头。 "把车停下吧。”他扬声对前头的阿力下令。 “喝!”阿力将马车停下。 晶晶立即跳下马车飞奔上前,靠近湖畔,她便发现隐在一旁柳叶林木后头的是一艘美丽的画舫! "好漂亮的船!”她惊叹地笑道。 "嗯,这是专门用来游湖、游江的画舫,里头应有尽有,要不要进去瞧瞧?。他眯起眸,晶晶察觉到他眼底似乎暗藏着心事。 “我想进去。”晶晶主动握住他的手,随着他走向画舫。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画舫顶端有好大一块地方竟然被布包了起来,她好奇地指着上面,“烈,那是什么?” 慕禾烈往上一看,脸色突地一变,须臾才道:“我也忘了那是什么了……晚点儿我再问问负责这艘画舫的人。” “哦。”虽看得出来他是有意隐瞒,可晶晶却聪明的不点破,只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湖光山色。 如此美景就仿若一幅画。天空澄蓝如洗,两岸松涛簌簌,偶尔有几只林间飞鸟越过头顶,真是宁静又惬意呀! 只是晶晶心底直想着方才所看见那块刻意用布包起的东西……那里头究竟是什么?为何在她问烈时,他会脸色大变呢? “怎么不说话?。他发觉她的沉默。 “呃,没有啊!我想我是因为看着这些美丽的事物,心中蓦然产生一些感触……” “感触?” "美丽的事物稍纵即逝,我们应该好好把握,千万别等它走远了,才懊恼自己什么都没留下来。”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她与他之间这份难得的恩爱不会长久…… 慕禾烈闻宫只是一笑,"你呀,就是太过伤春悲秋了。” “或许吧。”她耸耸肩。 这时有个下人走近道:"十七爷,这画舫有个地方老是调整不好,您能不能来看一下?” "你们……唉!。他摇摇头,转身对晶晶说道:“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没关系,你去忙吧。”晶晶一笑。 可就在他离开不久后,晶晶立刻从画舫内找来一个梯字,搬到外头一搁,慢慢爬上去,跟着用力将掩上的布掀了开来-- 岚舫! 她盯着上头这两个字瞧了好久。 岚?是指小姐吗? 原来他心中所爱的这是小姐,甚至为她打造了这么一座美丽的画舫……是打算向她赔罪道歉的是吗? 小姐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裘奂私奔了…… 难怪当时他会那么生气,几近乱了理智。 而她,的确是小姐的替代晶,只能替代小姐陪他一游…… 重新将布扎好,她缓缓下了阶梯,再将梯子搬回原位,可心情却比来时沉重好几倍。 烈,我好想知道,你心里有我吗?如果这只是你的保护色,就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双手撑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她却已是心碎神伤…… “晶晶,你在看什么?”突闻他的声音,晶晶赶紧拭去眼角的泪水,转首对他笑道:“景色好美,让我目不转睛。” “刚刚我已经命人修好它,可以出发了。”他一手揽上她的肩,笑意盎然。 “好。”她开心地点头。 于是他一声令下,“开船--” 画舫缓缓移动,以往骑马赶羊惯了的晶晶,惊讶地看着两旁移动的景物。 慕禾烈眯着眸看着她小嘴微启的兴奋模样,欣慰地笑了。 跋明儿个,他得派人将这艘画舫改名成“晶舫”才是…… “好好玩喔!”第一次坐船的晶晶还是有点儿害怕。她紧抓着他,内心既兴奋又紧张。 “别怕。”慕禾烈紧紧将她揽在怀里。 倚在他怀中,晶晶闭上眼,小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烈?” “嗯?” “如果小姐也能登上这艘画舫,看着周遭美景,那该有多好!”她偏着脑袋,看着不停从他们面前晃过的景物。 “怎么突然这么说?”他眉头一皱。 “我只是有感而发。”回过头,她看进他眼底深处,想找出他心中最爱的影子。 “你呀,就是这样。她有她所爱,我有我所爱,早已不相干。”他撇嘴冷笑。 就是这份冷,让晶晶觉得他还恨着小姐。 既然心中有恨,那也表示爱意不减了? “嗯,我知道。”她绽开最甜美的笑靥,紧紧抱住他的腰。 他说的对,小姐有小姐所爱……当初就是因为小姐不爱他,才冒死选择自己所爱的男人呀! “嗯,那个角度最好,我们来作画如何?”他眉一扬,眼眸轻转。 “作画?”她惊讶地笑问。 "对。我以前学过一阵子,不过已经好久不曾再拿过画笔,不知道结果如何……你愿不愿意让我试试?" “当然可以!”她咧开嘴,眼底有着难掩的兴奋。“可是作画的东西……” “我想想。”还记得数月前,他发现新婚妻子居然爱的不是他,一时心情恶劣,曾来这儿画山水,企图寻求心灵的平静。但是在作画的过程中,往日与姬敏儿恩爱的画面与她的背叛不断在他脑中上演,因此他将所有怨气迁怒于和她相似的秋岚。 就这样,他的心沉人无底黑洞。 当初,他是因为她长得像姬敏儿而将她娶进府;后来又因为她行为和姬敏儿如出一辙而选怒于她。 他明知自己不该如此,却收敛不了自己的心! 所幸有这个可爱的丫头,不但将爱带给他,更带给他满满的信心,让他从无底洞中跳月兑出来…… 不一会儿工夫,慕禾烈便找出画笔与丹青,指着前面的位子。“晶晶,你坐那儿。” “嗯。”她坐了下来。 “别乱动,微笑。”他眯起眸,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开始作画。 晶晶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但心里充满了迷惘,对于眼前的幸福不敢奢求永久。 只要能让她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八章 自从慕禾烈与晶晶之间的关系明朗化之后,下人们对晶晶的态度也有了改变。 这改变只是由原来的喜欢变得更喜欢、原来的友善变得更友善,大伙更对晶晶能成为他们的少夫人而感到高兴。 但晶晶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与以前有何不同,闲暇时她一样会到厨房帮忙,却老是被贵嫂给“请”出来,说她不适合再与这些油烟为伍,该回房打扮得漂漂亮亮才是。 说起打扮,她还真不会。莠儿好几次说要帮她梳个最美的头发、化个最艳的妆,都被她拒绝了。甚至慕禾烈买了一大堆昂贵的首饰给她,也不曾见她戴过。 她唯一的首饰就是戴在颈子上、他在路边小摊买的便宜玉石链子。 “贵嫂,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她在房里好无聊呢。 慕禾烈有公事要办,哪能时时刻刻陪着她? “不用不用,你还是回房里去。这儿油烟大,你不好多待在这儿,头发、皮肤都会变差的。”贵嫂又将她提了出去,然后对另一个丫鬟说:“小春,去帮我买点儿葱羌回来。” “哦。” 小春正要出去,晶晶赶紧采进去,咧开嘴笑着说:“别让小春去,我去买就行了。等我哦!” “喂,晶晶……”贵嫂追了出去,可她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个小泵娘,就是这么让人又爱又怜。”贵嫂说着,嘴角不禁勾起,心忖:就是因为她如此善良,才能得到十七爷的喜爱……" 晶晶出了府准备往市场去,却在半路遇上正要前往王府的张扬。 “晶晶姑娘!”他意外会在这儿遇上她。 “张捕头。”她停下脚步。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张扬兴奋地笑着。 “嗯。”晶晶礼貌地点点头。“我还有事,对不起,先告辞了。” “晶晶姑娘等等!”张扬喊住她,好一会儿才道:“秋岚姑娘提及你的时候,眼底都充满感激,我想你一定具备牺性小我的精神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眯起眼。 “秋岚姑娘现在真的过得不好,她曾说很后悔跟着裘奂离开,因为他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好。” “你的意思是,裘奂没好好照顾小姐?”晶晶担忧地问。 “没错。” “那……她想回来?”她微蹙眉心。 “她是想回来,就怕十七爷不原谅她。”张扬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果十七爷肯原谅她,你愿意让秋岚姑娘回来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 “因为只有你可以让秋岚姑娘回来。”他勾唇一笑。 “我?” “我曾跟秋岚姑娘聊过,她说她很怀念以前衣食无虞的生活,现在日日要烦恼着下一餐,让她痛苦不已。”他眼神露出倾慕,“在下这次前来京城,就是要请十七爷接她回来,可我临时改变主意,希望十七爷把你许给我,当做是交换条件。” 晶晶深吸口气。没错,这些话她那天已亲耳听闻过。她只是不明白,他跟她并不相识,怎会仅一面之缘就这么要求。 “我只是个平凡女子,不知道张捕头为何要我?”她防备地问。 “因为我对姑娘一见钟情。” 她摇摇头,“就这么单薄的理由,你要我跟你走?” “若你愿意跟我,绝对能让你家小姐得到幸福呢?” “这……”她抿唇一笑,“好,如果十七爷愿意,我就跟你走。” “如果他对秋岚姑娘还怀恨在心,就算有爱也不愿低头接受她呢?这岂不是因为彼此的执拗而害了一对有情人吗?”张扬冷冷一笑,“你好好想想吧!我现在就是要进府听取十七爷的答案,如果他仍是拒绝,我希望你能顾全他们的幸福跟我走。” 见她没有说话,他满是信心又道:“我就住在来福客栈,后天一早就要起程离开,如果你肯在后天一早跟我一道离开,我会托人把秋岚姑娘的下落带给十七爷。” 晶晶全身发着抖,却仍不做任何回应。 “我先走了,后天一早等你来。” 直到听闻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晶晶强忍的泪水才淌落下来。 她该跟他走吗? 既然知道烈爱的人是小姐,她走了不是可以成全他们吗? 就是因为爱他,她知道他很多事都宁可放在心中不说。与其让他这么痛苦,她何不成全他? 突然,画舫上的“岚舫”两个字又出现在她脑海…… 就这样吧! 有了这段回忆,她也该满足了! 用力眨去眼底不停泛起的永雾,她这才想起还得去市场买葱羌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我回府后就来房里找你,你怎么不在?” 晶晶在厨房里忙完后才回到屋里,一进门就让慕禾烈揽着腰往墙角一推,灼目逼视着她。 “我在厨房里忙。”她带着笑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牢记于心坎。 “我不是跟你说了,那些事不用你去做。”他眉头一皱,轻拂她发上的油渍。 “你是不是给贵嫂她们压力,不准她们让我去帮忙?” “虽然我不想让你去,可我并没有这么做……要不要我发誓呀?”他调皮地举起手。 “好啦!我相信你。”晶晶笑着抓下他的大手,“你也累了一上午,我去帮你泡杯茶。" “等一下,我有样东西要先让你瞧瞧。” 慕禾烈将她带到茶几前坐定,而后从衣襟内掏出一只红锦袋。“打开看看。” 她接过手漫慢将它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串好美的珍珠链子! “这……太贵重了。”她摇摇头,想将它还给他。 “别替我省钱。我帮你戴上。” 他想替她换下颈上的玉石链子,却被她拒绝了。“你的珍珠链子我收下,可我还是喜欢颈上这条,别硬要拿下它好不好?” “可这只是普通玉石……” “我就是喜欢嘛!”她说着,走到铜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檀木盒,埋头满满是他送她的首饰。 依照惯例,她又将这串珍珠链子放在里头,收回抽屉里。 接着她从另一个抽屉拿出他上回在画肪上为她画的画像。 “烈,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颈上这条链子和这幅画。哪天我如果离开,一定会带着它们。” “离开?你什么意思?”他皱起居。 "呃,我的意思是,以后你要是带着我出外远游,我一定会带着它们。”她甜笑着。 “哦……我懂了。”他点着她的鼻尖,“是不是想到别的地方玩玩?比如江南?” 她笑着点点头,“你愿意带我去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得安排个时间,跟皇上告个假,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就出发。嗯?”他温柔的轻抚她的小脸,笑意中漾着满满的暖意情潮。 “好,我等你安排。”她双臂绕住他结实的腰身,偏着脑袋望着他,“烈,今天……那位张捕头又来府里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说起这事,他的脸色便沉下来。 “我去市场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走进府邸。"她撒了个小谎。 他重吐口气,“没错,他是来找我。” “在路上……他跟我说了。”她慢慢地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跟你说什么?”他脸色瞬变。 “他说……跟你提议拿我换小姐的下落。”她抿紧了唇。 “这家伙居然--”慕禾烈拳头用力一握。 “你没答应?”她探询的望向他。 “我怎么可能答应?!现在我有你,这就够了。”他拍拍她的小脸,“以后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我是不会拿你去换任何东西的。” “烈!”晶晶热了眼眶,顿时控制不住月兑缰的心,主动靠近他,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晶晶!”他诧异地望着她。 “不肯要我吗?”她莹亮的眼望着他。 “当然要了!”慕禾烈半眯的眸子闪出一道璀璨光影,下一瞬已将她抱起,轻放在床。 “烈,你要温柔点哦。”她憨柔地说,因为这次的经验将永留存在她脑海,永生陪伴着她。 “傻瓜,我哪次不温柔了?”说笑的同时,他已扯下床帘。 轻纱半掩,埋头的烈火也蔓延开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就是今天了。 晶晶一夜未眠,她躺在床上,看着慕禾烈的侧面--她要记下他的模样,深深镌在心底。 不久鸡鸣了,慕禾烈起床更衣,在晶晶的亲吻中进宫上朝。 现在该是她离去的时候了……从抽屉中拿出他为她作的画,晶晶再回头望了眼屋里,这才含着泪毅然决然地离开王府,来到客栈与张扬会面。 “你终于来了!”见晶晶来到,张扬有说不出的兴奋。 “我来了,那你可以说出我家小姐的下落了吧?”晶晶面无表情地说。 “别急,等你跟我到达下一个城镇,我就会捎封信到十七王府。”他提起包袱,“再晚恐怕被人发现,我们该走了。” “你不会骗我?”她挑起眉。 “我骗你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慕禾烈能将秋岚姑娘接回去,对我而言也算是件功德呀。” “那好。可你也得答应我,带我去见小姐。”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时间不早了,快起程吧。” 晶晶只好坐上了张扬的马车,随着他前往东北-- 到了下一个城镇,他果真依约捎了封信至王府。 至于慕禾烈-- 他退朝回来,四处找不到晶晶,等了一整天也不见她回来,好久不曾发作的火气又再度上扬! 啪!他猛一拍桌。 “你们到底去找人了没?一整天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说不出心底的惊骇,他总有股旧事重演的错觉。 觉得她也会像姬敏儿、宿玉秋岚那样欺瞒他、耍弄他,离他远去…… “他们已经在京里找了好久,也该回来了,您别急。”手下安抚道。 “不,我不能再等了!她平白无故的消失,必然事不单纯……我自己去找她!”说着,他便要冲出去。 就在长廊上,他和急奔进来的管家拉旮遇上。拉旮一见他,立即拱手道:“十七爷,刚刚有人送信来!” “信?。慕禾烈心一提,“拿来!” 他将信拿过手,打开一看,脸色赫然泛白,渐渐转为铁青。 “该死!” “怎么了?”拉旮好久没见十七爷如此震怒了。 “该死的女人!她……她居然跟张扬跑了!”他双眼已被这个消息焚得火红。 “什么?!”拉旮也很意外。 “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对我有真情意的?拉旮,你说呀!”他急急抓住拉旮的肩,眼眸瞠得老大。 “十七爷,您会不会弄错了?我相信晶晶姑娘不会这样做的……信里就只提及这事吗?可还提到其它?”冷静的拉旮努力想拉回慕禾烈的理智。 慕禾烈这才又拿起信,看了后半段,眸子眯起,咬着牙说:“张扬已经把秋岚的去处告诉我了。” “这……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拉旮并不知道张扬与十七爷所提的条件。 可慕禾烈的思绪已乱,完全没听见拉旮的问话,只是自言自语着,“我不懂……晶晶为何要这么做?是因为要成全我跟秋岚?还是拿这做幌子,只是想离开我、远离我?” “十七爷,您说什么?”拉旮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建议道:"我看我们就先将少夫人带回来吧。”十七爷之前不是一直派人寻少夫人吗? 他冷笑着,“带她回来?把一个与你同床异梦的女人接回来有什么用?” “可是十七爷--" “你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他用力推开拉旮,“我累了,想回房歇息。” “十七爷,或许找到少夫人就可以得知晶晶姑娘的去处……”拉旮不忍见他如此,再次劝道。 慕禾烈蹙紧眉,撇嘴冷笑,“一个已无心于我的女人……算了吧!” 她既然能在得到他的真心后毫无留恋、不声不响的离去,他再找她做什么? 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拉旮。”他突然喊住避家。 “十七爷。”拉旮快步上前。 “带几坛酒进来!”丢下这话,慕禾烈便踩着无力的脚步走进自己的寝房,砰地将门关上。 拉旮愣在那儿,犹豫着他到底该不该真的拿几坛酒给十七爷? “拉旮!”慕禾烈从房里大声吼着,“我的酒,快点!" “是!” 唉!看来他是劝不了十七爷。主子现在火气正大,他还是赶紧去拿酒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十七爷,您别喝了……您已经整整喝了三天了。”拉旮在王府这么些年,即便十七爷几度面临命运的转变,也不曾见他如此消极。 他在外头劝了半晌,里头依旧没有半点儿回音。 拉旮担心极了……该不会是十七爷出了什么事吧?否则里头怎可能没有动静? 不,他得撞开门看看才能安心! 赌上一把老骨头,他用力往门板一撞,却让门弹坐到地上,疼得他直哀叫。 “唉……人老了,真的不中用了……” 他的哀喊声让路过的阿力听见,他立刻跑过来将他扶起。“管家,您怎么了?” “我想撞开门看看十七爷的情况,哪知道……哪知道……唉哟,那门真的好硬呀!”拉旮指着那扇门,恨极地骂。 “撞门?!”阿力心下一惊,“那可是十七爷的房间呀!” “我就是要撞开它!十七爷已经三天没离开房间了,他什么也不吃,光抱着三大坛酒,我担心呀!”拉旮说着,他一颗心足足三天没得安稳。 “真的?!”阿力看向那牢固的房门,“那我试试好了。” “拜托你了。”阿力长年驭马,手臂粗壮有力,应该不成问题。 他猛提气,往门板用力一顶,门扉果然被他的蛮劲儿撞开了。 “十七爷!”门一开,拉旮立刻冲了进去,见里头一片狼藉,他的心猛然一提-- 走进内室,他看见主子斜靠在墙边,手里还拿着一坛酒。 "阿力,快帮我将十七爷扶起来!”拉旮对跟他一块儿进来的阿力说道。 “好!”阿力立刻扛起十七爷,将他扶上床。 “你们是谁?”慕禾烈拨开他们,“别烦我,出去!傍我出去──" “十七爷,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拉旮去帮你拿点吃的东西来好吗?”无论十七爷遇上多大的挫折与麻烦,他也不曾见他如此消极。如今他这副模样真是让他心酸。 “我不吃!你们别烦我!走开!”慕禾烈用力推开他们,指着拉旮,“你最烦了!没事老爱大惊小敝!” “十七爷,您骂我没关系,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把身体弄坏。”拉旮淌下泪水,直吸着鼻子。 “我身体好得很!”慕禾烈说完,突地狂妄大笑,笑声里竟有一股难掩的沧桑。 “把酒给小的,您别喝了。” 拉旮想拿过酒,却被慕禾烈推开。“都说你烦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可是……” “出去!”慕禾烈突地挺起胸,瞪着他的眼。 “十七爷--” 砰!慕禾烈将手中的酒重重往地上一摔,顿时碎片四飞,更弄得拉旮一身湿透。 “好好好,我马上出去……十七爷,您别生气了,我们立刻出去。”拿他没办法,拉旮只好走出屋外。 阿力跟上说道:“我看十七爷醉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他醉了。”拉旮摇摇头,直烦恼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十七爷恢复正常呢?” “我看只有找到晶晶姑娘了。可是,我们得去哪儿找呀?”阿力抓抓头发。 “不管了,我这就交代下去,依以前找少夫人的方式找晶晶姑娘,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拉旮主意一定,立刻快步走开,办事去了。 第九章 晶晶一路跟着张扬来到东北。 路途遥远自然是辛苦,可她心灵更觉疲累。她不知道为何离开慕禾烈后,思念他的心情竟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来愈浓? 人家不是说,时间是回忆是最佳的冲淡剂,可为什么对她一点用也没? 她好想他,她真的好想他呀! 令她气愤的是,张扬竟然从一开始就骗她。他并没有带她去见小姐,而是将她带往不知名的地方。 “张捕头,你是说什么也不肯带我去见我家小姐罗?!”晶晶紧抿双唇,狠狠瞪着他。 “你见了她又如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慕禾烈接走?”这阵子相处下来,张扬已发现她心中的男人竟是她的主人慕禾烈。由此,他终于明白为何慕禾烈当初不答应拿她交换自己妻子的下落。 慕禾烈呀慕禾烈,你不过是个篡位失败的输家,你何德何能,能得到晶晶的全部爱恋…… 晶晶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见见她,之后便会离开。” “既是如此,看那一眼又有何用?” 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她和秋岚会面,否则他的谎言便会穿帮!因为宿玉秋岚根本没说过想回去的话-- “可是我--” “别说了。你瞧,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虽然不及十七王府,但也差强人意吧?”张扬将她带进自己家里。 虽然他只是个捕头,但张家在东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家境还算不错。 晶晶转向另一边,“你家里的好与坏与我无关。” “我娶了你后你就得住在这里,怎么会没有关系?”他笑得倒是自然。 “我也说过,我不会嫁给你。”晶晶笃定地说。 “你不嫁?那你为何答应跟我来到东北?” "我为何答应你?!”她发出一声干笑,“是你逼我的!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说出我家小姐的下落吗?” “没错,我是蓄意的。但我喜欢你,不惜这么做。”张扬已是无所谓了。 "你不惜这么做?你可曾想过我心里的感受?何况光是一面之缘,你如何能肯定自己是真心喜欢我?”她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张扬看着她的眼,笑着说:“我当然喜欢你呀!” “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没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只要你嫁给我,慢慢就会喜欢上我了。”张扬指着后方,“后面有一幢很美的房子,是我爹留给我的新房……待会儿我就吩咐下去,让人赶紧办咱们的亲事。” “不,我当初只答应跟你来东北,可没答应嫁给你。”她已经是慕禾烈的人了,即便今生两人无缘,她也不会嫁予别人。 “由不得你!明天我就要举行婚礼,你好好准备吧!”张扬撇嘴一笑,正打算离开,却见晶晶挡在他面前,杏眼中载满了诉不尽的怨与恼。 “你坚持要娶我?”她哑声问道。 “没错。” "但这辈子我只爱一个男人,那就是慕禾烈。”她很认真的说。 “我知道。” “你知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强迫我?你这样是很自私的行为!”听他这么说,她更恨他了。 “无所谓。”张扬朝她跨近一步,伸手想搂住她。 “别过来!”她连连后退,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不会爱你的,永远永远都不会!我会让你……让你死心!” 晶晶左右张望了下,看见一根梁柱,于是不作多想地撞去…… 她的额头硬生生地撞击柱子,疼得她扶着墙缓缓往下滑…… "晶晶!”张扬大吃一惊,立即冲过去抱起她。 “张……张扬,我不会嫁给你……我心里……只有慕禾烈一人,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死心了?” 额上流出的鲜血滑过她坚决的眼旁,接着她闭上了双眸。 “晶晶,你醒醒!你别吓我呀……”张扬不停摇着她的身子。 可是晶晶当真就此闭上眼,任凭他怎么叫她、摇她,她都不再有反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三个月过去了。慕禾烈虽然不再用酒麻醉自己,却变得镇日没有声音、没有笑容。每天例行公事般的上早朝、回府办公,毫无生气可言。 “十七爷,月底是李大人的六十大寿,李大人刚刚派人送来邀请函,希望--” “一切由你做主吧。”慕禾烈无心道。 “这……好吧。”拉旮见这事挑不起主子的兴趣,于是又道: “过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灯节,咱们府邸是不是要妆点一下?” “不需要。”他对这种事没兴趣。 “哦。”拉旮正在脑子里搜寻下一个话题时,门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管家……”他在外头敲着门。 拉旮打开门,“你干什么冒冒失失的?我正在--” “有人来找十七爷!”门房急急的嚷。 “瞧你吃惊成这样,不会是皇上来府里吧?”拉旮心情正差,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不,是上回那个从东北来的张捕头!” 门房话一出口,本来只肯面对卷牍的慕禾烈眸子赫然一瞠。 “什么?”拉旮冷汗直冒,心想这下可能要出人命了! 可是他却瞧见十七爷身子颤了一下后,又将目光转移到案上卷牍,仿若听而未闻。 拉旮看着他的反应,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虽然他不希望闹出人命,可十七爷这样冷漠的态度更让他害怕。 那感觉……那感觉就好像他已不对人生抱有任何希望,活着只是一种义务而已。 “管家,十七爷是不是没听见?”门房傻气地问。 “他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想理会……那个张捕头跑来干什么?人都被他带走了,他还不满意吗?”拉旮跨出房,合上门。“我倒要去见见他,问问他想做什么!” “这点我刚刚已经问了。”门房忙道。 “他怎么说?” “他说……晶晶姑娘快死了!” “什么?!”拉旮闻言吓了跳,同时间屋里的慕禾烈脸色也陡地一变。但他拼命稳住自己的情绪。 “他说晶晶姑娘是自尽的。”门房又道。 “自--”拉旮才开口,就看见一抹黑影破窗而出,如旋风般刮向前厅。 “那是谁?”门房指着那道黑影。 “傻瓜!咱们府里除了十七爷外,谁有这么高深的轻功?”拉旮望着望着,突然大喊,“我也得赶紧跟去瞧瞧才成!” “拉旮管家,等等我呀!”门房见他就这么走了,立刻追了上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慕禾烈来到前厅看到张扬,眼神沉冷地一步步向他靠近。 “你还敢来见我?” “本来我是不可能再跟你见面的,但是……是我太异想天开了。”张扬说着,内心有深深的慨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只想知道晶晶--”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提及这个名字,如今一旦出口,内心的疼痛才让他承认他根本就忘不了她。 清清喉咙,他再度开口,“我想知道晶晶的近况。” “她……”一想起她,张扬忍不住按了下眉心。“她在跟我回到东北的第一天就……就撞柱自尽了。” “什么?!”慕禾烈眸子一瞠,用力拉住张扬的衣襟。 他眼底现出浓热的水气,浑身打起冷颤,嗓音更是紧束。“她……死了吗?” “没有。不过她至今未醒。”张扬看向另一边,发出阵阵苦笑。“我一直以为她会醒,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直到半个月前大夫告诉我,再这样下去只怕她的生命将油尽灯枯……我那时才想到,或许你能唤醒她。” “该死的!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慕禾烈手劲儿一径加重,双瞳燃得火红。 “因为我喜欢她,想跟她白头到老!若非见她如此,我根本不可能再来找你!”张扬用力吼出。 "她不是自愿跟你走的吗?为何又要自尽?我--”慕禾烈猛地放开张扬,“这笔帐我晚点儿再跟你算!现在我只想尽快见到她!” “那就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于是两个男人连快走出大门跳上等着的马车,张扬立刻命车夫加快速度返回东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一路上慕禾烈几乎没有休息,除了吃饭时间,几乎都在赶路。 车夫受不了这种不要命的赶路法而病了,慕禾烈便自己驾驶马车,尽避再累,他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张扬看着这一切,也不得不佩服慕禾烈的毅力。 难怪他当初说什么也不肯拿晶晶与他交换秋岚的下落。 原来他和晶晶之间的感情这么深…… “十七爷,你歇会儿吧。剩下的路程让我来。”张扬坐到慕禾烈身侧。 “不需要。”慕禾烈冷酷地回绝。 张扬看着他那虽显疲累可依旧坚毅的侧面,“当初是我骗了晶晶。我告诉她秋岚反悔了,很想回到你身边。” 慕禾烈脸色一黯,“我懂了。晶晶向来忠心,若宿玉秋岚有意回来,她就是死也会成全她。” 他真该死!他早该看出她不是有意欺骗他的感情!可是……他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他爱的只有她,为何她不相信他,甚至还傻得退出? “那晶晶为何要自尽?”他一路上不停问张扬这个问题,只是这家伙什么也不肯说。 "因为我爱上她,又怕她的心不在我身上,所以……我强要娶她。”张扬终于说了出来。 顿时,慕禾烈更明白了。 那傻女人竟然为了守身而自尽?! 他紧皱着眉头,向来不轻弹的男人泪已控制不住地淌落。 饼去有哪个女人对他如此有情有义?可他却对她不闻不问三个月-- 思及此,他愤而一甩缰绳,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往前直冲。 经过约莫半天的车程,他们终于来到张扬的住家外。 慕禾烈迅速下了马车,大步走进大门,问道:"她在哪儿?” “你跟我来。”张扬亦风尘仆仆的跟进。 慕禾烈忍住满腔的急躁,快步随他前往。 眼看张扬在一间厢房前停下脚步,慕禾烈站在他身后,利目瞪着门口,心中的颤悸更深了! 晶晶,我来看你了……过了那么久才来找你,你怪我吗? “请进。”张扬终于将门推开。 慕禾烈再也控制不住地冲了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人儿,他心口猛然紧束。 他缓缓趋近她,坐在她身侧,执起她一只小手,目光胶着在她的小脸上,望着望着,他眼底不禁浓热了…… “晶晶,才数月不见,你怎么变得那么憔悴?”他握紧她的小手亲吻着。 “这三个月来,她始终是这样。大夫说了,她今后恐将如此, 砰-- 慕禾烈一拳打在张扬脸上,隐忍已久的怒焰这才狂炙大发。“你好自私!而你的自私就要害死晶晶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当初你不也一样逼迫宿玉秋岚嫁给你吗?”张扬顶了回去。 慕禾烈一愣,握紧的拳头这才松开。 张扬说得没错,当初他也是如此,自私得让人憎恨。 可就算有报应也该找他,不该找上晶晶呀! 无力地转过身,慕禾烈又坐回晶晶身畔,谜样的多情眸光直粘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失去你或许是我的报应,但如今我只求你能清醒,即便你不再理睬我也没关系……晶晶,张开眼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可任凭他怎么喊,晶晶依然无动于衷地躺着,继续沉睡。 突然,慕禾烈瞧见垂落在晶晶衣襟外的一条链子,那是他第一次买给她的便宜货。 他不知送了她多少珍贵珠宝,她却只肯将它戴在身上…… 伸手抚触着链子,慕禾烈内心可以说是感慨万千。 见他抚着那条链子,张扬便走到角落拿来一样东西。“那条链子和这样东西是她当初跟着我时,唯一带在身上的。” 慕禾烈看着张扬手中眼熟的画轴,“这……这是我为晶晶作的画吗?” 突然,他想起她曾说过-- “烈,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条链子和这幅画。哪天我如果离开,一定会带着它们。” 原来,她早在那时候就打定主意要离他远去,是他迟钝的什么都没察觉…… 慕禾烈,你真是个笨蛋!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更发出悲恸的申吟…… 看他如此,张扬不禁摇摇头,内心藏着百般愧疚地退出房间,留下他俩独处。 就在此时,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已三个月没有任何反应的晶晶居然落下了眼泪!这让慕禾烈又惊又喜! “晶晶……”他紧握住她的手,“你听见我说话了?” 然而她只是落泪,没有其它的反应。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醒了,你不要不理我,好吗?”慕禾烈直盯着她带泪的眼,望着望着,连他自己都热了眼眶。 不一会儿工夫,晶晶的手已微颤了起来,他更是激切地喊道:“我是慕禾烈,你深爱的烈啊!你听见没有?” 但接下来,她的泪停了,手也不再颤抖,就好像一个睡着了的美人,是如此宁静、恬适。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不可以!”他大声在她耳畔呼喊着,握着她小手的掌心冒出了不少冷汗。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着她的名字,她依旧是无动于衷地闭着眼。这样的情况简直是让他碎了心! 难道……她真不会好了?就像张扬所说的,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不会的!晶晶,你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他眯起眸,“只要能救你,不管是灵芝还是天山雪莲,就算是要王母娘娘的蟠桃,我也要拿到手!” 他正要冲出房门,可才走到门边,他又听见晶晶发出细碎的申吟声。 他震愕地顿下脚步,回头凝昭著她。“晶晶,是你在叫我吗?” 害怕自己又一次失望,他非常缓慢的朝她走去。看见她掀动苍白的唇,他好兴奋,可这次他不敢再大声喊她,怕又一次吓着她。 “晶晶!”他以极轻极轻的声音喊着。 他就这么看着她,直到看见她微微张开了双眼,困难地转动眼珠子与他对视-- 慕禾烈兴奋得不知如何言语。 他是该感谢老天?还是感谢晶晶没让他失望? “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他粗糙的大手将她软绵的小手全都包裹在手心里。若非她身子还很虚弱,他定要牢牢搂住她,将她揉人体内一辈子都不分开! “我……我怎么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你撞柱自尽,昏睡了三个月。” “我……”晶晶思索着,印象中似乎是有这件事…… “你为什么这么傻?”他喑哑地问。 “我……我不傻,我只是执着而已。” 因为她不想面对没有他的未来,所以放任自己昏睡。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脑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万万没想到,就在她决定就此沉沦时,却听见他的呼喊……那声音凄凄切切、悲悲惨惨,直揪着她的心。 “晶晶……我要你把身子调养好,跟我回去。”她能清醒,表示老天还是挺眷顾他们的。 “你为何知道我在这儿?”她不做正面笞覆。 “是张扬通知我……他说你的情况很危险,希望我来看看你。” “是他?”她秀眉微拧。 慕禾烈撇撇嘴,“虽然我很恨他当初把你带走,但这次我不得不谢谢他。若非他带我找到你,我真不知道未来要如何度过……" “我能不能见见他?”晶晶无力地要求。 “你要见他?” “嗯。麻烦你。”她请求道。 慕禾烈炭似的浓眉高高耸起,敏感地察觉到她蓄意对他保持疏离。但他并未多问,只道:“好,我去叫他。” 他走到门外对着外头大喊,“张扬!” 张扬闻声立刻朝这儿直奔过来。当他与慕禾烈打照面时,已能从他眼底看见答案--晶晶醒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眼看晶晶已张开眼,他简直是不敢置信。“你终于醒了……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但他随即又垂下头,“晶晶对不起,你说得对,我好自私,我--" “你别说了。”晶晶的目光瞟向慕禾烈,“你能把他找来,就表示你是个好人,只是一时迷乱了心智。” “你真这么觉得?”张扬心底有说不尽的感动。 “嗯。”她微敛双目,“我好累……我想睡会儿,请你们出去。" 慕禾烈赶紧道:“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你也去歇息吧。”晶晶闭上眼,不再说话。 慕禾烈困惑地看着她,想追问她为何对他如此冷漠,但又怕打扰她休息,只好作罢。 “那我晚点儿再来。”他颓丧地走了出去。 张扬见此状况,心知肚明地跟着走出房门。“十七爷,你别怪晶晶。我想她之所以如此冷淡,是因为想成全你和秋岚姑娘。” “是这样吗?”慕禾烈只觉得心好痛。 “我知道我错了……你放心,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经过三个月的沉潜,张扬已能冷静的分析自己的感情,更明白自己过去的行为有多自私。他只希望他的醒悟不会太迟。 慕禾烈见他这般,也不好再说什么。现下他只能静待晶晶再度醒来了…… 第十章 十数天后,晶晶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张扬终于打算向她坦诚自己所说过的一堆谎言。 “晶晶,秋岚姑娘从没想过要离开裘奂,那些话全是我骗你的,是我的私心作祟。” 张扬看着沉默的她,悔恨万千地又道:“我不求你原谅,但是希望你能跟十七爷回去。” “张扬,你是不肯收留我了?”没想到她竟这么问。 “我?”张扬大惑不解,“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不,我相信。只是……若我不想回去,你肯不肯收留我?”晶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还真是让张扬心动得难以拒绝。 "我当然愿意!”此话一出,他立即领受到站在一旁的慕禾烈狠冷地一瞥。“呃,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何不肯跟十七爷回去?” "我……我不是不想跟他回去,而是他合该跟他真心爱着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她鼻根微酸。 “什么叫做我真心爱着的女人?我爱的女人只有你呀!”他大步跨向她,对住她的眼。 晶晶别开眼,“张扬?” “嗯?”! “我可以见我家小姐吗?你能带我去吗?” “这……”他一愣。 “怎么了?” “秋岚姑娘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搬离。听说她突然变得很富有,和裘公子开心的迁往他们想去的地方了。”张扬解释。 “突然变得很富有?”晶晶疑惑的眼看向慕禾烈,似乎已猜出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给她银子的?” “你还是这么慧黠……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慕禾烈摇头一笑。 “你……你为什么这么傻呢?”她着实对他这样的牺牲感到不舍呀! “我傻?”他倒是一头雾水了。 “你明明--”她想说什么,但见张扬在旁,于是收住了话。 张扬明白地点点头,“我先出去,你们聊。” 唉……原以为她会改而选择他,让他的心怦跳了一下,原来这只是他的异想…… 张扬离开后,晶晶想坐直身子,慕禾烈赶紧扶她起来。“小心点……身体不适就别硬撑。” 想起这些日子来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晶晶心头发酸。可是他明明不爱她,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她好后悔……当初她应该眼睛放亮点,感受到他爱小姐的心,如此她就不会帮着小姐与裘公子私奔,弄到最后小姐不幸福,还要他忍痛伸出援手! 唉……真是个傻男人! 晶晶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落下泪水。 “你怎么哭了?别吓我呀!”他赶紧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挥开了。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没有资格让你这么对我……” “什么?”慕禾烈真是被她弄得晕头转向。 “烈……”她深吸口气,终于还是说道:“为什么你爱我家小姐却不坚持下去呢?这正是感动她的好时机呀!” “我没事感动她做什么?”他不解地笑问。 “你还不肯承认?”她气得咬唇,“难道不是你帮了我家小姐一个大忙吗?” “没错。我帮了她就等于断了一切,我跟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他很坦然地笑答。 “你……你也没让她知道是你帮着她的罗?”听他那语气就是如此。 “我是没跟她说。说了不过是造成她心理上的负担罢了。我做了我该做的,这样不是很好?” “所以我才说你笨哪!”她强忍着心痛。 “我一点儿也不笨。我知道我想追求的是什么。”他真不懂,晶晶为何老要用这种调调说话?好像……好像他爱的是秋岚似的。 她却故作无动于衷地讥诮道:“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感情怎能说忘就忘?” “我明白了。你认为我还爱着秋岚?"这下他的猜测更笃定了。 晶晶苦笑,“你不用以惊讶的模样看着我,好像是我说错了。” “我承认,我是曾企图挽回她的心,可是那并不是爱--在遇上你之后,我知道那不是爱,我只是将她视为姬敏儿的替身,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安慰。”他眸子清澈,一点儿虚伪也没有。 “是吗?”她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他紧握住她的手,神秘的黑瞳逐渐染上焦虑,“相信我,我爱的只有你一人……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就像具行尸走肉,觉得自己是纸糊的窝囊废,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说到这儿,他不禁垂下双目,整个人和心绪都沉浸在这份黑暗中。 “烈!”晶晶回握住他的手。 顿时,她有点儿混淆了。是不是她多心了?他爱的真的是她?可是那馊“岚舫”又怎么解释呢? “你还记得曾带我搭画舫游湖吗?”她轻问出声。 "当然记得。那是非常美好的回忆。”思及过往,他不禁笑了。“为何你现在居然不相信我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晶晶流下泪水,“那艘画舫名为‘岚舫’不就表示你还爱着小姐吗?” 慕禾烈眉一扬,“老天,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原来是--”他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你是什么意思?”她奇怪的看着他。 “你不求甚解,只会断章取义。” “我断章取义?!”她气得鼓起香腮。 “你若怀疑我的心,为何不来问问我,而是一个人在那儿胡乱揣测?”他专注地凝昭著她。 “我要怎么问你?难道你要我问:烈,你爱的人是谁?”她柳眉微蹙,脸上有深沉的悲伤与难堪。“我不敢……毕竟亲耳听闻要比自己想象难受好几倍……” “傻瓜!”他真想洗洗她的脑袋!“我爱你的心,绝不会因为一艘画舫的名字而改变。我承认,在造那艘画舫时,我是很希望能与她重修旧好,也为自己经常一时冲动而对她动粗表示歉意,但就在它造好时,她也跑了。” “那你会不会……会不会怨我?”晶晶好生自责。 “我怎么会怨你?” “是我自告奋勇把小姐送走的……”她偷觑他的表情。 “那很好呀。”慕禾烈扯唇一笑。 “好?” “当然好了,这样我才能拥有你,拥有一个了解我且我爱的红 粉知己。”慕禾烈低下头,这下变成他偷瞧她的表情。 晶晶羞赧地咬唇,眼波流转间全是羞意。“那……那是我会错意了?真对不起……” “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嫁给我。”他紧握住她的手。 “烈!”听见他这么说,她心头突然暖和了起来。 “怎么样?答不答应?”见她已经软化了,慕禾烈立即趁胜追击。 “嗯……"她转了转眼珠子,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什么时候回京?我好想念京城哦!” “只想念京城?不想念京城里的人?”他接着又问。 “当然了,我好想拉旮管家,想莠儿、贵嫂。” “就只想他们?还有呢?”慕禾烈眉头一皱。 “嗯……还有阿力吁!大林……”反正她说来说去,就是不说出慕禾烈最想听见的名字。 “够了!”他故意抿起嘴,“你是故意的哦!” “我……我故意什么了?”她窃笑着,装模作样地反问。 “好呀!不说是不?我就看你到底会不会说!” 他立即缚住她的身子,抓住她的小手,亲吻她敏感的颈子,惹得她又痒又笑,那媚亮的神采更是令他心动。 “别……放开我啦!”她拼命蠕动着身子,想逃开他的捉弄。 “我看你往哪逃!” “好好好……我投降……”晶晶停不住笑,“别忘了人家还是病人呢……” 听她这么说,慕禾烈才赫然想起,立刻放开她。“对不起,我真忘了……刚刚有没有伤到你?” 晶晶笑着摇摇头,“没有啦。” “我……我还是先让你休息吧。”拍拍她的小脸,他温柔地说。 “烈。” “嗯?”他回过头。 “人家……人家胸口好痛哦。”晶晶抚着自己的胸。 “怎么会这样呢?刚刚不是好好的?”他连忙走向她,轻抚她的发,眸底满满的关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疼起来……你帮我揉揉好不好?”她娇媚地对他说着。 “你说你哪儿疼?”他关心地问。 “胸疼。”她皱起眉。 “这儿疼?”他大手抚上她的胸部,立刻被那软绵的感觉刺激了下。 怕自己会隐忍不住而伤到仍未痊愈的她,他正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握住。“别走……难道病了的我就勾引不了你了?” “傻瓜,你当然可以。就是因为可以,我才不想伤了你。”他不能再贴着她饱满的酥胸了,那会让他的下月复也跟着坚挺起来的。 “你不会伤了我的。”她甜甜一笑,藕臂轻展地搂住他的颈子。“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你轻柔一点儿就行了。” “那你是在邀请我进入罗?”慕禾烈眯起眸,笑得煽情。 “讨厌!哪有人说得那么露骨的?”她小脸突显红嫣,才想躲开他,却被他用力吻住。 这个吻由轻啄转为雾气、狂肆……最后掀起一道道止不住的波澜,渐渐淹没了彼此……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待晶晶的体力完全恢复,慕禾烈便带着她回到他们所熟悉的十七王府。 下人们看见莫名失踪多日的十七爷突然现身,无不安慰、欢喜。再看见晶晶姑娘陪在他身边,大伙更是放下心来。 “晶晶,你前阵子不在王府里,十七爷可是连一丝丝微笑都没有,可把我们急坏了。” “对呀!后来王爷又突然跟那个捕头跳上马车跑得无影无踪,我们还以为这座王府就这么完了呢!”阿力也道。 “呸呸呸!阿力,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啊?你还是喂马去吧!"拉旮阵了一声,文刻催促他做事去。 "好,我这就去。”阿力抓抓脑袋又吐吐舌头,这才恍悟自己说话太直了。 “没关系,阿力本就是这种性子。”慕禾烈笑笑,转向晶晶,“这么多人为我作证,你该相信我了吧?” “嗯……暂时相信罗。不过我还要求证。”她甜甜一笑,露出属于她的俏皮与淘气。 “还要求证?”慕禾烈摇摇头,长臂将她的织腰搂得更紧。“反正我是真金不怕火炼,你尽避求证罗。” "晶晶,我们都希望你能成为咱们的少夫人,你就答应了吧?”与她交情不错的贵嫂在一旁起哄。 “是啊!你若放弃这个机会,咱们英俊挺拔的十七爷可是会被其它女人给骗走的……我们不要别人当我们的少夫人,我们只要你呀!”莠儿也跟着说道。 “没错、没错。我看以后我们就喊晶晶姑娘为少夫人吧!”拉旮十分开心十七爷能从阴雾中走出,大声附和。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替十七爷说好话,只希望晶晶能够点头。 “你们怎么一个劲儿替他说话……我不依啦!”晶晶一时还无法接受这样的幸福,好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所以她要好好想想…… “好了,你们就别替我心急了。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大概就是你们这副德行了。”慕禾烈倒是大方的愿意给她时间。 因为他知道这丫头怎么逃都逃不过他温柔的情网-- “十七爷,我们是为您着想耶!晶晶姑娘,你干脆就当着咱们的面给十七爷一个吻,做为交代好了。”贵嫂直在一旁推波助澜。 “什么?”晶晶脸儿一红。 “是呀是呀,亲一下!”有好戏可看,大家立刻喧闹鼓舞起来。 “你们好讨厌哦!”晶晶羞赧地双腮冒出酡红。看他们笑得那样暧昧,她赶紧捂住脸朝自己的房间奔去。 “唉,你们还真是愈帮愈忙呢。不过亲她这主意不错,我这就再接再厉、积极努力去吧!”慕禾烈笑道,跟着便直追晶晶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晶晶--”慕禾烈推开门,就见她坐在窗边,望着外头随风轻摆的梅树。 “烈,冬天就要到了。”她笑说。 “嗯。梅花已含苞待放了。”他走到她身畔,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我最喜欢冬天了。以前一到冬天,我就会跟族人们玩雪球,可乐着呢。”不知为什么,人一感到幸福就会更思乡。 “玩雪球?”慕禾烈扯开嘴角,“那是我好小的时候玩的。长大后身上的责任重了,便没有那样的兴致了。” “那今年冬天你带我去玩好不好?”她眼睛一亮。 “那有什么问题!不过现在我要先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他弯起嘴角,“肯不肯跟我去呢?” “好玩吗?” “一定好玩。” “好,我去。”现在她最想去的是衣勒湖,那儿的美着实让她难忘。 只不过……每次想起那艘画舫的名字,她就不禁心生落寞。 “那走吧。”慕禾烈体贴的为她找来斗篷,轻轻裹在她纤柔的身上。 走出屋外,晶晶倚在慕禾烈怀里,觉得天气似乎在眨眼间转凉了,风也变大了。幸而有他宽阔的胸膛,她才不至于受寒吹风。 两人到了马厩,马僮立刻迎上来。“十七爷、晶晶姑娘,您们要出府?” “对。风影呢?”慕禾烈这次打算骑马去。 “我这就为您牵来。”马僮恭谨响应后,快速将一匹全身黑黝黝的马儿牵到他们面前。 “烈,我们不坐马车呀?” “嗯。今天不坐车。”说着,他矫捷地跃上马背,跟着拉她上来。 “哇……好刺激呀!”在这种天气驭马飞驰,她能不兴奋吗? “会不会冷?冷的话把我抱紧点。”慕禾烈握住她的小手。 “好。”晶晶贴紧他胸前,小手交错在他背后,将他搂得好紧好紧。她柔软的雪峰密密实实地熨贴着他,几度让他迷乱了心神。 “出发了!喝--” 他猛一挥,风影便疾奔向前,乘风而行。 “哇……风好大哦!”她兴奋地叫喊着。 “冷吗?" “不会。”她扬起红扑扑的小脸,对他傻笑。 “那我要加速罗。”慕禾烈撇开嘴角,以更快的速度朝前直奔。 晶晶裹紧斗篷,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禁不住好奇偷偷从衣缝中瞧着外头-- 她发现眼前的景致好熟悉,碧蓝的湖面冈为结了冰而变得更干净、更清透了。 “衣勒湖!”她张大眸子,月兑下裘帽,望着前面剔透的蓝。 “我知道你喜欢这里,却也迷惘在这里。” 他的话让晶晶的心赫然一震,征忡不已。 “我带你来这儿,就是要你解除心底魔障,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他下了马,顺势将她抱了下来。 “你好像很笃定我会答应嫁给你?”她抿抿唇,故意逗他,“人家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呢。” “你等到了画舫上再告诉我答案吧。”牵着她的手,他引领着她朝那馊看来有点不一样的画舫走去。 晶晶忍不住仰首看了眼船顶-- 那布块还在那儿。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自从上回游湖回府后。我一直在做一件事。”慕禾烈转过她的身子,俯近她的脸庞,低沉的说道。 她张着灵璨双瞳,直玩味着他笑容中的诡谲,“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撇撇嘴,跟着在她面前施展轻功拔身而起,如风般的身影掠过那布块,再着地时,那布块已转移到他手中。 “哇……好棒的身手!”她笑了起来。 “晶晶姑娘,在下不是要你欣赏我的身手,而是想请你看看上头。”他旋身一指。 晶晶不解地仰首一瞧,眸子倏然眯起,半晌做不出任何反应。 爱晶舫…… 他居然还多加了个“爱”字!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绝不可能是今天,因为他们才 罢回到京城。 “我刚刚说了呀。”他柔魅一笑。 “你的意思是……早在我第一次游湖之后,你就着手改名?”她咬着指头,震惊不已。 “嗯。”他这是那样温柔的笑。 “你为什么不早说?”都怪她太小家子气,居然为了一个名字怀疑他那么久。 他带着她走进画舫舒适的船舱,这才道:“我本来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可你却……你应该好好补偿我吧?”他故意装出苦瓜脸。 晶晶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同时又感动得泪盈满眶。“你要我怎么补偿?……嫁给我。” “好。以天地山水为誓,我晶晶决定让你养一辈子!”她开心的冲进他怀里,却不小心将他撞倒在躺椅上。 “你又来这招……我早知道你对我居心不良。”他诡魅一笑,那笑容宛似带着蛊惑。 她脸儿红似烧虾,“我才没有呢!你再说,我就--” "不准食言。别忘了,以天地山水力誓哦。"慕禾烈立即堵上她的唇。 现在四下无人,在船上恩爱肯定更刺激…… “不要!不能在这儿……” “我不管!现在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听我的。”他恢复霸气,一个翻身覆上她的娇躯,尽情线弄挑逗着她。这时,有对彩蝶从他们身边飞过,旋绕出一幅最美丽的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