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王爷》 序 恶魔再现培文 炳!炳!炳!超级三八的培文我又来啰! 按照惯例,这篇序的产生又是培文自己要来的--这次要的粉轻松,因为,手上一拿到《魔吻》,培文就发信跟阿霓姊要序来写啰! 说真ㄉ啦!这篇序写来还真没有以前来的得心应手耶! 如果说,一个礼拜的时间写不出五千字的稿子,那个叫做思绪便秘、灵感失调--直接说就叫做:偷懒外加牵拖! 那如果说,一篇序已经要来三、四天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挤不出来,这又要找怎样的借口呢?(快!有谁可以教教我?) 前几篇序是信手拈来,文思如泉涌,写的自己高兴万分!这篇序却是前修后改,灵感都不知道跑到哪位姥姥家去了?比我当初跟前任情人分手还难! 我说喔!当初我在第一篇ㄉ序中有提到,我粉喜欢阿霓姊“龙学园”那四本书宝宝,天天祈祷,日日盼望…… 炳!炳!炳! 阿霓姊总算不辜负我夜夜拿稻草人诅咒……啊……不是啦!是夜夜跪在床前学“少女ㄉ祈祷”,呵(傻笑中)!所以说,人ㄉ念力是粉恐怖ㄉ喔! 因此,“风学园”诞生啰! 小说是梦想ㄉ延续,让幻想ㄉ文字成真,培文大概在国小六年级就接触了第一本小说啰!此后,便如中毒一般ㄉ身陷不已,完全无法自拔! 小说对我来说彷如除了空气、阳光、水以外的第四元素。︿培文ㄉ第五元素是:音乐) 我之前有读过一篇报导喔,当中指出,人除了三大元素之外,还有两种重要ㄉ元素喔!培文另外两种元素是书跟音乐;那请问,看着这篇序ㄉ你,另外两种元素是什么呢?不要想ㄉ太难、太复杂了,利用你空余的短短十分钟,用心注意一下周遭,你便会发现一些不起眼ㄉ小事物一直存在于你ㄉ生命当中,缺少了它你就浑身不对劲。 今天ㄉ恶魔有点元气不足,因为忙着搬家加上左眼受到感染……又有一点小咳嗽(还好不是sars),所以……不聊了。我ㄉ爆米花跟薰衣草女乃茶,以及我ㄉ情人老大在呼唤我了!好了,关电脑看“修女也疯狂”去啰! 咪拿桑不下回见啰…… ps阿霓姊,虽然培文ㄉ生日已经过了,但是,还是要跟你追讨签名书ㄉ喔! 出题时间-- 插花霓又来串场了,不为别的,熟悉霓的朋友应该都知道,这便是出题时问。好了,霓不多说,各位赶紧将眼光移至下面的题目吧! 楔子 “王爷……王爷……恭喜您呀!埃晋生了,是一位小贝勒。”产婆从屋里急急地奔了出来,向武述王爷报着喜。 武述张大眼,向来冷硬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兴奋,“是位小贝勒?” “对,是男女圭女圭。”产婆笑说。 想想,武述与福晋已结缡十年,福晋的肚子始终没有消息,如今她好不容易产下一子,他自然是欣喜若狂。 “福晋呢?她可安好?”武述接着又问。 “好、好,福晋好的很。”产婆笑着回答,“王爷,那我进去照顾福晋和小贝勒了,一切就绪后再请您进去。” “快去吧。”武述挥挥手。 “是。” 可就在产婆进去寝房不久后,竟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武述闻声,全身神经都绷紧了,随即捶着房门,“快回答,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可等了半晌,里面却未再发出半点儿声响。 情急之下,武述再也顾不得“女产男避”的禁忌冲了进去。就在他踏进内室的刹那,却愣在原地。 因为--他竟看见才刚出生的娃儿居然手拿着剪刀,正对着福晋挥舞着! 而福晋也同样瞪大了眼,露出一脸仓皇,“他……他想杀我……老爷,我们的儿子想杀我……” 王爷冲了过去拿下小贝勒手中的剪子,安抚道:“不会的……他那么小,怎可能杀你呢?珠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蓦然转首,问着始终留在屋内照料的丫鬟。 早已吓得躲在屋角的珠儿,指着小贝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刚刚产婆将福晋脐带剪掉后,急促中没把剪子收好,仍放在床上。我……我为小贝勒净过身后将他放在床上打算让福晋瞧瞧,哪知道……哪知道小贝勒他……他就把旁边的剪子拿了起来……” 想想那把剪子不轻也不小,一个刚出生的娃儿竟然可以用那么小的手拿起它!这……这不是撞邪了是什么? 可就在这时候,小贝勒竟大哭出声,产婆在一旁说:“可能饿了,福晋,您快喂女乃呀!” “不,我不喂,他要杀我呀!”福晋被小贝勒的动作吓到了。 “樱答,听我说,他是我们的儿子,你就喂喂他吧!”武述没辙,只好上前安抚劝慰。 “不要!我才不要!”樱答转过身抓住武述的手,“把他抱走……抱走啊!” “他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孩子,你不能不管他,他会饿坏的。”虽然武述也无法解释刚刚的情形,可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喂饱孩子啊! “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妖怪!王爷……您没看到他刚刚……他刚刚拿剪子对着我呀!”樱答抓着被褥,眼底满是惊骇。 “哇……”小贝勒的哭声这时却更加激昂。 王爷没办法,只好转向产婆说道:“去请位女乃娘进府,要身家干净点的。” “是,奴才这就去办。” 产婆离开后,武述便将小贝勒抱了起来,哄着他说:“你一生下来就爱舞刀弄枪,吓坏你额娘。爹爹担心你杀气太重,就为你取名逸吧,飘逸绝尘、安逸优雅,闲逸地过一辈子吧!” 第一章 只要一提及“武家”,北京城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早在清朝前身--大金国时,武家曾祖父与曾叔父便是八旗中主掌镶白、黄两旗骑兵的主帅,分别为主子骥贝勒与三皇子德钰阿哥尽忠,战绩彪炳,至今仍是大清朝的护城主将。 传位至今,如今主事者武述年事已高,独子武逸才是表率,说起他的风光事迹,可说是青出于蓝,不但征服蒙古,拓展了大清国版图,更以其威望与兵力巩固了整个皇城安全,因而北京城的百姓都明白,北京城要繁荣、百姓要无忧,唯有靠“八旗统领”武逸。 武逸在战场上杀敌的狠劲儿,更是为众士兵啧啧称奇,无论多重的大刀耍在他手中,就像玩具一样,使得敌军往往未战先败! 既然他兵力如此之大,皇上为何不担心他造反呢? 爱新觉罗?德稷当然不担心了,武逸对他而言就如同风溯、步郧一样,是这么地让他信任。所谓用人不疑,德稷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气度,才能让这么多谋臣虎将心甘情愿为他效力。 然而能人遭妒,像武逸这样的人才,不但拥有重兵、又为皇上所宠信,周围的闲言闲语自然是沸沸扬扬从不曾间断过。 尤其是他一出生便手举大剪之事,更是京城内所有人口耳相传的玄谈,而老福晋对他的冷漠与毫不关心,也造就他这一生坚定与强忍的个性。 他相信迟早有天他会让额娘改观,更要让她了解,他绝非是个会加害她的人。 这天,武逸正在调阅卷牍时,门扉轻响了两声,不久,管家阿里渊的声音传了进来。“贝勒爷,奴才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武逸往椅背一靠,问着进屋的阿里渊:“有事吗?” 阿里渊立刻说:“爷,再过两天就是您的二十三岁生日了。咱们莫萨尔部有个习俗,男子一过二十三就得摆“芳泽宴”庆贺,以告示祖先。” “这事我怎没听我阿玛提起?”武逸挑起一眉。 “王爷可能年纪大了,许多重要的事都没记在心里,所以我刚刚已去他的寝居向他提点过了。” 武逸沉吟了会儿,抬头问:“喔,那我阿玛怎么说?” “王爷要我来请示您,看您的意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阿里渊非常尽责且认真地说。 “别麻烦,就照习俗吧,看过去怎么办就怎么办。”武逸不是个爱招摇的人,若是习俗不能免,那就以简单为要。 “是的。” 避家阿里渊才要退下,武逸又喊住他,“若要宴请宾客,就找至亲好友便可,不用大肆宣扬,懂吗?” “奴才明白。” 阿里渊退下不久,门房又派人来传讯。“大统领,贺达王爷特来拜访,您见吗?” 武逸眯起眸,想想武陵亲王府与贺王府平日并没有什么特殊交情,他今日前来,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好,请他进厅坐,我这就过去。”尽避他向来不屑贺达的行径,可对方既然来了,基于情理,他都应出面接待才是。 武逸一走进厅内,就见贺达站了起来大笑道:“今日冒昧拜访,还请大统领见谅。” “哪里的话,你太客气了。”武逸眯起眸子观察着贺达。“就不知此次前来,是找我还是我阿玛?” “当然是找您了。”贺达笑了笑。 “喔,有事请说吧!”武逸望着贺达,等着下文。 “这……”贺达看了看两侧侍奉的丫鬟们。 武逸立即意会地说:“你们都退下。”待一干下人退下后,他扬唇又道:“贺达王爷,可以说了。” 其实即便贺达不说,武逸也能猜出八九分,此事定是与他那位自大的长子葛亚托有关。 “是关于小儿葛亚托……”贺达王爷支吾地说道。 丙不期然!武逸眯起一对烁利的眼,“你是要我救他?” “是啊!求大统领成全。”贺达拱手垂额道。 武逸摇摇头,“你该知道葛亚托所犯的罪太重,已无人能为他说项了。” “不,大统领。您就可以呀。”贺达激动地说:“现在皇上听您的、京城百姓听您的,各大小辟也是听您的,您一句话好比青天,一定可以的。”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武逸冷岸的眉宇轻轻一拧,激射出一道无情的寒光。 贺达深吸了口气,拉下脸继续说:“大统领!虽然我有两个儿子,但是葛亚托的弟弟是个弱智,现在我的未来全靠葛亚托了。” “我很同情你,不过葛亚托这次事情闹大了,居然以出战为由,战俘妻女,你说我能饶恕他吗?”武逸撇撇嘴,阴柔的脸庞刻划着冷硬的线条。 “这……只要您饶了他,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教他以后再也不敢造次了。”贺达王爷认真地说。 “这么说,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先杀人再说声抱歉,一切就解决了?那还要不要王法、父母官?”武逸猛一拍桌,“抱歉,我很忙。阿里渊,送客。” 随即武逸便站了起来,带着漠然的背影离开了。 “武逸!”贺达朝着武逸的背影大喊着,“你见死不救,到底是不是人?” 得不到回应,贺达气得握紧拳头,“好,武逸,你给我记住,你不让我开心,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时管家阿里渊指着外面,鄙视地看着贺达。“贺达王爷,请。” 看了看阿里渊,贺达王爷气得咬牙,蓦然转身离开了。 今日,是武逸贝勒举行“芳泽宴”的日子。 接到请帖前来祝贺的,多半是武家远近亲,当然也有一些未收到请柬便自动献上大礼的谄媚者。武逸不愿劳师动众,除了杀敌的时候,他大多喜欢淡逸,或许跟他的名字有关,看见多出来的那些人他甚感头疼,可人家已经来了,他也不好赶人家回去。 “大统领,恭喜您,芳泽宴可是男人的大日子。”多数高官一见到武逸,便舌灿莲花地好话连连。 “谢谢大家,也感谢各位的参与。”武逸举起酒杯,对着大伙畅言道。 就在这空档,有人趁着人多之际偷偷潜进武陵亲王府,接着又模进了厨房,在老王爷武述的餐饮里偷偷下了药。 这药是从大漠而来,传闻为巫女所创,无色、无味,服用后一个时辰才会发病,又极难断定毒性,因此死者多半查不出病因,而以为是无故身亡。 由于武述这两年身体状况不太好,在外头与客人们招呼了几声后,便先行回房。一回到房间,丫鬟正好端进餐点,就在用餐过后一个时辰,他便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断了气!事后丫鬟前往收拾餐具时,才发现这桩天大的意外! 想当然,在武逸“芳泽宴”的同时,武述居然意外身亡,引起全场哗然,更引来不少揣测与猜疑。 在莫萨尔部的习俗中,要继承父业必须于“芳泽宴”过后,如今老王爷在同时无故丧生,怎不让人纷纷议论?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老福晋了!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武逸克死了他阿玛,为的就是要提早继承王位,他是妖孽、他是妖孽……” 武逸面对这种情况,也做不出任何解释,最后老福晋病情日趋严重,他只好将她送往南方静养,独自一人面对所有舆论与压力。 而且紫禁城内数十位医术绝佳的御医都无法诊断出老王爷的死因,于是谣言也就更加甚嚣尘上地在北京城内蔓延开来。 从此,武逸贝勒变得沉默寡言,本就不爱笑的脸上,显得更加凛冽。 “盼盼,快来呀!这里有鱼可以抓。” 北京城边郊的“破镰沟”一带,住户多是贫民与孤儿,算是这个繁华地带的一处怪异现象。当地人都知道“破镰沟”是北京城的一个污点,但这些贫户、流民赶也赶不走,又怕引起百姓公愤,只好留下他们。 盼盼是个小甭女,自幼在“破镰沟”长大。在这里,和她一样不知身分、不详姓名的人比比皆是,可他们却情同手足,感情出奇的好。 “没问题,看我的吧!”别瞧盼盼长得娇小不起眼,却是水底女蛟龙,无论抓虾、抓鱼,甚至是深潭里的大嘴鳜,都难不倒她。 只见她跃进水中,没三两下就露出头来,手里已不负所望地掐着两条大鱼。 “太好了、太好了,今晚我们不用再吃碱粥,有新鲜的鱼可配啰!” 和盼盼一样无父无母的孤儿阿强看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拜托,你就只知道吃,还不快点拿刀子过来,咱们得先洗肚肠。”说着,盼盼又转向另一边的大呆,“咱们中午吃的碱粥还有没有剩?若不够还得再加点饭才行,这事交给你了。” 大呆却望着盼盼,愣愣地说:“盼盼啊,咱们已经没饭了。” “没饭?”盼盼眉头高高的挑起,“这怎么可能?我昨天才去满香楼要了些剩饭,是谁那么大的胃口?” 就见所有人都伸出了食指,往侧边一指,循那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贪吃的小天正在扒着锅巴。 “小天!”盼盼气得站起来冲向小天,虽然她个头小,可嗓门大,吓得小天硬生生地把塞进口的锅巴吞下。 “呃……咳……咳……”小天猛拍着胸部,一张脸涨得火红,就像快被噎死似的。 “阿强,去给他一拳。”盼盼发号施令,阿强走了过去,往小天的背脊猛地一捶,卡在喉头的锅巴马上从小天的嘴里飞了出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吃,你这么贪吃,我们其他人怎么办?”盼盼鼓起腮帮子,蹙起眉头,真想递给小天两拳。 “别生气……人家我饿嘛,你也知道我是大胃王,不吃饱浑身没力气,待会儿哪有力气上山砍柴啊!”小天委屈十足地说。 盼盼瞟瞟白眼,正想说什么时,却见他们之中最小的小丫头可可跑了过来。 “盼盼……不好了、不好了!”可可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气喘如牛地说:“咱们破镰沟就要没了。” “可可,你说什么啊?你可别没听懂就乱报消息啊!”盼盼蹲在才十二岁的可可面前,轻抚她的头。 “没听错,盼盼姊我绝对没有听错……刚才我在街上捡破烂时,听见两位官爷从旁边经过,说……说什么要贯穿什么河渠,破镰沟是唯一经过的地方,所以我们这儿要被铲除……还要赶走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可可把听来的消息仔细地说了一遍,强调自己并没有听错。 “究竟是谁?是谁这么做?”盼盼深吸了口气。 虽然她在这群孤儿里年纪只比可可大,可她向来精明、能干,做事又有条不紊,很少出纰漏,因此大伙都自愿听她的。 “我……我没听下去了。”可可缩缩脖子。 大呆一双愣愣的眼睛这时候变得更无助了,“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也没人赶过我们啊?” 阿强也点点头,“王大叔在世时,曾告诉我们,这地方连皇上都知道,可也从没动过这里的脑筋,会是谁要这么做呢?” 阿强口中所说的王大叔,便是收养他们的人,身为柴夫的他省吃俭用,就为了养这几个孩子长大,当他在两年前的一场大病中过世时,这几个孩子可是哭得死去活来。 那时唯有盼盼最坚强,拿起锄头就往外走,大伙问她上哪去?她说:“要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葬了大叔。”那时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小泵娘。 “那一定是北京城里除了皇上之外的第一大官做出的决定。”小天揉揉饥饿的肚子,难得说出一句有智慧的话。 “大统领!”大伙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我这就去找他。”说着盼盼便将两条鱼塞进阿强手里,转头就奔了去。 “喂--”大伙喊不住盼盼,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愈跑愈远,最后不见了踪影…… 盼盼从破镰沟奔到了北京城的繁华大街上,心里想着武陵亲王府到底该怎么走?而她又该怎么做才能见着大统领? 听说他们那些大官向来财大气粗,眼底根本没有他们这种没钱没势的小老百姓,所以进府难,要见到他更是难! 就在盼盼黔驴技穷时,突然瞧见有个女菜贩走了过来,这时一位官爷上前问她:“我们大统领今儿个要请贵客吃饭,你可有多准备一些新鲜鱼虾?” “有有有,大统领交代的事,我怎可能忘了?”女菜贩笑着说。 “那就好,快送去厨房吧!”说着官爷便离开了。 就在盼盼正犹豫着该怎么跟着女菜贩进王府之际,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珍嫂啊,快!你家老么发烧了,快请大夫去啊!” “什么?老么发烧了?”珍嫂愣了下,“可我的菜……你帮我送进武陵亲王府好吗?” “不行哪,那我的豆腐怎么办?你自己琢磨琢磨,我得回去看店了。”那人说着又离开了。 这时盼盼自告奋勇地走上前对珍嫂说:“我看这么吧,我替你把菜送进武陵亲王府。” “你……”珍嫂怎敢随便交付一个陌生人? “ㄟ,我爹是王府里的花匠,我正要去找他,你若不信我没关系,那就算了。”盼盼假装不在意地离开,珍嫂迟疑了会儿,才追上她。 “好,请你帮个忙,菜车我明儿个再去王府里推,谢谢呀。”想起自己的孩子正发着高烧,珍嫂交代完后便急急地走了。 于是盼盼顺利地进入王府,就在她踏进王府东翼长廊时,正好遇上武逸出府,两人便在那里不期而遇了! 盼盼张大了眸子,直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虽然她在北京城长大,也常听到武逸的威名,却从来没见过他,好几次瞧他骑着白马从街道走过,她也只能远远瞻仰那抹不清楚的身影,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的长相。 盼盼先是被武逸英挺的模样所慑,随即推着菜车将他拉到另一边,“这位官爷,请问一下,你们大统领在哪儿?” 武逸眯起眼,看了盼盼一眼,正疑惑她是怎么进府时,便瞧见她手里推的菜车,于是了然于胸地说:“你找他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啦!”盼盼细细的眉毛微微一拧,“我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穷人的可怜,知不知道当一个人没饭吃、没地方住时有多悲哀?” 武逸低首瞧了盼盼半晌,发觉她微扬下巴的倔强小脸上满是污渍,不免问:“你是哪个菜贩?” “啊……我是……”她怎么知道是哪个菜贩?支吾良久,她突然想到一个以硬制硬的方式,“是我问你问题耶,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哼,他既然不回答她,她为什么要回答他? “瞧你满脸污秽,卖的菜能吃吗?”武逸扯开嘴角,“看来这事待议了。” 说着,武逸便转身离开,盼盼见状可是瞠目不已。当找回意识,她又连忙追上去,“喂,你给我站住!” “你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武逸转过身,眉头轻蹙。 “瞧你这身打扮,我知道你的官职必然不低,可是……可是你不能随便一句话就判了人家死罪。”盼盼鼓起腮帮子,不依地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武逸看看天色,他与范大人约定的时间已到,这丫头却在这里死缠着他。 “我要见大统领。”在盼盼脑中,大统领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你有话跟我说也行。”武逸盯着盼盼。 “真的吗?”盼盼上下打量着武逸,“瞧你人模人样的,我就相信你吧!那我先跟你说,你得记得把我的话转达给大统领呀!” 武逸双臂环胸地点点头。 “你替我问问他,为何要废掉破镰沟?”盼盼非常郑重地问。 “破镰沟?”武逸眉一蹙。 “对,就是破镰沟。”盼盼眯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瞅着武逸,“喂,你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是破镰沟吧?” “我当然知道。”武逸淡淡地说:“有人说那块地方是北京城的污点。” “污点?”盼盼深提了口气,走到武逸面前,“连你也这么说?难怪……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 “你说什么?”武逸突然用力拽住盼盼的手腕。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倒我?告诉你,我不怕,都快没地方住了,我还怕死吗?”被武逸那对炯利的眼一瞪,盼盼怎会不害怕?可她就是不肯认输。 武逸看了盼盼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你够种是不?” “对!”盼盼把胸部往前一顶,差点儿就触上武逸的身躯。自小与阿强他们打闹到大的她,似乎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 “既然你胆子那么大,明天敢再来一趟吗?”武逸靠在一旁的长柱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盼盼那张倨傲的小脸。 “我当然……”盼盼搔搔脑门,不知这男人在打什么主意,该不会明天会有弓箭手等着她吧? “嗯?”武逸半眯着眼凝睇着盼盼那张为难的表情。 “来就来,你以为我会怕?”算了,她豁出去了! “好,我等你。”留下这句话,武逸便不再逗留地转身离开。 盼盼瞪大眼,对着武逸颀长的背影大吼着,“我要见的是你们大统领,你等我做什么?” 见武逸不予理会的直朝前走,盼盼忍不住蹦起腮帮子,直瞪着他无情的身形,嘴里仍止不住地咕哝碎念着…… 第二章 棒天 别看盼盼总是表现出一副大胆模样,实际上她不过是只纸老虎,只敢在阿强、小天面前发威,要她面对京城内掌有重权的八旗大统领,她还真有点怯意。 昨儿个她是一时气极了,没有细想就往武陵亲王府冲,如今她却怎么也找不到昨天那股气势了。 “唉……”盼盼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盼盼,你怎么不睡觉?才刚天亮而已啊!”阿强从破瓦房另一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意外瞧见向来不等到太阳晒到绝不起床的盼盼,正坐在窗边叹息着。 “我睡不着。”盼盼的声音扬着一抹无奈的空乏。 “睡不着?”阿强像是听见什么外来语,蓦然张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睡不着的一天?” “唉呀,你别来烦我了。”盼盼双手支颐,小嘴儿噘得老高。 “你昨天从武陵亲王府回来后就不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阿强关心地询问。 “若真发生什么事,我还能回来吗?”盼盼没好气地睨了阿强一眼。 “可你回来后就不对劲了。”阿强又问:“是不是那个武逸不见你,还是不理你的上告?” “都不是啦!”盼盼捂着耳朵,“你很烦耶,我没事,只是在等时间。” “等什么时间呀?”阿强疑惑地问。 “等……”盼盼突然将脑袋探出窗口,看看外头的天色,“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盼盼,你到底要去哪儿?不说清楚,我可不让你走。”阿强抓住盼盼的手。 “我只是去找武逸谈判,没事的。”即便她很紧张,在他面前她仍保持微笑。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你去找他谈什么判?” “我干嘛什么都得告诉你?”盼盼故作轻松地对阿强吐吐舌头。 “我会为你担心嘛!”阿强很快做出了决定,“我看这样吧,我和你一块儿去,也好保护你。” “拜托,我又不是去决斗,要什么保护?”盼盼翻翻白眼。 “可是……” “别说了,时间来不及,我得走了。”盼盼走出门外,不忘回头说道:“其他兄妹就交给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喂!你回来……”阿强想追上去,想起还在屋里睡觉的弟妹们,只好作罢。 这时盼盼心里却想:她还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怕自己会回不来!但她不能说,就怕阿强神经兮兮地硬要跟着她,那才惨呢! 盼盼一到达武陵亲王府,表明自己的来意后,便经由门房通报,被带往武逸的书房。 一路上盼盼东张西望着,想不到外表看似严肃的府邸,里头居然别有洞天,除了小桥流水外,还有美丽如镜的小湖。 来到武逸的书房外,领路的下人便说:“我们大人正在里面等你。” “谢谢。”盼盼点点头,直到下人退下后,她才紧张地深吸了口气,偷偷往门缝里瞧。 里头应该不会安排杀手要暗杀她吧?盼盼伸出手想敲门,可又因为害怕而退缩,直在外头迟疑着,并不停想着该用什么方式说服他,请他千万别废掉破镰沟。 “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房里突然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盼盼一愣,眸子圆瞠地立在原地。怎么这声音愈听愈熟悉呢? 盼盼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一抬头,居然对上一张俊魅的脸孔! “是你?”盼盼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武逸撇嘴一笑。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多久不曾笑过了,但是每次见到她,她那副傻气的模样总是有本事解开他心底的沉闷。 “这里是大统领的书房?”盼盼再一次求证。 武逸双臂环胸地点点头。 “那你快起来。”盼盼冲上前抓住武逸的手,硬是将他从座位上拉起,“你小心被人撞见,告你私闯大统领书房喔!” 盼盼想了想,又说:“糟了,你会不会把我给拖下水?我看……我还是出去等大统领吧。” 可才转身,盼盼就发现自己的手臂被紧紧钳住,她只好大吼道:“你要做什么呀?你不想活命是你的事,别抓我陪葬呀!” “我很忙,没空见你在这儿演戏,想说什么快说吧!”武逸放开手,随即坐下,摊开案上书卷。 盼盼愣了愣,接着说:“你……你们大统领不来了吗?” 武逸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对着盼盼说:“我就是武逸。” “啊?!你说什么?你就是武逸?”盼盼随即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有眼无珠,若有说错话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没事,说正经的。”武逸抬起脸瞅着盼盼脸上丰富的表情。 “说正经的?……好,我说。”一提起这事,盼盼便气得乱了分寸,更忘了刚刚的害怕以及自己的身分。“说到这个就让我生气,昨天你跟我说,破镰沟是北京城里的一个污点,是吗?” 武逸眯起眸冷冷一笑,“没错,我是这么说过。” “你……”这混帐! “别激动,这不单单是我说的,也是整个北京城里大家都知道的。”武逸轻描淡写地做了番解释。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废了它?就因为它是污点吗?它可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的依靠、避风港。”盼盼鼓起腮帮子对着武逸说道。 “我要废它?”武逸随即又点点头,“没错,我记得你昨天是指着我的鼻子这么骂的。” “我要你给我们住在破镰沟的人一个交代!”盼盼望着武逸那张令人心思微漾的俊逸脸庞,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专、心听她说话? “我不知道你这些消息是打哪听来的?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发出这样的命令。”武逸慵懒地往后靠向椅背。 “你没有?”盼盼怔忡一愣。 “对,我没有。” “那是谁下的命令?”盼盼心底一慌,忍不住反问道。 “我哪知道?这得要问问你是打哪听来的?”武逸撇撇嘴,扬起一道浓眉。 “啊?”盼盼愣住了。该不会是可可弄错了吧?她居然没求证就跑来这边发飙,难怪他会一脸无奈。 武逸慢慢站了起来走向盼盼,“说,你是听谁说的?又是谁奉了我的命令做这种事?你只要道出名字我一定好好查办。” “我是听……听……”盼盼挥了挥额上的汗水,“你真没有这么做?” 武逸慢慢地摇摇头。 “啊!那……那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找你麻烦的。”盼盼往后一退,直往门口移步。 “你要去哪儿?”武逸喊住盼盼。 “呃……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盼盼才转身,就听见武逸说:“武陵亲王府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弄清楚了吗?” “我知道,但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弄错了嘛!”瞧他那一板一眼的样子,活像要治她死罪,教她心都慌了。 “可我却想跟你谈谈。”破镰沟这地方就算收不回来也得整治,总不能一直这么搁着,现在趁这个机会,他可以多了解一下破镰沟。 “谈……”盼盼傻笑,“谈什么?” “谈谈破镰沟。”武逸双臂抱胸地望着盼盼。 “破镰沟有什么好谈的?不过是处洼地,旁边就是涞水,只要遇上涨潮或雨势太大,那里就会淹水,很惨的。”盼盼悲哀地说。 “这我知道,只是我很纳闷,你们为什么不搬离那个地方?”武逸仔细听着盼盼的诉说。 “搬去哪儿呀?”盼盼反问:“哪里有像破镰沟那么好的地方?虽然会淹水,可是有鱼虾可抓,至少我们得以温饱。” 武逸点点头,陷入沉吟,“我会派人去看看,如果有需要,我会尽可能帮助你们,比如……填高土地、疏通河道。” “真的?”盼盼张大眼,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 武逸站起身,缓步走向盼盼,“等下我就派我的护卫博特跟你一块儿去破镰沟,若有什么需要尽避跟他说。”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我心底的感谢,我……我……”盼盼一激动,整个人跳起来紧紧抱住武逸。 武逸被她这动作弄得霎时忘了反应! 他从小到大都顶着一个舞刀拭母的阴影,再加上去年“芳泽宴”时阿码意外死亡,又多了一个克死父亲的罪名。所以一向没人敢真正亲近他,总是以畏他惧他的心态面对他,让他的一颗心陷入无法言喻的孤寂中。 为了武装自己那颗不在乎的心,他总是摆出一种冷硬寡言的姿态,更因为如此,将周遭的人愈推愈远。可这小女人……她……她居然不怕他? “你听过“男女有别”吗?”武逸放柔眼光地笑问道。 盼盼一震,赶紧退了一步。天啊不她刚刚做了什么?她把他当成破镰沟的兄弟了! “大……大统……”盼盼张大一双杏眸,呼吸急促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该不会因为她随便对一个男人投怀送抱,就轻视她吧? 盼盼愈想愈仓皇,赶紧走到武逸面前,紧张地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以下犯上了。” “算了,你可以回去了。”武逸旋身走向屋外,拔声喊道:“博特……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带刀护卫迅速进入书房,恭谨请示,“爷,有事吗?” “随这位姑娘前往破镰沟,看看他们需要什么?”武逸坐回椅中,脸上已洗去方才的柔意,“还有,外头有传闻我将要废掉那地方,你查查看是谁放出的风声?” “是。”博特转首对着盼盼说:“姑娘请。” “喔,好。”盼盼笑着点点头,在跨出门槛之际,回过头看了武逸一眼。 奇怪了!他不是堂堂“八旗大统领”吗?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快乐呢? 盼盼心底虽疑惑,却怎么也想不透,只好耸耸肩安慰自己:人家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小甭女去关心呀!你瞎操心什么嘛! 深吸口气后,盼盼不做多想地快步随着博特的脚步而去。 武逸还真是说到做到,经博特查访回报后,他便依照博特所述的各项缺失,尽心改善破镰沟的环境,以确保那边居民的安全。 当然,这消息传到盼盼他们耳中,可是异常兴奋,当晚他们就不睡觉,彻夜跳舞狂欢。他们买不起酒,自已采野果子酿了些果子酒,大伙喝得酣醉不已、欲罢不能。 盼盼的酒量向来不好,可因为武逸信守了承诺,所以就开心地多喝了几杯。至于其他人,倒的倒、瘫的瘫,就连不喝酒的可可也因为又唱又跳,最后累倒在屋里的草堆上打起呼来。 “阿强,我真的好高兴……来,我们再干杯吧!”盼盼高举大碗,对着阿强大笑道。 “你喝多了。”阿强摇摇头,抢下盼盼手中的大碗。虽然盼盼是他们这伙人里的大姊头,可他才是年纪最长的大哥哥。 “再一碗嘛!”盼盼噘起嘴,红滟滟的唇还真是诱人。 所幸阿强只把她当妹妹,否则还真会被她天真的反应给弄得心头小鹿乱窜呢! “好吧,就只能再喝一碗喔!”阿强将碗交给盼盼后,也为自己倒了一大碗。 “呵,还说我,你喝的比我还多。”盼盼嘟着嘴。 “我是男人,喝醉了没关系,你是小泵娘,喝醉了多难看。”阿强指着盼盼那张红透的脸,笑了笑。“我……我已经十六岁了,才不是小泵娘!”盼盼抬着脸盯着阿强,那张醺然的粉红小脸变得更迷人。 “好、好,你是大姑娘了。” “对了,其他人呢?”盼盼张着醉眼四处张望。 “早睡了,哪像你明明不会喝酒,喝了那么多精神还那么好,我……我都快不行了!”阿强捶捶后脑,脑子已是昏沉不已。 “哈……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兴奋,想想我们以后不用再过那种一下大雨就往山上逃的日子,就好开心,来……干碗!咱们把剩下的酒全喝了。” 盼盼高举酒杯,阿强彷似也被她影响了,“好,喝光它!” 两个人就在破镰沟旁空旷的草地上狂饮了起来,阿强怕盼盼喝了太多,抢下不少酒下肚,所以先醉倒的居然是他! 见阿强倒在草地上,盼盼摇了摇他的身躯,“喂……你醒醒呀,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摇了几下,却不见阿强清醒,盼盼不禁又笑了,“还说我不会喝……原来你比我还逊!炳……” 盼盼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潺潺溪流声走去,那儿是他们用水的来源。 走到溪边,盼盼蹲了下来,掬起水泼向自己的脸,企图挣得一丝丝清醒的感觉。她实在是喝多了,不但脑子晕眩、还身体发沉,好难受呀! 盼盼抬起头仰望夜空,轻喟了口气,一转身,竟瞧见前方树下出现一抹人影! “谁?”盼盼晃了晃小脑袋,却不敢往前走。是鬼! “啊……”盼盼一步步往后退,脸色渐渐发白,酒也清醒了大半!“你……你别找我,我没做过什么坏事……” 盼盼嗓音颤抖,却见那个幽幽缈缈的鬼魂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又说:“其实……我只做过一件坏事,那就是我最爱吃万宴楼的烤鱼,所以偷过……一次……” 怎么她都招认了,他还不走?完了!会不会是万宴楼已死去的老板,现在来找她算帐啦? 烤鱼一尾多少钱呢?她赔得起吗?模模口袋,她才剩下两分铜钱呀! “两分铜钱你要不要?”盼盼拿出铜钱,伸手交给他。可这个鬼就像是被定在那儿,根本不要她的钱! 难道,他要的是她的命?盼盼愈想愈紧张,就在这时,他居然往她这儿跨了一步,吓得她心口突地一弹,几乎就要跳出喉头。 “你别过来……呜……你别过来……我发誓以后我不再偷东西了。”盼盼往后直退,却没注意身后就是溪水了! “啊……”扑通一声,盼盼整个人掉进溪里,因为酒醉的关系,脑子晕眩眩的她,连最擅长的泳技也忘了该怎么施展,害她喝了好几口水…… “你到底在干什么?碎念一堆,醉成这样精神还那么好?” 原来来人是武逸。他半夜睡不着,所以驱马来此,到前面工营瞧瞧进度,而后绕来破镰沟看看,没想到竟看见盼盼与其他人正在饮酒狂欢。她……双腮泛红、娇艳如火,却又带着抹羞赧的天真,让他几乎看傻了眼。 武逸大跨步走近溪旁,一伸手就拉住不断挣扎的盼盼。 盼盼眨了下眼,直望着眼前的男人,“你……你是……别晃呀!” “我没晃,是你醉了。”武逸干脆抱起盼盼,“你衣裳都湿了。” “我……”盼盼甩着脑子,试图找回清醒,可她却不知道此刻衣裳湿透的她,在月光下显露出的若隐若现身段有多么诱人。 武逸一直来到草地旁的岩石后才将盼盼放下来,并月兑上的斗蓬披在她身上。“你快醒醒,去把衣服换了。” 盼盼张着蒙眬醉眼,彷似已能瞧清楚来人,“哈……是你……武……大统领!” “对,是我。”武逸露出一抹笑,“没想到你还认得出我。” “我当然认得出来。”盼盼努力想坐起身,而后对他露出一抹甜甜微笑,“你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看你?我是来看改建工程进度的。”虽然他多少有丝希冀,想再见她一面,可还不至于严重到特地半夜跑来看她吧? 白天他是暗地里来过,但只要他一出现,那些官吏便藏拙献媚、隐瞒事实,因此他才趁晚上睡不着再度过来察看,却意外瞧见盼盼酒醉后的娇态。 不过说也奇怪,每每看见她的笑脸、毫无城府的表情动作,他便有种轻松的感觉。 “喔。”盼盼失望地“喔”了声。 “怎么了?”武逸看着盼盼那张微嘟的嘴。 “没有啦!”盼盼揉揉太阳穴,抬头望着武逸,“哪有人大半夜才来看工程呀?你这人真怪!” 武逸眉宇一拧,没再说话。 盼盼却误以为自己说错话,赶紧起身跪下,“王爷,是不是盼盼说错话了?我……我可能醉了,所以……” “你叫盼盼?” “对,大叔说盼我早日找到亲生爹娘,所以才把我取名为盼盼。”盼盼身子微微倾斜着,突然问道:“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生你的气。”武逸将盼盼压了下来,“坐着。” 盼盼疑惑地看着武逸,总觉得他给人好冰冷的感觉。为什么他的笑容这么飘忽,让人捉模不定? 盼盼向来话多,碰上一个闷葫芦,还真的有点无聊!于是她挪了挪身子,又抓了抓脑袋,眼珠子瞟了瞟,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个他有兴趣的话题。 对了,就谈公事吧!这种人唯独对公事有兴趣。 “你来这儿勘察后的感觉如何呢?”真糟糕,她酒还没完全醒,在这种浑浑噩噩的情况下,她该怎么跟他交谈呢?人家不是说“祸从口出”吗?真怕她一个说错话,把命给玩丢了! “品质没问题,可是进度太慢了。”武逸挑起眉说。 “喔,进度……可我觉得已经不错了。”至少有在进行。 “不会喝酒以后就少喝点。”武逸突然说出这句话。 “我很少喝,因为今天高兴嘛!”盼盼边说边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 知道她累了,武逸便站了起来,“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去睡吧!” “你要回去了?”盼盼心里顿生不舍。 武逸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盼盼一眼,“对了,你的衣服湿了,要赶紧回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我衣服湿了?”盼盼压根就忘了自己曾掉进溪里的事。猛低头一瞧,这才瞧见他披在她身上的斗蓬! “这是你的?那我还……” “先披着吧!澳天再说。”不过是件斗蓬,他不会放在心上。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再去见你啰?”盼盼意外地笑看着他。 武逸闭上眼,没再说话地转身就走。 “什么嘛!”盼盼噘起唇,望着武逸那袭漠然的背影,“不希望我去找你就说呀!吧嘛不说话,好像我很喜欢去似的!” 盼盼吐吐舌头,低头看着身上这件高级丝绸所制成的斗蓬,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它滑柔的触感。顿时,有种丝丝柔密的感觉从心口泛开。 再望向武逸离去的方向,盼盼忍不住说:“你愈是不想见我,我就愈想去见你,看你怎么样!”眼珠子轻转两下,她已在脑海刻画着下次见面的可能经过了。 突然一道晚风拂过,盼盼忍不住打了记哆嗦。看来她的衣服真的全湿了。掀开斗蓬一瞧,她的脸儿突然变得比烧虾还红!老天……她的衣服……已经湿得几近透明,那……她不是被他给看光了? 盼盼赶紧用斗蓬重新裹住自己,愈想心跳声愈大,难得流露出一抹属于小女人的羞赧。 不行再杵在这儿了,受了风寒不说,万一被那几个家伙瞧见就糟糕了,她得趁他们还没清醒之前回去换衣服,要是这种糗事被揭穿的话,她哪有脸见人啊? 可盼盼心头已出现一丝丝不同于以往的感受……一种一想到“他”就挺别扭的感觉。 第三章 “你们说什么?武逸那家伙居然管了破镰沟这档事?”贺达的眉头紧紧一拢。 “是的,王爷。”贺达的下属班寺得知消息后,马上回来禀告。“而且不知是谁将我们打算废除破镰沟的事给传开,现在武逸已经知道了。” “老天!底下那些人怎么就是守不住口风?”贺达一提气,生气地大嚷:“还有那个武逸也是啰唆,分明想找碴!他堂堂大统领管他的紫禁城还不够,连那种贫民窟他也要管,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贺达之所以会动破镰沟的歪脑筋,完全为了救他儿子葛亚托,要是涞水河渠打通与外界河域的连系,他便可经由这条水路将葛亚托偷偷送进北京城,至少把他藏在家里比他流落在外头好多了,而破镰沟就是涞水与外界连系的唯一阻碍。 “那这下该怎么办呢?”班寺又问。 “不管了,这计画要早点进行,再拖下去绝对会出问题。”贺达眯起一对老谋深算的眼,心底正仔细盘算着。 “我也是这么想,您不是已在武陵亲王府安排了眼线,可以偷取武逸的官印,到时通渠命令一发,他发现已来不及了!”班寺笑说。 “你倒是异想天开,我们命人通渠不会有人向武逸请示吗?到时候不但事情没办成,还被发现,多冤啊!”贺达揉了揉眉心,一想起这件棘手的事,就忍不住叹了口长长的气。 “这……”班寺的眼睛突然一亮,“对了,我听说有明党在南边的邯郸闹事,武逸会过去处理几天,不如趁这机会……” “真的?这消息可正确?”贺达的心头这才一宽。 “我有十成把握,只是确切时间还得查探查探。”班寺拱手笑说:“我看大贝勒回府之日指日可待了。” “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贺达抿紧唇,邪佞一笑,“我要让武逸那家伙当个冤大头,让所有人怒骂。” “王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他所有行程。” “嗯,那还不赶紧去?”贺达挥了挥手,示意班寺退下。 “是。”班寺正欲离开,又被贺达给喊住。 “等等,你回来。”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大贝勒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可有好好吃东西?前阵子我去看他,他整个人可憔悴不少。”葛亚托是贺达唯一可以依靠的儿子,他能不心疼吗? “大贝勒现在好多了,本来精神萎靡,但现在气色可好了。”班寺笑得有丝暧昧。 “怎么说?”贺达不明所以地望着班寺。 “我派人去青楼买了两名女子给他送过去,有了女人陪伴,大贝勒还真是不一样了。”班寺窃窃笑说。 “放肆!”没想到却招来贺达一声怒骂。 “王爷!请饶恕小的。”班寺赶紧跪下磕头道:“小的只是见大贝勒镇日郁郁寡欢,于心不忍,所以才……才……” “罢了,你走吧!”贺达闭上眼,烦躁地说:“儿子是我自己的,他这么贪恋,我又能迁怒谁呢?” 班寺傻傻站在一旁,却不敢再多言。 “还有,琳弦儿到现在还对武逸不死心吗?”贺达突然想起这个外甥女,本来将她接回府邸住,是为了撮合她和葛亚托,哪知道她在一次宴客中见到武逸后,便死缠上武逸。 “是的,小郡主还是经常去武陵亲王府,可每每都气着跑出来。”班寺照实回答。 “这丫头还真是死皮赖脸呀!明明人家就看不上她,她这是何苦呢?”贺达摇摇头。 “我想这事需要王爷亲自开导她。” “算了,现在葛亚托的事都快烦死我了,谁有时间管她?你下去办事吧!贺达无力地挥挥手。 班寺赶紧点头离开,当屋里只剩贺达一人时,他心里更加烦郁了!希望这计画能够天衣无缝的完成才好! 翌日,盼盼手里抱着那件高贵的斗蓬,朝武陵亲王府走去。一路上她既紧张又兴奋,兴奋的是自己能够再见到武逸,可又不知他会不会嫌她啰唆,为了一件衣裳去叨扰他。 包让她难为情的是昨晚他似乎已看透了她隐约暴露的身子,甚至还抱过她,天啊……每每想到这里,她的脸就热得发烫。唔……丢脸死了啦!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她定会被那一道道炽热的火焰给烧死,心跳也会因为急促跳动而暂停。 来到王府门外,盼盼深吸了口气,正要上前敲门,却见一位长得娇媚的姑娘早她一步进府。她先是愣住,随即走上前对着门房说:“你好,我叫盼盼,是拿斗蓬来还给大统领的。” “斗蓬?”门房疑惑地皱起眉。 “对,就是这件。”盼盼尴尬地看着门房,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武逸的斗蓬好端端地怎会落在她手上? “我瞧瞧。”门房看了看盼盼手中的斗蓬,“没错,是我们爷的斗蓬。” 他想了想又觉得奇怪,“不对呀,昨儿个夜里我还看见爷穿着它出府,怎会落在你手上?” “这……”瞧他眼神带丝诡异与暧昧,盼盼浑身竟发出不正常的抖意,“小扮,你可别乱猜测喔,那是因为昨晚……昨晚……” “昨晚你和咱们爷见面了?”门房直觉地说。 “对……是见面了。大统领昨晚来勘查破镰沟施工的情形,一不小心将斗蓬留在那儿了。”盼盼赶紧解释。 “原来是这样。”门房点点头。 盼盼见门房还不肯让她进去,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要不,我把东西交给你,你替我转交行吗?” “我走不开呀!既然是爷的东西,你自己拿进去吧!”门房总算让她通了行。 当盼盼走进府邸,经过大厅正想进去问问丫鬟武逸在哪儿时,却瞧见武逸和刚刚进府的女子正在交谈着,那女子穿着高贵华丽,娇嗲笑语不断,整个人显露出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哪像她…… 盼盼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褴褛不说,说起话来还大剌刺地没大没小,不知道武逸是怎么看她的? 这时,面对厅门的武逸看见了盼盼,立刻喊道:“盼盼,你来了?” “呃,对……我来了。”盼盼愣了下,随即干吞了口唾液,害怕自己影响了他们谈话。 “她是谁?”女子转首瞪着盼盼。 武逸没理会女子,只对盼盼说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是。”盼盼点点头,缓缓步进厅内。虽然阿强他们都说她没神经,可这时她还是能察觉女子射在她身上的眼光是多么不屑。 盼盼抬眼看了一下武逸和那名女子,突然想到什么地将手中的斗蓬递给武逸,“大统领,这是你的,我已经洗过了,从一大早晒到刚刚,已经干透了。” “什么?你洗了它?”没想到反应激烈的却是那名女子。 “我……对,因为它脏了。”盼盼被她这一逼问,弄得哑然无语。 “你真笨!这上好布料哪能随便洗呀,要交给紫禁城洗衣师傅用特制药水洗的,你一洗,这件斗蓬已不能用了。” “啊?”盼盼被她这一说,可吓坏了,她连忙转向武逸,跪了下来,“大统领,对不起,我不知道洗衣裳还有那么深的学问,你千万别要我赔呀!” “起来。”武逸眯起眸子。 “我不敢。”盼盼垂丧着脸,只要一想起自己居然连一件衣裳都不如,心里就很难过。 “我说起来。”武逸又说了一遍。 盼盼含泪看向武逸,“你不怪我了?” 武逸点点头,“别跪了,站起来吧!” 盼盼这下才安了心,她一抬眼,却又看到女子鄙视的眼神,一种自卑的感觉头一次在她心底泛开。 “谢谢大统领不罪之恩,我这就回去了。”盼盼对他们笑了笑,马上转身奔出大厅。 “你别走,我想跟你聊聊。”武逸出其不意地喊住盼盼。 盼盼在厅外定住身,怯怯地转身看着武逸,可这时琳弦儿愤懑的声音却响起,“武逸,我来找你,你有话可以跟我聊,干嘛要找那种乞丐聊?” 盼盼闻言,立刻为自己辩解,“我不是乞丐……” “不是吗?瞧你那身穿着,补丁比我珍珠簪子上的珍珠还多,还说你不是乞丐!”琳弦儿颐指气使地说。 “琳弦儿?塔答克,你给我离开!”武逸脸上满是不悦的表情。 琳弦儿一愣,连忙转首狠狠瞪着武逸,“你说什么?要我离开?” “没错!你走吧!”武逸指着屋外。 “我偏不走!”琳弦儿骄纵地一跺脚,非但不走,反而用力坐在椅上,双手交错环在胸前,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武逸颦起眉头,随即走下阶梯,拉住盼盼的手。“走,我们去那边聊。” 盼盼回头望了眼琳弦儿震愕的脸孔,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武逸带了出去。 武逸顺口对着守在外头的博特说:“看好她。” “是。”博特跟在主子身边那么多年了,从没见过他与哪位姑娘这么亲近?眼前这情景还真是让他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喂,武逸,你要带那个乞丐去哪儿?”琳弦儿立刻追上去,一到门口却被博特拦下。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本郡主。”琳弦儿鼓起腮帮子。 “我乃奉命行事,还请郡主见谅。”博特向来就对琳弦儿的缠劲儿感到不耐,能挡她,他当然得挡了。 “你!”琳弦儿气得眼底冒出了火焰,可遇上脾气和武逸一样硬的博特,她却没辙了。 哼!她就不信武逸会喜欢那个女乞丐,那种女人哪一点比她强?一定是她刚刚说错什么惹恼了他,他才会出此计策气她而已!琳弦儿在心中安慰自己。 盼盼被武逸带到偏翼的竹亭内,一路上她察觉有不少异样目光直瞧着她,似乎对于两人这般不相衬的身分感到意外与不解吧!这不禁让她想起方才那位一身华服指着她喊乞丐的女子,再瞧瞧自己身上一块块的补丁,她不禁逸出一抹苦笑。 “怎么不说话了?”武逸回头望着盼盼低垂小脸的模样。 “我有什么好说的?”盼盼沉着脸,无力地说。 “说什么都可以。”武逸撇撇嘴,直瞅着盼盼那张怨恼的脸蛋,“昨天掉进水里,没受寒吧?” “啊!”盼盼一张脸儿又烧了起来,老天!他怎么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她的双腮就火热起来?“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着,武逸便伸手触了下盼盼的额头,这动作让盼盼羞赧的情绪更加高昂,差点儿呼吸错乱。 “我没病。”盼盼往后一退,抬眼凝住武逸,“你不用关心我,该去关心她才是。” “她?你指谁?” “就是刚刚那位美艳的姑娘呀!”盼盼噘着嘴儿,“她那么美丽,那么华贵,与你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而我……” “郎才女貌?”武逸不屑地撇撇嘴,“还不是金钱、身分、背景堆砌起来的!” “话虽没错,可这年头本来就是笑贫不笑娼。”盼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再看看武逸身上的锦袍华服,他们站在一块儿,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服装只是表面,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如果你真介意自己的穿着,我可以送你几件衣裳。”看出盼盼心里的念头,武逸于是说道。 “我才不要你的施舍呢!再说我也不要穿那种衣裳,它们根本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这身布衣,舒服又方便。”盼盼咧嘴大笑,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缺了角的心,可当她凝向他那对锐眸时,她的笑脸霎时僵凝了。 唉……瞧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是这么冷,亏他已经看透了她的身子呢! 偏偏就在这时候,琳弦儿趁博特的下属前来禀报要事而分身前去处理的空档,溜了过来。心性偏激的她,将事先藏在袖中的短刃紧抓在手中,一步步接近盼盼,找了个机会就从藏身的石墙后冲了出来,铁了心要杀了她。 “啊!”盼盼尖叫了一声,吓得呆立原地。 武逸眼明手快地立刻上前以双掌握住那把利刃,一心想置盼盼于死地的琳弦儿见到红色的鲜血一直从他手中淌出,还真是吓坏了! 盼盼更是傻了眼。这女人为什么要杀她,而他又为什么要救她? “啊!”琳弦儿蓦然大叫了一声后,便将刀子一扔,转身就跑…… “快!我先给你止血,再去请大夫。”盼盼赶紧撕下一截衣摆,包扎着武逸的手掌。 “没事,你别紧张。”武逸扬眸看着盼盼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小脸,不禁心口一热。 “怎会没事?都流那么多血了……”盼盼噘起唇,睨着武逸那无关紧要的表情。 这时,武逸看见盼盼的衣袖上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肯定是方才他还没抓住利刃之前,琳弦儿已经划伤她了。“你也受伤了。” “我受……”盼盼低头一看,天啊……她差点儿晕倒。 “怎么了?”武逸用力抓住盼盼就要倒下的身子。 “我最怕痛了。”盼盼抿抿唇,好像就要哭了。 武逸摇摇头,随即深拧起眉,“我真怀疑你有时展现出来的大胆和凶狠,都是虚张声势。” “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盼盼气得将手中正在打的结用力一拉。可奇怪的是,他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该不会他没有疼痛的知觉吧? 盼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是堂堂大统领,还老喜欢和他作对,或许她是笃信他不会杀她吧!就像现在,他看她的眼神明明让她心惊胆跳,可她仍不要命地想触犯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盼盼干笑了两声。 “换我为你疗伤了。”武逸眉头微蹙地拉高盼盼的袖子,从衣襟中掏出一瓶金创药为她撒上。 “你有药?那刚刚为何不拿出来让我为你上药?”盼盼不解地问。 “这点小伤我早习以为常,不需要。”武逸专注地将盼盼的伤口处理好,正打算学她撕下自己衣裳时,却被她阻止。“你的衣裳那么贵,别糟蹋了,撕我的吧!” 武逸被盼盼的话给逗笑了,最后还是撕了自己的衣裳。“你的衣服都脏了,会污染伤口,还是撕我的吧。” “啊?”他言下之意,是她为他包扎的布不干净啰!“那你也拆下来,我撕你的衣服重新帮你包扎。” “不用麻烦。”武逸抽回手,没让盼盼拆了它,随即又道:“若你真想穿漂亮衣裳,可住进府中,我派人来为你量身。” “呃?”盼盼傻傻地回问:“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被她这一问,武逸也霍然一震。说实在他也不知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出生后,每个人几乎都对他唯唯诺诺、必恭必敬,甚至真怕他会弑母杀父般地防备着他。 只有她不一样,她不会隐藏心里的话,也不会一看见他就吓得忘了话该怎么说,虽然有时候她会装模作样地对他下跪认错,可他知道她压根不怕他。 甚至他一见到她便有种放松的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好似紧绷了二十多年的情绪终得放松,压在胸口的束缚也无来由地得到解月兑。 她若能住进府里,那他烦闷时便可听听她说着一些天真话语,或许可以让他心里舒坦些。 “没有为什么,愿不愿意在于你。” 盼盼心神微漾,她是有点儿想啦!可又不能丢下破镰沟的兄弟们,于是她摇摇头。“我不能答应。” 武逸眼神不自觉地闪过一道黯影,嘴角微微一勾,“那就随你了。”像他这种人的确不是一般人敢靠近的,在众人眼中,他不过是个克父弑母的罪人! “喂,你别乱想喔!我不是不愿意,而是舍不下那些与我一块长大的兄弟姊妹,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的感情可是比手足还深、还浓,这点你是不了解的。” “对,我是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我向来独来独往、无兄无弟、无姊无妹,你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会了解?你可以回去了!”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府中的藏书阁门口,武逸扬眉凝睇着盼盼好一会儿,转身便走进藏书阁,并打算将门合上。 “喂……”盼盼被武逸这番话给搞得心慌意乱,赶紧伸手挡住他关门的动作,一时没注意,手就被门夹到了。 “啊!”好痛!盼盼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你怎么了?”武逸赶紧将门拉开,上前轻抚着盼盼红肿的手指,“你跟着进来做什么?” “我不希望看见你那种激烈的反应,我不过是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而已,到底哪些话是不能说的,你告诉我嘛!”她都快痛死了,他还指责她! “这不重要了。”武逸蹙起眉。 “什么不重要?”天杀的,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怎么都不懂呢? 武逸没有回应盼盼,只是找出一罐药酒,在她红肿的指头上轻轻搓揉起来,“这药酒带着,记得早晚涂抹一次。”交代过后,他便走到书柜前找书。 盼盼没辙了,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武逸,若非他是王爷、八旗大统领,她早对着他后脑杓大骂出声了。 但是武逸依然完全不理会盼盼,只是面无表情地找着自己的书,于是盼盼心灰意冷地止了步。 算了,不理她就不理她,反正她知道他刚刚只是随口说说、开她玩笑,怎么可能真要她住下?盼盼想着想着,黯然垂下小脸,定在原地,揉着自己的手指头。 棒了好一会儿,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挡住,盼盼缓缓抬起头……正好看见他带着一脸没有情绪的表情看着她。 “你不是不理我吗?”盼盼鼓着腮帮子。 “我是怕你在府中迷路,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没想到他居然猜得到她是个大路痴。 “我迷路不是更好吗?那你就可以留我在这里了。”盼盼抿紧唇,嘴里不忘碎念着。 “你真要留下?”他仰头笑了。 就着射窗入内的光影,盼盼头一次瞧见武逸那道犹如阳光般热烈的笑容。 “你明明知道不行。”盼盼用力抹去悬在眼角的泪。 “那我送你回去,顺便督促一下进度。”武逸说完,随意抽了两本书后便率先走出藏书阁,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她知道他心里仍不快乐。 来到府门外,盼盼看着眼前高级华丽的马车,竟傻在原地。“我……我可以坐这辆马车吗?” “当然可以,上来吧!”武逸先坐进去,而后一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抱上马车。 两人坐在马车上,行进间,武逸突然问道:“你那些伙伴……我是说那些男人,你真的当他们是兄弟而已吗?” “是呀,我们从小打到大呢!”想起他们,盼盼便忍不住会心一笑。 看着盼盼的笑容,武逸心头突然涌上一抹怪异感觉,真好笑!他堂堂“八旗大统领”,居然跟那些孤儿计较吃味。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想找机会帮忙你们。”等涞水河道疏通后,破镰沟不再淹水,他会为住在那边的贫户建造几间屋子。 “你真好!我们这些孤儿,已经很久没人理了。”说起这点,盼盼不免有些鼻酸。 “以后有我理你们。”因为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好,武逸扬起一边嘴角。 “当真?理一辈子吗?”盼盼故意逗着武逸。 见武逸凝住脸色,盼盼知道自己又多话了,只好耸耸肩,暗暗吐吐舌头。 “你就是这么调皮。”武逸撇撇嘴。 “我就是这样,所以只要有我的地方就会充满欢笑。”盼盼漾出一抹最快意的笑容,直对武逸挤眉弄眼。 武逸被她这一逗,还真是笑了出来。“好,以后需要调剂的时候,一定来看你。” “调剂?”盼盼却听得奇怪,“你把人家当什么了?京剧里演丑角的呀?” “不是,而是一个开心果。”武逸撇高嘴角,似笑非笑地淡淡吟出这句话。 “开心果?”盼盼想了想,“嗯……这个词倒新鲜,我喜欢。” “那你要记得,你就是我的开心果。”武逸眼底闪烁着几许柔意,衬着嘴角轻勾的笑痕,是这么的迷惑人心。 盼盼看得有点痴了……可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直到破镰沟,武逸才贴心地将她牵下马车。 这一幕让来此调查的班寺瞧见,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武逸,心想:该不会是自己眼花了吧?他居然瞧见武逸对着那个穿着一身破烂的女人笑着……还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清朗,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再趋近一瞧,才发现一路上那女人都陪在武逸身边,武逸在她面前根本一点架势都没有,甚至暗藏着一点点的温柔。 “温柔”这种东西会出现在武逸身上……这真是太怪异了!他得赶紧回去将这事告诉王爷,让他查查这女人究竟是什么底细? 主意一定,班寺在没人发现他之前,就旋身离开了…… 第四章 班寺将目睹的一切通报给贺达知情后,贺达也觉意外,为防夜长梦多,于是决定在武逸出远门的第一天就命人凿开破镰沟,到时死无对证,看武逸要去哪儿查这档事? 又过了三天,他们终于等到武逸远赴邯郸,经眼线调查,他此去少说也得过两夜,对于他们而言,时间可是绰绰有余了。 于是贺达立即派人拿着盖有武逸官印的手谕前往破镰沟,命他们毋需再疏通,直接将破镰沟铲平,将涞水引进来,好在水运上更便民。 接到手谕的地方官可是傻眼了!大统领怎可能在数天之间便做出相悖的决定?可是大统领又不在北京城内,他要去哪请示呢? “塞大人,你到底下不下令?”一位他从未见过的传令官催促道。 “这个嘛,我看我还是命人快马追上大统领,好好问个清楚!”塞大人一脸为难地说。 “你还真固执,瞧见没?这上头怎么写的?即刻……即刻就是现在、马上,你若再拖延,出了问题你自己承担!”传令官凛起脸色说。 “这……”塞大人踌躇了,犹豫半晌才点头道:“好吧,横竖有了手谕,我只是听命行事。” “那就请塞大人下令吧!” 塞大人步回主位,对着下属传达命令,此令一出,果真引来不少人诧异的低语,可既是大统领的意思,他们也无话好说,只能分头办事去了。 躲在一旁的班寺见这状况,不禁扬起佞的笑…… 可阿强他们听闻这消息时,却是又震惊又不敢相信! 尤其是盼盼,她顿时陷于一种仓皇与不安中,对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她不明白武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小天,你确定他们已挖开护闸了?”盼盼问着赶回来通知他们消息的小天。 “对,他们不但挖开护闸,还铲平了破镰沟唯一可挡水侵入的北丘,听说再过一个时辰,涞水涨潮就会将这里淹没了!”小天紧张地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会不会被淹死?哇……我不要死!”最小的可可已经吓哭了。 “盼盼,我们还是快走吧!”阿强拉着盼盼的手,“带着弟妹们一块儿离开。” 盼盼紧抿着唇,深吸了口气说:“你们走,我一个人留下。”她要看看武逸到底安了什么心?为什么欺骗他们?为何要收回成命,而且还要置他们于死地? “什么?你不走?”所有人都一副诧异的脸色。 “对,我不走。”盼盼眼眶含泪地望着他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就交给你了,阿强。” “不……我不同意你的决定。”阿强急急抓住盼盼,“盼盼,你以为你这样抗议能得到什么结果吗?不会的,在他们高官达贵的眼中,我们只是颗小砂粒。” “我不信,他没理由骗我,没理由的!”盼盼终于忍不住满腔的涩意,捂着脸大哭出声。 “有理由……”阿强大声吼道:“因为我们没钱没势,就只能任人玩弄,你知不知道?” 阿强这一句话喊醒了盼盼,让她浑身赫然一震!可她还是摇摇头,“不管是不是他玩弄我,既然我在破镰沟长大,我就不想离开这里,你们快走吧!” “好,既然你不走,我也不走。”阿强心一横,也豁出去了。 “什么?不行!”盼盼气得满脸通红,“你别开玩笑,那大呆、可可他们怎么办?” “阿强哥和盼盼姊都不走的话,那我们也不走。”这时大呆开口了。 “那我们都在一块儿,我不哭了,反正有你们陪我呀!”可可抹去泪水,显得稚气的脸上居然流露出坚强的笑容。 “要我一个人逃……我还不知道上哪儿去呢!再说一个人活着准无聊死。”小天耸耸肩,“那就一块儿死吧!” “呸呸!什么活呀死的,你们都给我走,听见没?”盼盼可不希望她一个人的决定害了那么多人。他们都是她最至亲的人呀! “不走。”全部的人异口同声说道。 盼盼蹙紧眉,眼看再拖就来不及了,只好放弃坚持,“好,我陪你们一块儿逃,全天下的人都没得信任,我们只有彼此了。” “嗯。”五个人一致点头,即便再苦,他们也要在一块儿。 “快走吧!”可是就在他们打包好东西,正要逃跑时,就听到后头传来涛涛水声! “阿强,快抱住可可,小天、大呆快跑……”眼看情况不对,盼盼赶紧抓住他们往前直冲。 虽然他们个个擅长泳技,可是水势实在太强,被限制许久的涞水一经解放,就像是出匣猛虎般,将他们一个个吞噬。 “啊……盼盼……盼盼姊救我……”可可第一个被冲走,盼盼奋力地想抓住她,可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接着是大呆、小天……就连泳技与盼盼不相上下的阿强,最终也步入了沉溺的命运。 “不……你们回来!”撑到最后,就连盼盼也不行了。 就在她的身子缓缓下沉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没有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恨……她好恨他! 武逸,若我盼盼有幸不死,一定会找你报仇……一定会的! 远从邯郸回来的武逸得知此事后,当下便大发雷霆。他指着负责此事的塞大人,凶狠地大吼:“你给我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准你这么做的,快说!” 武逸闻讯后,便风尘仆仆地赶到破镰沟,当他看到盼盼他们所住的木屋早已被大水冲走了之后,他的心顿时纠结不已,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些自作主张的官吏。 也就在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看似不起眼的她,已经在他孤寂的心中占据了某种分量! 塞大人吓得跪下,双膝直发抖着,“大……大统领,我是拿到您的手谕,这一切全是照您的意思进行的呀!” “我的手谕?”武逸双眼一冷,“我哪时候给你手谕了?” “就您远去邯郸那天,派了传令官交给我的。”塞大人张大眼,天啊!莫非那手谕不是出自大统领之手?若真如此,他就完蛋了,而且是彻底完蛋了! 武逸愈听脸色愈难看,“把手谕拿来让我过目。” “是……”塞大人抖着双手,从衣襟内掏出那张手谕,由博特转手递给武逸。 武逸迅速抖开一瞧,脸色瞬变铁青,“没错,这是我的官印……还有这笔迹……简直一模一样!” 塞大人闻言也赶紧附和,“是啊,我就是见官印没错,笔迹也相彷,就不疑有他,请大统领明鉴呀!”他赶紧磕起头,请求武逸的饶恕。 武逸眯起眸子,非常显而易见的,有人计画性地算计了他,说不定还筹备了许久。 “那传令官八成也是你没见过的吧?”武逸不用问也猜的出来。 “是……是没见过。” “你就不会派个人追上我?”武逸火大地猛一拍桌。 “我曾想过,但是传令官一直催促着我,下官就……就……”塞大人摇摇头,“这是我的疏失,请大统领惩处吧!” “算了,你下去吧!”武逸揉揉眉心,是他得罪了小人,又养了奸细,怪不得他人。 “谢谢大统领,谢谢大统领……”塞大人道谢后,这才站起身快步退下。 “爷,这情况该怎么办?”博特赶紧上前问道。 “给我查出是谁!我绝对要为盼盼报仇!”武逸一想起盼盼突然的离开,而且很可能是永远的离开,心底竟然泛上一抹空虚的疼痛。 博特好奇地问:“爷,您是不是……喜欢上那位姑娘了?” 博特是武逸从小到大的伴读与伴武对象,两人既是主仆,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所以才有勇气这么直接地问道。 “我……可能吧,我是喜欢她自然的笑语、不造作的言辞。”想了想,武逸便这么说出口。 博特这下不明白了,在贵族中有多少女子的身分、地位可以和爷匹配,可爷都看不上眼,却独独重视那位小甭女?可他知道,这时候绝非是多嘴好奇的时刻,还是安分地等着爷发落给他任务吧! “我猜此人想必与您有着深仇大恨,您心底可有底了?”博特转而问道。 “贺达。”武逸眯起眸,狠狠地道出这两个字。此刻的他五官深邃沧悍,一对剑眉拢向眉心,微拧的嘴角中显露出浓烈的恨意。 “贺达?”博特眉头一挑,“难不成是为了葛亚托?” “十成十就是为了他。” “该死的!”博特也怒火中烧,“他简直就是藐视王法,要是被查出来,他不就完了?” “我不肯让葛亚托入京,他便以这种方式报复我,不过他之所以敢冒这种险,可能就是为了让葛亚托偷渡进来。”武逸平静的眼波底下扬起一抹睿智。 “爷,这怎么说?” “这就是贺达聪明的地方,因为破镰沟是唯一阻碍涞水与北京城外水域相通的地方,只要将破镰沟铲除,便可以运用水运将葛亚托偷送回京。”武逸冷冷一哼。 “那您快点发号命令,看葛亚托要往哪儿登岸,我立刻派人去拦截!”一听武逸这么说,博特连忙请命。 武逸摇摇头,轻扯嘴角。见这情况,博特不禁又问:“爷还犹豫什么?涞水通往北京城的交界处就这么点大,围堵起来,看他还能上得了岸吗?” 博特对贺王府一向有着强烈的排斥感,尤其是葛亚托这个贼子,还真是有辱皇家的威严哪! “太迟了。”武逸半眯着眼,看着前头的一片汪泽,“咱们知道消息赶回来已经太迟了,如果贺达照计画这么做,在我们还没赶回来之前,葛亚托已经进入北京城了。” 想不到贺达居然会想到这个方法,只为了葛亚托一个人,却不惜牺牲住在这里的上百平民,如果让他抓到贺达的罪证,他绝对要让贺达付出相等的代价。 “那属下派人前往贺王府察看,如何?”博特又说。 “贺达一定将葛亚托藏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你就算去了,也是白费力气。”武逸说着随即起身,“回去吧!咱们得好好从长计议,尽量查出原因,最好这事不要和贺达有关,否则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直到武逸离开后,博特才发觉桌面上已经嵌下深深的五个指印,他这才明白,在爷平静的外貌下,可是抑制了满腔的恨。 头好疼、好眩,浑身像是被重重丢到烂泥之中,是这么疼……疼入四肢百骸。 宾滚可怕的激流,好像会吞噬人的妖怪,让盼盼进退两难,就连精湛的泳技也施展不出来。 “好渴……”盼盼轻咳几声,不一会儿,就感觉一股润泽触上唇心。她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巴想吸取包多的水分!“给我水……我要喝水……”她张开双臂,直抓着眼前的一只手。 “姑娘你别急,你失水过久,不能一下子喝太多水,得慢慢来呀!”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子放下手中棉布,又拿起一块湿帕,轻拭着盼盼鬓边流下的汗水。 盼盼闻声,这才慢慢张开眼,瞧着眼前灰蒙蒙的一切,“我怎么看不清楚……你是谁?” “大夫说了,你在烈阳下曝晒太久,得休息一会儿视力才会恢复正常,千万别着急。”丫鬟软声安慰着盼盼。 不知过了多久,盼盼才慢慢清醒,眼前的景像也逐渐清晰,纳入眼中的竟是一位长得挺机伶的小泵娘。在这同时,她想起住了十多年的破镰沟被大水淹没了,弟妹们全被冲走了! “不……不要!”盼盼捂着耳朵大叫出声,嗓音中全是难解的悲恸。“求求你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盼盼急切地抓住小丫鬟的手问道。 “是我们府邸的人救你回来的,当时你被大水冲到岸底岩石下,有人正好在那里钓鱼,这才通报咱们,由我们府中护卫将你救回来的。” “那除了我之外,可还见到其他人?”盼盼仓卒又问。 “没有。”小丫鬟摇摇头。 “没有?为什么没有?”盼盼泄气地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那你是……” “我是伺候你的丫鬟,叫巧隶儿。” “巧隶儿……”这不是满人的姓名吗? 盼盼再看看巧隶儿的打扮,更确信她是满人了,于是试问:“你是满人?” “对,我是满人。”巧隶儿点点头,却不明白盼盼为何用着一双蓄满恨意的眼光看着她。 “这里是哪里?”盼盼急着坐了起来。想想要不是那些腐败的清官草菅人命,他们也不会有家归不得,更不会一个个命丧黄泉……所以她恨满人!恨所有满人!尤其是…… 盼盼愣住了,她究竟恨谁呢?为何她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明知有个人让她恨入心肺,可她却喊不出他的名字,甚至忘了他是谁! 他是谁?他究竟是谁?盼盼抱着脑袋拚命叫嚷着,这可吓坏了巧隶儿,她赶紧抓住盼盼,“姑娘,你千万别激动,冷静点,好吗?” “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走开……走开!我不要你伺候我,我要离开……”盼盼用力推开巧隶儿,才站起身,却见门口站了个人。 盼盼张大眼,直瞧着这个年约五十的男子。只见巧隶儿赶紧站起,对着那名男子喊道:“王爷吉祥。” “你退下吧!”男人步进屋里后,小丫鬟便恭谨地离开了。 “她喊你王爷,你是谁?”盼盼的脑子更晕了。 “我是救你的人。你可知道你刚被救起时,脸色有多难看,只差一点儿就命丧黄泉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贺达。 自从他知道盼盼与武逸的关系之后,脑海里便出现了另一个主意,那就是救起盼盼,让她去对付武逸。 “你不该救我。”她如果死了,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呀!”贺达走向盼盼,“你就安心在我府中养伤,尽避住下,别想太多。” “你们害得我无家可归,现在才假意施舍,得了吧!”盼盼撑起还很虚弱的身子,执意要走。 “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破镰沟之所以被铲除,错在那些掌权弄权之人。”贺达话中有话。 “你是指谁?”盼盼眯起眼问。 “武逸。”贺达轻撇嘴角。 “武逸?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他住哪儿,我去找他理论!” “你……你不认识她?”贺达意外极了。“他可是八旗大统领,也是武陵亲王府的主事者。” “那种人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别开玩笑了。”盼盼嗤之以鼻,“快告诉我,他住哪儿?” “别急、别慌,我答应你一定带你去见他,可是你得先将身体养好。”贺达扶住盼盼,低声劝慰着,心中却仍不免疑惑,难不成一场水难让她丧失记忆了吗?问题是,她好像只忘了“武逸”这个人! “可是……”盼盼满心委屈,忍不住哭了。 “乖乖……这样吧,我膝下无女,能救了你也是与你有缘,我就收你为义女吧,你不必对我生疏,就和小犬一样喊我阿玛便可。”贺达轻拍盼盼的肩,故作慈蔼地说着。 “什么?”盼盼意外地扬起小脸,“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对武逸的处事作风也很不满,你若身为我的女儿,那就是郡主了,要找他报复是不是方便些?”她不记得武逸没关系,只要对他有恨就行了。 “对,我要报复!”盼盼眯起眸子,眼底蓄满了浓浓的恨意。 她定要为阿强、小天、可可、大呆报仇,让他们在地下也能瞑目。 三个月过去了,武逸派尽所有人手在涞水沿岸找寻盼盼的身影,甚至四处打捞,但无论他如何尽心、如何努力,盼盼依然杳无音讯,甚至连尸首也找不丕少。 这阵子,他几近心力交瘁,可身体上的疲累,却远不如心灵上的空乏。不知盼盼是否会怪他害死了她? “爷,您这阵子都没好好吃点东西,我刚刚命厨房为您熬了碗雪山莲子汤,趁热喝了吧!”博特进入屋里,就见武逸拧着眉心,钻研着案上那张涞水水源地图。 “你放着吧!”武逸头也没抬地说。 博特轻叹了口气,只好将莲子汤放在圆几上。 “三个月了,爷,您还不放弃吗?”博特一开始也是挺积极在找寻,可除了一开始打捞到几十具尸首,也救了几个人之外,其他却一无所获。 “不,我绝不放弃。”武逸毫不考虑地说。 “那么久了,我想盼盼姑娘除非为人所救,否则……” “不,不可能!我相信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武逸眼底闪着的利芒,是如此坚决且不容转圜。 “这……”博特正想说些什么,这时有人在书房外通报。 “爷,贺达王爷前来拜访您,您想见他吗?” “贺达?”博特手扶腰间宝剑,“这家伙,我没去找他,他倒登门踏户找来了,我去问问他是何居心?” “等等。”武逸站直身躯,“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浮躁了?” “爷,我们静待三个月了,这下我真的忍不住了。”博特义愤填膺地说。 “何止是你,我也快忍不住了,但我们之所以要忍,就是要等着他露出狐狸尾巴。”武逸勾起别具含意的微笑,嘴角嘲弄地扬起。 “好,那我们就去瞧瞧,看他到底想做啥?”见武逸如此胸有成竹,博特这才安了心。 “走吧!”武逸搁下手中毫笔,与博特连袂步出书房,来到大厅。当他踏进门槛的刹那,却和博特一起愣在原地。 大厅内除了贺达之外,居然还有位打扮月兑俗亮眼的女子! 她……除了穿着打扮以及那双含怨带恨的眼神,完完全全是和盼盼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大统领,好久没来向您请安了,今天与小女上奇林山上香,经过这里,特来拜访。”贺达颔首说道。 “小女?她是令嫒?”武逸眯起眸子,灼灿的眼神直凝在女子身上,不忍稍瞬。 “对,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是不是貌美如花?”贺达撞了下盼盼的肩,“盼盼,快向大统领请安。” “大统领吉祥。”盼盼双膝微曲地恭谨道。这三个月来她住在贺王府,除了养伤外,更在贺达的用心培训下学了不少满族女子该有的礼仪。因此现在的她已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又没心眼的盼盼了,如今她最大的目的就是报仇,向眼前这个虚有其表的衣冠禽兽讨回公道。 “盼盼!”武逸倒抽了口气,赶紧上前扶住她,“你真是盼盼?” 盼盼往后一退,避开武逸的碰触,“我就是盼盼,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靶觉得出盼盼深埋在心里的恨,武逸急急地说:“我知道你恨我,有些事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说……” 盼盼秀眉轻拧,“大统领,这话严重了,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我……”武逸想说些什么,蓦然想起贺达就在一旁,于是轻咳了两声后,暗示他先退下。 博特首先意会,便对贺达说:“贺达王爷,有人送了新茶来,想不想品尝呢?” “呃……好,有这荣幸,我当然迫不及待想品尝最新春茶了。”贺达离开之际,仍不放心地望了盼盼一眼,还真怕她突然恢复记忆了。 “你是蓄意引开我阿玛的?”盼盼聪颖依然。 “你喊他阿玛?但据我所知,贺达只有两子,却无女儿。”武逸以一抹锐利的眼神凝住盼盼。 “他是我刚认的义父,不行吗?”盼盼望着武逸的眼神十分冷淡。 “你为什么要认他为父?想想我们的过去,我绝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武逸极为懊恼地说。 “我们的过去?”盼盼摇摇头,冷冷哼笑,“大统领,你在说什么?我们身分背景相差太远,怎么可能有过去?” “盼盼,你是故意的,或是你根本就忘了我?”武逸深吸了口气,子夜般的黑瞳闪着痛楚。 盼盼疑惑地看着武逸,“我们真的认识?” 看着盼盼那怔忡的表情不像装出来的,武逸于是又问:“你不认识我,那阿强、可可呢?你那些兄弟姊妹呢?你可还记得他们?” “你也知道他们?”这下盼盼不得不意外了,心头顿时涌上一丝丝鼓噪与不安,没想到她是要来瞧瞧这男人的德行,却被他弄得心慌意乱。 “我当然知道了,你曾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们,他们就像你的亲人。”武逸每说一步就逼近一步,他要逼出她的本性。 盼盼慌了!她捂着耳朵,仓皇不安地直觉想逃,她无法再面对咄咄逼人的他,于是转身就朝厅门狂奔了出去…… 武逸凝望着盼盼飞奔而出的背影,心头突觉沉重了起来。看样子她是真的忘了他,却没忘记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章 盼盼不停朝前直奔,说也奇怪,她并不曾来过这里呀!为何对这里的路径和一草一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懊不会是她又病了吧?一看到这个仇人,就又病得乱了方寸? 她一定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可为什么这种高盆底鞋这么难跑呢?别说跑了,光用走的都费了她好大的劲儿。 “啊!”脚下的鞋突地一拐,盼盼绊了一跤! 眼看身旁就是一座鲤鱼池……完了,她又要落水了,难道她这辈子都逃不过被水淹的劫难吗? 就在这一刹那,她竟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盼盼一抬头,便凝上一对深邃眸心,心跳也跟着漏跳了一拍!包可怕的是,她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那感觉令她心神荡漾、更让她浑身紧绷不已。 “你真不适合穿成这样,我还是习惯你以前布衣布裙,老爱打着赤脚在破镰沟奔跑的模样。”武逸用着沙哑的嗓音说道。 盼盼赶紧推开他,“你……你说什么?”奇怪!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更可怕的是,她发觉她的脑海、心里,似乎有块地方是空缺的,怎么也凑不起来。 “无论你是真的忘记我或是不认我,我都要强调,我不曾做过毁掉破镰沟之事,是有人趁我不在时偷了我的官印,蓄意陷害我。”武逸失去冷静地大声吼道,他从没想过被她误解的感觉竟是这么难受。 “是谁?”盼盼想知道。 “听过认贼做父这句话吗?”武逸冷冷地扬高嘴角。 “你是指我阿玛?”盼盼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这阵子贺达对她的好真是没话说,完全给予她所有的支持,就像是父亲对女儿般的关怀,还赠给她不少珠宝首饰。 “你要相信我。” “我倒觉得你是想挑拨我们。”盼盼蹙起眉心,“你堂堂大统领应该敢做敢当,不要随便诬陷其他人。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就在盼盼转身离开之际,武逸突然抱住她,并在她错愕之际,用力吻上她的唇! 盼盼张大眼,几乎忘了呼吸,直到急促喘息时,才知道他在对她做什么。 “嗯……”她开始推着他。 武逸却横身一挡,将盼盼锁在自己与她身后的石花墙之间,让她动弹不得地承受他霸气的索吻。 他又彷似要报复她对他的遗忘,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剽悍,他用力探进她口中,搅乱了她的思绪。 盼盼推不开武逸,只好拚命往后缩,却让自己落入更深、更难逃月兑的陷阱之中,难以月兑身。 她可知这些日子他是怎么找她的?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回报他!包过分的是,她还不相信他、怀疑他…… 他愈想愈气愤,大手爬上她的胸,以男人女人的亲匿程度,隔着衣物揉挤着她的雪胸。 “呃……不可以!”盼盼吓得瞠大眼。 “你让贺达为你装扮,替你添衣,可你却拒绝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武逸欺近盼盼,贴着她的脸,紧眯起眸,一句一句地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盼盼吓坏了,拚命找机会想月兑离他禁锢的枷锁。 “我偏不!你忘了,我曾说过你是我的开心果,既是我的,又怎可以忘了我?”他用身躯紧紧熨贴着她的,大手从她的胸部往下移,抚上她的后臀。 所有人都可以误解、批评他,而他也可以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可唯独她不行,绝对不行! 因为她曾经是这么的善解人意、这么的天真单纯呀! “我不明白,你走开!”盼盼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推开武逸,可才跑了两步,她一个踉跄,又再一次让他攫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儿?”武逸眯起眸子。 “我……我要回去。”盼盼提防地瞪着武逸,“这里太危险,就连主人都这么危险,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你要回去那个贼窝?” “哼,还不知哪儿是贼窝呢!” “你!”武逸懊恨极了! 由此可知,她对他仍然极度不信任,真不知贺达那老家伙对她说了什么?经过三个月等待的炼狱,如今她回来了,不但忘了他,还误认为他是十恶不赦之徒,这要他怎么受得了? 她不但毁了他以往对外界流言不做任何回应的淡漠冷静,更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别拦着我,我要回去!”盼盼恶狠狠地瞪着武逸,想以此来掩饰由背脊泛起的阵阵寒意。 “想回去贺王府?”武逸眯起眸子,“那还得问问我肯不肯?” “你别仗着财大势大想威胁我,你到底想怎么样?”盼盼怎么也没料到今天来此会是这样的局面。 武逸勾起嘴角,含笑俯视着盼盼,“你说呢?” “我……”盼盼愣了下。 武逸再次趁盼盼不备之时,抓着她的手闪进后方树丛内。眼看四下无人,盼盼竟有种想哭的念头。“放开我……”盼盼大喊着。 武逸一双利目望着盼盼,呼吸急喘道:“你究竟肯不肯看清楚事实?” “我已经知道事实了,我告诉你……唔!”他再度吻上她,可这次的吻却是霸气十足,直让青涩的盼盼无法招架。更离谱的是,他的手掌居然窜进她的上衣里,并扯下她身后的抹胸细绳。 “嗯。”盼盼直觉浑身无力,就快瘫在他怀中任他摆布。 “啊……别……”盼盼的呼吸都乱了,指甲掐入他的背脊中,一股全然陌生的热力爬升到感官的最高峰。不……她受不了了! 这是什么感觉呢?想推开他却完全施不出力来,只能闭上眼,任由这份痴迷在心底、脑海里浮游…… 当她再度张开眼,却看见他两眼闪烁的瞳光,里头的光影已不再温柔,隐约含带着一种钢铁般执着的意念--他要她! 这时,一旁传来丫鬟交谈的声音,武逸的动作顿时停止,而盼盼却趁这空档猛力推开他,从一边的缝隙逃走了。 丫鬟听见声响,来到草丛后一瞧,在乍见武逸时,赶忙屈膝喊道:“爷。” 武逸猛一挥袖,跟着走出草丛,表情僵硬如铁。 两位小丫鬟面面相觑,直纳闷着:这里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 盼盼匆匆奔回大厅,就见贺达已在等着她了。 一见到盼盼,贺达立刻上前问道:“你究竟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我刚刚到园子里走走。”盼盼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可能不受“他”影响。 “去园子里走走?一个人?”贺达紧蹙眉峰。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我和武逸。”盼盼挂着微笑。 “什么?你跟武逸?”贺达心口一抽,浑身紧张了起来,“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你……” “我没跟他在一起,我只是陪他聊聊,陪他走走。”盼盼压低声音,“你不是要我报仇,不接近他怎么找机会呢?” “说的也是。”贺达点点头,“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盼盼眼一挑,“他一直问我认不认得他,呵……奇怪了,我怎会认得他呢?” “还有呢?”贺达接着又问。 盼盼发觉贺达似乎过分紧张了,该不会武逸说的是真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唉……她头好疼,真的好疼不为什么一件事情会弄得这么复杂呢? “呃,没有了,我说不认识他,他只是觉得疑惑而已。”盼盼望着贺达,“阿玛你说,我到底认不认识他?” “这个呀……笑话,你若认识他会不知道吗?”贺达尴尬地笑了笑,隐藏她丧失部分记忆的事实。 “说的也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盼盼苦笑着。 “那我们回去吧!”贺达抓住盼盼的手。 就在盼盼正欲随贺达离开之际,却看见武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王爷,你回来了?”贺达一见到武逸,立刻换上笑容。 “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了?”武逸的眸光一直停驻在盼盼身上。 “刚刚去山上上香,有些累,想回去歇息。”贺达找了个借口。 “贺达王爷若累了就请先回吧,小郡主可以留下陪我小叙一番吗?”武逸很技巧地问。 “这……”贺达看向盼盼。 “我也累了。”盼盼连忙说道。 “我这里有客房可以让小郡主稍作休息。”武逸技巧地接上盼盼的话,随即转首对管家阿里渊说:“请嬷嬷打点一间干净的客房。” “是的,爷,我这就去办。”阿里渊领命退下。 “喂……” 盼盼想阻止却来不及了,就听见武逸又唤来博特,怪声怪调地说:“替我送贺达王爷。” 博特笑了笑,指向大门方向对贺达说:“王爷,请。” 贺达并不想让盼盼留下,可一看见博特腰际上的长剑,只好认了。临走之前,他转首对盼盼说:“既然大统领有这份心,那你就留下,好生说话,可别惹怒了大统领呀!” “我知道,阿玛。” 贺达一离开,盼盼就忍不住地对武逸说:“你戏弄我戏弄得还不够吗?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过,你是我的。”武逸懒得解释,只是抓住盼盼的手,沉着嗓音说:“你跟我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讨厌!这男人的力气还真大! “你不是累了吗?我带你去休息。”武逸凝睇了盼盼一眼后,便强硬地将她往外拉。 “喂……”盼盼没办法,只好被动地跟着武逸走。 武逸在一间客房门口突然停下脚步,“你累了,请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你真的很过分!”盼盼张大眼瞪着武逸,却发现脑海里突然窜过一丝丝关于他的影像。 盼盼抱着脑袋,不敢再想下去了。武逸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变化,连忙追问:“盼盼,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我想到什么?”盼盼反问着他。 “你和我的过去。” “很抱歉,我不知道什么是你和我的过去,可对你的过去很清楚。”盼盼抿唇一笑。 “我的过去?”武逸倒想听听。 “对。”他既然这么霸气,那么她也不必顾虑他的感受了。“要我说是吗?好,我就说,如果说错了,还请你纠正我。” 盼盼眉儿一撩,故作风情地走向武逸,并将一张小脸对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媚笑着说:“听说你一出生,就会拿刀弑母?” “你是听谁说的?”武逸的脸色与声音同时放沉了下来。 当然是贺达说的,不过她不会告诉他。 “你别管,我还没说完呢!”盼盼扬起笑意,直睨着武逸那张波澜不兴的脸,“我能继续说吗?” “请。”武逸目光紧紧眯起。 “谢谢,那我继续啰!”盼盼敛起笑意,“我还听说……你二十三岁那年克死了老王爷,继承了王位……啊!” 盼盼话还没说完,武逸已攫住她一只手臂,嗓音中隐藏着许多诉不尽的痛楚,“你还想说什么?” “我……”盼盼噤了声。 “你怕我?”武逸僵着脸,忍住暴怒。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这个摆月兑不掉的魔咒、挥之不去的流言之下,让他的个性注定偏狂。 “哼,我怎会怕你?”盼盼咬着牙根,收紧拳头,晶莹闪亮的大眼里写着满满的倨傲。 “那你是想再继续啰?”武逸愠恼地问。 “你要我继续说?”盼盼疑惑地问。 “不是,我要继续方才在草丛内未完成的事!”武逸邪魅地敞开一丝诡谲笑影。 “你可别乱来。”盼盼看了看四周,“这附近有不少人在走动,你……你身为大统领兼王爷,可别做出让人议论的事!” 罢刚她就是仗着这点才敢挑衅他,想他堂堂王爷,又怎会因为她不顾及自己的尊严呢? “敢情你是在为我着想啰?”武逸僵冷的语气放软,凝睇着盼盼的眼神依旧带着迷离的光影。 “呵……你说呢?”盼盼心跳开始加速,发现自己似乎失策了。 “如果我说我宁可不要尊严,只要你呢?”武逸半合起一双利眼。 “你可别乱来,否则我会大喊,让所有人都闻声赶来。”盼盼用力往他胸前一推,而后推开房门闪身进去,然后立即上了闩。 原以为自己平安了,没想到却听见他说:“可以,那你就喊吧!把所有人都喊来,我不在乎有多少旁观者。” “你……你走开!”盼盼躲在门后大叫。 没想到,这时候门扉居然开始发出敲击巨响,只见它一下又一下的震动着,不一会儿,门闩居然被他击断了! “啊……”盼盼捂着脸大喊,纤美的小脸铺上一层无措与紧张。 “叫呀!我等着人来看呢!”武逸用力推开门,那对漆黑如墨的瞳眸里承载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算我说错话了,你别过来!”盼盼往后直退。 “这时候才认错,太迟了!”他嗓音吊诡地让人头皮发麻。 发现他这句话所含带的弦外之音,她的心火瞬间烧得狂炽,浑身气力却已告罄,“我……我累了,请你出去。” “刚刚挑衅我的时候,你倒是精力充沛嘛!”武逸眉头微挑。 “原来……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小鼻子小眼睛,不能让人说两句。”盼盼开始四两拨千金,“既然这样,那我以后不说了,请你出去。” 望着她许久,他突然逸出一声轻微吟叹。“盼盼……”这声叹息让她感到心中一痛,胸口霎时涌上许许多多难以描绘的滋味。“你想说什么?” “我想要的是以前那个可爱天真、心无城府的盼盼,而不是现在这个咄咄逼人的你。”他摇摇头,“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好陌生啊!” “我没变,只是环境所迫,让我不得不认命。”盼盼眼中漾着泪光。 武逸撇撇嘴,“可我怎么觉得你变得更骄蛮、更有理说不清,却一点也不认命呢?” 盼盼鼓足中气对武逸吼道:“你胡说!我才没有!你才是人见人恨的大罪人!” 此话一月兑口,顿时冷凝的空气僵持在两者之间,盼盼望着武逸铁青的脸孔,这才发觉自己早已骑虎难下。 “我……”怎么办?她好想哭啊! 武逸一对鹰眸突然变得锋冷不已,光芒似剑般直透她心。“你最好收回刚刚那番话。” 他黑睫轻掩,低沉的语调像极了咒语,紧紧弹动着她的心弦。她偏开脸,任性地什么也不肯说。 “你唯一没变的就是“傲”。”见她这样,他轻合的黑睫突然扬起一抹笑意。 “你……你笑什么!”这男人真怪,不是不笑,就是笑得诡异,让她紧张的不得了。 “我有把握,你若想起我,便会回复为我所熟悉的盼盼。”武逸抬起脸,站直身子,“不是累了吗?先歇会儿,等会儿我再叫丫鬟来看你。” 再深深望了她一眼后,他才回身步出房间。 盼盼愕然了,愣愣地看着武逸离去的身影,一颗心也在瞬间凝住,充满不解,更不知她到底该信谁才是? 第六章 躺在暖炕上,盼盼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会有这种心思凌乱、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放她回去?而她又能为死去的阿强他们做些什么?她该如何为破镰沟的贫户们讨回公道? 这时门上传来敲门声,原来是武陵亲王府的小丫鬟。 “郡主,我是来请您用餐的。” “好,我马上过来。”盼盼赶紧坐到铜镜前面,打算整理一下仪容。 可当她解下头发想再绾上时,却怎么都不成功,不是高低不一,就是很不牢固,唉……她怎么那么笨呢? 在贺王府时,这种事完全是藉由巧隶儿的巧手,而她自己则是从小随便惯了,如今要梳这种旗头,还真是难事一桩。 “我可以为您打扮,郡主请开门。”没想到那位小丫鬟还没走。 “谢谢,请进。”盼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小丫鬟一走入房内,立刻笑脸迎上前来,“别急,这事交给我,不知郡主喜欢绾一个还是两个髻?” “呃……以前我都绾一个而已。” “可我觉得绾两个才能展现郡主亮眼迷人的脸蛋,可以吗?”小丫鬟笑问。 “嗯,当然可以。”盼盼还以一笑。 “郡主……”小丫鬟为盼盼编发时,突然支吾问道:“我……有件事……” “你想问我什么?就直接问吧!”盼盼从铜镜中看向小丫鬟。 “我刚刚听博特护卫说,您就是原本住在破镰沟的那位盼盼姑娘,是吗?”小丫鬟好奇地问。 “没错,我是。你为什么这么问?” “呃……”小丫鬟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您的大名已在我们府邸传了三个月,今天能瞻仰您的美貌,真是我的荣幸。” “这怎么说?”盼盼可是愈听愈迷糊了。 “自从破镰沟被涞水淹没后,爷可是没日没夜地在找您,府邸所有人手都被派了出去,大伙都是又累又倦,可没有一个人敢喊累,因为爷比所有人都累。”小丫鬟发自肺腑地说。 “找我?这……”难道他真认识她? “只是没想到您摇身一变成为贺达王爷的义女……”小丫鬟嘟起嘴,“贺达风评特差,他那个独生子还战俘妻女,被我们王爷阻隔城外,永生不能入城呢!” “这是真的吗?”盼盼眉头紧紧一皱。 “啊!”小丫鬟这时才发现自己说多了,于是赶紧跪下,“对不起,我只是直言,可没心眼,求郡主见谅,我……我不是有意的。” “快起来!我又没怪你。”盼盼赶紧扶起小丫鬟,而后望向镜中的自己,“瞧,你将我打扮得好美,我才要感谢你呢!” 说着,盼盼便从腕上卸下一串珠环递给小丫鬟,“这个送你。” “不……奴婢不要。”小丫鬟赶紧摇摇手,“爷要我们谨守本分,千万别拿客人的礼。” “但这是我自己要给你的。”盼盼不解,若是巧隶儿,早就一把抢了去呢! “郡主,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才拿这东西堵我的嘴?您若真以为是我胡说,可去爷书房瞧瞧,爷的案上摆的全是有关涞水的地图,他一心只想救您。” “他……难道破镰沟真的不是他废的?”盼盼不得不怀疑了。 “这怎么可能?那时候爷又不在城内,而是在邯郸。” “既是如此,破镰沟又是怎么被铲平的?”盼盼激动地问。莫非真是阿玛? “这……我只是名丫鬟,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我敢发誓,咱们爷表情虽然沉静,可是最明理,否则又怎会被皇上重用?” 小丫鬟年纪虽小,可这些话却字字见血,让盼盼想不相信都难。她闭上眼,什么都不敢想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是。” 在小丫鬟的带领下,盼盼来到位于偏厅的香膳楼。才刚进门,她便看见武逸已坐在那儿等着她。此时的他已换上一件浅蓝绣袍,上头的飞鹰更彰显出他英气逼人的气势。 “你好美!”见她此刻不同于刚才的严肃装扮,而是另一种可爱青春的风貌,和他心里的盼盼又多了几分神似。 盼盼脸儿一躁,在丫鬟的带领下坐进椅中。“谢谢,这是……” 盼盼这才想起她忘了问那位小丫鬟的名字,“唉,看我真是大意,居然忘了问你姓名。” “小的叫燕儿。”小丫鬟笑着说。 “燕儿。”盼盼这又转向武逸,“这都是燕儿的功劳。” “哪是我的功劳?是郡主丽质天生。”燕儿赶紧说道。 “哈……燕儿,你还真会说话呢!帮我们再去拿壶蓝莓酒吧!”武逸笑说。 看着武逸的笑容,全部的人都是一傻,他们不知已有多久没看见大统领开怀畅笑的模样了。 “是,我这就去拿。”燕儿开心地退下。 燕儿一离开,博特也找机会说:“我还有事,可否也先离开?” “好,去吧!”武逸一挥手。 直到博特也离开了,武逸才说:“他是为了不妨碍你与我独处的时间,还真是个贴心的属下。” “看的出来,你对他们也不错。”盼盼由衷感觉到了。 “怎么说?” “他们对你都很忠心,那种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并非慑于你的官威。”盼盼想了想,认真地说。 “没想到你会这么形容我。”武逸摇摇头,随即扬眉看着盼盼,“你不是还恨我吗?” “我没说我不恨你了。”盼盼别开脸,躲开武逸炯然的眼神。 “嘴硬。”武逸撇唇,轻轻说道。 盼盼噘着唇瞪着武逸,虽然她还是想不起他这个人,可经过一天的相处之后,她对他确实有一份似曾相识的感觉。 盼盼拿起筷子,开始品尝着眼前的食物,以躲开他那双探索的目光。 “别回去了。”武逸突然说道。 “不,我要回去!”她若不回去,贺达肯定会起疑。 如果这一切与贺达所说的不一样,那她得赶回去找出真相,最重要的是,她要找回失去他的那片记忆。 “你是不是还认为我欺骗了你?”武逸的双眉轻轻拧出一丝理不清的无奈。 “我能不能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你不是请我吃饭?可千万别影响我的食欲。”盼盼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我知道你酒量不错,我敬你。”武逸举杯说道。 “谢谢。”盼盼拿起酒杯,浅啜了一口。 接着,两人似乎都不想破坏这种和谐的气氛,便不再说些敏感话题,只是客套地应对着。虽是如此,可是武逸看着盼盼的眼神始终带着抹透视的成分,像是急切地想看穿她的想法。 约莫两炷香过后,盼盼放下碗筷,这才发现武逸似乎根本没吃什么。“你好像吃得很少。” “有句俗话说“秀色可餐”,我光看你就饱了。”武逸眯起眸子,淡淡的语调中竟带点属于男人的花腔,这倒让盼盼有些意外。 以前的他不会如此,就连最简单的幽默都很难从他身上看到,可现在…… 咦,她刚刚想什么来着?以前?难道她潜意识里记得他?但为何她怎么都想不出来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她愈想,脑子变得愈沉? 发现盼盼似乎有点不舒服,武逸赶紧趋近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盼盼摇摇头,“没什么。对了,我听说你书房内有许多书卷,我……我最近突然想识字、看书,你能教我吗?” “你想识字?”武逸觉得意外。 “嗯,可以吗?”盼盼仔细观察着武逸的表情,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燕儿所言是否属实,他是真的在积极找她吗? “当然没问题,那就走吧!” 在武逸的带领之下,两人来到武逸的书房,一走进书房,盼盼便冲到书案边,瞧着上头摆的那张地图。 乍见地图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之后,盼盼眼眶都热了!虽然她不懂上头写些什么,可是她已能感觉出他的用心。 对盼盼这样的举动怀着疑惑的武逸问道:“怎么那么急着去案上找书卷?刚开始得先学识字、写字啊!” “呃……是啊!我迫不及待了。”盼盼尴尬地回应。 武逸走到书案旁,当他看见桌上的地图时,只是笑了笑地将它收了起来。 “这是什么?为什么你要笑呢?”盼盼又问。 “因为我再也不需要它了。”武逸没说出它是什么,只是很自然地解释着心中的释然。 但是盼盼却懂得他话里的含意,心头的酸楚让她更难受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忘了他呢? “你怎么哭了?”武逸愕然地走向盼盼。 “没……没什么。”盼盼吸了吸鼻子,“那我可以习字了吗?” “好,过来。”武逸让出椅子,然后站在盼盼身后,慢慢写了一些简单的字给她瞧。 盼盼的目光直凝在武逸苍劲的字迹上,完全没注意到他在说些什么,突然,她脑海中有种影像愈来愈清楚、愈来愈清晰,而这些影像里全部都有他! 就在下一瞬间,她赫然想起来了! 她真的想起来了--那个答应他改善破镰沟、经常去看她、关心她的武逸! 他绝没道理在答应她之后又破坏约定,还差点儿害她命丧黄泉。或许燕儿说的是对的,这其中必有蹊跷。 “懂了没?就是这样写。”武逸讲解了许久,见盼盼连一点回应也没有,于是扯开笑容,“怎么了?不懂是不?那我……” “武逸!”盼盼突然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丝笑容。 “你……”武逸疑惑地看着盼盼不一样的笑容,还没说话就被她反身抱住,“武逸……我好想你。” “盼盼!”盼盼浑身一震,“你怎么了?在试验我是吗?我知道晌午是我太激动了,我是因为……” “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大难不死,如今劫后重逢,盼盼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怪你,如果你愿意,你就继续。” 武逸眯起眸子,瞅着盼盼那双无邪的大眼,“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后悔?” “绝不后悔。”盼盼摇摇头。 “别对男人说这种话,到时候若后悔了,男人可是会撤不了身的。”武逸不得不提醒盼盼,因为他就是那样的男人。 “我偏要这么说,我……我要你。”盼盼提起勇气大声说出口。 “好,倘若你要,我就给你。” 武逸眯起眸,用力抱起盼盼,快速地将她送上书房后方的暖炕,俯笑望着她那张清丽的眼,与因为紧张而微颤的红唇。 “你这么紧张?”武逸深情的眸直凝在盼盼脸上。 “是我的第一次,当然紧张。”盼盼连声音都发起抖了。 武逸笑了,以非常魅惑的嗓音说:“有我在,别紧张。” 盼盼还不了解武逸的话意时,他已低头含住她的嘴,狂劲的舌直在她口中翻搅着,几乎迷乱了她的神智。 她的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裳,在他的狂吻下,她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就怕自己会承受不起即将发生的事。 靶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又向她保证了一次:“放轻松,相信我。” 盼盼点点头,闭上眼,接受他深情的,直到他将她身上的衣衫全数褪去,她的心跳声也跟着加速了。 当她完全果裎在他面前,身子已是燥热如火,将她曼妙的曲线强调得更加诱人。 武逸注视着盼盼迷人的美丽胴体,极力压抑住体内奔腾的血液与爆发的热情,可他愈是忽略,下月复的野火却愈是熊熊燃烧了起来。 …… 虽然武逸百般不愿意让盼盼离开,可她却万般坚持,僵持许久后,他终于在得到她的承诺之后,依了她的决定,只是他不明白她执意回去的用意。 正如同盼盼所猜测的,她一回到贺王府,贺达便疑神疑鬼地盘问着:“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您又不是不知道,大统领一直要留我用膳,我又怎能拒绝呢?”盼盼笑了笑,流露着再自在不过的神情。 她之所以回来,为的就是要挖出贺达的底,找出他偷取武逸官印的罪证,替弟妹们报仇。 “只是吃饭?”贺达疑惑地蹙起眉。 “除了吃饭,当然还有其他的。”盼盼支颐轻轻一叹。 “其他什么?”贺达深吸一口气,赶忙又问。 瞧贺达这副急促的样子,其中必定有鬼!盼盼眯起眸注视着他,软声软气地说:“他好烦喔,直要碰我、亲我,让我躲都躲不及,我想……他是看上我了。” “哼,那个武逸也不看看是谁把你救回来的,居然这么做?”贺达咬牙说:“他压根不把我放在眼中。” “我想也是,他还说了你好多坏话,听得我厌烦极了。”盼盼拿出丝帕,轻沾了下额上细汗,动作妩媚至极。 藏身在珠帘后面的葛亚托,一看见这抹万种风情,心都痒了起来。 “他跟你说我什么坏话?”贺达紧张地追问。 “嗯……他说你有个儿子杀人掳掠、奸婬人家妻女,是不是真的?”盼盼睁亮一双杏目,大胆地说。 “胡说!我儿子怎会是这种人!”贺达怒骂道:“就因为我事事与他唱反调,他才造我的谣。” “我想也是,所以就以头疼为借口,先行回府了。”盼盼边说边捶了下颈子,疲态还真拿捏了七分像。 “盼盼姑娘果真识大体,没被武逸那家伙给影响了。”葛亚托再也忍不住地从屋后走出来。 “葛亚托,你怎么跑出来了?”贺达立刻怒斥道。 “阿玛,你将我安置在后面假山地洞里,都快把我闷死了,我要自由行动!”葛亚托皱起眉说。 “你……你知不知道要是被武逸知道的话,你就完了!”贺达猛一叹息,“上回你表妹肇祸后,我就将她远送江南,难道你也要我这么做?” “你不会,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把我弄进城了。”葛亚托自信一笑。 “阿玛,他是谁?”盼盼瞧着眼前对自己露出一脸涎笑的陌生男人,不解地问。 “我是你干哥哥呀!”葛亚托立刻走向盼盼,企图一亲芳泽。 盼盼一惊之下,连忙躲在贺达背后,“阿玛,这人好奇怪呀!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家?” “葛亚托,你这是做什么?她可是你义妹啊!”贺达板起脸色,瞪着自己唯一的独子。 如果他不是他儿子,他才不管他的死活呢!老是不听劝恣意妄为,总有一天会害惨贺王府。 “义妹?那我刚刚喊她干妹妹也没错啊!再说我和她又没血缘关系,硬要归类为兄妹,那多牵强啊!”葛亚托掀起嘴角,目光仍盯在盼盼纤柔的小脸上,早已是色欲薰心。 盼盼警觉地往后一退,拉扯着贺达的衣袖,“阿玛,他……他就是你儿子吗?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一位?” 经盼盼这么一问,贺达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要是说是,不就承认他是那个杀人掳掠、奸婬人家妻女的贼子吗? 于是贺达猛一挥袖,步回主位。“葛亚托,我要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别再任意跑出来,到时候若被发现了,我可是再也救不了你。” “阿玛,你要我安分的待在石洞里也可以,但是我无聊啊……能不能让这位干妹妹留在那儿陪我?”看样子,他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呢! “什么?阿玛,人家才不要关在石洞里,您若这么做,我立刻离开这里。”盼盼紧张地抓住贺达,软声软气地撒着娇。 “好、好,你放心,我年纪虽然大了,却不是个老胡涂呀!”贺达乘机握着盼盼的小手。 哼,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其实贺达把盼盼救回来之后,他就喜欢上她了,只因两人年龄差距太大,他只好以收她为义女的名目接近她,如今见盼盼对他言听计从,或许……他是该纳个福晋了。 “葛亚托,盼盼她是不可能跟你的,你快下去吧!”说着,贺达便将盼盼揽在身后,不让葛亚托那道觊觎的目光直盯着他喜欢的女人瞧。 “阿玛!”葛亚托喊了一声,贺达看盼盼的眼神他太清楚了,那就和他看所有女人的目光是一样的,充满了占有欲和亵渎的味道。 “你还不下去?要是被其他下人看到了,传扬出去那还得了!”见葛亚托的眼神直瞅在盼盼身上,贺达的脾气不免也跟着暴躁了。 “我看……你是不舍得她吧?”葛亚托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这么宠她,就不怕让她知道当初是你……” “住口!”贺达吼住梆亚托的口不择言。 “知道什么?”盼盼好奇地问。 “盼盼,你别听他胡说。”贺达转向葛亚托,“你这小子,老子为你付出多少,用尽了多少心机,你是这么回报我的?”贺达气得横眉竖眼,眼看父子就快要争吵起来了。 盼盼勾起嘴角,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这两父子鬼鬼祟祟的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该不会跟破镰沟有关吧?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试探试探他们。 “阿玛,我看他一点儿也不正经,跟你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真的是你儿子吗?”盼盼露出一副不屑的眼神。 “你真觉得我比他好?可我年纪那么大了……”听盼盼这么说,贺达可是兴奋不已。 “年纪大点儿才会疼女人嘛!”盼盼巧笑倩兮地转首对葛亚托笑了笑,“他什么也没有,脾气还暴躁的很,谁敢嫁他呀!”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比不上他?”葛亚托气毙了! 盼盼见状,更加把劲儿地对贺达示好,好让父子俩争风吃醋,把关系给弄拧。唯有分裂他们,她才有报仇的机会。 于是,盼盼一双小手连忙抓住贺达的手臂,娇气地说:“我好怕啊……阿玛,人家只想一辈子跟着你嘛!” 闻言,贺达心一动,接着又问:“如果……如果我不当你阿玛,要做你丈夫呢?你可愿意?” 盼盼一听,微微愣住,望着贺达那急切的目光,居然说不出话来。 “阿玛,你别傻了,这丫头心里只有武逸,哪有你啊!”葛亚托冷冷地说。 “哼,你为什么要这么讲?我才不喜欢武逸呢!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倒是挺喜欢我的,玩玩他的感情倒是不错,不过我真心喜欢、真心感激的却是阿玛。”说着,盼盼便回过头,深情款款地看着贺达。 “你……你说你真心喜欢的是我?”贺达笑不可遏地咧开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年纪都一大把了,还能得到佳人的青睐!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救了我的命,就等于是我的恩人,我把心给你是应该的呀!” 盼盼此话一出,立刻惹来葛亚托冷冽的笑声,“阿玛,你别受骗了,古语说的好,美人是毒蝎,你可得小心别上当,别被她的毒所伤啊!” 梆亚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可听在贺达的耳里,他这些话、这些批判完全是因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 “干哥哥,你怎么这么说呢?是不希望有个像我这么年轻的后娘吗?”盼盼对着葛亚托妩媚一笑,这一笑还真是让贺达大动肝火。 她怎么可以对葛亚托笑得这么美! “葛亚托,你赶快给我离开,再不离开,我就叫人把你关进去、上铁锁,你就没那么自由了。” 梆亚托咬紧唇,直睨着他们,满月复恼火地说:“好……真好……我这就走,但是你们也别太得意,老少配是不会幸福的。还有你,给我小心一点!”葛亚托邪佞地看了两人一眼后,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大厅。 盼盼连忙转向贺达,哭哭啼啼地说:“好怕人啊……为什么他要说那么可怕的话呢?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现在的命全靠我替他守着了,没我他是活不成的,你别被他虚张声势的样子吓着了。” 贺达拉住盼盼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后你就不可以叫我阿玛了,懂吗?另外……我还得命人择佳期,将你迎娶进门呢!” “真的?我也是迫不及待了呢!谢谢你,贺达。” 盼盼甜甜一笑,这一笑还真是令人销魂,此刻的贺达早已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而躲在屋子外的葛亚托,这时紧紧地握住拳头,他没想到阿玛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纪了! 好……既然阿玛要对付他,他又怎能不先下手为强呢? 第七章 自从有了盼盼的下落后,武逸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把全部的精神放在寻找葛亚托上面。 本以为贺达会将葛亚托送往别处藏身,但经过博特亲自前往搜寻之后,竟毫无所获,这倒是让武逸心生不解。 “博特,你说贺达会将葛亚托藏身何处?”武逸眯起眸子,淡淡地问。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属下实在也想不出来。” 武逸扯高嘴角,“你说的没错,该找的地方全都找了,那还剩下哪个地方咱们没找过呢?” 被武逸这么一问,博特立刻亮了眼,“您是指贺王府?” “没错,就是那里。”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贺达怎么可能把葛亚托放在家里,那多危险!”博特百思不解。 “这你就错估了贺达的心机了,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就是这么认为,所以才把葛亚托安置于府邸内。”武逸站起身,走到窗口,望着外头美丽的霞光,“我看这事得问问盼盼,或许她曾见过他。” 博特点点头,可心底同时也出现疑惑,“爷,盼盼姑娘自从回去之后,几乎没和您连络,这情况有丝怪异。” 何需博特提醒?武逸心里也沉闷不已,只是嘴上没说罢了。 可是他宁可选择相信盼盼,她都已将自己交给了他,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她呢? “我会找机会去看看她。”武逸轻叹了口气,这时有数名士兵突然从东边急奔而过,嘴里还大喊着:“有刺客……” 闻声,武逸和博特连袂夺窗而出,直追刺客而去。 追了一阵,武逸与博特的速度已经超越其他士兵,紧跟在可疑刺客之后。 “博特,你继续追,我绕到前面拦截他。”武逸冷笑,“看他还往哪里逃?” “是的。” 随即武逸便拔身飘起,在博特眼前一闪而逝。这时前方的蒙面刺客转首一看,发现少了一个人时,便松懈了下来,直对着博特勾唇讪笑。 “哈……没想到你们王爷的轻功也不过尔尔,已经不行了是吗?” 博特不回话,只是还给他一个嗤冷笑容,当黑衣人回过头往前方一瞧,却惊见武逸已站在面前等着他! “啊!”他无法控制速度,直接就朝武逸冲撞上去…… 武逸往侧边闪身,掠过急冲而来的身躯,迅速往他领后一拎,轻松地将他生擒。接着他用力扯开黑衣人的蒙面黑布,才意外发现原来他就是让他们折腾许久,甚至快翻遍整个北京城的葛亚托! “呵……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博特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我真那么倒楣,才想进府探探,就被抓个正着。”葛亚托露出一副倒楣的样子。 “进我府邸探什么?”武逸扬高下颚。 “看看你呀!我知道你最近可是拚了十足的力要揪我出来,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很忙?”葛亚托轻笑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武逸双目微黯。 “因为你忙,所以忙得没时间看好自己的女人,你知道吗?她……就是我那个干妹妹,就要嫁给我阿玛,成为我的额娘啦!炳……”葛亚托边说边张狂大笑。 “你说什么?”武逸激动地拉住梆亚托的衣襟,“你好好给我说清楚,别在那儿造谣生事。” “我说的全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查一查,看我那心花怒放的阿玛现在是不是正在筹备他和我那年轻额娘的亲事?”葛亚托瞪大眼,冷冽地笑出声。 “葛亚托,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博特拔刀抵着葛亚托的脖子。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不该杀我,而是该感谢我。”他可是急着想瞧瞧武逸与阿玛恶斗的场面。 “博特,将他先押回府中,至于抓到他的消息,先别传扬出去,懂吗?”武逸紧蹙眉峰。 “是!不过,爷,他的话不足采信,您千万别上当。”博特提醒他。 “我知道,回去吧。” 就在武逸转身的刹那,葛亚托突然从袖中扔出一样东西,空气中顿时弥漫了一股火药味! “小心,火药!”武逸眼明手快地扑向博特,将他猛地一拉,离开火药爆破的范围,就在混乱的空档,葛亚托已逃得不见踪影了! “该死!那家伙居然动用咱们大清军火?!”武逸冷冷地挑起双眉。 “爷,谢谢您救了属下一命。”博特感激不已地说,“是我大意,才让他逃月兑,请您惩处吧!” “算了,知道他在哪儿就行了,在不在手上都无所谓了。”他现在已无心在葛亚托身上,只急着想求证事实。 “谢爷开恩。”博特垂首说道。 眼看爷先行离开,博特也快步跟上,可就在府邸大门外,却见门房等在那儿,一见到武逸就上前禀报,“爷,黑旗士兵在查探消息时,发现四个躲在涞水边石窟内的孩子,他们似乎多日未好好进食,已奄奄一息了。” “喔,黑旗的士兵呢?”武逸眼睛一亮,心忖:该不会是盼盼的兄弟姊妹们吧? “正在厅内等着爷呢!” “好,我进去瞧瞧。”武逸快步朝厅里走去,心急地想知道结果。 当武逸赶往石窟一瞧,果然是阿强他们! 当时涞水湍急,将好多人全冲进这处凹壑之中,有的已溺死、有的则是冻死在那儿,全靠阿强一个人的力量将他们一个个拖出来,暂时栖身在石窟内。 可由于阿强也病了,体虚力弱下根本无法走远,只好采野果充饥,顺便在附近打听盼盼的下落。 然而经过好些日子的努力,大伙仍等不到盼盼,况且病的病、饿的饿,心灰意冷下只好等死了,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会被武逸救进府邸。 武逸心想,若盼盼知道这事,一定会急着想来见他们,因此安顿好阿强一干人后,他便打算亲自去一趟贺王府,顺便查探葛亚托所言是否属实。 武逸来到贺王府,只见贺达笑容满面地迎向他,“大统领,您今天怎有空过来?不早点通知,我好远迎……” “不用麻烦。盼盼呢?”武逸开门见山地问。 “盼盼?”贺达先是一震,随即笑说:“盼盼不在。” “不在?”武逸蹙起双眉,“她去哪儿了?” “她……”贺达捻须一笑,“呵……说来还真不好意思,我年纪一大把了还纳个小埃晋,这实在难以启齿,若非今日大统领前来,我或许会隐瞒下去。” “小埃晋?”武逸深吸了口气。 “呃……没错,就是盼盼。”贺达极其开怀地说:“她现在和丫鬟到外头挑些大婚时必备的东西。” 武逸身躯一颤,莫非葛亚托说的没错,盼盼就要嫁给这个老头了? “我要见她。”武逸转身朝大门走去。 “大统领……您不知她去哪儿,别去了!”贺达心急地追了出去,他当然知道武逸与盼盼的一段情,如今她之所以愿意嫁给他,都是因为她忘了与武逸的过去,倘若让她想起来,那他当真全完了! 然而老天似乎不做美,就在这时,盼盼突然回来了! 就见盼盼与武逸两人在门口相遇,双双凝目相望,眼波似乎交流着某些情愫……这可是让贺达又急又恼。 “我有话跟你说。”武逸抓住盼盼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外带。 贺达急着与盼盼的贴身丫鬟巧隶儿说:“快,快跟过去瞧瞧,回来后可得将听见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全部告诉我。” “是的。” 望着他们走远,贺达的心底可是紧张不已,不但害怕失去盼盼,更担心命人偷印一事被查出来。 而巧隶儿沿路紧追不舍,迅速的动作让武逸不得不怀疑她其实是个练家子。 盼盼当然也瞧见巧隶儿紧追不舍的身影,真不知道她追得那么急干嘛?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到达一处山坡地,武逸才放下盼盼。 “我喜欢他,不行吗?”明知有人跟在后头,她又怎能穿帮呢? “你喜欢他?”武逸强力压抑住胸口焚腾的怒火,又问了一次。 “没错。”盼盼隐隐一笑。 “她不过是个老男人,你会喜欢他?我不相信。”这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老男人疼小女人,跟他在一起,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盼盼对武逸扯出一抹不染纤尘的笑容,那道水灿晶莹的眸光让武逸看得愤懑不已。 “那你上回为何……” “别说了,那事早已事过境迁了。”盼盼阻止武逸再说下去,“反正你已得到你想要的,可以放我自由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限制了你的自由?”武逸拳头紧紧一握。 “难道不是?你老拿认识我的借口欺负我,既然你那么希望我认识你,我就满足你,假装认得你呀!”盼盼弯起唇线,脸上娇俏的笑容让武逸看了好心痛。 武逸脸色猝变,“这么说,你根本没恢复记忆?” “是呀!你是谁?”盼盼故意这么问道。 武逸闻言,像只负伤的野兽对她咆道:“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 “我见异思迁?拜托,我又不认识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你做什么?放开我!” 武逸紧紧掐住盼盼的手腕,几乎要将她的腕骨给揉碎了。 “好痛!”她疼得眼泪都溢出来了。 此刻的他好骇人,彷似要将她大卸八块一般,眼神锋冷、浓眉纠结。 “你也会痛啊?哼!”武逸用力攫住盼盼的下巴,“告诉你几遍了,是贺达那老头害了你那些兄弟,为何你就是不听?” “就算是他,我也已经喜欢上他了,你无权这么对我。”盼盼含着心痛的泪水对着武逸说道。 武逸点点头,咬着牙,发出阴沉的声音,“很好,非常好,我就看你怎么嫁!”他赫然扛起她,而后大步朝武陵亲王府迈步。 “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盼盼不停尖嚷着。 这时一直躲在一旁的巧隶儿朝他们奔了过来,抓着武逸的手臂,“你放了我们福晋,快放了她……” “福晋”这一声称谓让武逸变了脸色,他用力将巧隶儿踢到一边,结果她撞上树干,昏了过去! “巧隶儿……”盼盼见状,不禁大喊,“快放开我,她昏过去了。” “不准去。”武逸板着脸,仍继续往前走。 “不去看她,她很可能会死的。”盼盼急得眼眶都红了,在她的计画里,并没打算伤及无辜呀! “死了活该,谁要她阻碍了我。”武逸冷冷地撇撇嘴。 盼盼诧异地望着武逸,眼前的他完全变了个人,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巧隶儿不知何时又醒了,正朝这儿跑过来。 武逸是因为知道那一踢对巧隶儿根本无碍,所以才不肯停步的吗? “大……大统领,让我……让我跟你们去,我想照顾福……照顾郡主,好不好?”巧隶儿再也不敢喊盼盼“福晋”了。 武逸于是顿住脚步,回头瞪着巧隶儿。 盼盼紧张地劝着巧隶儿,“你别跟,快回去吧……快!” “不,您若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不是巧隶儿忠心,而是就算她现在不跟,回到贺王府仍会被痛骂一顿。 “可是……” “好吧!你跟着来。”很意外地,武逸居然答应让巧隶儿一块儿进府。 “谢谢……谢谢大统领。”巧隶儿赶紧道谢。 盼盼愕然地看着武逸,不知他到底做何打算?又要怎么对付她? 老天……若他不放她走,她该如何找到贺达陷害整个破镰沟居民的证据?眼看武逸至今仍为他顶罪,受尽流言之苦,她就好心疼! 但愿他能赶紧放她离开…… 盼盼怎么也没想到,一回到武陵亲王府,武逸居然将她囚在一间密室内,让她与外界完全隔绝!只有巧隶儿可以在这儿自由进出,为她送饭,伺候她的食衣住行;而她就像是关在笼里的鸟儿,哪儿也去不了。 为什么他要那么狠? “巧隶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要出去呀!”盼盼一见巧隶儿送饭过来,立刻激动地上前抓住她的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统领在府外严密看守,我根本走不出去。”巧隶儿也同样心急,她还不知该怎么向贺王爷报告此事呢! “这……” “福……我到底要怎么称呼您呀?”就怕又惹上大统领,连她的小命都没了。 “随便你。”盼盼气得连话都不想说。 懊死的武逸不难道他不知道她为了他用尽多少心思,他为什么就不能够放聪明点儿,让她放手去做呢? “那……那我就喊您盼盼姑娘。”为了两方都不得罪,识趣的巧隶儿只好这么说。 盼盼深深叹了口气,再看看四面全是墙的屋子,还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往上一瞧,唯一的通风口在上头二十来尺的地方,她爬得上去吗? “盼盼姑娘,您就赶紧将东西吃了,否则我不好对大统领交代。”巧隶儿左右为难地说。 “你现在脑海里就只有大统领、大统领……我呢?”盼盼当真生了气,直对着巧隶儿发泄。 “呃……您是我的主子,当然我最该听从的人是您。”巧隶儿暗地吐吐舌尖。 “好,那你就找机会救我出去。” “我一定会的。”可是也要她有这份能耐呀! “你是出不去的。”不知何时,武逸已经站在门口,瞪着她说。 “你终于来了。”盼盼冲向武逸,直捶着他的胸膛,“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武逸一把钳住盼盼的手腕,“够了没?”随即转而对巧隶儿说:“你先出去。” “可是这些膳食……”巧隶儿为难地指着桌上压根没动的饭菜。 “交给我,你出去。”武逸沉冷地说,言词中森冷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换言之,若盼盼再不吃,就会知道他会怎么对付她。 “是……”不敢再看武逸那张铁青的脸色,巧隶儿赶紧退了出去,可她依然大胆地偷偷隐身在门外偷听。 “武逸,你听我说,我……” “什么都别说了,你给我吃饭,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武逸冷冽着脸,勾起唇角凝视着盼盼。 “我……”盼盼本想趁这空档告诉武逸自己的计画,可一瞧他那副活像她欠了他五百万两的高傲德行,她再也软不下声,也不想再跟他说什么了。 “吃。”武逸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以扇柄指着桌上温热的膳食。 “不吃。”盼盼把头一偏。 敝了,他喜欢耍高傲,难道她就不会卖傻吗?说不吃就不吃,除非他真舍得杀了她。 “好,很好。”武逸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盼盼,“不吃是不?” 见武逸以一种压人的气势朝她走近,她浑身竟开始发抖,“喂,我告诉你,你敢杀我的话,我亲爱的贺达王爷可不会饶过你。” 哼,她就是要气死他,把他气昏了,他就不会在她面前露出龇牙咧嘴的模样。 “亲爱的贺达王爷?”武逸冷冷地重复。 “没错。”盼盼妩媚地笑了笑。 “那我就永远不让你见他,就让他来找我吧!”武逸居然笑了。 老天,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真不知他心里藏着什么诡计!紧接着,盼盼就看见他端起一碗饭,淋上碎肉汤汁,缓缓走近她,“你是要我用喂的,还是自己吃?” “哼!”虽然心里紧张的要命,可脸色还是摆得挺有品的,想她盼盼这辈子什么没有,就是傲气十足。 “好,那我就为你效劳了。”说着,武逸居然紧攫住盼盼的下颚,并用力往上一抬,然后扣住她的牙关,抓了一些饭往她嘴里塞。 “呜……呜……”好坏、好坏,他好坏!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对她?太过分了! 在屋外偷听的巧隶儿张大了眼,心想;大统领居然虐待盼盼姑娘……瞧她哭成那样,一定很痛苦! “咳……”她拚命往外吐,他就拚命塞,最后没辙了,她只好投降,淌着泪一口一口地把那碗饭全吃了。 她的坚持、十足的傲气,这时候都完全荡然无存了,只剩下眼泪和满嘴的米饭! 讨厌……她真讨厌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绝情了,居然无情到这种程度? 直到盼盼哭着将整碗饭都吃完后,武逸才罢手,而后又冷声冷气地说:“下次如果你再不吃不喝,我一样会用这种方式服侍你。” 说着,他又递给她一碗汤,“喝下。” 盼盼瞪着武逸,满月复委屈地接过手,和着泪将那一碗肉汤给喝了。 “你……你哪时候要放我出去呀?”盼盼喝完后,抿着唇问。 “甭想。”丢下这几个字,武逸便要离开。 “等等。”这男人真不是东西!她心心念念为他着想,结果他拿她当猪一样喂了一大碗饭后说走就走,她哪受得了? 盼盼急急冲上前,揪着武逸的手臂,“你的意思是不让我走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禁脔,我何时想放你就何时放你、何时想要你就哪时候要你,你就等着我的宠幸吧!” 瞧着武逸绝情的冷冽笑意,盼盼的心口凉了半截,眼前的男人,真是那个爱她、宠她的武逸吗? 为何他现在变得这么可怕? 怎么办?这么说他真要关她一辈子……他真会这么狠吗? 第八章 “爷,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博特垂首问道。 “你说。”武逸躺在长椅上,一手撑着额,状似沉思。 “您不该将盼盼姑娘关在那种地方。”这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实在是太苦了。 “那是她自找的。”武逸闭上眼。 “可是……” “别说了,陪我出去走走。”武逸站起来,走出房间,博特没辙,只好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走近后花园时,却瞧见巧隶儿在后门口探头探脑,似乎在找机会溜出去。 博特正欲上前察问,却被武逸阻止,“别惊动她。” “为什么?” “你等着看吧!”武逸坚定的口吻让博特定下心,跟着主子躲在树后观察。没多久,就见到从围墙外飞进了一颗石头。 “这是……”博特惊讶地问。 “发现没?这阵子东边不都有人放着彩烟吗?”武逸悠哉地问道。 “没错。属下想也许一年一度的烟火节快到了,贝勒、格格们在放着玩呢!”自从洋人引进彩烟,就成了贵族们新鲜的玩意儿。 “不是,那是贺达打出的暗号,暗示他将派人前来查探消息。”武逸说着,冷冷勾唇一笑。 “那我立刻派人去府外堵人。” “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怎么还是这么莽撞?”武逸抓住博特,低声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 “我就是要她将消息放出去。”武逸扯开嘴角,眼底隐现着他专有的智慧光影。 “这……”博特不明白武逸的用意,却也不敢再问。 “反正你就等着瞧吧!”武逸的目光朝盼盼被关的密室瞄了眼,“博特,你刚指责我不该将她关在密室,可你知道我的用意吗?” “我不明白。” “我是在救她。”武逸脸上出现深深的情感牵绊。 “救她?”博特更不懂了。 敝了,爷最近说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明白呢?是他变笨了,还是爷受了盼盼姑娘的刺激,话也说不清楚了? 这时他们瞧见巧隶儿将身上藏着的一张纸包着石头就往外一扔,然后蹑手脚的离开。 “爷,她……” “正合我意。”武逸勾起嘴角,“走吧,我们去喝茶。” 武逸掩下眼,同时也敛下对盼盼的满月复情潮,随即移步偏厅。 而博特却傻傻地立在原地,仍是不懂武逸的意思。 贺达心急如焚地在府邸内等着消息,随着时间消逝,却不见来人回报,他更心急了。 前阵子他派人去武陵亲王府外查探虚实,得到盼盼被囚禁的消息,而他却只能束手无策的守在这里,他怎么对得起盼盼呢? “别等了,她不会回来了。”葛亚托靠在门边笑说。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一见到葛亚托恣意地在府中走动,贺达只能摇头兴叹养儿无用。这回他要是被武逸抓了,他可是卖老命都救不了他。 “被关烦了,出来晃晃而已。”葛亚托走进屋里,“阿玛,你就是不肯把她送给我,否则在我掌控之中,她怎会被劫走?” “去你的!你连行动都不自由,还想掌控谁?”一听葛亚托这么说,贺达就火气上扬。 “是呀,至少我充沛的精力可以挽留女人的心,请问你拿什么让她为你留下?”葛亚托居然对父亲口出秽语。 “你……”贺达气得快中风了,这时,派出的人正好回府了。 贺达闻声赶紧冲出厅外,“怎么?可有消息?” “有,这是巧隶儿丢给我的字条。”来人赶紧递上。 贺达急促地打开一瞧,眼眶都热了,“我最贴心的盼盼呀!” 梆亚托疑惑地抽走纸条一瞧,上头居然写着盼盼为了贺王爷不肯屈服,而被武逸关在不见天日的密室,甚至还拒食,结果被武逸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怎么可能?”葛亚托喃喃念着。 “怎么不可能?这个武逸简直就是变态!”贺达气得胡须都颤抖起来。 “阿玛,我真难以想像,你居然把她制得服服帖帖,你到底使的是哪一招呀?”葛亚托好奇地问。 “我……我招数可多了,只要你乖点,我就传授给你。”说起这个,贺达倒是挺自豪。 梆亚托心底却是极度不甘,原以为他去通风报信,便可制造贺达与武逸之间的对擂,而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可没想到……啐!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嘛!”葛亚托不屑地说。 “行了、行了,快回石洞去吧!我很忙,没空再跟你闲聊。”说着,贺达便转身要走。 “阿玛,您要去哪儿?” “想办法把盼盼救出来。”贺达意志坚定地说。 “你又不会武功,怎么救人?”葛亚托就是想扯贺达后腿。 “能不能是我的事,你自己管好自己吧!”瞪了葛亚托一眼后,贺达便快步走出府邸大门。 望着贺达的背影,葛亚托仅是撇撇嘴,一副不屑的嘴脸。 盼盼被关在密室中已经十天了,整天除了吃饭睡觉、睡觉吃饭外,几乎什么事都不能做。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闷死,好不容易拟定的计画也将功亏一篑,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如果生病了……武逸总不会再将她关在这里吧? 可是如果假病的话,像武逸那么精明,一定一眼就瞧出来;可若不装病,她要怎么将自己弄病呢? 像她身体这么好,连涞水都淹不死她,要生病似乎挺困难的…… “哈啾!”远远的,盼盼就听见巧隶儿打喷嚏的声音,不久就见她端着晚膳进屋。盼盼立即好奇的走向她,“巧隶儿,你病了?” “只是鼻子痒痒的……哈……啾!” 瞧巧隶儿这副样子,似乎真的染上风寒,听说和生病的人接触就可以被传染,于是盼盼连忙说:“巧隶儿,你快过来,我们靠近点。” 说着,盼盼便将整个身子贴在巧隶儿身上,又揉又拧,还不时在她嘴巴前深呼吸,吓得巧隶儿张大嘴,完全不知所措。 “对,嘴巴尽量张大点,让我闻……我要闻……” 盼盼的鼻子不停地朝巧隶儿的嘴巴靠去,吓得巧隶儿立刻推开她,尖叫地冲了出去,“啊……救命啊……” “怎么了嘛?那么小器,分一点儿风寒给人家又不会少一块肉。”盼盼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行径,在巧隶儿眼里根本是种病态,她还以为盼盼被关久了,所以神智不清,发疯了! 现在没人传给她风寒,盼盼只好想办法让自己生病了。于是趁夜慢慢加深,她便将衣裳全给月兑了,然后大胆地躺在地上。地上十分沁凉、上头通风口又不时灌入凉风,让她打了好几个哆嗦! “快!快让我生病呀……呃,好冷。”盼盼蜷起身子,脑子却不停想著“生病”两个字。不知过了多久,她就这么睡着了! 而从密室跑出去的巧隶儿不停地大吼大叫,不但引来府邸所有下人,在口耳相传下,也很快地传进武逸耳中。 “你说什么?盼盼疯了?”武逸迅速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来传讯的博特。 “巧隶儿是这么说的,她说……她说……”博特似乎有口难言。 “她说什么?快说!”武逸走出桌案,黑眸迅速掠过一丝急促。 “她说盼盼姑娘对她又抱又黏,还要她把嘴巴张大,直在她嘴里吸气,弄得她头皮发麻……爷,您要去哪儿?”博特话还没说完,就见武逸已迅速冲了出去。 “去看看她,你去安抚那些下人,要他们别乱传话。”武逸撂下话,便快步朝密室走去。 一走进密室,武逸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赶紧将门合上,防止有人闯入,接着快步走向盼盼,却发现她全身发烫,该死!这女人到底在干嘛?全身赤果的躺在地上,是想诱拐谁呀? “醒醒,你快醒醒呀!”武逸着急地拍拍盼盼的脸蛋。 盼盼这才缓缓张开眼睛,望着眼前不甚清楚的脸庞,“我……我怎么了?” “你病了!” 武逸赶紧为盼盼穿上衣裳,可意外的是,他居然见她咧开嘴笑了,嘴里还喃喃念着:“我病了……哈……我真的病了!” “我看你是神经病。”武逸气得怒骂出声。 她压根不知道当他看见她光果着身子躺在地上时有多紧张,还以为她真如巧隶儿所言--疯了!不过看这情形似乎也不乐观,或许她精神方面真的出了问题。都怪他……都怪他为了怕她逃走,竟将她关在这里。 “你好凶喔!”盼盼这才看清楚武逸那张暴怒的脸,于是噘起唇嘟嚷着。 “我还想打你呢!”武逸湛深的黑眸直凝在盼盼脸上,表情中唯一看得见的只有杀意,看来他不但想打她,还想杀她! 盼盼赶紧噤声,脑袋发沉地说:“我……我头好痛。” “你自找的。”将扣子全数扣好后,武逸便将盼盼抱出门。 “你……你不关我啦?”发现武逸这么做,盼盼可是兴奋极了,早不在乎自己现在发热的身子有多痛苦。 “别得意得太早,如果你以为离开这间密室就溜得掉的话,那就错了!”武逸面无表情地抱着盼盼往客房走去。 “我……”他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连她想干嘛都知道? “躺好,我去请御医来为你诊治。”武逸进入房间,轻柔地将盼盼放在炕上,凝神望了她好一会儿后,便旋身离开。 “等等,我有话对你说。”盼盼急急地坐了起来。 “有事等病好了再说。”武逸头也不回地说。 他不听她说话并不是气她、恨她,而是怕自己一接触她,就会隐忍不住想紧紧搂住她的冲动。 可隔墙有耳,他凡事还是得谨慎才是!然而,就在他打开房门的刹那,贴着门偷听他们谈话的巧隶儿就这么摔了进来! “啊!”巧隶儿大叫了一声。 “你鬼鬼祟祟地待在屋外做什么?”武逸的黑眸闪过一道幽光。 “大……大统领,我……我不知道您在里面,正要进去伺候主子。”巧隶儿一看见武逸,吓得声音都发抖了。 “我只是说说你,你怎么害怕成这样?”武逸笑望着巧隶儿紧张的模样。 “没有,我没怕。”巧隶儿连忙澄清,却反而愈描愈黑。 “照顾你主子吧!我去请御医。” “大统领,宫里御医我还认识几位,由我去好了。” “我可不要随便的大夫。”武逸回头睨着巧隶儿,哪会不知道她想乘机回去通风报信? “我……”巧隶儿失望地垂下脸。 “进去吧!”武逸往房门望了眼,就快步离开了。 巧隶儿皱起眉,原以为她可以逃离的,可现在她居然还得伺候一个神智有问题的主人,唉!她进了屋,就见盼盼坐在床上噘着唇,她只好怯怯走向前,“盼盼姑娘,您……您舒服些了吗?” “不舒服!我浑身都不舒服!”为何他不肯听她说话?为何他连多陪她一会儿都嫌累?愈想愈不甘心,盼盼开始摔东西,大哭出声。 巧隶儿只好赶紧躲到屋外,就怕遭到池鱼之殃。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御医来了,经过把脉后,确定盼盼只是得了风寒,只要准时用药便可痊愈。 可偏偏盼盼一直耍性子,说什么也不肯吃药,直说那黑色药水像墨汁,她不敢喝。其实她不过是故意闹情绪,只希望能引他过来,上回他将大夫请来后便不见人影,还真是让她伤心。 难道他真的绝情到不管她的死活了?唉…… 见盼盼又是叹气又是皱眉,巧隶儿好说歹说怎么也没办法劝她吃药,只好任她去了。 “晚了,你先退下休息吧!”盼盼见巧隶儿直在一旁盯着自己吃饭,觉得挺不好意思,自己的任性倒是害苦了她。 “可是您……” “我等会儿就会把药喝了,你去睡吧!”盼盼敷衍地说。 “好,那您别忘了。”巧隶儿吐了口气,这才离开。 盼盼闭上眼。没吃药,病怎么会好呢?可她就是想试试看武逸还会不会关心她?莫非他真以为她要嫁给贺达,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就要恨她一辈子? 双颊发烫、脑子发沉,禁不住病体的折磨,盼盼还是缓缓睡去了。 不久后,房门突然开启,一抹暗影步入里头,油灯随即被点亮,这才瞧清楚原来来人就是武逸。 武逸坐到床边,望着盼盼那张仍带着红热的脸庞,再看看桌上不曾动过的药汤,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个小女人!丙然没有乖乖吃药,否则一场轻微风寒,怎会拖那么久? 趁着汤药还温着,武逸端起汤药,以单手撑起盼盼,“醒醒,吃药了。” “不,我不吃药。”昏昏沉沉之间,盼盼只听见“吃药”两个字,直觉就是拒绝。 “再不吃,我可要亲自喂你了。”武逸警告着盼盼。 盼盼转开脑袋,不肯就范,“好吵……我想睡……别叫我吃药。” “不能再睡了,快吃药。”武逸嗓音略微提高。 盼盼这才从迷迷糊糊中惊醒,一见到是武逸,先是露出欣喜的微笑,随即又板起脸色,气他对她不闻不问。 “吃药好吗?”武逸没办法,只好放软声调,“再不吃,可会丢了小命。” “少唬我,我不过是头有点儿疼、身子有点儿热、四肢有点儿酸麻,这样就会死啦?”盼盼鼓起腮帮子,揉了揉太阳穴。 武逸摇摇头,“快喝!喝了你就可以说了。” “说什么?” “你那天不是说有话告诉我吗?”那时候是因为巧隶儿在,他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是因为……”她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张倨傲的神情,心火又瞬间扬起,“我不想说了。” “既然不说,那就吃药吧!”武逸将碗缘抵在盼盼的红唇上。 “唔……好难闻,我不喝!”盼盼捂住嘴巴。 “你真的很让人生气。”武逸皱起双眉。 这丫头究竟要怎么样?把自己弄了一身病不说,还搞了个乱七八糟的局面让他去收拾,他没打她就不错了!再说目前他仍不能对她过于软化,虽然这小妮子单纯到演不了戏,就怕那个巧隶儿迟早会穿帮。 日前他终于抓到当时潜入府邸偷取他官印的幕僚,据他所言,贺达非但涉及盗用官印一事,甚至还暗地里与白莲教勾结,养精兵数千,打算取他性命。 看样子两人的仇愈积愈深了…… 而今他就是要让贺达误以为他恨盼盼,而盼盼喜欢的是贺达,好扰乱贺达的心绪,让他求助于白莲教,调派精兵劫人。到时候抓到铁证,他便可将贺达逮捕到手,不但可还自己一个清白,也可将白莲教一网打尽。 “是不是要我故计重施?”武逸说着,便喝了口汤药,然后扣住盼盼的下颚,将唇覆上她的,强行将药汁输入她口中。 “咳……咳……”盼盼呛出了泪,“你好过分。” “那是你自找的。”武逸冷眼望着盼盼。 盼盼的、心稍稍一紧,小拳头掐紧又放松,“你究竟要怎么样?你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的霸气让人很讨厌!” “那就继续讨厌吧!”武逸将药碗搁在桌上,吹熄灯火,就要离开。 “等等。”盼盼坐直身子,放软声调,“你什么时候才要放我走?” “等你病好些,我会让你住回原来的密室。”她一心想跑,他不得不防。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盼盼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武逸紧紧闭上双眼,“就让你恨我吧,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为什么?”盼盼心情瞬间低落,无力地问。 武逸暗吐了口气,他能说什么呢?告诉她,他早料到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贺达那老头?告诉她,他已笃定她爱他的心?还是告诉她,其实在她说她要嫁给贺达、喜欢贺达时,他便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思? 可是目前他还不能说……他必须利用她的恨来辅助他,让巧隶儿放假消息出去。刚刚巧隶儿又偷偷跑到后门丢出字条,他肯定上头写的是“盼盼姑娘重病”,贺达那老头就快要沉不住气了。 “我是决计不会原谅一个背叛我的女人的。”武逸留下这句话后,便故作冷漠的离开了。 盼盼的脸庞掠过一丝苦楚,泪水就这么滂沱而下…… 忍不住气懑的感觉,她对着门外大骂道:“武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以为我真的逃不掉是不是?我这就逃给你看!” 盼盼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口边,晕眩眩地爬上椅子,可还没站稳,就发现椅子在摇晃,想抓住窗棂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连人带椅子地翻落在地上…… 第九章 “砰!”地一声巨响从屋里传了出来,让武逸的心猛然一震。 不做多想,他立刻冲进屋里,却见盼盼摔在窗下,眼眶哭得红红的。 “你这是做什么?”武逸先是愣了下,立刻走过去检查了她的身子,“有没有摔疼哪儿了?” “你还会关心人家啊?”盼盼吸了吸鼻子。 武逸脸色一僵,将盼盼放回床上后,又折往窗边看看外头。还好,有窗棂阻隔,要不就被她溜了。 “人家好痛喔!”盼盼看着武逸的背影,故意喊着。 哼,她都摔成这样了,他居然只关心窗子有没有被她撞坏! 武逸一回头,望见的就是盼盼噘唇鼓腮、双瞳翦水的模样。 “我警告你,别任性了。”武逸阴恻恻地走近盼盼。 “武逸!”盼盼深吸了口气,泪盈于睫,“你真以为我除了任性,什么都不会?” “你本来就是这样。”武逸无奈地说。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任性给你看!”接着,盼盼从床上站了起来,伸出双臂勾住他的颈子,“敢挑战我的任性吗?” “你……”武逸眉一蹙。 盼盼扬起唇角,嘴边泛起一丝薄薄笑意,“就是这样。”她猛地勾住他后颈,送上自己的唇,以舌尖勾画着他的唇线,蓄意引诱他。 武逸强压下自己满月复焚腾的欲火,沉着嗓问:“你不是要嫁给贺达,那现在是……” “别问那么多,只要问你要不要我?”盼盼的声音略微发着抖,其实她对自己的魅力没啥信心。她紧张地望着武逸沉冷的表情,看样子他对她已失去兴趣了。 是她硬要嫁给贺达的这件事深深伤了他,让他对她彻底失望了吗? “我想告诉你,我……唔……”没想到他突然就吻上她,并学着她以舌尖在她唇上戏舞着,刺激得她浑身发烫。 “那就让我挑战你吧!” 在武逸强肆的热吻之下,盼盼是如此心驰神往,光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就催化了她的无尽,想想她还真没用。可现在的她愿意承受,就算他再粗暴,她也愿意。 这时武逸的手探进盼盼衣内,灵巧地解着她背后的花结,指尖轻轻弹弄她背部的肌肉,惹得她身子一颤。 “呃……”她打起了哆嗦。 他就像熟悉她身上每一处线条,模索着她的敏感带,使得她倍感亢奋刺激! 就在彼此沉迷在这份迷情中时,武逸突然推开盼盼,伸手拉下床幔。本来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直到听见开门的声响,这才顿悟! 这下该怎么办?若巧隶儿掀开床幔,肯定会被发现的。 “盼盼姑娘,您怎么把床幔拉下来了?是不是觉得冷呢?” 听见巧隶儿往床铺走过来的声音,盼盼立刻说:“你别过来!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大夫说您半夜可能又会发烫,要我记得一定得来看看您。”巧隶儿疑惑地看着床幔。 “我没事,你回去睡吧!”盼盼紧张的要命,可武逸却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完了,她的气息开始不匀,该怎么说话呢? “可是……”巧隶儿疑惑不已,“您的声音怎么变了?” “啊!我没有。”盼盼连忙否认,然而武逸此时居然拉高她的上衣。 “呃……”盼盼忍不住轻吟了声。 “盼盼姑娘!”巧隶儿惊叫一声。 “我没事,你走吧!”盼盼抓住武逸的手,气息微喘。 “你是不是病得很严重,我来看看……” “别过来!”盼盼赶紧喝止巧隶儿,“对,我是病得很严重,身上长了好多疹子,会传染的,你……你还是离我远些。”情急之下,盼盼只好胡诌一番。 “啥?”果然,巧隶儿一听盼盼这么说,立刻吓得往门边退去。 “你还不快走?”讨厌,这男人居然开始吻她的肚脐……还继续往下……不行!她就快忍不住了! “好、好,我走,我这就去通知大统领。”巧隶儿大吃一惊,接着飞快地冲了出去。 直到巧隶儿离开后,盼盼这才大声对着武逸喊道:“你这是做什么?吓死人了。” “还喊那么大声,不怕她又折回来?”武逸蓄意吓她。 盼盼敢紧捂住嘴,紧张地拨开床幔往外偷偷瞧着,“反正就是你不对,人家已经很紧张了,你还……你还……” “我还怎么样?”武逸邪谑地扬起笑。 “你还……”盼盼脸儿一臊。 “这样是吧?” …… 盼盼闭上眼睛享受着再度拥有他的喜悦,即便他不再爱她,她也无悔,而她也可以放心地找机会逃离这里,继续她的计画…… 可是,盼盼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本以为她送上自己,武逸就不会再将她关在那个只有四面冷墙的地方,哪知道那个无情、没人性的男人竟然在第二天又将她送返密室。 而巧隶儿却以为盼盼长了不知名的红疹,武逸怕她传染给其他人才将她隔离,这下子说什么也不肯再伺候她。 武逸心想,时机差不多了,贺达也应该开始急促不安了,只差最后一个刺激,就能让他引来白莲教助阵。 于是,武逸便刻意安排机会让巧隶儿逃出王府,改由燕儿照顾盼盼。燕儿向来心细聪颖,盼盼也很喜欢她,或许她就不会再闹情绪。 巧隶儿走了,正好是武逸向盼盼解释的时机,可是恰逢一些公事全部缠上身,他得忙于调派准备人手,以及各种对付方略,一直都分身乏术。 就在武逸出府布署兵力之际,盼盼又闹病了,弄得燕儿紧张不已,偏偏大统领和博特护卫都不在,她得请示谁呢? 见盼盼又哭又喊,看样子还真是不舒服,燕儿心软,不忍见她就这么痛楚下去,于是打算出府去为她找大夫。 燕儿临去前,不忘在盼盼耳畔说:“您忍忍,我去去就来。” “好,我……我等你,你要快点呀!”盼盼一边说,一边伸手从燕儿腰间把钥匙给轻轻勾了过来。 想她从小在破镰沟长大,那里的人龙蛇杂处,要学这种旁门功夫是很方便的,只是过去她不屑使用而已。 “嗯,我马上回来,您忍忍。”燕儿为盼盼盖好被褥后,便快速离开,却未注意到腰间的钥匙早已不翼而飞。 燕儿一走,盼盼立刻走到门口,拿着钥匙伸出铁框外,打开外头的铁环,偷偷模模地逃了出去。 呵,她就不信靠她的聪明才智会月兑不了身! 武逸回府不久,燕儿便疾奔而来,跪地请罪,“爷,请您处罚我,是燕儿疏忽,燕儿该死!”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盼盼姑娘她……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武逸眉头渐渐深拢,简直难以相信。 “您出府后,盼盼姑娘就闹不舒服,又哭又喊,我都慌了,只好出外求医,可不知何时身上的钥匙被她扒走,就……”燕儿垂下脑袋,“我知道我该死,请王爷发落吧!” “我去找她。”这丫头为何不等他回来说清楚?这么莽撞行事,若落在贺达手中那可怎么办? 就在武逸旋身欲出府时,博特突然回报,“爷,白莲教已经攻打过来了。” “那么快?”武逸眯起一对狭眸,“好,准备应战!” “是。”博特立即领命而去。 武逸这时又想起失去踪影的盼盼,微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选择先对付白莲教。他拿出久未见光的长剑,跃上心爱的宝马,迅速往关口疾冲而去。 听贺达之言进城堵杀武逸的白莲教,没料到居然有那么多官兵围堵在城内,看样子好像是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糟了!我们上当了。”白莲教东分舵舵主眼看情况不对,不禁大声咒骂。 苞着白莲教一块儿进城的贺达,见到这般情况也是一愣,虽然武逸掌八旗,可现在正值兵训时期,兵队多在外面操练,城内怎可能有那么多士兵呢? “啊……”一名白莲教弟子被清兵以利箭射杀身亡,让白莲教其他弟子们个个丧胆不已。 “贺达,你出卖我们!”东分舵舵主对着贺达怒喝。 “我没出卖你们,绝对没有!”贺达仓皇地解释着,他和白莲教一块儿闯入北京城,没救到盼盼反而还被捉拿,这下真的是彻底地完了…… “你不是说现在正是城内兵力空乏之际,那这些清兵是打哪来的?”东分舵舵主冷冷瞪着贺达。 “我……我……”贺达早已慌乱得六神无主了。 “算了,等我杀出这里再找你算帐!”东分舵舵主朝前疾骋而去,拔出背上的大刀,对着清兵们大开杀戒! 然而,无论白莲教的功夫是如何要得、弟子们如何剽悍,依然寡不敌众,况且清兵个个骁勇善战,他们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贺达眼看情况不对,正要掉转马头找机会逃逸时,却让博特堵上。 “贺达王爷,好一阵子不见了!”博特对贺达笑了笑。 “你……”涔涔汗水直从贺达额际淌下,浑身更是发抖不已。 “怎么了?瞧您流那么多汗,年纪大了,太劳累身体可是会受不了的。”博特坐在马上,扬眉笑睇着贺达。 “我……我没事。”贺达挥挥汗水,找机会想离开,“我只是来这看看,没事了,我这就回去了。” “等等!贺达王爷,我们刚刚已经生擒白莲教东分舵舵主,他已招出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博特挡下贺达的去路。 “我……我什么也没做,你让开!”贺达完全慌了,一心只想逃。 博特立刻举刀拿下贺达,“走!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们大统领!” 贺达苦着一张脸,只好下了马,让博特将他带到武逸面前。 这时两边的战事已经非常明显了,清兵大胜,白莲教全军覆没,而且因为损伤惨重,要再重新整顿出发也不太可能了。 武逸乘着高大的骏马从清兵的欢呼声中走了出来,一对上贺达,便沉声说;“快把盼盼交出来。” “你说什么?”贺达意外地说:“盼盼不是被你所囚吗?你怎么向我要人呢?” “你的意思是……你没见过盼盼了?”武逸拧起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没见过她,她怎么了?你快告诉我盼盼她怎么了?”贺达激动地暗抽了口气,“或是你已经杀了她,故意以这种烂借口嫁祸给我。” 武逸十分不屑地看着贺达,心底却为盼盼的下落而忧焚不已,“博特,贺达交给你了,我去找盼盼。” “爷,我跟您一块儿去。”博特不放心。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武逸猛地一拉缰绳,任马儿往前驰骋。他该往哪儿找呢?他心中一点儿主意也没有,可潜意识里似乎听见盼盼呼喊求救的声音。 老天……他这辈子从不信天,可今天他也只能请老天帮忙了! 老天仿佛听见了武逸的呼唤,这时,他瞧见有人骑着马由远而近地朝他奔来。距离一拉进,他终于看清楚来者竟是葛亚托,而他手里钳制着的正是让他揪心不已的盼盼! “葛亚托,我真后悔那天没追上你,将你给杀了!”武逸狠狠地眯起眼。 “哈……那你来呀!来杀我呀!”葛亚托一手掐着盼盼的脖子,让她痛苦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一双求救的眼神看着武逸。 “放开她!”武逸掀起一眉,扑朔迷离的双眸直凝在葛亚托那张猖狂的脸上。 “你以为我会这么傻吗?她现在可是我的护身符。”葛亚托说时还不忘猥亵地瞧了盼盼一眼,把一张恶心的嘴贴近她的脸蛋。 “唔……不要!”盼盼吓得落了泪,而武逸则是紧握住拳头,凝神找机会想往葛亚托那张可恶的脸挥过去。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她无关。我保证公平对待,请你放了她。”武逸压住胸臆间沸腾的怒火,冷静的说。 “我宁可当小人也不当君子,甭想要我放了她。”葛亚托扬起下巴,“我想我阿玛与白莲教会被抓,完全是出于你的计画吧?” “你看得出来?” “我可不是我阿玛,他已完完全全中了她的美人计。”葛亚托弯起唇角,冷冷地讪笑着。 “我就是看中这点才利用他,不过你不也被我瞒骗过去了?”武逸说着便转向一脸懵懂的盼盼,“对不起,盼盼,我不是真的那么绝情,之所以不理你或不想听你解释,完完全全是做给贺达看的。” “那你当初说你恨我,也是假的啰?”盼盼张大了眸。 武逸点点头。 这时,盼盼心底居然有点失望,“你居然对我要嫁给贺达的事,一点儿也不生气?” “傻瓜,我怎么会不生气?” “那你……” “我是因为相信你,再说你这丫头说谎时的眼神,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一眼就瞧出来了。”武逸撇撇嘴,眼底全是对盼盼的了然,“我更确信的是,你早在那天就记起了我。”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说这种恶心话。”葛亚托不耐地对着两人大吼。 “那你想听什么?要拿盼盼换回你阿玛吗?”武逸冷声回应。 “我可没这么想过,坦白说,我不是挺关心我阿玛的死活。” “那就放了她!”看着盼盼被控制在葛亚托手里,武逸就忍不住想不计一切地救回她。 “哪有那么简单?” “那你快说出你的目的,别浪费时间了。”武逸深抽口气,提防地看着葛亚托。 “好,那我就说,其实我很想要你“大统领”这个位置,可我知道这不是我能要得到的。”葛亚托模模下巴。 武逸挑起一眉,笑问:“那你是要我的命了?” “不!不可以!”盼盼一听,吓得变了脸,“我不要你拿命换我,我不要,我死都不要!” “盼盼……”武逸心一动。 “逸,有你的了解、你的真情那就够了,其他我都无所谓。”盼盼含着泪说。 “你放心,他都还没说他到底要什么,不过……我想他要的东西不会这么单纯才是。”武逸隐隐一笑。 他明白,尽避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可他太了解葛亚托这个人了,光要他的命,葛亚托又得不到什么,所以葛亚托应当不会这么做。 “哈……还是大统领懂我的意思。”葛亚托用力将盼盼往身前一揽,“只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说吧!”见葛亚托紧贴着盼盼,武逸真想将他给杀了! “听说你们武家从大金国开始就立过不少汗马功劳,由当时的大汗到历代先皇手中均得到不少赏赐,所以我想要你们武家所有财富的八成。”葛亚托肆笑。 “什么?!八成?你太过分了!”盼盼仓皇大叫,“武逸,你别理他,我不怕死,你可千万别答应他无理的要求。” “我能不能知道你要这些财富想做什么?”武逸冷声地问。 “在这里我是待不下去了,你定会派人抓我,我得带着银子藏到一处你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好,我答应你。”武逸看着盼盼,答应得十分干脆。 “你不必这么做,我不要你牺牲这么多,逸,你走吧!别理我。”盼盼淌下了泪水,她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擅自逃跑,不但没帮上他的忙,还成了他的累赘。 “你可比那些身外之物重要多了。”武逸温柔的看着盼盼。 “对不起,逸,对不起……”盼盼满心愧疚。 “那你是答应啰?后天午时你就将所有钱财换成银票,放在涞水源头,等我拿了银票换了银子,自然会将她送回来。”葛亚托做事一向很谨慎。 “记住,你若是耍什么心眼,可别怪我无情。”武逸双眸紧紧一眯,激射出无比犀锐的冷光。 “你放心,有了钱,我要多少美女还怕没有吗?”葛亚托一手拉着缰绳,后天我就等着你了,可你也记住,别埋伏人手,我会派人四处盯着,一发现你没诚意,我会立刻毁了她。” “放心吧,我武逸做事说一就是一,不像其他人。” “好,我就先信你了。你先走!”葛亚托点点头。 武逸咬着牙,不得已之下只好掉转马头,离开前又深情地望了盼盼一眼,彷似在告诉她: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 直见武逸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葛亚托才转身策马而去。 第十章 “爷,您说什么,您要将家产全部变卖?”博特一听闻这消息,可是完全不能理解。 “我得救盼盼。”武逸沉静地说。 “要救人也不一定要依他所言呀,我们可以暗地埋伏人手,我就不信他溜得掉。”博特愈想愈不甘心。 “葛亚拖这个人心狠手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更不能冒着失去盼盼的危险,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就算了。”武逸说来倒是云淡风轻。 “可是……” “我要你去,你就去吧!”武逸不想再听博特说废话。 “这……是。”博特离开后,愈想愈不对,如今他唯有求助皇上,才可能唤醒爷,让他打消这种念头! 要不然,京里对爷不利的传言已是甚嚣尘上,除了杀父、弑母,若再多个败家的罪名,那可就真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于是,博特大胆进宫求见皇上爱新觉罗?德稷,所幸德稷此时刚批完奏折,在御花园里赏花,这才有闲见博特。 博特一见到高高在上的德稷,赶紧跪地请安:“皇上吉祥,奴才博特?克赤向您请安。” “起喀。”德稷笑了笑,“博特,好久不见了。” 言下之意就是指责武逸这小子已经很久没进宫找他闲聊了。 “皇上,奴才是很久没进京了。”博特战战兢兢地回答。 “对了,你主子呢?他好像忘了朕呀!”德稷眉儿一挑,带着魅惑的眼神里掩着博特意会不出的笑痕。 “不,怎么会呢?大统领一直想着皇上您呢!”博特赶紧为武逸澄清。 “喔?是想着朕还是想着女人呀?”德稷伸手拿起搁在一旁琉璃桌上的翠果子,冷不防朝博特疾射过去。 博特赶紧伸手一接,一瞧是个果子,直愣着在那儿,似乎有点儿傻眼了。 “赐给你的,还愣在那儿干嘛?”德稷扯唇肆笑。 “是……奴才谢恩。”博特赶紧将果子塞进嘴里,差点儿给噎着,“呃……咳……” “拜托。”德稷摇摇头,起身走近博特,用力朝他背后一捶,卡在博特喉里的果子就这么飞了出去。 “谢谢皇上。” 博特才想跪下,德稷便抓住他的手臂,“别再多礼了,再这样下去,你何时才能将来意说明呀?” “是,我冒昧前来,其实是有事想请皇上帮忙。”博特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出自己的用意。 “你说吧!”德稷挥袂入座。 “大统领……大统领为了救一位姑娘,居然打算变卖家产,奴才怎么劝都没用,所以想借……” “是为了一位叫盼盼的姑娘吗?” 博特震愕地问:“皇上,您知道?” “他不来找我,我总可以去找他吧?”德稷恣意一笑。 “皇上曾来过?我们怎不知道?请皇上恕……” “ㄟㄟㄟ……你行行好,别老爱罚跪,好像朕是个暴君似的!”德稷撇撇嘴,接着又说:“说起那个武逸,就是这么难搞,明明在意流言在意的要命,却老是装得若无其事。朕也说了,要昭告天下替他申冤,他又不领情,真是麻烦!你……说下去。” “是的,那位盼盼姑娘现在在葛亚托手里,他要咱们爷的八成家产,才肯放人。”博特又道。 “葛亚托?贺达之子?就是被武逸限制进城的婬贼?”德稷笑了笑,“武逸虽麻烦,办起事可是一板一眼的,让人生畏。还有,这次白莲教之事也让朕非常满意,想想他们这次大伤了元气,要再重振以往霸业,难哪!” “为了这次的计画,爷可是用尽心思呀!”博特立刻道。 “这我知道,你刚刚说葛亚托拿那位姑娘要胁武逸,而他竟笨得答应了?”德稷沉吟道。 “没错。” “我兵权全给他了,难道他对付不了区区一个葛亚托?” “不是对付不了,而是爷不愿冒险。他说,若能让盼盼姑娘不受任何伤害地回来,他宁可牺牲一切;但是若葛亚托不按约定行事,或是伤了盼盼姑娘一根寒毛,他可是会付出一切毁了他。”博特急着为主子辩解。 “哈……我底下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是多情种子啊?”德稷真不知自己该用什么心态面对这事。 “皇上……” “别急,我看这样吧,看他这次立了个大功的份上,我就帮个忙。”德稷仰躺在椅上,闭目沉吟着。 博特不敢嘴碎,只好噤声等着皇上嘱咐。终于,他等到皇上开口了。 “他要你卖家产是吧?” “是的。”这么短的时间,他该去哪儿卖呀? “好,那你就把它们全卖给朕吧!”德稷张开眼,笑了笑。 “啊?卖给皇上?”博特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你照做就是了,对了,他与葛亚托约在何时呢?”德稷又问。 “爷他不肯说。” “哼,还真谨慎!”德稷勾起一道懒洋洋的笑容,“查清楚后迅速向朕回报,你可以先回去了。” “是,我一定尽快查出来,请皇上等我消息。” 德稷点点头,而后挥了挥手,“这事就交给我了。” “谢皇上,那奴才告退了。” 博特离开后,德稷的目光变得更为幽然深邃,彷似已有一个计画在他内心酝酿成形。 终于,武逸与葛亚托相约的日子到了。 近午时时分,武逸便独乘快马前往涞水源头,将大把银票压在一块大石下,随即观望了四周好一会儿,才策马离开。 这时,葛亚托押着盼盼从一旁草丛走了出来,而他身后则出现许多蛮族打扮的武林人士,可见他定是勾结外邦,想拿大钱过去享受的。 “哈……真没想到他会为了你牺牲这么多,这些可都是他祖宗留下来的呀!大不敬、大不敬呀……”葛亚托瞧着盼盼,手里数着银票,嘴里净是奚落。 盼盼狠狠地瞪着葛亚托恶心的嘴脸,一抹自责悄悄地捆缚住她的心,是她……都是她造就了这一场弥补不了的错误。 梆亚托凝向盼盼,瞧着她如水嫣然的外貌,虽然眼底含尽恨意,可更彰显出她的迷人,他忍不住贝起她的下巴,恣肆大笑着:“说真的,若非为了这些银两,我还真舍不得你呢!” “呸!你别碰我。”盼盼虽然双手被捆,仍不忘对葛亚托吐沫。 “你这婊子!” 梆亚托抓住盼盼的衣襟,正欲回手时,却让身后的蛮邦男子抓住手臂,“别闹了,拿了银票就走吧,换了银子后就把她放了。”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放她走了。”葛亚托突然说道。 “你这样做可是会害死我们的,快走吧!”谁不畏惧武逸的兵力?之所以帮葛亚托,还不是因为能从他身上得到一大笔银子。 “我看你们谁也走不掉了。”这时驾着马儿从一旁现身的,竟然是皇上爱新觉罗?德稷! 梆亚托震惊地转过头,在见到德稷时吓得腿都软了!包惊人的是,他身后居然是一整排的弓箭手! “皇上!”葛亚托发着抖喊着,那些蛮夷一听见他这么喊,立刻震惊地瞠大眼,“你耍我们?” “没……我没……” 德稷勾起嘴角,对那几个人恣意优哉地说:“你们快走,我只找他。” 那些人眼看不对劲儿,于是瞪了葛亚托一眼后,转身就逃。 梆亚托急促大喊,“喂……你们要去哪儿?喂……”见他们不可能再折返,他只好将盼盼挡在身前,“你要射杀我是不?好……那来呀!我看谁会先死。” “我不是武逸,你拿她威胁我根本没用。”德稷冷凛地盯着葛亚托,“你早该死了,这次我不会放过你。” “皇上,就请您快下令射杀他吧!是我欠了武逸,请您转告他,他的情我来生再还。”盼盼闭上眼,已是视死如归。 “哈!好!武逸真的没爱错人,我会成全你的。”德稷手一扬,“弓箭手准备……” 眼看一排利箭直对着自己,葛亚托已是心慌意乱,眼底更是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好……皇上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拿她当盾了。” 梆亚托紧紧抓着盼盼,躲在她身后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些弓箭手! “随意。”德稷眸光一冷,立刻道:“放箭……” 刹那间,数百支箭矢直朝盼盼的门面飞去,盼盼立刻闭上眼,心底没有一丝害怕,微一遗憾的是,她不能再见武逸一面了…… 然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盼盼突觉一道劲风拂面而来,才张开眼,自己已被抱住,并以疾风般的速度拔身而起,再张开眼时,她竟看见自己落在武逸怀中。 想当然,最后身受无数支箭而倒地不起的,便是作恶多端的葛亚托! 盼盼心绪还没稳定,已被武逸抱下地面,落在皇上面前。她赶紧曲膝道:“民女盼盼拜见皇上。” “别跟我客气,起喀吧!”德稷扬着笑,望向武逸,只见武逸冷着张脸,就连君臣之礼都忘了。 “喂,你是受了惊吓吗?怎么这样瞪着我?”德稷抿唇偷笑。 “您还笑得出来,她……她差点儿死在您手上。”武逸只要想起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惊险场面,他不念念皇上,心里怎会舒服? “唉……真无礼,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赶来,也有把握以你的轻功肯定能趁葛亚托慌乱之际救出佳人,才敢这么做的呀!”德稷大喊无辜。 “您知道我会折返?” “我不是要博特等在前头给您暗示吗?”皇上得意的笑了,彷似对自己的策画相当满意。 “博特?”没错,刚刚他正要离开时,却在前面路口遇上博特,是博特告知他皇上正要来此狩猎,他这才急奔而来。“原来您和他早串通一气儿了?” “瞧你,还不甘心呀!您的财产全都在我手上了,还不知收敛,唉!”德稷拍拍衣摆,“那些东西等你来找我喝茶的时候,咱们再商量商量看该怎么分?” 看了眼盼盼,德稷赞赏地说:“你爱对人了,她很勇敢。” 德稷带了一抹祝福的笑容,带着弓箭手离开了。想他堂堂一个皇上,不但得操心国事,连下属的感情事也得分神,还真是良君难为呀! “逸……”不知是开心还是释然,盼盼居然扑进武逸怀中大哭出声。 “怎么了?”武逸轻拍盼盼的背脊。 “我不知该怎么说,对不起……让你牺牲那么多。”盼盼抬起水盈盈的大眼,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看来有多么迷人。 “我没牺牲什么,能得到你,我就很满足了。”武逸抬起盼盼的下巴,在她唇角柔柔地印上一吻。 “可你的家产都被我给败光了。”盼盼懊恼地说。想起葛亚托手中那叠银票已混了血水,还能用吗?早知道她刚刚就应该一把把它抢过来。 “你在意我变成一个穷鬼吗?”武逸开玩笑地说。 “你就算一无所有,我也只爱你一个人。”盼盼露出一抹恬静又贴心的微笑。 “真的?”武逸动容地看着盼盼,“不过你放心,我非但不会变成穷鬼,还会加官晋爵。” “怎么说?”盼盼眨巴着一双大眼。 “没听见刚刚皇上说了,我的家产全在他手上,他迟早会还我的。”武逸有着十足把握。 “对呀,皇上要什么有什么,干嘛跟你争呢?”想着,盼盼不免笑了,“想起皇上,他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武逸脸色下沉了,“他是下令射杀你的人呀!你还说他有意思。” “他不是说了,笃定你会来救我的吗?看来他挺聪明的。”盼盼偏着脑袋,笑得可甜了。 “但救我的是你呀!那你对我的感觉呢?”武逸英眉微挑,盼盼对皇上的倾慕口吻,让他感到逆耳极了。 “对你?”盼盼想了想,“老样子呀!” “老样子?”武逸深吸了口气,诧异地问:“我在你心底只是老样子?” “嗯,这样错了吗?”盼盼转过身,掩嘴偷笑。 “是没错,可是……”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别问了啦!逸,人家好饿喔,葛亚托他都不让人家好好吃饭呢!”盼盼敛起笑意,对着武逸揉揉肚子。 “什么?那家伙居然不好好给你饭吃?”武逸心疼极了,忍不住抓住盼盼的手,“走,我们去大吃一顿。” “你要带我去哪儿吃?”盼盼开心地跟着武逸。 “嗯……先不告诉你。”武逸学着盼盼的语气,既然她语焉不详,他也可以。 “什么嘛!吊人家胃口。”盼盼噘起唇,跟着武逸走向马儿,并在他的推送下上了马背,他则在她身后坐定。 两人急骋到前方路口,武逸这才赫然发现博特还待在那儿等着他。 武逸勒紧缰绳,缓步走近博特,“你还有胆子见我?” “爷……我……对不起。”博特的脑袋垂得低低的,“我怕您被骗,所以才通知皇上。” “你可知道你差点儿害盼盼丢掉小命。”只要想起这点,武逸就不打算原谅博特。 博特赶紧朝盼盼说:“盼盼姑娘,对不起,是我的错,请您宽恕我。” “博特,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呢!是你让我减低了对逸的亏欠。”盼盼转首望着武逸,“你说对吗?” 武逸勾起唇角,“你说对,我哪敢说不?” “哼,这还差不多。”盼盼撇嘴娇笑。 “博特,还不快谢谢盼盼姑娘。”武逸笑看着因为紧张而全身绷紧的博特。他怎会不了解博特的忠心呢?之所以念他几句,不过是想逗逗他罢了。 博特闻言马上跪下,“谢谢盼盼姑娘!” “请起、请起,你再这样,我也要下马回跪了。”盼盼紧张地说。 “起来吧,有件事我要嘱咐你去做。”言下之意,武逸当然也原谅他了。 “是,请爷吩咐。”博特深提了口气,言语中难掩兴奋。 “附耳过来吧!”武逸对博特勾勾手指头。 博特赶紧上前,武逸俯身凑在他的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就见博特笑说:“我懂,属下立刻去办。” “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眼看博特上了马背,疾速远离后,盼盼不禁发出疑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武逸卖起关子。 “哼,又来了!”瞧她小嘴翘得可挂上一斤猪肉,让他忍不住低首咬了她一口。 “逸,知道我刚刚为何说对你的感觉是老样子吗?”盼盼含羞地问。 “嗯……不知道。” “因为我爱你,从没变过,不是老样子是什么?” “你这小女人!”一声轻叹后,他又再一次地紧紧抱住她,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放开她。 “到了。”武逸突然停下马儿,盼盼扬睫一瞧,才知道他竟将她载到“万宴楼”! “哇……我不进去。”盼盼紧紧抱着马头。 武逸下了马,握住她的手,“怕什么?有我在。” 盼盼却死命抓着马儿的颈部,说不进去就不进去,只见武逸心爱的宝马一副痛苦样,他不禁摇头道:“它就快被你勒死了。” “啊!”盼盼赶紧放开它,武逸却乘机抱她下来。 “你知道吗?我欠这家酒楼一条烤鱼耶。”做了偷儿还返回,她又不是白痴。 “我已经替你还了十条鱼了。”武逸笑笑。 “真的?”盼盼这才放下心。 武逸温柔地点点头,“知道你爱吃烤鱼,我就命他们煮十几尾等着我们,让你吃个够。” 盼盼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于是等不及地率先往里面跑,武逸望着她雀跃的背影,不禁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快步跟上。 就在盼盼踏进万宴楼的刹那,却顿在门口,目光直瞅着里头空荡荡的情形,这怎么可能?以往这里可是生意兴隆的很哪! “我包了整座楼,已在楼上订了位,上去吧!”武逸解释着。 “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多浪费呀! “因为待会儿我怕有个女人的尖叫声,会吓坏其他客人。”武逸忍着满腔笑意地说。 “你是说我?” 武逸挑挑眉,“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盼盼皱了皱鼻子,眯起一双杏目,往楼上瞟了眼,不知他在上头安排了什么,居然那么神秘。哼,她就去瞧瞧,看谁会尖叫! 于是她双手叉腰,一步步往楼上走,可就在她走上二楼,往前一瞧,接下来的震撼可万万不是一声“尖叫”可以形容的。 她先是发抖、然后又朝前狂奔,对着眼前的四个人又是搂又是抱,最后五个人的尖叫声差点儿掀破万宴楼的屋顶。 “阿强、可可,小天,大呆,真是你们,真是你们?!”盼盼又激动又兴奋,最后还是以哭收场。 武逸上前牢牢拥着盼盼,“这样的礼物,喜欢吗?” “是你救了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盼盼抹去泪水,有点儿怪武逸的意思。 “一开始是想说,可后来有些事卡在那儿又说不得,ㄟ……别生我气嘛!”武逸转向阿强他们,“你们也帮我说说话呀。” 他们立刻意会,小天先开口,“是呀、是呀,大统领对我们好极了,天天让我们吃得又撑又饱,而且都是新鲜米饭,不是锅巴喔!” “对呀,大统领还做漂亮新衣给我,盼盼姊,你瞧我漂不漂亮?若你还怪他,那我要抢过来啰!” 机灵的可可开着玩笑,却惹得盼盼紧张地抓住武逸,对着可可噘唇说道:“你敢!” “还有我们也都住得好舒服,一切无忧。”阿强与大呆相觑笑说。 盼盼笑了,“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本来大统领还请我们继续在府中住下,我们不习惯那么舒服的生活,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便说要重建破镰沟,为咱们盖间屋子。”阿强补充道。 “真的?那我们以后又可以住在一起啰?”盼盼兴奋地扬起眉。 可她这话一出,却没一个人敢应声,只好全闷着头吃饭。 这时武逸一把揽住盼盼,“你嫁给我之后,就是我的福晋,怎能回去住?不过我随时欢迎他们来玩,要住多久都没问题。” 盼盼动容又感激地笑了,阿强他们见状便嚷着起哄,直闹着要喝喜酒,盼盼羞赧含蓄了一下子,又开始对他们又喊又叫,“礼没送来,谁要请你们喝喜酒?” “哇……未来的福晋真小器。” “对,我就是小器……” “没天理,我要请大统领评评理,他肯定不收礼。” “行,你去问,逸他只听我的。”盼盼的语气中有份洋溢在幸福中的得意。 武逸倚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切,盼盼刚刚那番话已很明白地表示答应嫁给他了?见她这般天真,像是又重返以往的快乐时光,这一切的等待都值得了! 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尾声 一年后,盼盼产下一子,在她的坚持下,武逸只好带着她与刚满月的儿子前往南方别苑,见见一直隐居的老福晋。 结果正如武逸所猜测的一般,老福晋不肯见他们。 盼盼见状,于是大胆地闯进老福晋礼佛的佛堂,偷偷在她身后轻唤,“额娘。” 老福晋一震,一转首,就瞧见孙子武扬那张甜笑的脸蛋。 “你是……”老福晋疑惑地望着盼盼。 “我是您的媳妇,叫盼盼,他是您的孙子,叫武扬,可爱吧?”盼盼绕到老福晋面前,将武扬塞进她手中。 坦白说,老福晋自从产下武逸被惊吓后,就再也没抱过他,因此对小孩这么绵软的感觉竟是那么陌生……却也有着丝丝动情。 小小东西是她的孙子呀! “额娘,跟我们回府,让媳妇和武扬……当然还有武逸孝敬您。”盼盼说。 “不,我不回去。”老福晋蹙起眉,不自觉手力一重,掐得武扬放声大哭。她心一慌,急着问:“怎么办?怎么办?他哭了!” 盼盼笑笑,对着武扬说:“是女乃女乃喔,女乃女乃抱抱不能哭,要笑……扬扬不是最爱笑的吗?” 神奇的是,武扬就像听懂似的,对着老福晋咧嘴大笑起来,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老福晋一愣,心中竟涌上一片暖意。 “瞧,他那么喜欢您。”盼盼见老福晋有所动摇,又说:“记得武逸刚出生时,拿了把剪子对不?” 一听到这儿,老福晋脸色就变了。 盼盼笑着继续说:“其实那不是针对您,而是他的兴趣与志向。因为他未来的目标就是杀敌,所以才会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汉人民俗中有种“抓周”的仪式,您听说过吗?” 老福晋抬起眼,不解地摇摇头。 “那我解释给您听,当小孩满周岁时,做长辈的会将书本、算盘、笔墨、童玩等物品摆在孩子面前,让他随意抓取,由此来推测他未来的志向。而武逸只是提前抓周罢了!”盼盼边说边观察着老福晋的表情。 “提前……抓周?”老福晋喃喃自语,“可他的力气……” “唉呀,武逸本来就力气大,他可单手举起千斤鼎呢!这是天性,老天给他强大的力量杀敌,创造大清国更雄厚的根基。” “是这样吗?那不就是我误会他了,我……我误会了他那么多年……”老福晋陷入恍惚之中。 “逸他绝不会怪您,而且阿玛的死因也查出来了,贺达在兵部审问下,已主动招出这事,他因为仇恨逸,才布下此局陷害他。”盼盼握住老福晋的手,“您能谅解他吗?” “什么?!是贺达?他真狠!”老福晋哭了,当泪水落在武扬脸上时,她慌忙拭去它,却让武扬漾起更天真的笑容,看着,她不禁也笑了。 这时候,武逸缓缓推门进来,感激地看着盼盼,并在老福晋身后轻喊了声,“额娘,我来看您了。” 老福晋一震,立刻回头,泪水也跟着涌出,“其实……其实额娘早不怪你了,之所以不见你,是没脸呀!我曾想,如果你真要杀我早杀了,又怎会让我留在这么美的地方颐养天年?” “额娘……”武逸心一动。 “盼盼说的对,是我错怪了你,原谅额娘吧!”老福晋这下激动的泪水更是流不停了。 盼盼赶忙上前安慰,“额娘,武逸要接您回北京呢!他希望您能看着扬扬长大,这样他就不会失去女乃女乃的爱了。” “可我从没给过武逸母亲的爱……” “没关系,把该给我的都给扬扬吧!”武逸眨去眼底泪雾,“额娘,我在亭里备了晚膳,一起用吧!” 老福晋感动地笑了,盼盼接过武扬,让老福晋在武逸的牵引下走出这间她数年未曾踏出的佛堂。 当老福晋搬回北京城,武陵亲王府内和乐的气氛顿时传遍整个街头,以往那些有关武逸的负面传闻,也在无形中销声匿迹,没人敢在武逸背后说他的闲话了。 而盼盼和武扬,自然是府中上上下下最疼爱的两个宝贝。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皇城绝魅九男子5:诸葛密使 皇城绝魅九男子7:风流师爷 皇城绝魅九男子 4:绝情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