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伪装》 第一章 台北天母 “你去哪里鬼混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冷誓桀甫进门,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厅赫然灯火通明,陡亮的光束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他眯眼凝视着沙发上的人,“义父还没睡?” 冷誓桀对邹鸣的态度向来是逆来顺受,但近年来他有些变了,变得叛逆,是想做困兽之斗吧! 邹鸣在黑道上素有“残暴教父”之称,大、小帮派无不对他惧畏三分,而冷誓桀是邹鸣一手带大,承传其暴烈的行事风格,处事手段可谓青出于蓝,更为凶恶。 但是冷誓桀的残酷却是邹鸣重用他的原因之一。不过养虎为患,邹鸣焉有不知的道理,所以他一直以毒品来控制冷誓桀的心神与行为,这也是为什么冷誓桀对他暗藏敌意却无法反击的原因。 “你在美人窝中翻云覆雨,可忘了我的交代?”风流成性是冷誓桀的一大缺点,也是邹鸣的忌讳。哪个男人在云雨的同时还能办得成大事的? “我找女人玩玩而已,不会碍事的。”冷誓桀满不在乎的道。他清楚自己对邹鸣还有利用价值,邹鸣顶多口头说说,还不至于要他的命。 三十岁的他早就养成无畏的个性,即使面对死亡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唯有在毒瘾发作时,那种生不如死的苦痛却是他怎么也难以忍受的,而且症状一次比一次剧烈。 然而想起邹鸣以往的事迹又不得不令人咋舌,十五年前他便凭着自己的智慧与狠劲,在欧洲的黑道打下一席之地,五年的努力,转眼间居然成了欧洲首屈的大毒枭。他不仅贩毒,更有一手调配毒剂的绝活,让吸食者没有面色腊黄、容易疲累、加速苍老等这些一般吸毒者会有的后遗症。 不过近年来他渐渐放弃了欧洲毒品市场,将触角转移到东南亚,可以想见这其中大有问题! “那我要你办的事呢?”邹鸣又问。 “要找个人没那么容易。”冷誓桀简单回答。 “你知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我心急如焚,你却悠哉惬意,别逼我对你动手!”邹鸣怒极斥责。 冷誓桀整个人埋进软皮沙发中,满脸无所谓的点上一支香烟。 “找了那么多年,若有头绪早就找到了。”他吐了口烟继续道:“义父,我已经很尽力了,只是那女人是死是活我们全然不知,只知道五年前她丧夫、丧女后曾在台湾落脚过,说不定她早已离开这里了,我们却像疯子到处搜寻……” “住口!少拿这个藉口来搪塞我,杨夙岚是台湾人,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邹鸣暴跳如雷,害怕冷誓桀说的是事实。 “养父,你别忘了她那位生化、科技双料博士的老公井上村可是道道地地的日本人。” “井上村和他的女儿早在五年前就被我炸死在实验室里了,在日本,杨夙岚已没有亲人,她不可能还留在那里。”邹鸣断言道,毕竟日本对杨夙岚来说是个伤心地,她不可能还待在那里。 “那就得怪养父了,炸死人以前就该先将东西拿到手,现在可好,不但找不到那价值上亿的程式,还得四处去找那未亡人,真是苦差事。我想……会不会那玩意儿刚好就放在实验室,一起被你给炸了?” 冷誓桀的语气中有丝幸灾乐祸,虽然他是被邹鸣养大的,但邹鸣可没有对他付出半点关爱,只有训练、磨难与永无止境的毒品伺候,这也是他为何会有迥异的双重个性的原因。 “不可能!前一晚我已经彻底搜过那里了!” “你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冷誓桀故意激怒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挑衅我吗?小心我以后……” “限制我的毒品?养父,你能不能换个花招,老用这招牵制我,你那张老脸还真厚啊!” 事实上,多年被毒品的折磨下,冷誓桀不仅性格多变,也养成他偏激的手段与思想,他甚至想一死以了结! 近半年来,他脑中、心底不断产生各种死亡的念头,而且越来越严重。 “你果真是翅膀硬了,敢顶嘴!”邹鸣激动地全身发颤。 “我会变成这样,说穿了还真是拜您所赐。”一股浓浓的恨意蒙上冷誓桀的黑眸,那抹烈焰居然也骇住了邹鸣这位老江湖。 邹鸣暗忖,他得找人看着他才成,这小子已经不是他所想像的那般好应付,他得小心提防才是。 “听说你打算搬出去?”邹鸣聪明地转变话题。 “对,地方已经找好了,位于台北市中心的大厦,占地一百多坪,挺舒适的。”冷誓桀捻熄香烟,起身打算上楼。 “誓桀,你什么时候学会先斩后奏了?”邹鸣沉声唤住他。 “养父有的是钱,我帮你花花有什么关系。”他回眸露出一抹冷笑。 “你给我回来坐下,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邹鸣终于提到今晚的重点。 “我能不能拒绝听呀,呵……睏死我了。”他伸了个懒腰,无视于邹鸣眼底窜升的怒意。 “看样子,你今晚耗费了不少体力。”邹鸣嘲讽地说。 “好说,才两个人而已。”他只是想在温柔乡中找到释放与解月兑。 “既然如此,我送你个女人如何?你可以把她带进新屋,这样你就不用天天在外头找女人了。”邹鸣观察着他的反应。 冷誓桀蓦地脸色一沉,“你想限制我的行动?” “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而且一个女人哪能满足我的胃口?”他岂会猜不着邹鸣打的是什么主意,用毒品控制还不够,现在竟想找人来监视他! “由不得你,你是我一手养大,当然得听我的。”邹鸣严峻的脸上出现狠色。 冷誓桀煞住脚步,不着痕迹地倒抽一口气,憋住满月复的怒火道:“没错,我只不过是你的玩偶,随便你怎么操纵。”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的拾级而上,完全不顾邹鸣眼中的怒意。他觉得好累,是否“休息”的时候到了? ※※※ 坐落于忠孝东路上的一楝华厦内突然传出女子惊恐的喊叫声! “你走开!” 许心怡看着酒气冲天的男人一步步逼近自己,下意识只想逃,但庞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只能不断地往后退,直至整个背部都贴着墙。 “小姐,你既然是我养父找来的女人,就该好好伺候我,干嘛还装淑女,得了吧!” 冷誓桀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正要搭上她的肩,却给了她逃月兑的机会,她从他的腋下钻出了桎梏的小小空间。 冷誓桀虽然醉了,但还没醉到丧失行为能力,只见他迅速反身一抓,就抓住许心怡的长发,并猛力将她拉回臂膀中。 “女人有一头长发是最美的,但也是最笨的。”他嘲弄的弯起唇角,望着怀中怒火高涨的女人。 她很美,但个性太火爆,她究竟是邹鸣打哪儿弄来的? “说说你的来历吧!”他勾魂摄魄地浅笑。 坦白说,冷誓桀的长相虽不属帅哥级,但一张脸是又酷又邪,全身上下充斥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那笑容,总是诡魅得直透人心,明知他是恶人,女人却抗拒不了。 “我的来历?”心怡警戒地看着他。 “是啊,你和我养父是何关系?你的名字和背景?”他眼眸半眯,企图看穿她的意图。 “我姓许,许云风是我父亲,你养父和我父亲是世交。”心怡硬逼着自己压下想朝他挥拳的冲动,因为现在时机未到。 “许云风?‘竹风帮’帮主?”冷誓桀微愣。 “没错,我是听我父亲的话来这里与你见面,他说你需要我……”接下来的话,她怎么也难以启齿。 “我需要你?哈哈!的确,我非常需要你。”他脸色一转,变得迷幻且高涨,“我刚回来,你是不是得先服侍我更衣?然后上床?”他抓住心怡发丝的手并未放松,反倒越往自己身上一带,抓得更紧! 心怡疼得掉下泪来,“你放手啊!” 冷誓桀的嘴角扯着邪笑,欣赏她甜美的脸蛋上交织愤怒的表情,“你够辣,不管你是不是养父派来监控我的,我要定你了!” 他的嘴正要欺上她,心怡急得往他胯下猛地一踢,冷誓桀当下闷哼了声,放开对她的桎梏,心怡眼看机不可失,立刻夺门而逃。 “阿强、飞仔,你们还不快追!”冷誓桀急急唤着在另一间房里休息的保镖。 他们俩是跟随他近十年的心月复,同样对邹鸣存有极度的不满。 “老大,怎么了?” “把那女的追回来,快!”他抚着嘶吼着。 两名保镖愣了下,随即迅速向外追去。他们原以为待在客厅会坏了老大的好事,哪知道那女的还挺凶悍的! 他们追到楼下时,刚好看见她的倩影飘过街口,他们赶紧跟上。 心怡快速地穿越车水马龙的街道,转进附近的社区小鲍园,却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她惊愕地抬起头,却望进一双深棕色的瞳眸中,一眨眼工夫,它似乎又蒙上一层黑紫色。 天,这男人有双会变色的眼睛! “对不起。”心怡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沉迷于这个陌生男人多变的眸光中,她打算闪过他继续往前跑。 “小姐,等等……”霍子樵弯下腰拾起掉落在他脚边的一支蝶翼形状的发夹,“你的东西掉了。” 心怡正要接过,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两个彪形大汉突地现身,在她背后叫嚣着。 心怡闻言停了下来,她双拳紧握徐徐转身,打算豁出去了。 练就一身功夫的她可不怕他们,她只是不想惹事,虽然跟在冷誓桀身边并非她自愿,但为了报答许伯伯的恩情,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邹鸣与许伯伯曾是黑道中的搭档,在邹鸣的要求下,许伯伯答应让她跟在冷誓桀身边监控他的一切行为,她明白方才的一时冲动,极对不起收留丧失记忆的她当女儿的许伯伯,也辜负了他这五年来的教导和训练。 心怡为自己刚才的莽撞而后悔,但愿一切还能挽回。 阿强瞥了眼在一旁不动声色的霍子樵,“你是谁?还不快滚!” 霍子樵绽出笑容,“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就住在这个社区里,没办法照你的吩咐去做。” “你说什么?找死啊!” 阿强与飞仔同时挥拳,眼看就要打中霍子樵的俊脸,心怡却出其不意地对他们横扫一记飞腿,两个男人被撂倒在地。 她立刻将霍子樵拉到身后,催促道:“你快走!我不想害你。” “邹鸣找来的角色确实不简单,你这个臭女人果真是个麻烦!”飞仔起身跨前一步,“你们两个今天都别想逃!” 话语甫落,他们又再次出手,心怡也摆开拳脚应付。她的身手俐落、矫捷,劲道十足,霍子樵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但以一敌二已是吃亏,她还要分神保护一直杵在一旁的笨男人,她感到力气逐渐告罄,遂收式喘气道:“你们放过他,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反正她总是得回去,否则她怎么对许伯伯交代。 “算你聪明,快走!”阿强箝住心怡一只手臂以防她再次月兑逃,并瞪了霍子樵一眼,“算你今天运气好,老子就放过你,下次别再让我遇上。” 他带着心怡正要迈开步伐时,霍子樵冷冷的声音便自身后扬起,“今天总算让我见识到何谓男人中的败类了!以多欺少,你们面子挂得住吗?” 飞仔猛地转身,这不要命的家伙又撩起他的怒火,“你当真不想活了是不是?那我就成全你。” 他迅速朝霍子樵笔直挥出一拳,却被霍子樵轻巧的箝住,猛一翻转,反剪于身后。 心怡原本凝在心中的骇意渐渐被惊讶所取代,瞧这男人的身手,转瞬间快捷如风,才一招就将对方给制伏了。 原来刚刚他只是在欣赏着她被逮的糗状? “先生,打个商量,放了她,我也放了你。”霍子樵微勾起唇角,露出一边浅浅的酒窝。 他那无害的笑容令心怡目眩不已。 “不可能的事!”飞仔咬着牙,死都不服输;阿强见状,箝着心怡的力道更紧了。 “哦?那还真是可惜,平白无故断只手,可不好受啊!”霍子樵以指尖掐住飞仔的虎口,霎时令他痛彻心扉! 霍子樵噙着笑意,微眯着眼看着对方痛苦的反应,那地方是“掌点穴”,他当然知道一掐则痛全身。 “好……我放。阿强,放了那个臭婊子!”这时候,飞仔还不忘损人。 阿强没辙,只好将心怡放了。 霍子樵也言出必行的松了手,对他们勾起嘲谑的笑意,“我难得回台湾一趟,不想再和你们计较了,滚吧!” 飞仔与阿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悻悻然地逃开了。 霍子樵扬眉叹了口气,一回首却迎上心怡那双充满怨怼的眼神。“小姐,我救了你,你不开心!” “谁要你救来着?”该出手时不出手,装模作样! “天哪!耙情是我多事了?还是你原就喜欢和一堆男人在大街上玩东追西逐的游戏?”霍子樵虽语似惊讶,话中却带有嘲讽之意。 “你……你这个臭男人有什么权利这么说我?明明有功夫还想靠女人来保护,丢不丢脸!”心怡真想一拳挥掉他脸上那抹惹人厌的得意。 在怒瞪他的同时,她似乎又瞧见他眸色的转变。不可讳言,这男人的确有双深邃的眼眸,衬上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足以令人迷醉,况且刚才他使出那套拳脚时英武有力,全身散发出一股自傲的神采,再加上那结实、挺拔的身子,还真让人无法忽略或遗忘。 “我见你打得正高兴,想让你展现英姿,难道这也错了?女人的心思真难懂。”他耸耸肩,一脸轻狂。 事实上霍子樵根本就不想蹚这淌浑水,他这次回台湾,主要是探望女乃女乃,而半个月探亲的时光一晃眼就过了,三天后他就得回到旧金山继续执行纬达交付的工作。 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踏上国土,想来还真有些不舍,尤其是对女乃女乃的那份离情。 “你这只看不起女人的大沙猪!请你记住,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抓。哼!懒得理你,我要回去了。” 遇上这种男人,算她倒楣。转身欲走之际,却又被他喊住。 “你当真要回去?那又何必千辛万苦的逃呢?”不知怎地,知道她执意要回去,他不仅不解,还有点不放心。 “用不着你惺惺作态。”她漠然的回答。 现在是报答许伯伯的最佳机会,她怎能因为一时害怕而抽身,如果冷誓桀再对她起坏心眼,她也只好咬牙认了! “刚才他们提到的邹鸣是谁?”霍子樵自认从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遇上这个乖张不驯的女人,他就禁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心怡脸色略微一黯,却逃不过霍子樵的眼睛。 “你太多事了吧!我的事不用你管,鸡婆先生。”丢下这句话,她立即奔离他的视线。 鸡婆先生?!二十八年来还是头一次有女人这么喊他。霍子樵低首轻笑,却意外发现仍紧握在手心的蝶翼发夹,他居然忘了还她? 罢了,就当是他“鸡婆”的代价吧! ※※※ 一间公寓内,老妇人正在为爱孙织毛衣。 织下最后一针后,她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笑了笑,眉宇间满是慈霭的光辉。 “还好赶上了。”她轻轻地说。 “什么赶上了?女乃女乃。”霍子樵刚开门,便听见女乃女乃在自言自语。 “快,快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霍女乃女乃右手拿着毛衣,左手对他招呼着。 “女乃女乃,您又在虐待自己的眼睛了?” 他拿过毛衣迅速套上,顺手模了模非常柔软的毛衣,“女乃女乃,您的功夫越来越到家啰,我几年没回来,您居然随便一瞧就知道我的尺寸?” “你这孩子,嘴巴就是甜。”霍女乃女乃被他逗笑了。 “其实旧金山什么东西都买得到,您不要再花眼力伤身子。”他蹲在女乃女乃面前,看见她身子骨依然硬朗是他最大的安慰。 “傻孩子,外面卖的毛衣哪有女乃女乃织得暖和,你明天就得回去了,我还想帮你赶件背心。” “不用了,女乃女乃,不然以后我就不敢回来了。背心您就欠着,慢慢打吧,下回我再回来拿。” 霍子樵对父母的印象很薄弱,从有记忆以来就见他们为生计忙碌,常常法国、台湾两地跑,在他十二岁时他们索性移民到法国。而霍女乃女乃不愿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更害怕语言不通的困扰,硬是不肯与儿子、媳妇一块前去,善解人意的霍子樵遂自愿留下来陪伴她。 可想而知,他与女乃女乃之间的感情是何等深厚了! 至于霍氏父妻呢?两、三年能回来一趟,就算仁至义尽了。 “好吧!我知道你怕我累着了。”霍女乃女乃拿下老花眼镜,揉揉眉心,“老了真没用,我还真是累了。” “那快去躺会儿吧,晚餐买回来我再叫您。” 霍子樵扶起她,带她回房间躺下,并为她盖上被子,“您好好睡。” 看着女乃女乃安详的睡容,霍子樵也心满意足的笑了。电铃突然响起,他不禁心忖,会是谁呢? 打开大门后,他赫然一惊,直盯着铁门外俊逸非凡的身影,“薛副总裁?!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欢迎我吗?”薛斯昊淡淡一笑。 薛斯昊贵为“纬达集团”的副总裁,平时忙公事便已忙得不可开交,另外还得应付他那位小娇妻,他怎会闷声不响地大老远由美国来到台湾? “当然,你可真是稀客呀!”开了铁门,霍子樵立即让开身,然心底已开始存疑。 “不错,窗明几净,好地方。”薛斯昊自动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简陋的小地方,你太客气了。喝点什么?先提醒你一声,我这里可没有咖啡。”霍子樵撇撇唇角,眼神犀利的看着他。 “别忘了我也是中国人,就泡壶老人茶,如何?” “没问题。”霍子樵立即端出了整套茶具,安适地坐在薛斯昊对面。“副总裁怎么突然来台湾,该不会是太想念我吧?”霍子樵一面展现泡茶功夫,一面开始追问他要的答案。 他已由龙大学毕业整整两个年头了,当时也立刻投身于龙大学幕后最大股东的旗下,两年来他这位当初的中国拳系的会长已为“纬达集团”出过不少任务,也都圆满达成,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以及社会的淬砺之下,他俨然从毛头小伙子变成了成熟稳健、倜傥不群的男人。 第二章 至于龙大学时期的其他三位死党,也都闯出了一片天地,男婚女嫁,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不错,我是来找你的。”薛斯昊啜了口茶,不怀好意的瞟向他。 “找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明天就回去了,想我也别这么迫不及待来接我吧!否则若缇吃起醋来我可受不了。”霍子樵调侃他。谁不知道薛斯昊的老婆是醋坛子,也没想到龙大学西洋剑系的会长蓝若缇婚后会这么黏老公。 薛斯昊摇头笑道:“你的嘴上功夫还真了得,难怪若缇常告诉我,她最大的敌人就是你,你往往都抢了她在辩论会上的丰采。” “她还记得那些陈年往事?女人的度量还真小。你真可怜,娶了这种老婆有你受的。”霍子樵拍额惋惜道。 “我却甘之如饴。” “是哦!”霍子樵怎么会体会不出薛斯昊与蓝若缇之间的浓烈感情呢。“言归正传吧!你找我的目的?” “既然你问了,那我也不卖关子。我要你留在台湾查出一个人的犯罪证据,并且保护一个女人。” “女人!美不美?”三年前甫自龙大学毕业的射击系会长谷令飏就是在执行“纬达”交付的任务时,与被保护的女子凌瞳缔结良缘,他霍子樵可有幸来上这么一段奇缘? “很抱歉,这女人已有夫有女,今年四十八岁。但我们不知她究竟是生是死,只知道她叫杨夙岚。”薛斯昊微微勾起一抹淡不可见的笑意。 “天哪!我得罪过你吗?竟然给我这种苦差事,就连纬达的情报网都找不到的人,我去哪儿找呀?”霍子樵不自觉的提高音量,忽然想起在房里歇息的女乃女乃,这才降低了几分。 “我不需要你找人,你只要阻止一个野心勃勃的大毒枭找到她就行了,而你还必须伪装成一个人卧底在他身边,尽一切力量破坏他将毒品进驻东南亚的计画。” “这个人是谁?”霍子樵好奇的问道。 “邹鸣。” “邹鸣?!”又是这个名字,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了。 “五年前他曾是欧洲贩毒首脑,操纵整个欧洲毒品市场的买卖,纬达集团几次差点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可惜都让他给溜了,在集团暗中监视下,发现这几年来他逐渐将事业重心移转至东南亚一带,甚至在台湾落脚,他主要的目的……”薛斯昊顿了一下,看霍子樵有何反应。 “请继续。”霍子樵往椅背一靠,跷起二郎腿。 “他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杨夙岚。你一定佷好奇她究竟是谁。” “没错,你已经挑起我的兴趣了。”霍子樵坦言。 “她就是响誉世界的生化、科技双料博士井上村的妻子。” “井上村?他不是五年前被炸死在实验室里了吗?”当时这个消息一传出,还引起全球哗然,足足震惊了半年之久。 “没错,当时他正对外宣称已完成一项重大的菌体实验,这类菌种的破坏力量不可小觑,也就是说,谁拿到手就能操纵全世界。”薛斯昊娓娓道来。 “这就是邹鸣的目的吗?天哪!他的企图也太可怕了。” “邹鸣炸死井上村的同时,她女儿也在现场,两人不幸都遇难了。之后邹鸣遍寻不着井上村那份菌体实验的研究报告,所以他怀疑是杨夙岚拥有它,但杨夙岚在顿失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亲人后也告失踪,于是他就来到台湾,也就是杨夙岚生长的地方守株待兔。”薛斯昊主动为自己倒了杯茶。 “那你要我伪装成什么人?”霍子樵问道。 “冷誓桀,邹鸣一手带大的义子,个性残暴、无恶不作,明的他们俩是父子关系,私底下却各怀鬼胎,邹鸣怕冷誓桀会背叛他,便长期以毒品控制他。三天前他酗酒过度加上毒瘾发作,瞬间心性大乱,一个人跑到深山中举枪自尽,被我们暗中跟踪的人发现。”薛斯昊停顿了下来,好让霍子樵消化这整件事情。 “你要我伪装成他的模样找出邹鸣的犯罪事实,避免杨夙岚落入他手中?”霍子樵理出了重点。 “就是这样。”薛斯昊微微一笑。 “可是我的模样……” “你放心,总裁是易容高手,他已经将制好的面皮派专人送到我手上了,纬达的专任外科医师博克也随我到了台湾,他将在你喉中安置变声器,一切你都不用担心,何况你的身材和冷誓桀相仿,应该不成问题。事不宜迟,你考虑一下是否接下此任务。” 冷誓桀已消失了三天两夜,若他迟迟不现身,唯恐引起邹鸣的怀疑。 霍子樵思忖了一会儿,露出一抹笑意,“凶残的个性是吗?听起来满有挑战性的,成,我接受。” “这里面有冷誓桀所有的行为细节,包括他的习惯、说话语气、癖好、人际关系,周遭人物介绍以及他言行举止间的小动作。给你两天的时间,你仔细揣摩一下。”薛斯昊递给他一片光碟。 霍子樵接过手的同时似乎看见薛斯昊眉宇之间带着某种不安好心的笑意,他仔细一瞧却又不见踪影,一抹奇异的感受霎时笼罩他全身。 心怡回到冷誓桀的住处已经一个礼拜了,却一直不见他的人影。 这个结果让她有些安心,却也担忧他是否不再回来,若真如此,她的监控计画如何执行下去?她甚至在他不在的空档,安装了几个针孔摄影机在屋子里,他若真不回来,只怕也是无用武之地。 阿强和飞仔又出去找人了,为防她月兑逃遂将她铐在铁窗旁,只余出一截铁链好让她坐在地上休息,在行动完全受限之下,她根本想不出任何主意。 门忽然开启,心怡立刻瞥向门扉,当她看见一脸邪恶的冷誓桀时,紧张的情绪陡然升高,现在的她被箝制住,如果他心生歹念,她一点儿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她随即摇摇头,怎么搞的,明明说好要逆来顺受,怎么又起了这种念头? 会看见她,霍子樵并不觉得意外,这几天他已从档案中看过她的背景资料,原来她是邹鸣派来监视冷誓桀的女人。 他压抑住胸口起伏的异样感觉,告诉自己,从现在起他便是那残酷凶恶的冷誓桀,对任何人事物都不能牵涉到情感。 调整好呼吸,他信步走向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臭婊子!”霍子樵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冷酷的说:“无路可去了是不是?或是觉得当我冷誓桀的女人还不错?” “你放手!”心怡撇过脸,尽可能不去看他。 “你挺辣的嘛!我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 他用力地甩开她,坐进沙发,两腿不忘抬放在茶几上。这是冷誓桀平时的坐姿。“阿强和飞仔呢?” 心怡蹙紧秀眉,他的力气还真大,被他一甩开后脑子直嗡嗡作响。 久久不闻答案,他一拳敲在沙发扶手上,“你是聋子吗?” “他们去找你了。”她咬着牙说。 “那两个家伙就会穷紧张,我不过在女人堆里窝得久了一点,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他的讽刺声中还真有着沉溺在温柔乡中的愉悦口吻。 他仰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的同时,嘴角还泛起邪恶的微笑。 心怡瞪了他一眼,强压下胃中翻腾的呕意。 “怎么?嫌我恶心?那就放弃监视我的念头,回去竹风帮当你的大小姐吧!”霍子樵有意赶她离开,因为他无法对她残忍。 “我不回去!” 她坚决的语气倒是出乎霍子樵意料之外,一个礼拜前她不是急着逃吗?这回他蓄意放她走,她居然不肯? “哈哈!难不成你看上我了?这也难怪,我的床上功夫好得足以让每个和我上床的女人在我身下申吟求饶,我想你也不例外吧!” 他走向她,举起右手以粗糙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细腻白皙的脸颊,蓦然发现在她耳鬓处似乎有一道非常细微的痕迹,这是动过颜面手术的痕迹,手术非常精密,若不是他如此近距离观察,也许察觉不出来。 虽然动过手术,但不可讳言地,她依旧是美丽月兑俗、自然动人,一点也没有表情僵硬的感觉。 那晚邂逅,由于天色昏暗,他没能好好看她,此刻的她在晕黄的灯光下双眼莹莹,偶尔散发的愠怒,更加迷人。 “住手!”心怡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忍受他的毛手毛脚,但还是迸发出不满。 “如果我偏不呢?”霍子樵突然有种想吻她的冲动,这绝不在他的伪装之内。 出其不意地,他狂野的吻上她的唇,心怡闪躲不及欲挣扎,却发现这个吻出乎她意料的温柔。 在一股醺醉的气息下,她居然忘了反抗,甚至陶醉在这迷濛痴醉的吻当中。 瞧她一副心荡神驰的模样,霍子樵顿时发觉自己太大意了,因此转瞬间将缠绵柔蜜的吻变得粗重残虐,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心怡惊惶失措,第一次遭遇如荡妇般的对待,心急之下,她咬了下他长驱而入的舌! 霍子樵陡然放开她,以手背抹去舌尖上的血迹,眼眸暗藏阴鸷的逼视她。 他向前跨进一步攫住她的双手,阴狠的说:“臭女人,你居然敢咬我?” “谁要你侵犯我!”心怡怒吼回去。 “我侵犯你?”他睁亮大眼,狂然大笑,“哈哈!你还真会假装圣女,既然是自愿送上门的货色,就摆明了让我玩的,你居然敢说我侵犯你,说出去谁相信?” 他一双眼肆无忌惮的浏览着她全身,充满了婬邪味道。 “住口,你别再说了!”心怡直摇头,隐忍已久的泪水凝聚在眼中。 “要我别说也行,你滚出我的视线,顺便回去告诉我义父,狗急可是会跳墙的!”他愤恨的气息重重地喷在她脸上。 霍子樵好恨,为何她要作践自己,难道为了许云风的一声命令她连清白都不要了?世界上当真有这类卖女求荣的父亲吗?他更气她心甘情愿成为邹鸣那个败类的走狗! “外面传闻你性情乖张,原来全是真的!”心怡直瞪着他那张近乎冷血的表情,蛰伏在心中的怒气终于溃决。 “我性情乖张?他是这么告诉你的?” 霍子樵半眯起眸子,嘴角勾起一抹讪笑。好个邹鸣,也不想想冷誓桀乖张的个性是谁造成的,他人格的极度分裂也全是毒品所赐!而邹鸣还想在外人面前佯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将所有罪行推给冷誓桀,也不怕遭天谴。 “我自己有眼睛,看得出来。”她甜美的脸蛋上充满着愤怒。 “哦?那你倒说说看,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他粗鲁地箝紧她的双臂,那声调冷得足以让地狱冻结,粗暴的气势既骇人且来势汹汹,几乎令心怡招架不住。 “残酷、无情、阴沉、冷漠……”心怡虽害怕,却有不认输的个性。 蹦掌声顿时响起,霍子樵重重地拍手,表情莫测。心怡心头一窒,双手握得死紧,真怕下一刻他会送她一记铁拳! 她缓缓后退,双手被手铐勒出了淤痕却不自知,而那股阴森的沉默却一直窒人地弥漫着。 霍子樵将她抓到身前,绽出一抹勾魂摄魄的微笑,“想不到你真的很带种,我发现我好像看上你了,虽然你的身材……啧啧,无法和我那些莺莺燕燕相比,但我可以委屈一些。” “不要脸!小心我把你的命根子给踢断掉。” 心怡一抬脚,霍子樵俐落闪过,顺手抱住她的右脚,不怀好意地抚揉着她的小腿肚,低笑道:“这么美的腿是不是该露出来啊!藏在这件牛仔裤里还真是可惜,我在考虑是不是该褪下你的衣物,让我的命根子评定看看你是否够资格当我冷誓桀的女人。”他目露凶光,放开她的腿,用力扯住她的秀发,“你居然敢惹火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霍子樵百分之百做出了冷誓桀残酷的嘴脸,他不禁对自己无懈可击的演技暗自喝采! 但他却也心痛万分,又不能露出马脚,免得坏了所有的计画。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嚣张的日子也不会太久的。”心怡瞪大眼,昂首直视他,突然,她的脸色乍变! 他的瞳眸会变色,由黝黑转为深紫再逐渐变灰棕……这和她印象中那个眸子一般迷炫人心。 霍子樵发现有异,立即旋过身掩饰心底一阵不安的狂跳!他下意识模模自己的脸,她是不是看出哪儿不对劲了? 不!他不能自乱阵脚。他抬头深呼吸时,不经意发现天花板的夹缝处居然暗藏针孔摄影机! 这是什么时候装上的?是她装的吗? 心怡则为他突如其来的改变怔忡不已,他生气了?为何闷不吭声的背对着她? 她的手指紧握着,只能在手铐内微微轻颤。 霍子樵猛一回首,看见的就是她那双因挣扎而略微泛青紫的手腕,心中霍然被难以言喻的不舍填满,但他仍克制住欲将她解铐的冲动。 面色一转,他阴恻恻地笑了,发出诡谲的音调,“你的意思是我活不久啰?” “恶人自有恶报,上天会惩罚你的。” 远距离下,心怡看不清他的眼瞳,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发自眼眸深处的阴霾更深沉了! “不错,我是恶人,难道你想替天行道,向我宣战吗?”霍子樵轻狂冷笑,但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无奈,紧紧揪着他的心! 他突然恨起了薛斯昊,为何要他扮演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他也真后悔接下这个要命的任务。 看着纤柔却又固执的她,他实在无法狠下心伤害她! 一道劲风由窗外灌进屋内,吹动了霍子樵一头黑亮的发丝,背光之下让他更形浪荡不羁。 心怡紧张地咬着下唇,慌张的泪滑落眼角。 “够了!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妈的,女人只会拿眼泪当武器吗?偏偏它就是他的致命伤。 那个英姿勃发的女人到哪里去了?赤手空拳对付恶棍的女人呢?为什么遇上他她就变成这么柔弱无助,难道他真的看起来如此残暴? 霍子樵一直以为自己演来失败,没想到还是成功地吓住了她。 第三章 “你太过分了。”她倨傲的以上臂拭去颊上的泪,再次侧踢出右腿,差点踢中了他的小肮。 “我过分?”他的剑眉扬了扬,眼神变得更狂烈,“你似乎还没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过分吧?” 他看到橱柜下方有一条粗绳,于是拿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邪邪的笑意看着她。 “你的腿太不乖了,绑上可能会听话些。”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瞟了眼针孔摄影机,那一定是邹鸣为预防冷誓桀叛变才装设的,好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哼!找个女人来还不够,竟然搞这种把戏? 霍子樵皱眉思考,或许邹鸣明白以冷誓桀的个性绝不会留下同一个女人太久,而派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装上这些个玩意儿。看来这楝屋子里应该不止这一具才是。 “你想干嘛?”心怡冷睇着他。 他的笑容马上褪去,眯起双眼问道:“你说呢?” 蹲,他不客气地抓住她的脚踝,害得心怡陡地失去平衡摔坐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她的脚踝给捆绑起来。 “好了,大功告成了。”他站起身拍拍手,“就饿你两顿,让你学乖一点儿。记得等我回来,我会好好喂饱你的,哈哈……” 他暧昧的语调令人胆战心惊,心怡蜷在角落,战栗不已。 ※※※ 冷誓桀又是一夜没有回来,心怡又饿又渴的,却也没吭半个字。是啊!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喊给谁听呢。 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她饿死是不是?看来他不仅暴戾还残忍得很。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好想上厕所,真不知还能撑多久。 双手双脚被束缚着,由四肢传来的酸麻感让她快招架不住了!懊死的冷誓桀,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帮许伯伯的忙,像冷誓桀那种恶人活该要让人控制,否则绝对会造反! 此时,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阿强和飞仔回来了! 心怡赶紧闭上眼假寐。 “奇怪,老大是跑哪儿去了?整个台北市都快翻遍了还找不到他的人,我看我们还是……” 飞仔叨絮不休地走进门,当他看见心怡那动弹不得的模样时,立刻住口,以一种惊喜的眼神看着她。 “阿强,看样子老大回来过了,他整女人的时候最喜欢用这一招!”飞仔满脸眉飞色舞。 “是耶!老大铁定回来过。”阿强显然也放心不少,终于可以好好补个眠了。 飞仔赶紧进每间房里找寻,最后他皱着眉道:“老大不在。” “不在?他会去哪了?”阿强抱着质疑的态度走到心怡面前,踢了踢她的脚,“喂,你醒醒,我有话要问你。” 心怡佯装一脸睡意,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问你,我们老大是不是回来过?” 心怡点点头,“昨晚你们出去后他便回来了,但一下子又走了。” “去哪里?” “他没说。”她全身紧绷,一脸戒慎地看着他们。 阿强回头看了飞仔一眼,突然双眼发亮,“老大一定是把这个女人送给咱们了,以往他玩过的女人,我们一定有份,也许他怕留下来会碍了我们的好事,所以出去走走了。” 飞仔则谨慎地说:“阿强,别乱来,老大没亲代……” “去去去!你担心什么?老大没赶她走,就是这个意思了。” 阿强这时候满脑子遐思,飞仔的话压根儿是听不进他耳里。 “你别这么想,否则事后看你怎么跟老大交代。”飞仔被阿强不知收敛的表情搞得一肚子气。 “你太多心了,就算这不是老大的意思,凭我们多年出生入死的交情,他还会杀我吗?”阿强早被心怡的美勾去了心魂,完全不理会飞仔的劝说。“嘿嘿,飞仔呀,是不是怕甜头被我一个人吃光,所以净扯我后腿?这样好了,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我让你先上,这样够义气了吧?” 心怡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俩,她明白反抗只会激起阿强更旺盛的征服欲,另一方面她得开始思索逃月兑方法。 飞仔叹了口气,“随你了,但我可不加入,你好自为之吧!” 阿强满意一笑,转身看向心怡的表情中满是婬邪,“我倒要看看你藏在衣服下面的东西是不是像外表一样有看头。” 他顿时像头饿极的狼扑向心怡,心怡仓皇闪躲,但无法动作的她还是被他箝制住,正当他狞笑的大嘴正要吻上她时,霍子樵突然开门进屋。 “你这是干嘛?”他脸色一变,丢下手中物,怒不可遏地冲向前揪住阿强的衣领向后一扯,往他脸上重击数拳。 飞仔见状,立即上前拉开两人,“老大,你别打了。” 阿强眼冒金星,颤抖的说:“老……大,你吃错药了……出手那么重?” “谁要你动她的?”霍子樵指着瑟缩在角落的心怡,语带愤怒。 “我以为她是你留下来给咱们的,以前你都是这么做的呀!”阿强抚着脸,不解的问。 以前?!霍子樵一咬牙,他怎么一冲动就忘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呢?但要他眼睁睁看着她受辱,他又办不到,该死的! “我现在郑重声明,她是我冷誓桀的女人,你们可以玩任何女人就是别动她,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 他以一种森冷的眼光攫住他们俩,显现出冷誓桀应有的倔强、愤慨及不驯。 “老大……”阿强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老大一向是无情的,难不成这个女人让他动了真情? “你们走吧,我想静一静……和她。”有意无意地,霍子樵邪魅的瞅着心怡,性感的薄唇噙着一抹笑意。 “是,老大,我们懂。”飞仔回给他一个暧昧的笑容,拉着仍怔忡的阿强走出了暴风圈。 耳闻足音远离后,霍子樵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纸袋扔在她面前,并解开她的手铐,闷闷地说:“吃吧!” 心怡疑惑地看着他,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放心,我没下毒,吃不死你的。”他声硬如铁。“虽然我已经替你卸下手铐,但别妄想打什么鬼主意,我冷誓桀如果真那么容易死,早就被害死了!” 心怡瞪着他,她不是不饿,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我脚上的绳子能不能也松绑?我已经被迫坐在这里十几个钟头了,你总得让我去一下洗手间吧!”她也豁出去了。 “你想利用尿遁法?”他嗤笑道。 “我发誓我不会逃的。”天哪,她快憋不住了。 瞧她一脸痛苦的模样,霍子樵也不忍再为难她,蹲为她松绑的同时又道:“听阿强他们说你挺有两下子的,或许从厕所的窗户逃走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但我可是提醒你,如果你跑掉就别想再回来了。” 他一方面想赶她走,另一方面又不忍将她驱离,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结呢? “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有任务在身,我绝不会走的。”这是他们竹风帮的帮规。 “你应该也从我义父那听过我对女人的,难道你不怕?”他笑她的痴傻,更恨她的固执。 “我……除非你来阴的,否则你不会得逞!” 一松绑,她丢下这句话就冲进了浴室,把霍子樵激狂的笑声甩于脑后。 她坐在马桶上,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冷誓桀的影像,挥之不去!奇怪的是,他似乎不像她头一次面对他时那么的令人讨厌恶心,虽然还是极度危机,但隐约中她居然能感受到他所散发出的一股自然的魅惑力。 天,去他的魅惑力!她是怎么了?有被虐狂吗?心怡抓着飘逸的长发,理不清心中那份莫名其妙的感觉。 突然脚边晃过一道黑影,她拉回心神定睛一看,是……蟑螂! “啊──救命呀!”她闭起眼大叫。 客厅中的霍子樵闻声脸色一变,立即拔枪,冲撞开浴室门,来到心怡面前以身护着她,眼神须臾不离窗口,因为那里是唯一能出入的地方。 “他在哪里?” “牠在天花板上。”心怡的声音还带着怯意。 “天花板?”这怎么可能?他拿起置于角落的拖把抵了抵,天花板是完全密合的。 “牠从墙边的夹缝里逃了。”她心有余悸,那还是只会飞的蟑螂耶! “墙边夹缝?”他猛然回首怒视着她,她拿他当白痴戏弄吗?该死的女人!如果他是真的冷誓桀,她会死得很惨的。 “你干嘛这样看我?” 心怡被他一盯才想起自己正坐在马桶上。她红着脸,紧紧地拉着裤缘防止它掉落。 “这是你勾引我的手段吗?”他自以为是的扬高唇角,眼眸深处净是对她浪荡行径的鄙夷目光。“邹鸣教你的?” “你说什么?”她不过是控制不住地叫了声,是他自己要撞进来的,她还没骂他乱闯,他竟然先指控她勾引! “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霍子樵似乎没有一丁点儿非礼勿视的观念,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他自认不及死党谷令飏的,但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她若真要勾引他,她绝对无法全身而退的。 如果她真是邹鸣那老头送的礼物,他不接受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你转过身去。”他这么盯着她,她要怎么穿裤子。 “你似乎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我不是那种让你呼来唤去的男人,既然已被你挑起,不尝尝甜头是消不了火的。” 霍子樵自知不能对她太仁慈,如果什么都没做,一定会令邹鸣起疑。 薛斯昊给他的资料中明白地写着,冷誓桀不仅喜欢在女人堆中打滚,还有性虐待与暴力倾向,至少他得让这个女人知道她惹的不光是个恶男,还是个凶残的暴君。 “你想干嘛?”心怡惊讶的眼睛对上他一双戏谑的冷眸,她紧蹙秀眉,下意识的想逃离他。 彼不得他正矗立在她前面,她迅速站起身拉上裤子,并转身拉好拉链,准备伺机而逃。 “你很聪明。”他的唇角掠过一抹淡笑。 霍子樵非常讶异,倘若一般女子早就吓得脚软了,她还能从容的在他面前穿好裤子!不过她现在下的又是哪一步棋呢?明明想挑逗他,还佯装成一副怕被他的惊悚样,他真是服了她多变的演技。 他真的甘拜下风啊! “你不要过来,现在我已经自由了,你不一定抓得住我。”她故作镇静的面对他狂妄的气焰。 “不知道是不是我记性太差,刚刚在客厅里是谁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逃的?” “我没说要逃,但我也不会乖乖任你欺负。” “哦,是吗?” 他趁她迟疑时,觑了个空档箝住她的双臂,飞快地吻住她柔女敕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将体内高涨的欲流全都藉由这个吻发泄在她的唇齿之间。 她的唇软如棉絮,甜若蜜津,让霍子樵无法控制需索的行动,明明只是个警告的吻,竟变成这般令人难以抗拒。 心怡也为自己那违背心意的生理反应给骇住了,一阵酥麻窜过小肮,她下意识的更贴紧他健硕的身躯,以慰藉那股由心底升起的渴望。 心怡的依顺就像催化剂般融化了霍子樵的心,让他亟欲收敛的心更是远飏。 是她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的,不能怪他。霍子樵藉以说服自己这一切全是她自找的。当他的大掌由衬衣下襬钻进寻求她那浑圆与丰润时,心怡猛然推开他! “你──”霍子樵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 “你怎么可以侵犯我?”她低喘的叫道。她将背部抵着浴室墙面,让瓷砖的冰冷贯穿全身,令自己的脑袋清醒。 “我顺了你的意思,你反倒说起口是心非的话了?”他也不好过,明明已是沸腾的硬要把它压抑下来,伤身啊! 霍子樵不明白一向在方面极有自制力的他,怎会如此眷恋她的身子。 见鬼的!他八成是着了她的道了。她无措的咬了咬唇瓣,殊不知这样的小动作可以让任何男人全身着火难耐。霍子樵暗骂,她又在玩火了!他以蛮力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打横一抱直迈向卧房,并用力踢上房门。 他得意地看着怀中佳人惊诧的表情,锐眼不着痕迹地打量周遭,身上特制的感应器在他腰间剧烈震动,明白的告诉他这里也暗藏了针孔摄影机。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脑筋?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扒光了她的衣服,岂不大饱了邹鸣那个贼胚的眼福。 心怡翻身欲起,霍子樵动作更快地制伏了她,将整个身子压住她,丝毫不留缝隙。心怡隐约的闻到他身上一股自然的麝香夹杂烟草味,这令她头晕目眩! “老实招了吧!你究竟装了几个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在我的屋子里?” 他刻意压低嗓音,不让声音被那玩意儿接收。他知道有些监视装置不仅能接收影像,就连声音也不放过。 “你……”老天,他居然知道! “小声点,别让那老贼听见。”他眯起危险又慑人的眸子,“我不懂你把那东西装在卧房的用意是什么,或许你想与我合演一出缠绵悱恻的片给人欣赏?”霍子樵的表情变得古怪又暧昧。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当初只是单纯的认为卧房是最隐私的地方,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在这里一定能显现出来,所以才决定装在这里。 “无论你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冷誓桀向来不许别人戏弄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休想逃出这间屋子,更别妄想向邹鸣通风报信,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他龇牙咧嘴地冷笑,拧了拧她的脸颊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四章 心怡错愕不已,眼神瞟向安装在天花板灯具内的针孔摄影机,他说得对,她怎么那么笨呢? 她赶紧拿张椅子爬上去拔掉它,重回床畔坐下仔细思考,她发现其实冷誓桀并不如邹鸣所说的残暴啊!包不像杀人不眨眼的狂怒分子。 她突然感到一股浓烈的无依与不安紧紧裹住了她的身心。 邹鸣气定神闲地坐在客厅里抽着雪茄,手里翻阅当期财经杂志,等着冷誓桀的到来。 他嘴角噙着冷笑,想必冷誓桀一定收到他的礼物了,不知他满意吗? 竹风帮那丫头是他寻觅许久的人选,单纯无心眼,又有着冷誓桀缺乏的正义感,可以想像冷誓桀那个闷在铁笼内已久的猛兽在遇上如曙光般的女人后一定会大为心动。而他则可以利用那丫头的正义感间接控制冷誓桀。 别人不了解冷誓桀,他可是对他清楚得很,他虽然被毒品控制而变得暴躁易怒,实际上他却渴望真正的爱情,若由爱情来控制他可比毒品有用多了;更何况这阵子他明显察觉出冷誓桀体内隐隐蠢动的反叛因子,恐怕光用毒品已不能完全让他言听计从。 刺耳的煞车声由门外传来,这是冷誓桀特有的煞车方式──急! “义父,你找我?”进了门,他吊儿郎当的问,一点也不把邹鸣放在眼中。 “你这是什么态度?”邹鸣怒斥。 “你一通电话我就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是霍子樵第一次面对邹鸣,所以特别小心谨慎,生怕出了纰漏。 谤据资料显示,冷誓桀这半年来行为性格上都有明显的改变,或许是毒品的影响,让他变乖张不羁,对邹鸣已不知从前那般百依百顺。 “你再出言不逊,不怕我不给你东西了。”邹鸣白眉高耸着。 “义父,你省省吧!这词儿我听了不下两、三百遍了,你除了拿它来胁迫我以外,就不会别的了吗?”他闷闷地笑出声。 霍子樵突然怜悯起了冷誓桀,也明白残酷绝非他的本性,任何人面对他的状况,同样会难以自持地得靠虐待与自虐来到解月兑。 邹鸣顺了顺气,决定改变话题,“许心怡你见过了吧?她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那个女人叫许心怡?”霍子樵记在心底了。 “看样子,她果真勾起了你的兴趣。”邹鸣并没忽略当他听闻这个名字时,眼中陡地一亮。 “她是不错,满独特的。”这是霍子樵的心声。 “你喜欢就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邹鸣唇边缓缓扬起一抹奸笑。 “谢了。”霍子樵随口道。邹鸣绝不知道他早已将他的心思模得一清二楚。 “对了,我交代你的事处理得如何?需要帮手吗?” 邹鸣除了一心要找到杨夙岚外,另外一个目标便是解决纬达集团。三个月前他收到了纬达集团总裁的战帖,宣称半年内必然让他的势力在东南亚消声匿迹,如今一半的期限过去了,逼着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用,有阿强他们帮我就成了。”霍子樵在心底暗笑,他怎么会不知道邹鸣的心中在打什么算盘。 “那就好。还有,后天午夜有批货要进港,在五号码头交货,记得千万要小心,既然我们已被纬达盯上了,可不能大意。” 纬达集团在美洲一带辉煌的事迹他时有耳闻,不仅黑白两道对其忌惮不已,就连政商界也对他们奉承有加。传闻他们旗下的人全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绝顶菁英分子,龙大学的毕业生几乎全被他们请了去。纬达集团执船运界之牛耳,业务已无法用“蒸蒸日上”四个字来形容,以至于分公司一间间的成立,当然,这也意味着他们管闲事的范围也越趋扩大。 只是,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怎会挑上他呢?邹鸣不解。 “放心,我不会捅楼子的。”霍子樵的表情充满讥诮。 薛斯昊在计画中提及,他不仅要保护那位叫杨夙岚的女子的安全,还得找出邹鸣的暗桩一一歼灭,这自然是大好机会。 “还有,寻找杨夙岚的事也千万别松懈,只要东西一到手,纬达就算再厉害也奈我莫何!”潜藏在邹鸣表相下的是敏锐又精明的心思,他今天能独霸一方绝非巧合。 “我已经派底下的弟兄密切查寻了,如果她真的在台湾,是绝对逃不过咱们的天罗地网。”霍子樵细细观察邹鸣脸上乍现的喜色。 “哈哈哈!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满意极了!”邹鸣虚情假意地拍拍霍子樵的肩,然后走到衣架旁伸手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包东西朝他一丢。 霍子樵顺手接住。 “这里有十天的分量,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让你受苦的。” 霍子樵掂掂手上的东西,它就是控制冷誓桀的毒品吧! 他暗地里捏紧拳头以防自己会控制不住往邹鸣那张阴邪恶劣的老脸上击出一拳。 哼!害人的老贼! “谢了。”霍子樵冷冷的回答,表情又陡地暧昧起来,“我想我也该回去享用你为我准备的那一份礼物了。” 他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邹鸣尝尝何谓真正万劫不复的地狱! ※※※ “老大,邹老头没有为难你吧?” 霍子樵一进门,飞仔便上前关心。 “他不敢。”他坐进椅中,优闲地点了支香烟。 “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受他控制吗?”阿强着实不甘心。 “受他控制的只有我,你们随时可以走。”霍子樵有感而发。他发现阿强与飞仔的本性还不算太坏,及早回头还来得及。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歃血为盟,祸福共享呀!”飞仔高声说道。 霍子樵一愣,随即应变道:“我当然记得,可是你们是我唯一的好兄弟,我不想误了你们的将来。” 阿强也拢起眉,“大哥,反正只要你一句话,我们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谁要你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十年前,阿强和飞仔同为高中生,也是学校里的问题学生,他们在一次帮派的火拼中差点儿丢了性命,正好被同校的冷誓桀所救,从此心甘情愿跟随着他。 当时的冷誓桀尚未被毒品控制,除了狠劲十足外,并不凶残,也因此他们之间感情融洽,冷誓桀的义气与作风更成了他们学习的榜样。 哪知道邹鸣渐渐发现冷誓桀的个人气势及统驭能力已有超越他之势,生怕他羽翼丰厚之后会背叛他,居然暗中在他饮食中下药,逐渐控制他。 霍子樵淡然轻笑,瞧不出喜怒,“那女人呢?” “哦,她一直在房里,吃的喝的咱们都送进去了。”阿强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又道:“老大,你不会还在气我吧!我那时候不知道她是你选定的女人,所以……” “算了,别再提了,你们回去吧,轮到我上阵了。”此刻他脸上尽露邪恶婬欲的表情,飞仔两人意会一笑,立刻离开了。 霍子樵走向卧房,踢开了房门。 站在窗边企图跳窗的心怡闻声回首看他,一脸惊愕! “打算由窗户逃走?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十八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如果掉下去,铁定死得了。” 霍子樵浓眉纠结,气她出这种傻主意!看来他得叫人安装铁窗才成。 “你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行动?”心怡极度不满的说。 “我说过是为了惩罚你。”他脸色沉了下来,这已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气愤。 “你凭什么惩罚我?”她怒道。 “就是为了那个。”他愤而扫了一眼暗藏在墙上的针孔摄影机。 这女人也不想想是谁在他的地盘私设监视器,他有义务要对她好吗?昨天他没算帐,可不代表一笔勾消。 “那……那是邹伯伯的主意。”她理亏地低下头。 “他的主意你就照办!”霍子樵扬声怒骂,如今他丝毫不在意会让邹鸣听见。 邹鸣听得见更好,可以让他知道冷誓桀已对他的行径产生不满,看在冷誓桀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邹鸣或许会收敛些。 “他是为你好,不希望你一错再错。”心怡提高音量,似乎拿他当小孩般训话。 霍子樵的俊脸顿时浮起匪夷所思的笑容,眼神深不可测,“那我倒要谢谢义父利用来对我谆谆告诲了。” “你强辞夺理!”心怡因气结而抖着声说。 他把她当什么?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以为知道她来此的目的后就可以拿话伤她吗?不错,她是奉命前来这里监视他的,但可没意思把自己送给他。 “是吗?那我给你机会,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别再回来了。” 算是救她吧!霍子樵告诉自己。 心怡是想走,可是当初许伯伯对她耳提面命,一定得达成目的,否则就别回竹风帮。不回竹风帮她又能去哪儿呢?她还得靠许伯伯找回失去的记忆呀! “我偏不走。”她咬着牙说,重重地坐回床畔。 他挑高眉,一双黑瞳散发出慑人的光芒,“又不走了,那你刚才冒着生命危险打算从窗口逃走,又是哪来的勇气?” 心怡抿唇不语,她刚刚只是气昏了头,根本没想到后果。 “要你管!”讲理不行,她干脆无理取闹。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怕我?”她那张满是红潮的怒容,让霍子樵好笑不已,想不到这小妮子发起飙来脸会红成这般,活像只煮熟的虾子。 “我干嘛要怕你?” 她说的是真话,从她进来这屋子至今,他虽然老是用言词吓她,以吻来罚她,却从不如邹鸣所说的那般暴虐,倒是他那一脸的莫测高深挺危险骇人的。 甚至他生气时拂过她脸上的气息都会令她悸动与心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禁迷惑了。 霍子樵脸色一凝,攒起浓密的眉,嘴角扬起一抹诡魅的笑容,“我今天进这个门可不是让你来崇拜我的。” 心怡霍地发现他眼中泛着的意图,心中大惊,她紧张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离开,你偏要留下,你想我这回要干嘛呢?”他一步步逼近她,姿态霸道而傲慢! 霍子樵心想,他今天如果不展现冷誓桀的本性,用不了多久必然穿帮。这女人个性直,有什么说什么,倘若让邹鸣起了疑心,他就前功尽弃了! 他出其不意地扣住她的下颚,嘴角噙着冷笑,眼神轻佻地扫视她的五官,在她尚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之前已攫住她的唇,狂猛霸道地缠吻着她,描绘着她的唇线,测试着她的敏感地带,直至她喉间逸出轻柔的声音,他才乘势进入她口中,舌忝舐着她的贝齿,迫使她分开。 起初她有丝反抗,有点儿气恼,但那种不依顺的坚持也逐渐随着他的吻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阵心荡神驰! 当心怡捺不住心中的骚动而分开了双唇时,霍子樵便毫不迟疑的入侵,探索其中的神奇与奥妙,他的吻是需索、刚猛的,毫不容情地入侵、占有及品尝她的每一寸芬芳,以一种极亲昵、狂野的方式吻她。 她的青涩深深攫住霍子樵的心,他全身的血液霎时奔腾如激流,他的与理性在体内搏斗着,激起他心灵深处更猛的情潮! 他灼热的鼻息无意间拂上她颈侧,立刻引来心怡全身一阵战栗,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嘴里淡淡的烟草味,此刻正一波波地席卷着她的心神与理智,逐渐在他的怀中迷失了自己。 她情不自禁地双手圈住他颈项,让自己更贴近他,而他则顺势沿着她的面颊、下颚、颈项,印下一连串的深吻。 他的手撩起她的衬衫,抚触着他向往已久的饱满,突然“小心被监视”五个字窜进他脑子,他立刻勾起床上薄被掩盖住两人。虽然他要教训她,可没有大方到让她的美与别人分享。 被单下的霍子樵更肆无忌惮地强取豪夺,他褪下她的牛仔裤,覆上她的小肮,脸埋藏在她胸前的柔软之间,轻舌忝细吻着她雪白优美的胸线,吸吮着她粉红的蓓蕾。 心怡被自己这种放浪的行为给骇住了,她想找回反抗的力量,却酥软得提不起劲儿,只好让眼前这个狂妄霸道的男人予取予求。 她居然眷恋着他的,喜欢他肆无忌惮地模索着她的身子,这种奇特的感触连她也无法解释。 难道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吸引力? 她怀疑在没有爱的前题下也能如此美妙吗? “你好美,皮肤真光滑……”霍子樵在她耳畔低吟,似乎已忘了一开始的目的──惩罚她。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际慢慢梭巡,指尖似被赋予了魔力,所到之处都带领着她进入更高一层的激情喜悦,令她无法正常呼吸,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会窒息在他的抚触之下。 当他的指月复轻扫过她的底裤,触及她最敏感的部位,让她呐喊出声,嘴却被他灼热的唇堵住,声音被吞噬在他口中。 霍子樵突然思及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既危险又不理智的,如果他收势不住呢?岂不害了她。 他凭着理智想抽身,可是心怡却紧抓住他的肩膀揉捏着,他明白她体内有一种快感将要萌芽,这时候他忍心离开她吗? 不行!否则踩不住煞车的将会是他。 他狠下心翻身下床,胸前的起伏显示出他强制收敛下的痛苦,他握紧双拳以克制自己再度欺上她柔软身子的冲动! 他的脸庞拢上一丝冷厉:“验收的结果,你不过尔尔。” 心怡愕然地看着他,委屈的泪水禁不住滑下眼角。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还不满足?”霍子樵故意不去看她充满诱惑的脸孔,语调是彻底的无情。 心怡手忙脚乱地赶紧扣好衬衫的钮釦,心中的痛如狂潮般起伏。“我不是妓女,也不是那些和你有过露水之欢的女人!” “所以我并不想碰你。”他的话中另有玄机。 “好,你出去,以后不要再踏进这间房一步。”她颤抖的手笔直地指向房门,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懑袭上她的心头。 “别忘了,这里是我的房间,等会儿我还得睡觉。”他的表情中净是阴寒森冷,嗓音低柔却有着致命的危险。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月兑下衬衫、长裤,仅着内裤。他有一副精硕结实的胸肌,他的表情魅惑慑人。 在咫尺的距离下,心怡不由得咋舌,一脸仓皇,她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紊乱,心头的火苗仍烈。 “那……我去睡客房。”她发现自己所有的细胞都臣服在他刚健的体魄下。 “我这里没有客房,而剩余的房都有用途了。”他俊眉一挑,露出别具深意的微笑。 “那我去睡客厅。”她眼眸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天!她完全被他的魅力勾去了心魂,她怎么老是心不在焉呢?他那冷漠的表情又怎么会迷乱她的心灵? “你打算让邹鸣知道我虐待你吗?” 他一脸阴鸷,眼神突然变得冷冽鄙夷。不知怎地,霍子樵只要一想起邹鸣那老狐狸,就满腔的厌恶。 “他又不知道。”心怡小声嗫喘着。在他不带感情的注视下,她显得窘迫且黯然,她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产生这种莫名的感觉? “那么针孔摄影机又怎么说?”他的眼睛瞟了一眼天花板。“我记得外面还有一个吧!” 心怡一点也不讶异他将她暗藏监视器的地点抓得一清二楚,但他若非这么厉害,邹鸣又何必派她来看着他。 “我早就把它们给破坏了。”她有气无力的说,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沮丧。 “为什么?”他有些意外。 “反正你都知道了,那些东西已经形同虚设。”说着她便抱起被子、枕头,就要走出去。 “等等,你要去哪儿?”他向前跨出一步,勾住她的右手。 “出去睡呀。”她噘起唇,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 “你出去外面睡怎么监看我的行动,说不定我待会儿就打电话开始计画什么害人的主意?”他藏起侵略目光,深邃的星眸闪烁。 他的漫不经心在心怡眼里却变成了一股邪魅魔力。 她瞪着他那性格中带着邪恶的脸孔,以及眼中使坏的光芒,令她想骂出口的话硬是梗在喉间,不知该怎么发泄。他不仅霸道,而且还蛮不讲理。 一转身,她挣月兑他执意出去睡,她才不愿意跟这个世纪大魔王共处一室。 霍子樵一个箭步拦住她,眼瞳闪烁着她看不懂的东西。“你睡这里吧!” “那你呢?” “我去睡外面。”既然监视器没了,他也毋需再演戏。他真怕长期下来他会染上冷誓桀的暴戾,变得冰冷无情。 “你……”仿佛有那么一刹那,心怡看见了他脸上的疲惫。 “你睡吧!” 夺下她怀中的被褥及枕头,他转首迈步出去。再待在这满室都充斥着她甜蜜馨香的房里,难保他不会兽性再发。 心怡则是匪夷所思的望着他,体内隐隐抽动的竟然是脆弱的情丝。 ※※※ 邹鸣气闷地在天母的别墅内来回踱步。 他万万没想到他千辛万苦设置的毒品交易据点居然会被警方一一查获,还好都没留下有关他的证据,否则这次他铁定栽在台湾警方的手里。 冷誓桀那个家伙是怎么搞的?居然会让这么离谱的事一再发生,就算要背叛他,也没必要毁了这些据点吧!而且他的生死还操纵在他手里,他万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找罪受,这其中必定大有问题。 大门开启声唤回了邹鸣的思绪。 “誓桀,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是什么?”邹鸣指着桌上的一堆传真,那全是交易据点负责人的报告。 霍子樵假意的拿起一看,眉头一拧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吧?哼!”邹鸣睨了他一眼,气愤地冷哼了声,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义父的意思是怀疑我?”霍子樵暂时不想与他正面交锋,只是反问。 “我也不是怀疑你,我知道你明白这几个据点的重要性,就算你对我不满也不可能拿它来开玩笑,毕竟我若出了事,你还能坐享其利;毁了它,你我都将一无所有。”邹鸣冷冷地看着他,阴恻恻的语气足以让任何人听了背脊发凉。 霍子樵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义父何必讲得那么严重,只不过是几个刚成立的小据点,毁就毁了,我相信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干嘛大惊小敝的。” “你这是什么口气,以前你虽对我不满,但该做的事你还是尽力在做,我怎么发觉你最近变懒散了?”邹鸣蹙起白花的眉,眉宇间隐藏着几许探究的意图。 “有吗?”霍子樵脸色一敛,避重就轻的回答道:“或许是我的毒瘾加重了吧!”他打了个大呵欠,以加强效果。 “怎么可能?我在用量上一直很注意的。”邹鸣目露精光。 霍子樵将头撇向另一方,离开他探索的眼神。他提醒自己,这老狐狸眼神如刀,果真不简单,他得注意点才是。 “要不就是我最近睡眠不足吧!”他随意找了个理由。 “该不会你又夜夜混在温柔乡中吧!我送给你的礼物呢?比外面那些女人差吗?你就不能收敛些?”瞧他老在花丛中流连忘返,能不气虚才怪! “她?差多了!不懂温柔不说,又不会施展媚功。义父,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个女人的,让我倒足了胃口!”霍子樵故意厌恶地耸高眉心。 “她给你这样的感觉?”会吗?邹鸣一脸失算,他原笃定冷誓桀喜欢的会是那种清纯的女孩,看来还是欢场中的女人较合他胃口。 唉!他就是拿冷誓桀这项缺点没办法,他不能缺少女人,又不想被同一个女人困住,看样子要掌控他,挺麻烦的。 “没错,而且她还笨得可以,竟然企图在我的地方装上监视器,义父,这个笨主意是谁出的呀?”霍子樵泛着冷笑,故意询问。 “你少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反正你也察觉了,不是吗?”邹鸣心惊胆颤,这是以往他在面对冷誓桀时从来不曾有的现象呀。见冷誓桀不说话,他转了个话题道:“她是竹风帮帮主的掌上明珠,竹风帮对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你可别亏待了人家。” “这你放心,冲着你的面子,我对她可是温柔得很。反正同样是女人,偶尔凑合着用也无妨,只是请你劝劝她别太过分了,以后少在我住的地方动手脚就成。”霍子樵俊逸的脸庞有着一抹邪邪的笑意,暗示着邹鸣要适可而止。 “誓桀,你是在怪我吗?”邹鸣沙哑的询问。 “我怎么敢,我知道义父是为我好。”霍子樵冷冷的回应。 “算了,你翅膀长硬了,打算飞了是不是?”邹鸣眯起双眼审视着他,对多处据点会曝光还是存有深深的疑虑。 这会是冷誓桀报复他的手段吗?他是否该另派个女人接近他?光姓许的那丫头可能还不够,毕竟她太生涩,绝不是冷誓桀的对手。 “孙悟空再怎么翻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义父,你说是吗?对了,我已经有了杨夙岚的下落了。”霍子樵适时的一句话扫除了邹鸣的疑心,只见他的双眼闪过一丝光芒。 霍子樵唇际泛出轻笑,这老贼果真上当了。目前他得先转移邹鸣的注意力,才有多余的时间将他所有的据点摧毁殆尽。 “她现在人在哪里?”邹鸣语气激昂不已。 “据说她半年前曾在垦丁一带出现过,至于正确的落脚处还没查出来。”霍子樵略抬起眼睑,偷偷打量一脸兴奋的邹鸣。 邹鸣之所以有这种表现也是正常的,他找杨夙岚找了五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这可比中了头彩还令人喜悦! “那你有没有加派人手去查?”邹鸣双手撑在桌面,急促地问道。 “你放心,我怎会轻易放过这条线索呢?明天我会亲自去垦丁一趟。”霍子樵笑里藏刀,终于顺利消除邹鸣对他的疑心。 今日他察觉到这老家伙的精明之处,看来对付他的时间得提前了。 霍子樵猛然把房门打开,二话不说的整理起行李。 “你要出远门?”心怡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然后看着他整理衣物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没错,当然我的行李里是少不了你,不用对我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他回首看她,眼眸、唇角均漾着一抹轻佻的讽笑。 心怡脸色一僵,气他出口如刀刃。“我才不去!” “我虽然喜欢女人的身体,但从没带女人出去度假过,你应该感到非常荣幸和喜悦才是啊!”他以懒洋洋的目光诱惑着她,一如他邪魅的笑容,寸寸渗透入心怡的心里。 “龌龊!”她故意忽略心中的激荡,厌恶的转开脸,“你忘了我接近你的目的吗?你还敢让我跟,在外头你不能拘禁我,小心我趁你不注意时一刀杀了你。” “你舍得?”他塞进最后一件衣服后徐徐站起。 “有什么好不舍得的?你又不是我的谁。”说完,她便要走出房门。 “你去哪里?”霍子樵粗鲁的抓住她的手腕。 “被关了一天,难道我就不能出去走走吗?”心怡轻拢眉心,怒瞪着他。 心怡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被软禁的下场,许伯伯要是知道她变成这样,铁定会取笑她无能。她不打算再留下来了,这个姓冷的男人太危险,她老是不由自主的迷失在他的魅力中,再待下去她真的会失身的。可是她又不能回竹风帮,她该去找谁呢? 第五章 对了,找衡毅,他一定会帮她的! 衡毅是许云风之子,斯文柔弱,只对骨董收藏感兴趣,竹风帮内的事务他从不插手,更是兴趣缺缺,这也是许云风心中的遗憾。衡毅待心怡如亲妹妹,在她丧失记忆的这五年来,就属他的支持与安慰最令她感激。 许云风给了她温饱与亲情的感受,衡毅则给了她精神上的帮助。 可是……她该怎么做,才能逃离眼前这个臭男人? 霍子樵挑高右眉,以强硬的口气道:“你少耍诡计,我这就是要带你去南部度假,到时你可以走个过瘾。” “你这个不讲理的……”她愤恨地想咒骂,却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词句。 “不讲理的什么?”他松开手,改以兴味盎然的眸光看着她。 “不讲理的大沙猪!”她豁出去的一吼,却惹来霍子樵的大笑。 她微愕,瞪着他那张笑不可抑的脸。 “你知道吗?我头一次听女孩子这么骂我,通常她们只会骂我是暴君、恶棍,你今天的形容词倒是挺新鲜的。”霍子樵发觉这个小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瞧她内蕴的气质一点都不像生长在黑道之家,反倒充满俏皮可爱的机伶模样。 “你还真是厚脸皮。”她咬着下唇,气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别瞪了,你的眼睛已经够大了,小心瞪得凸出来,变成一尾凸眼金鱼呀!”霍子樵几乎忘了自己现在是残酷的冷誓桀。 “你才是个王八蛋!” “够了!”霍子樵猛地一吼,顿时想起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他沉声说:“去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我们立刻动身。” “我不去!”她仍在赌气。 “那我帮你收拾好了,小心让我看到些不该看见的用品,我可是不反对收藏一些女性贴身用品的。”他故意露出一脸变态的笑容。 “你别动我的东西!”她戒备地看着他。 “那还不快去。”他的口气已有些不耐烦了。 心怡一跺脚,转身走到属于她的抽屉中拿出衣物,“你走远点儿好不好?”她还真怕他有这种变态的偏好。 霍子樵嘴角微微凝笑,转身继续整理他的东西,不一会儿工夫双双都打点好了。 “走吧。” 心怡睨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出门下楼,心中却不停筹画着逃月兑的方法,这是难得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罢走出大楼,霍子樵突然瞧见对街两个小学生,正不要命的打算穿越安全岛,这时左侧刚好疾驶出一辆货车,而那两个孩子却像吓傻了似的杵在马路中央抖着双腿,动也不动! 情急之下,霍子樵将背袋一扔,立刻冲上前搂住那两个孩子往安全岛上一扑! 心怡眼睁睁看着他这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既惊又喜,她惊于刚刚那幕惊险镜头差点吓掉她的魂魄,她居然会为他的安全担心;喜于他竟不似她想像中薄情寡义,这么富有爱心的举止竟然是以残酷闻名的他所做出来的。 霍子樵吁了口气,远远看见心怡那双惊愕的眼神时,才知自己铸下大错,泄了底了! 但再看看身旁两名已吓得呆滞的幼童时,他心想,算了,再怎么说,人命也比什么都重要,即使惹来怀疑,他也认了。 他起身将两名幼童交给路旁的交通警察后,再回首却已不见心怡的影子。 妈的!居然让她逃了! 霍子樵疾步追上,过了几个路口,他终于瞧见她冲进地下道的身影,于是尾随着她,想瞧瞧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出了地下道,她辗转来到公园外的公用电话亭,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才拿起话筒拨了通电话。霍子樵藏身在暗处,静待结果。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心怡心神不宁地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眼马路尽头的来车,看来她正在等人。 霍子樵双手环胸,惬意地靠在公园外的砖墙上,欣赏她那仓皇的神情,他有的是时间,南部之行可以延后无妨。 约莫又过了十五分钟,一辆宝蓝色的bmw渐渐靠边驶来,玻璃窗降下,出现了一张算是斯文的男性脸孔,心怡的脸上登时出现甜美的笑靥。这个发现让霍子樵心口猛地一紧,似乎有个不太舒服的硬块梗在胸口,令他难以呼吸。 懊死的!她怎么从没给他这么好看的脸色,那个男人凭什么? “衡毅!”她笑着朝他奔了过去。 “心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从欧洲回来后都找不到你,你跑哪儿去了?”许衡毅伸手敲敲她的脑袋。 心怡吐吐舌头,“许伯伯没告诉你吗?” 许衡毅有些难为情的爬了爬头发,“我一回来就忙着整理那些古物,还没空去帮里看他,他也还不知道我回来。” “哦。”心怡无奈的点点头,心想他什么都不知道,能帮她什么吗? “你究意出了什么事?看你神情那么慌乱,来,我先送你回去。”许衡毅虽不是干黑道角头的料,心思却比女人还缜密,何况是他向来关爱的心怡。 “不,我不能回去。” 她这一溜,后果不堪设想,搞不好许伯伯已经知道了,她能再回竹风帮吗?真不懂她当初的雄心壮志去哪儿了,明明亲口答应许伯伯要做到邹鸣的要求,她却临阵月兑逃了!但不逃她只会落得被软禁下场,这不在她当初所计画的范围里。 想起冷誓桀那张阴森狂霸的脸,她并不是害怕他的狠佞,反倒是害怕自己抗拒不了他的吸引力。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她有被虐待狂?心怡烦得猛揉太阳穴。 “那你打算……” “你能不能找个地方停车,我们进公园里走走,我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或许他肯暂时收留她。 “好吧!”许衡毅遂将车开去停好,然后偕同心怡进入公园里。 许衡毅一向欣赏心怡率真的个性,只是碍于身分及腼腆的个性,让他迟迟不敢表白,但他一直在等待时机对她吐露心声。 当他们走进一处无人的缘荫时,许衡毅的双手略带踌躇地搭上了心怡的肩,正欲开口时,身后却传来一个嘲讽十足的嗓音──“原来你处心积虑的逃跑,就是为了会情人?”霍子樵一步步走近他们,声音里透着危险意味。 “冷誓桀!”见了他,心怡大惊失色。她自以为甩开了他,原来这只是她天真的想法。 “你是谁?”霍子樵转向许衡毅询问,瞧他们状似亲昵,就激起他一肚子的火气。 “许衡毅。”许衡毅不知道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男人是谁,但看他一脸森冷,便自动招了。 “你也姓许?你跟她是……”霍子樵瞄了眼心怡。 “他是我哥哥,要你管!”心怡替许衡毅接了腔。 “哥哥?”霍子樵眯起眼眸打量了一会儿,兄妹散步有需要勾肩搭背的吗?“敢情你们俩想闹?” “你胡说八道什么!”心怡为他的话气愤得瞠大眼。 “她不是我的亲妹妹。”许衡毅赶紧澄清,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和心怡目前的兄妹关系。 “衡毅你──”心怡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气他的心直口快。 “她不是你的亲妹妹?”这倒让霍子樵震惊,“那你们两个到底谁真的姓许?”他突然心生烦郁,如此一来,他们不就能明正言顺的在一块儿了吗? 不行!她是他的女人,谁都别想从他身边抢走她! 他陡地为自己这种月兑轨的想法给吓住了!他居然会舍不得放她走,不愿让她投入别的男人怀中! “要你多事!”心怡拉了下许衡毅的衣角,暗示许衡毅别说太多,冷誓桀这个恶魔又不是她的谁,没资格知道这么清楚。 “我不能管吗?”他的面色冷冽,气氛瞬间变得僵凝,他实在气不过她护着那个软弱的男人。 “本来就是,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管不着!”心怡睥睨的说。 这小妮子还真会挑起他满月复的怒火,没错,他虽非冷誓桀,但可不担保不会如他一般恨得想杀人! “好个家务事,我就让你瞧瞧,我管不管得着。”随即他对许衡毅勾勾手指头,“你过来。” “你要干嘛?”心怡抢先一步挡在两个男人中间。 “决斗。” “决斗?!你要找他决斗?”别看衡毅长得健壮,他可是个斯文人呀! “你让开!”瞧她护着那男人的关切模样,霍子樵便压抑不住由胸臆间窜升的火气!那男人他妈的长得一副娘娘腔的德行,凭什么博得她的喜爱? “我偏不!”心怡执意不走,是她将衡毅拖下水的,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与冷誓桀这个狂魔厮杀? “你──”霍子樵没辙,只好对她身后的许衡毅说:“你还算个男人吗?净会躲在女人背后,靠女人撑腰?” 许衡毅被他这么一激,也气上心头,“心怡,你让开。” “衡毅,你打不过他的。”心怡秀眉蹙拢,满脸担心。 霍子樵却看得心脉暴跳!衡毅,衡毅!瞧她喊他名字的那股亲热劲儿。 “让他试试吧,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的。”霍子樵冷冷地说。 “心怡,你别管,我就不信他的力气有多大。”许衡毅从小到大没打过架,全然不知打架这种事不光是比力气大小,还要加上技巧。 “你带种,来吧!”霍子樵等着他出手。 许衡毅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神情,在犹豫着该不该攻击,最后他一咬牙猛然冲向霍子樵。 霍子樵先让了他数拳,顿时看出许衡毅连一丁点打架的经验也没有,他真是许云风之子吗? 许衡毅只知胡乱挥动着拳脚,以至气力用罄仍碰不到霍子樵的衣衫! 心怡骇然地看着冷誓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连忙像护着小鸡的母鸡般挡在许衡毅的面前。 霍子樵的原意不过是想吓吓许衡毅,想不到这女人那么的护着他!这一幕又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自认一向是好脾气,要扮演好冷誓桀的角色稍嫌困难,没想到这个女人能轻易挑起他的怒气,让他不需要伪装,脸色就铁青得骇人! “冷誓桀,你不可以……”心怡怎么也不让他接近许衡毅。 “是吗?”霍子樵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下,发誓今天非把那姓许的臭男人打得住院不可! 在心怡来不及防范的当口,他一把抓住她的肩往旁一拽,乘隙对许衡毅挥拳,心怡一急,不顾一切的冲上前,霍子樵收不住拳,正好打在心怡的额际,她整个人往一旁的草地飞去! “心怡!” “许心怡──” 两个男人见状,同时惊喊奔向她! 霍子樵早许衡毅一步抱起心怡,在叫唤不醒她的刹那,他的世界仿若停止了,心口被一道道自责的利刃砍杀得体无完肤! 急促地抱起她,他对着许衡毅大声嚷道:“快去把你的车开到门口!”说完,便直奔公园大门。 ※※※ “老大,你不是去南部了吗?咦,他是谁?” 当飞仔看见霍子樵手抱心怡,一脸死气沉沉地出现在大门,又看见紧跟在后的许衡毅时,他不禁疑惑百出。 “把他看牢,不准他离开!”霍子樵沉声命令。 “冷誓桀,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是违法的!”许衡毅闻言,慌得大叫。 “你们竹风帮做过多少违法的事你又可曾去计算过?”丢下这句话,霍子樵头也不回的抱着心怡进入卧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方才在医院时心怡就清醒了,然后开始疯狂大叫,指着他的鼻子直喊杀人魔,又抱着脑袋大喊头疼晕眩,医生见状只好给她注射镇定剂。 还好她没事。霍子樵情不自禁地抚触着她的红唇,脑海不断出现着她遭受他那记重拳时的情景,心口又紧揪了下。 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坐在床边的小沙发正要合眼休息之际,门铃突然响了! 原以为厅里的阿强他们会开门,怎知道铃声就像催魂似的响个不停。 他猛地起身,不耐地走出卧房开启大门,没想到竟然是邹鸣! “你果然还在家,你不是要去南部查杨夙岚的下落吗?怎么还窝在这里?”邹鸣打了一天的手机,就是不通,原以为冷誓桀没开机,便不放心地过来瞧瞧,结果他竟然还在台北! 他不满地瞪着冷誓桀,这孩子越来越会和他打马虎眼了,不知是不是该毁了他? “晚个两天行动不碍事的。”霍子樵无所谓的踱回屋内,也没开口请他进来。 邹鸣自动推门而入,怒视着他的背影,“你到底在搞什么?对了,许家丫头呢?” “在房里苟延残喘着。”霍子樵故意说得极为无情,事实上他心里可是塞满了担忧,但他绝不能泄漏出半点儿情绪让邹鸣发现。 “苟延残喘?”这话有弦外之音。 “她不听话,我揍了她一拳,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的声音紧绷,交织着心疼与苦涩,但听在邹鸣的耳里却像是对他的不满申诉。 “就算你不喜欢我安排她在你身边,也不可以打人啊,太粗暴了!”邹鸣硬声说道,扬高的尾音明显传递着他的斥责。 “我可是跟你学的,‘残暴教父’!”霍子樵冷冷地道,严峻的脸上也酝酿着风暴。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起心怡和许衡毅相偎的亲热劲儿,他就浑身不舒坦,直想找人发泄。 “冷誓桀──”邹鸣气得咬牙。 “义父,你别生那么大的气,我的脾气和你当年实在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你没必要光火呀!”霍子樵猖狂地低笑了声,将冷誓桀的神情佯装得极其神似。 “我懒得理你,我进去看看她,毕竟她是许云风的女儿,在竹风帮还有利用价值下,我们不能与他们交恶。” 邹鸣撇下他正要进房,心怡正好也跨出房门,只是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非常无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心怡!”见了她这副魂不守舍、摇摇欲坠的模样,不仅是邹鸣吓了一跳,就连霍子樵也愕然了。 硬是压下上前搀扶她的冲动,霍子樵眉头皱得死紧。 蓦地,她眼神一亮,淡淡道:“邹伯伯。” “心怡,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是不是誓桀欺负你?”邹鸣狠狠地瞪了义子一眼。 心怡看向冷誓桀那张霸气十足的脸,突然想起了许衡毅,立刻冲到他面前,扯着他的领口说:“衡毅呢?你没把他怎么样吧?我要见他。” “你给我安静点!”他一把抓住她胡乱挥打的手,往身旁一甩,将她摔到脚边。 “誓桀,她说什么?你干了什么事了?”邹鸣扶起心怡。 “我要见衡毅……”心怡哽咽不已。 罢刚在梦里,她看见了一幕可怕的景象,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 包令她错愕的是许云风正是那个躲在草丛内点燃炸药引信的人,她怎会作那么荒唐的梦呢? 此外,在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一对夫妻,非常和霭的中年夫妇,他们直对着她笑。他们是谁?她感觉好熟悉,却又无法将他们看个仔细,以往遇到这种无助的情形,她唯一想到的就是衡毅,衡毅会劝她、关心她,告诉她如何化解心中的苦闷。 可是现在呢?她找不到他。 “衡毅?!许衡毅是吗?”许衡毅是许家独子,但听说心不在竹风帮,誓桀这小子什么时候招惹了人家。 “没错,他自个儿找死,怪不得我。” 瞧她才刚醒就急着找许衡毅,霍子樵的无名火就窜上了头顶,说话也不经大脑了。 “死?”心怡傻住了,没想到她的一通电话会害死衡毅!冷誓桀居然草菅人命,这世界还有公理法律吗?“冷誓桀,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替衡毅报仇,我要杀了你!” 她猛地挣月兑邹鸣,拿出这几年来苦练的拳脚功夫直逼霍子樵的要害,却被他俐落闪过。 霍子樵一旋手反抓住她的右手掌往后一扳掐着虎口,吼道:“女人,你玩够了没?” 心怡别过头,“你最好别放我,否则有机会我就会宰了你。” 霍子樵眯起眸子,双眸掠过一抹冰冷寒意,“你如果不想要许衡毅活命,尽避挑战我的耐性无妨。” 心怡脸上乍现喜悦,“他没死,你说你并没杀他?” “我才不屑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笨男人。”只听到许衡毅没死,她就乐成这样,难道她喜欢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白面书生?她到底有没有眼光啊! “誓桀,我要你放了许衡毅。”邹鸣愤怒的看着他。 “办不到!”霍子樵毫不考虑的出口,语调比夜晚骤降的气温更冷。 事实上,挟持住许衡毅对他的任务来说一点帮助都没有,但他就是无法大方的放了许衡毅,让心怡投进许衡毅的怀抱。 “冷誓桀,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邹鸣气得全身发抖。 第六章 “拜讬,我是你义子,不是仇人呀!你既然叫这女人来服侍我,她就不能有二心,我戴不起这种绿帽!”他阴鸷的看了眼愕然在一旁的心怡,一股森冷的寒气在客厅里弥漫。 “你胡说八道什么?”邹鸣瞪着他。 “你去问她,许衡毅究竟是不是她的亲哥哥?”霍子樵凝望着心怡,静静欣赏她满脸的错愕。 心怡根本没想到冷誓桀会掀她的底,可恶! 她抬起头迎向邹鸣充满疑问的脸孔,并不想全盘照实托出,“没错,我是个孤儿,是许伯伯收养我,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霍子樵闻言,心中更是怒涛汹涌,原来她跟许衡毅是青梅竹马!啐!太便宜那小子了! “原来如此,但你也不能限制许衡毅的行动,我要你放了他。” “我说过了,办不到!除非……”霍子樵狠狠地扫向心怡那张漂亮的脸蛋,“除非她服侍我,只要让我觉得舒服、开心,或许我会同意放人。”说完,他低笑出声,漾着邪念的眸子注视着心怡火红的俏脸。 霍子樵这么说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的愤怒,另一方面则是故意表现给邹鸣看,省得他起疑心。 “冷誓桀,你这个混蛋!”心怡咬牙低骂。 眼前这个人是早上在马路上救起孩童的冷誓桀吗?为何好不容易对他的印象略微改观,不一会儿工夫那些好感又像泡泡般消失无踪。 他变得更可怕,更残酷了! “随你高兴,我有的是钱,不怕找不到女人服侍我,今天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呀!”霍子樵重重地坐至沙发上,点了支香烟,潇洒恣意的说。 “你这个混蛋!”心怡冲上前,却被他一瞪给吓住了脚步。 “义父,你瞧你找来的好女人,老是出口成‘脏’呀!”他笑睨了眼邹鸣铁青的脸,知道自己已成功激怒了他,看来自己还得再加把劲儿,赶紧把他气走才成。他累了,不想再跟他耗下去! “是你太过分了!”邹鸣也被他的叛逆给气坏了。 “过分?不会吧!真正过分的事我还没亮出来呢!” 他猛地站起,大步走向心怡,决定拿出冷誓桀以往对待女人的方法,打算以残暴的手段对待她。然而他眼中隐隐的抱歉却无人能懂! 他一把扣住她的双肩往身上带,狂猛地堵上她的小嘴,恣意狂放地在她唇上辗转磨蹭,一手拉住她的发丝让她无法动弹,任由他在她唇上掠夺。 蓦地,他发现到嘴中腥咸的滋味,猛然一愕。 她居然抗拒他的吻到如此地步,宁可咬破自己的唇也不愿松口,这个发现重重击伤了霍子樵! “没有女人敢用这种方法来回报我!” 他一鼓作气地拉近她的头颅,唇舌更是霸道激烈地想挑开她紧闭的唇,他吮干了她留滞在嘴角的血渍,食指及大拇指故意捏住她的鼻子,迫使她张开口。趁心怡无奈张嘴吸气时,他瞬间将舌伸进那蜜香中,直捣她的灵魂深处……一直闷不吭声站在一旁的邹鸣满脸阴霾,他怎么也料不到这小子会当着他的面做出这种事。 霍子樵沉溺在心怡甜美的芬芳中,却仍得分神注意邹鸣的表情。他不禁在心中大叹,这老家伙怎么还不走,再这么下去,他似乎有些把持不住小肮下的那股急躁了。 看来,他得另想办法……半晌后,他突然推开了心怡,整个人蜷曲在地上。 陡然被他放开的心怡踉跄了几步后摔在沙发扶手上,她满脸愕然地看着卧抱着身体、全身不停抽搐的他。 “义父,我……的药……”他颤着声,无助的模样像个乞怜的孩子,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你现在心里有我这个义父了?看来发作的时间还真恰当。”邹鸣的嘴角勾起冷笑。 心怡惊骇地望着邹鸣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这个模样让她好陌生,全然没有他以往的慈爱面容。 “我……需要它,在外套口袋里……拿给我……”霍子樵的五官扭曲着,将毒瘾发作的模样表现得无懈可击。 他这模样令心怡好心痛,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得了什么病,需要什么药呢?为什么邹伯伯还迟迟不拿给他? “我就要趁这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你,看看能不能让你收敛些。”邹鸣脸上的狰狞和歹毒更深沉了。 “邹伯伯,他……”心怡心急地问。 听见心怡的声音,邹鸣突然脸色一整。他怎么忘了这丫头也在场!他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说:“邹伯伯正在为你教训他呀!” “他得的是什么病?”她突然想替冷誓桀求情。“邹伯伯,你就拿药给他吧,否则他会撑不下去了。” 心怡似乎已忘了他刚才是怎么对她的,马上冲到他身边扶起他,轻轻地拭去他额上的冷汗。 霍子樵感动地看着她,顺势往她怀中一倒,贪婪地吸取她身上散发的香味。 “他从小就带在身上的怪毛病罢了。”邹鸣递给冷誓桀警告的一眼,意思是要他别乱说话,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拿出一包东西丢在他怀里。 心怡赶紧拿出其中一包打开,倒了杯水想喂他服下。 霍子樵愕然,这玩意儿他可不能乱吃啊!但这是她的好意,何况邹鸣又在场……罢了!他仰头把药往嘴里一塞,喝了一大口水后,又倒在地上重重地喘着气。 “冷誓桀,你斗不过我的,记住别乱说话,否则下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心怡,帮我好好看着他,若他再莽撞,尽避告诉我。”邹鸣凶恶地训完了后,便愤懑地离去。 心怡看着邹鸣离开前眼中闪过的狠意,胸口莫名惊悚着,为什么邹伯伯会露出那种可怕的嘴脸?竟然比冷誓桀更甚。 大门一合上,倒在地上的冷誓桀陡地起身冲进浴室,大呕特呕了起来。 心怡也赶紧追至浴室门外,看着他俯在马桶上痛苦的呕吐。“你怎么可以把药吐出来?那会要你的命的!” 等呕得差不多时,霍子樵才转身凝视她满含担忧的脸色,心底陡升起一股雀跃,他微微一笑,笑中有抹无奈,“我不吐掉才会要命。” “为什么?我被你们给搞乱了!”心怡爬了爬一头秀发,体力才刚恢复的她倚在墙边,烦闷地闭上眼。 “你是邹鸣的眼线,我能信得过你吗?”他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丝苦涩,心情也不比她好。 “我不是任何人的眼线,我只在意谁对谁错。”她抚着脑袋说,头又疼了! 他淡淡地起身,经过她身边到客厅,“他刚才给我吃的不是救命的药,而是害人的毒品。” “毒品?”心怡蓦然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没错,是他特制的毒品,能让人上瘾,然后性情丕变,为他杀人放火!我之所以吐掉它,只是不想再加深自己的瘾头,极力想戒掉它。”霍子樵沉闷的说,并未遗漏掉心怡脸上一闪而逝的惊愕表情。 是的,她是吓到了。 心怡直摇着头,冲到他面前,“这怎么可能?你别乱讲。” “反正你只想信他,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撂下这句话后,霍子樵直迈向房里,他累了,想睡觉。 “你如果放了衡毅,我就相信你。” 他一回身,猛然箝住她的手,眸光如火炬般,“衡毅、衡毅!你心里就只有他吗?许心怡,我告诉你,信不信随你,我没兴趣陪你了。”说完他又怒意勃发地推开她,才转身,却被她抓住手臂。 “等等!要怎样你才能放了他?要不,让我去见见他好吗?”她眼角泛着泪珠,眉心紧蹙。 认识她以来,霍子樵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软弱的一面。 那个许衡毅到底是哪里吸引她了,手无缚鸡之力,比女人还懦弱,真搞不懂她究竟看上他哪一点。 “办不到!” 霍子樵气自己的情绪那么容易受她影响,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见鬼!他重重喘气,企图抚平直窜喉头的郁气。 “你不可以那么不讲理,不讲求法律!”她惶惶难安地说。没见着衡毅,她的心始终不安。 “讲理?法律?在冷誓桀的字典里没有这两句词儿。”他眼如鹰隼,英气逼人的脸庞直逼她。 只要一想起她的委屈求全是为了许衡毅,霍子樵就按捺不住满肚子的怒气。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心怡豁出去了,谁要她把衡毅约出来,是她害了他! “怎么?你想和我谈条件?”霍子樵有些压不下胸口那股沸腾了。 “对,你直说。”她直直地看着他。 霍子樵眯起双眼,因她那副为君牺牲的表情而气愤不已。 “好,那就继续刚刚未完的游戏,你放心,现在我毒瘾过了,绝不会再喊停。”他眼中闪着怒潮,咬牙切齿地说。 这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难道她希望刚才那一幕继续下去吗?他满月复的欲火似乎又被她的挑衅撩拨起来,如果她想和他玩床上游戏,他可奉陪! “你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畜生!”心怡压低嗓音大骂。 “我可没逼你呀,小姐。”头一次被人骂成畜生的霍子樵可是哭笑不得。 “你不会食言?”心怡知道跟这种人谈条件简直就是在冒险。 “你得赌一赌啰!”霍子樵双眼闪着阴鸷的美意,与她额对额。 “你怎么可以……啊──”话语未落,他已把她打横抱起丢在沙发上,噙着邪笑看着她,“你准备好了?” 她撇过头,不敢看他。 “不说话,也好。”霍子樵开始解着衬衫钮釦,语气慵懒且淡漠。 “你不可以在这里……” “小姐,别找理由了,这种事在哪儿做不都一样吗?”他对于她的拖延战术无动于衷。 心怡怒瞪着他,却无法反击。 “把衣服月兑了。”他沉声命令。 对她这般残忍非他所愿,但他就是受不了她口口声声为许衡毅求饶的态度。他就是要故意折磨她,最好能让她改变主意,好证明许衡毅在她心中的地位并没他想像中重要。 “不!”对心怡来说,这是莫大的屈辱。 “不?!很好,那表示你不想救许衡毅了。”他准备穿上衣服离开。 “等等……”心怡唤住他,痛苦的说:“我月兑。” 霍子樵眯着眼看她,虽然他是渴望她,但她委屈的表情全是为了那个姓许的男人,这教他情何以堪……情?他对她有情吗?妈的!他都快被她搞疯了!算了,她既然能为许衡毅牺牲至此,他干嘛不接受。 “那就快月兑!”他粗声喝令。 心怡低着头,颤抖的手慢慢解开身上的衣釦。 “你少拖拖拉拉的,真够闷骚的,我想你应该已经和许衡毅上过床了吧!还装什么矜持呢。” 见她这般磨蹭,更是挑起他满月复欲怒交织的火气,以至按捺不住地冲上前一把撕开她身上的衣服,钮釦散落一地。 心怡赶紧双手护胸,怒视着他,“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今天的形容词好听多了,没错,我就是不折不扣的大混蛋、畜生。现在你才领悟未免太晚了吧!” 第七章 他用力扯开她的双臂,盯着她在胸衣外的白皙肌肤,“真是便宜了许衡毅那小子,他碰过你所有的地方了吗?”他的语调冰冷绝情,一股阴森的寒气开始在周遭弥漫。 “你管不着!”心怡隐忍住在眼中打转的泪水,不愿让它泄漏了她的心伤。 为什么眼前这个臭男人不明白,她之所以愿意奉献出所有,除了想救衡毅外,最重要的是她……她感觉到她心中背叛的声音,那声音告诉她,她似乎爱上了这个邪恶的男人,天,她居然爱上他了! “不肯说?好,那我倒要让你知道,怎么样的男人才是你所想要的,是那个白面书生,还是我这个残酷恶魔能满足你。” 霍子樵阴鸷的凝视她,冷冽的笑意从他嘴角扬起,他几乎忘了现在扮演的角色到底是冷誓桀,还是他自己,他只知道他要她,疯狂的想要她!包想处罚她爱许衡毅的心! ※※※ “恨我吗?” 霍子樵爱怜地轻拂她的发丝,满是懊恼,却不后悔。 “我无时无刻不恨你。”她躺在他怀里,吸取着属于男人的粗犷味道,但小嘴仍赌气的说。 “是啊!你本该恨我的。”他不仅要了她的身子,更囚禁了她心爱的男人,她是该恨他。这个想法让霍子樵想将许衡毅挫骨扬灰! “你带我去见他好吗?” 懊死!他们甫亲热完,她居然又挑战他的禁忌。 “你就那么急着见他?”他硬是压下月复中翻涌的怒焰,否则难保他不会现在就冲去杀了那家伙! “你不能言而无信!”心怡只是觉得亏欠许衡毅,若不放了他,她永远难以安心。这个臭男人为什么老要曲解她的意思,亏她还对他暗暗动情。 “我会言而无信也是你逼我的。” 他逼视她,心怡也不服气地回瞪他,突然之间她有些迷惘了,他的眼睛……会变色耶!深棕的眼瞳转瞬间变为黑紫色,上回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这次她肯定是真的,他有双会变色的瞳仁,就好像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蓦地,她心神远飏,一个英姿飒爽的影像浮现脑海。 “你好像一个我曾见过的男人,他和你一样有双会变色的瞳眸。”她痴迷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 霍子樵闻言,神色一变,心中大喊不妙,故作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妙变化,该不会他泄了底而不自知吧? “你看错了。”他闭上眼翻身起来,懒懒地丢下一句话。 “不可能!我绝不会看错的。”心怡起身像个小孩子般地紧跟着他,似乎一定要争取到他的认同。 霍子樵猛一回身,盯着她仅着一件衬衫的玲珑身段,“原来你还没玩够,想来第二回合是不是?” 心怡赶紧转过身,害怕他那暧昧的眼光,“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放了衡毅?” “衡毅、衡毅!你就是要在我面前叫得那么亲热吗?别忘了刚刚和你的是我,不是他!”他脸色僵沉。 “你不可理喻!”心怡忿忿地瞪着他,为什么他的话跟欠扁的混帐一样无聊!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心情好的时候自会带你去见他。”他的眸中有一抹捉模不定的深沉。 看着他套上长裤及衬衫,她立刻问道:“你要去哪里?我警告你不可以伤他。” “你再说我就杀了他,等着瞧吧!”说完,他便甩门出去,也顺势锁上了大门。 心怡听见了大门被上锁的声音,整颗心都碎了! 原来她还是被骗了,被那个卑鄙、霸道、无耻的臭男人给骗了身子、骗了自尊、骗了一切,更糟糕的是还被骗了心。 ※※※ 位于郊区的一处私人工地的地下室内,霍子樵倚在长柱上等人。 他心绪浮动地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吞云吐雾着,满脑子全是许心怡那该死的女人,还有她乞求他放了许衡毅的小女人模样,可恶! 想着想着,他脸上的神情更形凝重。 “怎么了?我走到你身后,你居然毫无所觉,你的警觉性到哪里去了?是为了女人吗?” 薛斯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霍子樵猛地一震。 他徐徐转过身看向薛斯昊,脸上有着疲惫。“我好累,想不到演这场戏居然是这么累人。” “想就此罢手?”薛斯昊试探道。 “我不知道。”他又吸了口烟,还不到肺部就吐了出来。 烟雾之中薛斯昊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怎么了?这不像你的作风。”他踱到霍子樵面前,端详着他那张与冷誓桀如出一辙的脸。 霍子樵摇摇头,“算了,我知道我退不了场,得继续撑到整出戏闭幕。对了,我女乃女乃呢?她还好吧?” “我去看过她几次,她还是老样子。” “那就好。”女乃女乃的身体是他最为挂念的。突然,他仿若想到什么似地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这是邹鸣尚未被歼灭的据点,你可以行动了。” 薛斯昊接过手,“一次作绝,不怕那老头起疑?”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霍子樵的眼底有着坚决,他实难让邹鸣继续逍遥下去,毒品就像让人不知不觉沉沦的流沙,一时的犹疑不知又会害死多少人。 “好吧,我会看着办的。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是有关杨夙岚的下落。”薛斯昊淡淡地说出这次会面的重点。 “她人呢?”霍子樵闻言精神一振,眼中已不见原先的懒散。 对,只要能找到杨夙岚,他就能控制邹鸣,毋需再以别人的面貌和那该死的女人周旋。他就是不希望在她激情时的眼瞳底看见冷誓桀的影子! “消息尚未证实,不过似乎不是好的结局。”薛斯昊说话总爱留条尾巴让旁人猜测,这也是霍子樵最受不了的。 “到底是如何?难道她死了?”霍子樵气得胡乱猜测。 “没错,听说在他先生和女儿双双离开人世后,她顿失依靠,事后她曾来台湾看看生长的故乡,不久便投海了。” “投海?!你这消息打哪来的?”霍子樵难以置信,邹鸣花费多年光阴就为了找一个死人,这也算是他的报应吧! “这是动用纬达旗下的情报网沿着当初杨夙岚最可能走的路线找寻出来的结果。”薛斯昊自信满满的说。是啊!纬达情报网调查的消息从来不曾失误过。 “那也好,死了一了百了,省得变成让人觊觎的对象。”霍子樵叹了口气,捻熄手中的香烟。“我也该走了,不能出来太久的。” “等等,听说你挟持了一个男人?”薛斯昊唇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诡谲笑意。 霍子樵倏地转身看他,面无表情道:“这也是纬达情报网闲来无事‘顺便’查出来的?”他为薛斯昊的多事而老羞成怒。 “我是关心你,那个许衡毅只是软弱的男人,找他麻烦是贬低自己的身分,再说想掳获女人心,光用强的是不行的。”薛斯昊以过来人的身分开导他,丝毫不将霍子樵铁青的脸色放在眼中。 “你虽为副总裁,但我的私事还不用你费神吧!”霍子樵讨厌极了这种被监控的滋味,难怪龙大学中另外两系的会长宫本朔和谷令飏都说纬达这口饭不好吃,要他小心点儿。 “这是当然,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薛斯昊无所谓的耸耸肩,那诡异的表情对霍子樵来说是相当刺眼的。 “那么就谢谢你的‘多事’啰!不过你还是把心思放在邹鸣身上吧,我只希望能早日还我本来的面目。”霍子樵喃喃。 他缓步离开薛斯昊的视线,只见薛斯昊眸光一闪,十足玩味的笑意挂在嘴角。 ※※※ 心怡的思绪一直在冷誓桀的眼眸打转,她一直想不透,为何冷誓桀与上一回救她的男人都有双会变色的眼睛? 突然,她想起了那支跟着她好些年的蝶翼发夹。 记得衡毅曾说过,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发夹就夹在她发上,或许藉由它就能解开她的身世之谜,唤醒她失去的记忆! 但发夹现在在何处呢?是否还在那个陌生男人手上? 隐约中她还记得他是个长相狂狷的男人,蓄着一头齐耳黑发,最不相衬的部分则是他脸颊上的酒窝,他只消一牵动嘴角,酒窝就会明显地显露出来。当时她乍见他时,就曾为他这种矛盾的气质所吸引。 台湾不大,只凭匆匆一瞥,她又该从何处寻觅起?况且她又被软禁在这楝大楼内,能否出去都是个未知数呀! 陌生的男人、全然不知的未来,想来就有些气虚,但她不应该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救出衡毅,然后去找那个拿了她发夹的男人。 只是冷誓桀硬是不肯放了她,教她如何是好?又为何自己的心仿佛遗失在他身上,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难道她爱上了那个暴虐成性的男人吗?事情怎会离谱月兑轨到这种地步? 老天为何要对她开这种玩笑! 突然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有人回来了,她躲到房门处细听……“终于处理好了,要找一个能关人的地方真是麻烦。”飞仔说。 “还好顶楼那间屋子没人住,跟房东暂租两个月了事,终于可以轻松了,对老大也交代得过去,呵……”阿强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像是松了口气。 心怡却在心中暗自沉吟,顶楼! “那个女人呢?”飞仔看了看四周。 “可能在房里吧!老大也真是的,他又不缺女人,干嘛囚禁她?”阿强忍不住发着牢骚。 “怎么,你还在想那个女人?”飞仔眼神暧昧的睨向他。 “也只能空想啦,看样子老大满喜欢她的。” “也对,我很少见他为一个女人心神不宁,这不太像他的个性。”飞仔沉吟了会儿。 “不管了,我想打个盹,你放机伶点呀!”阿强言下之意是将看人的重担全踢给了飞仔。 “喂──”去他的,他也睏啦! 反正那女人应该逃不出去,管它的,先睡一觉再说吧!飞仔也倒卧在沙发上沉沉入睡,完全忘了他们进门时根本忘了将大门上锁。 十分钟后,心怡偷偷溜出大门,进行着她的救人计画。 ※※※ 霍子樵回到住处时,发现大门是开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冲进屋内,发现飞仔和阿强正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睡觉,可想而知那个女人八成是逃掉了! “你们两个给我睁开眼睛!”他怒意勃发地在他们头顶上一吼。飞仔和阿强闻声立刻弹跳起来,睡眼惺忪下仍抱着警戒的状态。 “老大,发生了什么事?”飞仔问道。 “什么事?那女人跑掉了!”霍子樵咬牙切齿的说。 “跑了?!怎么可能?”他们还是一头雾水。 “你们大门没上锁可知道?算了,我去找她!”霍子樵已没心情在这里跟他们穷搅和。 “老大,我大概知道她会去哪了。”阿强突然开口。 “哪里?”霍子樵心急如焚地看着他。 “刚才我和飞仔聊天时,说出了将许衡毅关在顶楼的话,我想她也许听见了,才急着去救他。” “该死!” 霍子樵不再逗留,立即夺门而出,连电梯都没时间等便直奔顶楼。 心怡来到顶楼搭盖的违建,铁门被粗重的锁头给锁住,她根本进不去呀! 第八章 就连她在外头使尽全力的呼喊,也得不到里头的回应。 “衡毅,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衡毅……” “别叫了,你就算喊破了嗓子,他也听不见!”霍子樵愤懑的声音赫然传来。 心怡一惊,凝住了声。她猛一回头瞪着他,“听不见?你究竟把他给怎么了?” 乍见他时的惊讶、失措渐渐被恼怒所取代,心怡已忘了自己的处境,开始对他发泄内心的不满与郁闷。 “我没对他怎么样,只不过让他吃颗药睡一觉而已,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大男人竟然比女人还会鬼吼鬼叫!”他眼底浮上极度不屑的神态。 “你太过分了,你要我说几次,这不关他的事,衡毅虽然是竹风帮的人,但个性儒雅,从不过问帮中事。”心怡急急地为许衡毅辩解。 “看得出来。”霍子樵冷冷一笑,刚烈的脸上全是戏谑。 的确,他难以想像许云风和许衡毅是父子关系,许云风黑道味甚浓,颇富心机,而许衡毅就像是个身在古代的白面书生,一天到晚除了之乎者也外,什么都不懂! 难道许心怡就是喜欢那种文诌诌的软弱男人? “既然你看得出来就放过他。”心怡仍不知死活的挑战他的耐性。 “休想!” 他寒冷的视线让她浑身打颤,明知打不过他,心怡还是气得出手,娇小的拳头却聚满威力,拳拳毫不留情的挥向他的门面。 霍子樵未将她攻势凌厉的拳脚看在眼里,两个走位闪躲便来到她身后反制住她。 他表情阴狠地怒喝道:“你玩够了没?” “你不放他,我就永远和你没完没了!”瞪着他冷酷的面色,心怡心底总是有股难言的惆怅。 她怎么会喜欢上他,真该死! “没完没了?好啊,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奉陪。”他欺近她。 心怡险些被他眼眸中的火热与浓浊的男性气息融化;他的一举一动散发着狂野的气息,强猛地蛊惑她的心。 “你不要脸,骗了我。”泪水凝上眼睫,她越是想逼回眼泪,就越是控制不住。 “我不认为我骗了你,难道你不认为在我的床上你也得到了欢愉?”他扬扬眉,目光暧昧的紧盯她傲人的丰胸。 “冷誓桀,你不要脸!王八蛋!”气愤之下,她骂出三字经。 算了!她干脆回竹风帮找人来救衡毅,虽然许云风的那张脸在她脑海中已变了形,但她还是得回去。 主意既定,她便毫不迟疑地跳上楼梯扶把顺势往下溜。 霍子樵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眼看她耍出这种吓人的特技,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你不要命啦!”他在她身后嘶吼,随即也跃上扶把紧追而下。 心怡急速地往外狂奔,就怕被身后如恶魔撒旦般的他捉住。她眸底有泪水,是不舍离去的泪,但却无法认同他无理的作为。 她好恨,恨他也恨自己那颗拴不住的心! 罢转入暗巷内,她突然被一群人挡下,定睛一看,全是竹风帮的人,许云风也在人群之中。 “许伯伯!”她惊讶于在这里遇见他,难道他是来救衡毅的? “心怡,你怎么了?看你紧张的,有人追你吗?”许云风语出关切。 “哦……没……没什么。”不知怎地,自从梦见那个奇怪的梦境后,她总觉得许云风好虚伪,连面对他都令她害怕。 许云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以笑掩之。“听说你跟在冷誓桀身边过得并不好,那么就跟我回去吧!”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正是要去找她。 本打算让她潜伏在冷誓桀身边好取得邹鸣的信任,然后慢慢拿下台湾的毒品市场。怎知邹鸣最近似乎变得有些不济了,向来隐密的据点一个个被警方破获,看来他不能再把心怡留在他们身边,毕竟她还是个非常值钱的棋子,绝不能弄丢。 “来吧,跟许伯伯回去吧。” 他才伸出右手,心怡竟突然大叫一声,接着神色慌乱地直退向幽暗的巷底,直至无路可退。 金表!许云风右手腕上戴着一支金光闪耀的金表! 脑海中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那个酷似许云风且手拿打火机点燃炸药引信的坏人,手腕上正是戴着这种金表! 许云风为什么要制造那场爆炸?目的是什么?要杀谁? 但梦境似假又似真,她完全没个准,该如何是好? 虽然丧失了记忆,但她语文能力尚存,心怡不禁纳闷,自己不仅会中文而且还会日文,难道她曾住饼日本,这件事她倒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心怡?”许云风蹙紧眉头,感觉有异。“你真的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表……金表……”心怡指着他的手,喃喃道。 “金表?”许云风看了下自己的手腕,突然笑了,“我好些年没拿出来戴过了,今天心血来潮,拿它出来磨磨光。” 心怡闭上眼睛,已暗自下了决定,她暂时不能跟他回去,除非找到答案。 “我能不能不要回去?”她试着问道。 “你的任务已了,你不需再跟着冷誓桀了,跟我回去吧!”说完,他从衬衫口袋拿出一包香烟,点了支烟抽着。 心怡惊讶地看着他点燃打火机的动作,他居然是用食指去拨动打火石!以前她怎么没发现? 登时脑中一个极清楚的片段乍现,那个手戴金表的男人正要用食指拨动打火机点燃炸药引线,当她好奇走近一瞧时,那男人回头给她一拳,紧接着就发生那场大爆炸……天!怎么会这样?她的头好痛啊!心怡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瞳中的惧意加深。 “心怡,你怎么了?”许云风伸过手,却被她一手挥开,趁大伙儿都不注意时往巷口直冲! “心怡……这丫头有问题,快追!” 许云风单手比画了个弧度,所有跟班全都急追心怡消失的方向。 心怡跑出了暗巷,正在犹豫该往哪逃时,突然一只大掌掩住了她的口,将她往阴暗的角落一带。 “别出声,是我。”熟悉的声音轻窜入她耳际,惹得她浑身一颤! “你怎么……” 霍子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他们就在不远处。” 心怡朝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是那群对她穷追不舍的家伙! 怎么办?他们躲的这个地方既狭隘,又无障碍物阻隔,很快就会被找到的! 就在她无助彷徨的时候,他突然拍拍她的手,“别慌,既然不想回去就别回去,由我来处理。” “你?”心怡惊愕地看着他,发觉此时此刻的他有些不一样了。 “你好好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去,记住,千万别出去。”语毕,他松开衣领。打开袖口,潇洒的走出阴暗处。 他颀长的身影触动了心怡心底某条神经,令她倏然心悸。 “嗨!许帮主,好久不见了。”霍子樵故作热络的走向前,淡淡扬起唇角。 “冷誓桀?!你怎么会在这里?”许云风看了下他的身后,却被他横身挡住。 “我从酒吧出来,正好经过。”霍子樵优闲的说。 “我在找我女儿,请你别挡路。” “你女儿不在这里。” “是这样吗?让我过去找找看。”许云风执意要过去。 “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霍子樵的眼中出现寒芒,只因他察觉出许云风的表情缺少对女儿关切,完全是森冷的面孔。 “我身后的手下可不是废物。”许云风不甘示弱的说。 “那就全上吧!省得我一个一个打发,挺麻烦的。”霍子樵的口气很淡,淡得几近轻蔑! “好,那就试试看,就算你是邹鸣的义子,以他现在江河日下的气势,我可不怕他。”许云风心想,只要握有许心怡这个筹码,不怕邹鸣不低头。 “我没要你怕他,因为我也恨他。”霍子樵慵懒的开口,微眯的双眼中看不出他心底的盘算。 “你──难怪有人说你残暴成性,现在就连自己的义父都不放过。”许云风有些畏惧他散发于外的骇人气势。 “好说,今天让你见识到了。”霍子樵面无表情地睇着他。 许云风蹙紧眉,手一挥动,“上!” 七、八名大汉一拥而上,霍子樵发挥他精深的搏击技巧与拳术,迅速闪过并攻击,撂倒了数人。 许云风见他毫不费力地扳倒他数名手下,脸色乍白,他掏出枪对着他,“冷誓桀,你得意不久的。” 霍子樵冷冷低笑,单手扣在腰际的弹簧刀上,静待其变。 躲在暗处的心怡见他身处危机当中,早忘了他之前的交代,冲向许云风,“我在这里,不许你伤他!” 许云风一惊扣下扳机,子弹射入心怡的左肩! “心怡!”霍子樵一个箭步接住她下滑的身子,疯了似地大吼:“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他怔忡了一会儿,随即甩出弹簧刀,分毫不差地射下许云风手中的枪,对着他怒道:“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抱起心怡,霍子樵迅速往前直奔。 许云风则愕在当场,不相信自己怎会差点杀了许心怡,少了她,他的一切就完蛋了! “帮主,要不要追?”身边的手下唤回他的心神。 “等等,先从几个大医院着手,小姐身受重伤,冷誓桀跑不快的。还有,若见了他们,先将小姐送医急救,她还不能死。”目前只有他知道她的真实身分,若找到了杨夙岚,他便可以拿许心怡来威胁她交出那张邹鸣觊觎已久的研究报告。 哼!邹鸣,冷誓桀,你们斗不过我的。 ※※※ “薛斯昊,我是霍子樵!” 霍子樵躲在医院围墙外以手机联络薛斯昊,心怡的血不断淌在他的衣服上,他的感觉则是犹如被刀剜!现在医院外全是许云风的手下,他不能冒险,只好向薛斯昊求救。 “怎么了?”薛斯昊听出他话语中的急促。 “心怡受伤了!你赶紧帮我安排医院,她绝不能有事!” “受伤!好,你快到xx路口,我在那里等你!”薛斯昊立即作了安排。 “我马上到。” 霍子樵收线后,立即拦截一辆计程车来到了指定地点,远远地就看见薛斯昊已在该处等待。 车子一停,霍子樵迅速将心怡抱出车外,他神情焦灼,语气急促地说:“快!不能再耽搁了!” “你跟我来。”在薛斯昊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楝三层楼的房舍内。 在转上二楼的刹那,霍子樵愣住了,这楝外表看似平凡的屋子,里面居然摆满先进的医疗器材,完全不输大医院。 “来,快把这位小姐放到手术台上。” 霍子樵一抬头,便迎上博克医生的笑脸。博克是位年约六十的老者,目光却犀利有神,医术精湛,霍子樵脸上的假面皮和喉头的变声器就是他的杰作。 霍子樵依言将心怡放上手术台上,他焦躁懊恼地说:“她会不会失血过多了?天,我不该让许云风误了那么多时间的。” 博克医生看了下心怡的伤势,安慰他道:“没事的,你已在她肩上绑了止血布条,做得很好。”他眼神一转,了然的瞧着霍子樵左手的残袖。 “可是子弹还在她肩上呀!”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你这毛躁的小子,没看见我在帮她麻醉,正要取出子弹吗?你先到一旁去等着吧!”博克医生依然带笑,似乎对霍子樵的不安见怪不怪,随即拉上周围的布帘。 此刻,薛斯昊再度上楼,“相信博克,他可是全球一等一的外科医生。还记得一年前谷令飏因任务受重伤吗?他那条命也是靠他捡回来的。” 对呀!比令飏那回的确已去了半条命,除了他那股毅力,当然还得靠博克精湛的医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薛斯昊问出了心头的疑虑。 “她是为了救我。”霍子樵用力抹了抹脸,满脸晦涩,声音刻意佯装平静。 “被谁伤的?” “许云风。” “许云风?他不是许心怡的父亲吗?”薛斯昊微蹙眉头,双眼闪烁着深深的困惑。 “他不是心怡的亲生父亲。”霍子樵淡淡道出。 至此,霍子樵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对心怡的一切知道得那么少,除了姓名,几乎再也没有其他的了。现在他化身成冷誓桀,让他隐藏了不少热情,冷漠得连他都痛恨起自己。 “这又是怎么回事?”薛斯昊讶异,这条大线索他怎么给遗漏了? “别问了,我也想找人问个明白。”霍子樵烦躁地站起身,瞪着布帘后博克医生忙碌的身影,不知心怡的伤处理得如何了。 ※※※ “炸药……不要!你不能点燃炸药……” 心怡的叫声自恢复室传出,霍子樵和薛斯昊立刻冲进去,看到额上、颊上全是汗水的心怡正在呓语! “我父亲还在里面,不要──啊!”她猛力摇晃着脑袋,未受伤的右手胡乱挥舞着。 “心怡!心怡,我在这儿,不怕,有我在你不用害怕!”霍子樵紧紧抓住她的小手,在她耳旁细喁。 温热的气息像是能抚慰人心的春风,渐渐抚平了心怡慌乱的情绪,她攀紧他。 博克医生见状,皱了下眉,挪来了一架仪器,好似要对她做什么检查。 霍子樵静静等待着,然心情却是激昂难平。 约莫十五分钟后,博克医生说:“她这是明显的失忆症状,方才她可能是想起了某些事情,而事情的真相让她一时不能接受,才会……” “这怎么可能?”霍子樵闻言眉宇挑得老高,今天他受得刺激还真不少,幸好他的心脏够强壮。 “小子,请相信我的专业。”博克医生睨了他一眼。 一旁的薛斯昊突然说:“子樵,你不觉得方才她的呓语很可疑?” “你要调查她?”合作了两年,霍子樵怎么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希望你别介意,我想许云风一定和她的过往有关,查出来对她才有帮助。你负责照顾她,我去办正事。”走了数步他又转身道:“她虽救了你,但威胁尚未解除,暂时别对她泄漏身分。” 薛斯昊走远后,博克医生也对他眨眨眼,“看样子她快醒了,我也要上楼歇会儿了。”年轻人的事太麻烦,他可承受不起,还是识相点儿快闪。 妈的!霍子樵一拳击在自己的脑袋,力图清醒。整整一天,他面临了多少事,一会儿许衡毅,一下子许云风,他是欠他们许家的吗? 望着心怡那张白皙的脸庞,他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他! 只是他仍不明白,为了许衡毅,他疯了似地伤了她,两人更是不止一次为了他交恶,为何她还愿意替他挨枪子儿? 完了!他好像对她有偿不完的债了。 “不要,不要炸死我父亲。爸──”心怡倏地弹坐起来,因而扯动左肩的伤,她皱紧眉头。“好痛!” “你醒了!”霍子樵又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想起博克医生的交代,“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心怡猛摇着脑袋,不发一语,思绪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 “我……我梦见我父亲……”她一脸恍惚的模样,“可是……不行,我的头好疼呀!”她双手抱头蜷曲着,那剌入脑髓的啮咬滋味让她难以消受! “别想了,想不出来就别去想,何必折磨自己。”霍子樵一把揽住她,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想抚平她的疼痛与不安。 “你……”心怡因他身上的男人味渐渐恢复思绪,抬头看进他眼瞳中。 “不准想了,我不准你再胡思乱想了。”他强硬的语气中有着无形的温柔。 心怡混沌的脑子这时才完全清朗,她离开他温暖的胸膛,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这里是哪儿?” “你别管,好好养伤就是了。”霍子樵脸色一凛,居然害怕这场变脸戏码会在她面前漏了馅。 他闭上眼告诉自己,再撑一些时候吧! 咬着牙根,他收回付予过多的关切及怀抱,踱至数步之遥的椅子上坐下,“无论如何,我还是得谢谢你替我挨了一枪。” 他的话让心怡顿时掉进迷离的深渊中,巷底的那幕惊险镜头渐渐袭上心头,她瞠大美目望着他,“你没事吧!许伯伯有没有为难你?” 他摇摇头,欣赏着她清丽的小脸上那抹担忧,胸口似乎被重重地撞了下,是感动吗?他很想抓住那抹微妙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是那么的怙恶不悛,尤其对你。” “我……”心怡默然了。是啊,她为什么要救他?“直觉吧!我可能认为你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她随便找个理由。 “就因为这个蠢理由,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她找的这个烂理由,霍子樵极不喜欢。 “你很啰唆耶!救都救了,反正我也没死,你问那么多干嘛!”其实心怡内心深处早已产生一股对他深深的爱意,但她却不敢面对,害怕这只是她一厢情愿。 “你爱上我了?” 霍子樵试深性的一句问话,让心怡惊得全身一震!老天,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不会吧! “你说什么笑话?我会爱上你?”她眼珠子乱瞟,就是不敢直视他迷惑人心的眼瞳。 “爱上我很可耻吗?”瞧她的语气,好像他是只人见人厌的蟑螂。 “有钱就是大爷,只要你把钞票往桌上一放,相信一定有数不清的女人跪在你的西装裤下大喊‘我爱你’,你还怕没人爱吗?”她对他可爱地吐吐舌头,那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霍子樵,也让他大叹自己的身价竟被她眨得一文不值。 蓦然间,他似乎发觉她好像从没怕过他,难道他把冷誓桀这个角色诠释得太烂了,烂到逃不过一个女人的眼睛? 这个假设让他心头起了一丝警戒! “你敢这么挑衅,不怕我一不爽,对你动粗?”霍子樵眯起眼眸,凌厉的目光直眯着她,诡谲的神情渐渐飘进了他的眼瞳深处,笑容中更挟带着一丝冷然无情。 “你要打我吗?那你打呀!”她直视着他,展现温驯外表下的倔强。 “你……”他努力保持的森冷面具已开始出现柔情的裂缝。 霍子樵自知逃不过她的情网,否则不会对许衡毅大吃飞醋。 “你打不下去对不对?你再坏再恶劣,也总比他好。”她轻轻低喃,突然想起了梦中许云风的恶行,惹来她一阵轻颤。 “他是谁?” “他是……”心怡踌躇了,她喜欢冷誓桀,可是他太邪恶,又像团谜,她能信任他吗?况且此刻她脑中一片混乱,梦境疑真似假,说出来谁会相信? “谁?”他目光如炬的又问一遍,那气势摆明了不准她打马虎眼。 “我不知道。”她双手蒙着眼,只因他的眼神太犀利。 “告诉我,我就放了许衡毅。”他只好和她谈条件。 但他多希望她能拒绝,这表示许衡毅在她心中的地位没他想像的那么重要。 没想到她却说:“你每次都骗我,我才不上当。” 心怡虽怀疑许云风的为人,但对许衡毅依然抱持感激之情,她甚至相信他不会和他父亲一般为非作歹。 只是冷誓桀的话也不可信,她已经被骗了身子,若再受骗就是她活该了! “我可以马上打电话叫飞仔他们放人,信我一次。”他拿起手机,脸色却是沉闷的,原来在她心中那姓许的分量还是超过他! “那你先叫他们放人,我才说。”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心怡也变得精明了。 霍子樵眼底喷火,那炽热的眼光狠狠地席卷心怡无助的心头,令她瑟缩了下,但为了达到目的,她很快地就将骇意抛开,与他怒目相对。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心里,他和我谁比较重要?”他面无表情,语气认真。 心怡一愕,这是冷誓桀吗?他会在意这些?如果她回答是他,这个臭男人铁定会高傲得不得了,还是别称他的意! “当然是衡毅。”最好气炸他。 “你还真是诚实!”这小妮子难道不怕他光火不放人了吗? 忿忿不平地握着手机按了几个号码,接通后他道;“飞仔吗?你去把许衡毅放了……什么?!邹鸣挟持他!懊死的!你们是怎么看人的?”猛地收了线,他把手机掷在桌上,怒意勃发。 “怎么了?”心怡忍着疼痛问道。 “邹鸣好像发现许云风心怀不轨,所以劫走了许衡毅。”他搓了搓脸,神情中有着浓浓的挫折。 “怎么会这样?” “你紧张了?心绪不安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有着血丝。 原以为她会救他是有些动情,想不到全是他一厢情愿! 心怡睁着迷濛的大眼,那璀璨的瞳眸在他看来满是挑逗的意味,霍子樵得承认他爱上她了,爱上了这个老是与他作对,又固执迷糊的小女人。 一把搂住她的后脑靠向自己,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想再浅尝一下她的芬芳,她对他已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宛若罂粟般缠绕他的心。他以温热的舌勾勒着她的唇,大手更是狂猛地在她身上探索,全无罢手的意思。 他的撩拨激起了心怡的战栗,加上潜意识中爱他的心情,她也逐渐放松地接纳他的攻占掠取……“誓桀……” 这断断续续的嘤咛本该是充满挑逗的,但对霍子樵来说却是一大讽刺。 他蓦地放开她,眼底掠过一抹冷硬危险的光芒。 见鬼的!她把他当成了冷誓桀,但他现在的模样真的是冷誓桀呀!霍子樵倏地清醒。 爬了爬黑发,他二话不说的冲了出去。 不知不觉中,霍子樵来到了长青公园,他知道女乃女乃傍晚时分都会来这里散步,一个多月没见着她了,不知她老人家过得可好? 棒着一段距离,他瞧见女乃女乃踩着小碎步,额上沁着汗水,徐徐往他的方向走来。他轻咳两声,强抑下冲过去的动作,慢慢走过去。“老女乃女乃,累了吧,怎么不休息一下?” “你是……”霍女乃女乃停下脚步,拿着手绢拭了拭鬓边的汗珠,仰头看着他。 “我……我是子樵以前的同学,曾经到过府上,女乃女乃忘了吗?”他胡扯了个理由。 “哦,我记不得了。不过你和子樵长得一般高,生得真好。”霍女乃女乃笑了笑。 “你吃过晚饭没?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的鳗鱼饭不错,我带您去尝尝?”霍子樵牵着女乃女乃的手到石椅上坐下。 霍女乃女乃模着他的手,眼中浮现怀疑,“你也知道我爱吃鳗鱼饭?” “呃……曾听子樵提过。”霍子樵暗自咋舌,想不到女乃女乃一把年纪了,还那么精明。“女乃女乃,走吧!” “那怎么好意思。” “快别这么说,我是受子樵之讬,来看看您的。” “这孩子就是这样,以前在龙大学念书的时候,就常常打电话跟我聊天,一聊就忘了时间,现在毕业多年,他还是没改,老以为我是个寂寞的老太婆。”霍女乃女乃爽朗一笑,随之陷入了回忆中,眼神变得迷惘。 “他一直都很关心您。”霍子樵轻叹,这种相见却不能相认的苦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他以后再也不会接这种案子。 第九章 “我知道,就连他出任务时也不忘回来看我。”霍女乃女乃莫测高深的一笑,紧握着霍子樵的手始终没放开。 “女乃女乃……”霍子樵完全震愕住了。 “那孩子从小爱打拳,手背关节处早就结成一个个的厚茧,别人可是学不来的。”霍女乃女乃一边说,手指却不停抚触着他指关节处的硬茧,神色充满是疼惜。 霍子樵哑然无语,梗在喉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年轻人,你不是要带我去吃鳗鱼饭吗?想想我还真饿了呢!”见他凝声不语,霍女乃女乃主动开口排除彼此间的困窘。 “好,我们这就去。”霍子樵忍住已沁出眼角的雾气,勾起女乃女乃的手离开了公园。 树荫下步出了三个人。邹鸣冷冷地看着冷誓桀与老妇人消失的方向,吩咐道:“去查查那个老太婆的底细。” 昨天晚上,他仅存的几个秘密据点再度被警方查获,警方甚至还到他位于天母的别墅,找出了几十公斤白粉,还好他得了风声先溜,否则现在铁定蹲在看守所里。 一瞬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不禁怀疑了,知道这些内幕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心月复外,就只有冷誓桀知道,怎么也不相信他会起背叛之心,即使知道他一向对自己极度不满,但看在毒品的份上,他还是得唯命是从,难道他不想活了? 再加上许云风见他失势,因此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所有的情况都对他不利极了。 罢才他去了冷誓桀的住所找不到他,就干脆将许衡毅扣在手上,至少还可以暂时吓阻竹风帮,只是冷誓桀的心态他仍旧无法捉模。 “是。”其中一人领命离去。 “邹爷,您怀疑少爷?”另一人开口问道。 “没错,我担心他就是泄密的人。”邹鸣大大怀疑冷誓桀。 “可能吗?他不是还需要您的药,搞这种事情他还想不想活呀。”那人则是持着怀疑的口吻。 “无论如何,我会查清楚的。” 狠戾残酷凝聚在邹鸣的眼瞳深处,他绝不允许手下背叛,更不准旁人拿他当傻子! ※※※ 心怡坐在椅子上,一等就是近三个小时,冷誓桀怎么还不回来? 叫了半天屋内也没人回应,大门又被反锁,难道她注定得当他一辈子的禁脔? 不,爱他是一回事,被限制自由又是另一回事,她不想再处于被动的状况,得先逃月兑才行,否则她的身世将永远成谜。 她看了下周遭的东西,企图找出开锁的工具,然而满屋子的医疗设备却没有一样她需要的东西,这该怎么办? 余光一瞥,她看见搁置在椅背上的麂皮背心,那是冷誓桀常穿在身上的衣服,口袋里面会不会有她要的东西呢?比如万用锁之类的。 心怡赶紧拿起它开始搜寻者,却在内层暗袋中发现意料之外的东西──她的蝶翼发夹!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上?明明是在那个眼瞳会变色的男人那儿呀! 变色……她怎么忘了,冷誓桀也有对会变色的瞳眸! 乱了,全乱了,心怡握紧发夹,抱住脑袋,她的思绪全乱了! 她这副慌张、无措的模样正好落在甫进门的霍子樵眼中。 他以为她伤口又疼了,赶紧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乱动呢?去乖乖躺好。” 心乱如麻的心怡见门开启,立即推开他往门外狂奔,她只想离开这里,她需要冷静,得好好的想一想,这一切都太玄了! “你别想逃!”霍子樵长手一伸就将她拽了回来。 “你让我走……”她还是死命地反抗。 “不准!你休想!” 经他这么一吼,心怡突然停止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博克医生一直没下楼吗?”霍子樵又问。她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坏他了! 心怡摇摇头,无力地说:“我没看见任何人。” “那老家伙八成睡死了。”霍子樵啐道。 心怡坐在他对面,幽幽地打量着他,轻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霍子樵闻言心头一震,脸庞瞬间蒙上警戒之色,“你伤到脑子了吗?你说我是谁呢?”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问你了。”她面色苍白,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霍子樵吁了一口气,舒展纠结的眉心,然后发出一阵犀锐的冷笑,“你在寻我开心是吧!” “我没有那个闲工夫,这是什么?它怎么会在你手上?”心怡逼视着他,她已看出他隐藏在轻狂外表之下的仓皇。 霍子樵脸色乍白,看了眼椅背上的背心。这女人竟然翻他的衣服! “捡来的。”他闷闷地说。 “我不信!”她大喊,他以为她是傻瓜吗?一个不起眼的发夹会引起冷酷残暴的冷誓桀青睐而捡起,谁会相信呀! “信不信随你。”他揉了揉眉心,恨死自己的大意,他不该将发夹留在身上,不该想藉由它来思念她的。 懊死的!他怎么越活越离谱了,出任务时居然心有旁骛,如果这次他不幸死在任务中,也是他自找的! 心怡扬唇笑了笑,笑他的欲盖弥彰。 “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她梭巡着他的眼眸,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撼。 心怡突发的问句惊扰了霍子樵努力维持的平静! “你又在鬼扯什么?”他盯着她满是疑惑的小脸,想对她发火,却又端不出怒容。 “你难道忘了,我曾经说过你有双会变色的眼瞳?”心怡皱着眉,心绪波动不已,眼前的他和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每每看见他的眼睛她就会想起那个陌生人? “哦,那是我从小就有的怪毛病。”他一笑置之,佯装泰然自若地接受她的质疑。 “你别骗我,他也有……他也有一双会变色的眼睛,忽黑忽紫忽棕,完全与你如出一辙!”她抓住他的双臂,不让他逃离自己的视线。 “拜讬!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他呀你的,以为耍这种伎俩我就会放你离开吗?别傻了!”霍子樵咄咄逼人,因为事关重大,他不得不防。 “但我的发夹明明在他手中,怎会跑到你身上?”今天她豁出去了,决心要逼出事实真相。 “这……”霍子樵哑然无语了。 沉默了许久,心怡突然说出足以让霍子樵全身血液逆流的话语──“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人,我不要连他是谁都搞不清楚……不要那么残忍对我,好吗?” 霍子樵震惊得倒退了一大步,“你说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残酷暴君,但我就是把持不住自己的心,我爱上你了。”坦诚心事的感觉真好,即使得到残忍的回应,她也认了。 “你……”霍子樵深吸一口气,故作冷淡的道:“你不知道我有毒瘾在身吗?我的一切都操纵在邹鸣手上,过着没有明天的日子!”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温柔的说。 他倒抽了口气继续说:“我凶狠暴戾,说不定下一刻毒瘾发作时就会撕裂你,你不怕我?” 他挣扎地想与她维持距离,因为她爱上的是冷誓桀的外表,冷誓桀的作风,但他不是冷誓桀,他是霍子樵啊! “我不怕,因为你不会这么对我。”心怡为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但她就是信任他。 “那倒未必。”他猛地揪起她的衣襟,将娇小的她提离了地面,与他眼对眼;他眼中的激愤与她的惊悚成了强烈的对比。 心怡皱起眉头低喊:“好痛……” 霍子樵赫然放开她,她又跌回了椅子上,愕然地看着他。霍子樵立即回过身,痛苦的爬了爬头发,尚未从刚才的悸动中回神。 她说她爱他,他该是开心的啊!为什么他心里会有股如虫啮咬的刺痛呢?如果她知道他这副皮相下是另一个的容貌,另一种性情,她还会一口咬定爱他吗?他该死的嫉妒起那早已归阴的冷誓桀! “许衡毅呢?你不是爱他爱到可以奉献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吗?”他回眸阴鸷一笑,语带嘲谑。 心怡愣住了,为何在她表明心意后,他还要以这种言词伤她? “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才会答应你的要求,否则我根本不会作贱自己。”她激狂的大叫,隐忍已久的泪水终于扑簌簌流下。她颤声说:“是啊,我是下贱,我不要脸!” 心怡双手掩面,欲冲出门外,却被霍子樵一把勾住手臂。 他急切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赶紧滚出你的视线呀!你既知我不是许云风的亲生女儿,自然没有了利用价值,我不懂你还留下我干嘛?”她欲挣月兑他的箝制,怎奈他力大无比,身手又比她好,她怎么也摆月兑不了。 “放我走……”她低弱的声音掩不住心中的悲伤,残留在脸上、眉睫的泪是心碎的痕迹。 她的话刺痛了霍子樵的心,紧抓着她手腕的手始终不曾松懈,最后他重重地叹口气道:“你要答案是吗?我给你。” 他走向橱柜,找出了薛斯昊日前交代的几罐药剂,然后一层层涂抹在脸上,不一会儿,他的脸皮浮动了起来,站在一旁的心怡看得目瞪口呆、惊愕不已! 霍子樵随即至洗手台洗了把脸,再度抬起头时,心怡看见的是那张她一直偷偷记在心底的脸庞! 眼前的男人有张帅气又清新的脸蛋,和她记忆中一样的浓眉、一样的密发,一副充满男人味的深邃五官!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令她无法承受。 “你到底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猛摇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这副模样才是我,冷誓桀早在一个月前就已自杀身亡。我易容假冒他的身分,就是为了破坏邹鸣的野心。”他赫然回首,眯着眼直视她道:“你还爱现在这个模样的我吗?我不是冷誓桀,你看清楚!” “你……”心怡渐渐从震惊中恢复,“难怪你的眼瞳也会变色。就是你这双眼睛吸引了我,它让我想起那个曾救过我的男人……” “心怡……”霍子樵惊喜的轻喊。 她的意思是她爱上这双眼睛的主人,而不是冷誓桀啰! “我不认识冷誓桀,我甚至不知道你真实的名字,但我就是认定这双眼睛,还有这一个月来与我相处的男人,他有扑朔迷离的心性和无法安定的灵魂。”她直接而坦率的看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霍子樵高兴得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心怡淡淡的笑了,“我没必要骗你,知道你不是那个恶霸,我真的好开心!版诉我你的真实姓名,我想知道。” 她仰头看着他。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浑身充满阳光般的气息,此刻他的霸气锐减,还他原来轩昂性格的脸庞。 她不禁叹息,让他伪装冷誓桀的凶残是多么艰困的一件事。 他扶着她的肩,直视她的眼,“记着,我叫霍子樵。” “霍子樵……”心怡轻声说了一遍。 “对,不准忘了。”他口气充满强烈的占有欲。 她笑着流泪,“我不会忘的。说真的,你扮冷誓桀还真像,我都被你骗了。” “被我骗去了一颗心,嗯?”他紧拥她入怀。 唉,她可知道,他也早已对她暗暗动情,只是任务未了、邹鸣未擒,他还无法表明,免得造成两人之间的压力。 再说,她的身分未明,依旧与许云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龙大学的训练宗旨是不能感情用事,他又怎能明知故犯。 “你在取笑我?”她脸蛋绯红。 “我只想吻你。”他俊逸的脸庞漾起了一抹魅惑且迷人的笑容。 他温热的唇覆上她的,亲昵浓烈的低语充满魔力,心怡自知绝对无法在他的挑逗下维持清醒,也逃不过他的煽情蛊惑。 她双手勾住他的颈项,一向警戒的心也渐渐撤了防,仅有的意识全都消失在他的热吻与中。 她当真爱上他了,爱上他狂放而内敛的气质,也臣服在他那对会变色的眼瞳之下。“子樵……我能这么喊你吗?” “当然可以,每次听你喊着‘誓桀’,可知道我的心就像椎心刺骨般的难受。”霍子樵紧握着她未受伤的肩,再次吻住她,似乎想将满腔的爱意藉由这个吻倾诉出来。 她的唇柔蜜似水,滋润着他原以为干涸的心灵;他的吻从容又绵密,急急攻占她的思维。心怡浑身乏力的偎在他的臂弯中,感觉到霍子樵将手指伸进她的发间抚触撩拨着。 “子樵……”当他的唇拂过她滑如凝脂的胸前时,她酥软地嘤语。 霍子樵稍稍抽离,以深呼吸来平抚回荡在两人之间的情潮,他轻触她粉女敕的脸颊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的自制力会瓦解的。” 然而她却窝在他怀中不愿离去。“再抱我一下,在你怀里我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我一直都过得好乱好慌,因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五年前我丧失了记忆,只知道是许云风救了我,但这几天我隐约的想起了些我不敢相信的景象……” “什么景象?” “好像……他就是让我失去记忆的凶手!”她痛苦地抱着头,“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完全想出来,越想头越疼。” “我说过,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你何必折磨自己呢?”他阻止她再想下去。她那含泪的低泣声,已深深刺痛他的心。 “可是我想要弄清楚我的身世,我……” 霍子樵扯开她抱头的手,怒道:“不准你再想了,你再不听话,我就……” “你就怎么?”她神情迷惘,表情纯真得像个孩子。 “我……就要你。” 他将她拦腰抱起,狠狠地吻住她,让她不再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一会儿后,霍子樵梭巡着四周,突然看见隔离在角落的诊疗室,他立即将心怡抱进去,反锁上门,将她放在诊疗床上。 “不可以,你不是说屋里还有别人?”心怡脸红至耳根,笑他的莽撞。 “管他的!只是个糟老头,就让他看了流鼻血吧!”霍子樵解着她的衣衫钮釦。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耶!”心怡噗哧一笑。 “他算哪根葱?是我心急如焚地将你带来这儿,你不感谢我,居然感谢别人?”他俯在她身上,脸上多了洒月兑与狂恣。 如今,他非常确定,对心怡,他不是只有一点点的心荡神驰,而是百分之百无可救药的沉沦! “谢谢你。”心怡低柔羞赧的声音如一串迷乱人心的音符,深深吸引霍子樵的灵魂。 他轻喟了声,缓缓地在她脸上印下属于他的印记,眉、鼻、眼……全不放过! “我不要你谢我,我只要你取悦我。”他沙哑地说。 心怡依言触碰他坚毅的胸肌,动作虽笨拙,却更加撩拨起他体内原就亢奋的;她的手指像有魔力般抚弄着他,使他全身在之火下燃烧! 心怡渐渐撇开羞涩,瞧他全身紧绷,汗流浃背,她想不到自己的手也有这种魔力!于是她更肆无忌惮的撩拨着他,她的小手渐渐下移,在他平坦结实的小肮上兜着圈。 “天──”霍子樵倒抽了口气,紧抓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该死的,你以为这么做很有趣吗?” 这小女人傻得不知自己在玩火,他如果再不寻求解月兑,体内的那份渴望准会将他给淹死了! 他有些急躁地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的火热挺进她的柔软,原始的律动由缓至烈,在心怡的吟呻声中双双达到高潮……激情过后,两人又相拥了好半晌才起身着衣。 霍子樵给了心怡一个又长又深的热吻,占有地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心怡柔声道:“那我以后能不能跟你在一块儿,我不想再离开你。” 霍子樵撇唇一笑,“刚才不知是谁拚了命要逃走的?” “你很坏耶!”心怡气红了脸,趁他不注意时使出一记回旋踢。 他迅速往后一跃,顺手抱住她的飞腿,将她往后翻旋,她便摔进他怀里,他轻笑道:“又想投怀送抱了?我可以再一次,绝对没问题。” “放开我!讨厌。”她抡起拳头,直捶他的胸膛。 “小心点,把我捶伤了,以后就没有人给你温暖了。”他紧搂着她,一点儿也没将她那点气力放在眼中。 “你──” “嘘,来,我替你把这个戴上。”他由颈项拿下一条链子,炼条是由细麻编成,坠子则是一块样式奇特的厚金属片,中央有个凹痕。整条链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奇异! “这是……”心怡忍不住触模了下。 “咱们的定情之物。”他眼中掠过一丝促狭,却没逃过心怡的眼睛。 “你唬我!” 霍子樵挑高眉地看着她含怒的俏模样,“它是我的护身符,我戴着它整整有两年了,说是定情物一点儿也不为过。” “你的护身符?那我不能要。”她急忙动手想要取下。 “别动,在我心里你的安危比我还重要,不准你拿下它。”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际亲吻着。 讲到“安危”两字,心怡突然想起一件她一直想要知道的事。 “说真的,你为什么要假扮冷誓桀?难道就为了查邹鸣的犯罪证据吗?但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那么温和有礼,你却一再的说他心怀不轨,还说他以毒品控制人。”她收起笑意,开始正视整件事情的严重性。 思及邹鸣,霍子樵立即眼露恨意。 “你只知他是黑道人物,或许不知他还是个大毒枭,他贩售毒品的范围不仅包括整个东南亚,过去甚至含盖欧洲。”他看了眼心怡惊愕的眼神后,又道:“邹鸣是个野心很大、脑筋又好,作风大胆而凶残的人,他凭着这些优势,在欧美等地从事非法事业,而我的目的就是瓦解他的恶势力,找出他隐密的据点,一一歼灭。” “天,我真的看不出来……”心怡听闻,全身无助地发寒。想不到她差点助纣为虐,成为残害别人的间接杀手,原来她被利用了。 “邹鸣担心冷誓桀会叛变,但由于他年纪渐长,唯有靠冷誓桀才能接续自己的事业,所以便想出以毒品控制他。经年累月之下,冷誓桀渐渐无法承受毒品的残害,言行举止于是变得暴戾乖张,终于以自戕来结束性命。”霍子樵冷哼一声,“现在我已将邹鸣的毒窟都挖了出来,该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我要让邹鸣死在‘冷誓桀’手上。” “子樵,原谅我,原谅我以前一直故意和你作对。”心怡深深凝望着他,语气里净是自责。 “没事了,以后你就跟着我。”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忐忑不安着,算算时间,薛斯昊应该已经将邹鸣剩余的几处毒窟给挖了出来,邹鸣此刻八成已怀疑到冷誓桀了吧? “对了,那衡毅?” “你就那么担心他?不怕我吃醋?”他拧了下她的鼻尖。 “他曾帮过我,我只是……” “你放心,他是许云风的儿子,许云风自然会去救他。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心里只准有我。”他在她唇上重重地印下一吻,“你留在这里,我去外面探探风声,一会儿就回来。” 心怡点点头,顿时觉得幸福萦绕在她四周。“小心点。” 霍子樵眨眨眼,转身走出了她的视线。 邹鸣偷偷回到位于天母的别墅,等着他急欲得到的消息。 如今他非常怀疑冷誓桀了,因为他给他的毒品分量只能维持到前天,而他居然到今天还没来向他索讨,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再加上据点全被警方查获,他恨不得马上揪出内贼。 邹鸣反覆思考这一连串的事情,他益发觉得冷誓桀的嫌疑最重! 目前只好等着证物到手,接下来他便要采取反击的动作。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风,要死也得找个垫背的。 小郑去调查一整天了,怎么还没回报呢? 邹鸣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那浓郁的烟草味,暂时抚平他烦躁的思绪。 他脑中突然出现冷誓桀那张阴森的脸庞、含恨的双眸,他心头陡地一震! 这是怎么回事!邹鸣突觉一道冷风掠过背脊,令他异常胆战。 此时门铃恰巧响起,邹鸣陡惊,颤抖的道:“是……谁?” “是我,小郑。” 邹鸣起身前去开门。 “邹爷,你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点儿眉目了。”小郑恭敬地说。 “那老太婆是谁?” “据我调查,她在那个社区居住了三十几年了,是个单纯的老太太。”小郑回道。 “是吗?那誓桀为什么会和她在一块儿?”邹鸣挑眉,语带疑惑的喃喃。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另外倒查到一点点小新闻,是有关那位老太太孙子的事。”小郑扬起笑脸,像是在邀功似的。 “说来听听。” “听说她有位与她相依为命的孙子,名叫霍子樵,数年前到北美龙大学念书后就极少回来,在校时他还是‘中国拳系’的会长,上个月才刚由美国回来探望她。”小郑报告调查的结果。 邹鸣的神色显出惶惶不安,宛如惊弓之鸟似地苍白着一张脸。 在道上混了许久的他怎会没听过龙大学的名号,表面上它是以训练人才、辅助并保护正当的企业体为目的,暗中却是以打击犯罪为要务的学校。传说美国有名的纬达集团便是其幕后出资董事,集团中的要角也全是龙大学毕业的菁英,姑且不论这些传言是否属实,重要的是若誓桀与他们暗中有联系,那他不是早已处在危险之中? 看来情况比他想像的还严重,他得想个万全计策月兑身! “那个霍子樵现在人在哪里?” “应该返美了。” “什么应该,你调查事情都只查一半的吗?”邹鸣气愤地将雪茄捻熄,霍地站起身。 “对不起……邹爷,我现在立刻去查。”小郑打了个哆嗦。 “不用了!不过是浪费时间!”邹鸣厉声斥回。 他已决定,无论他的揣测是真是假,为免养虎为患,他还是下定决心毁了冷誓桀。 只是冷誓桀是如何和纬达集团攀上关系的呢?这是最令他匪夷所思的地方;而就算他和纬达有关系,干嘛跑去巴结那个老太婆,还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这不像冷誓桀的作风与个性! “你说查不出那个老太婆和冷誓桀的关系?”邹鸣又问。 “他们似乎没有任何有关联的地方。” “好,我就不信查不出来。去把那个老太婆抓来这里。”邹鸣体内潜在的暴烈因子似乎又蠢蠢欲动。 “邹爷,这……这不太好吧!”对付一个老太太,传出去可是有辱他们的名誉呀! “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少给我废话,快去抓人!”邹鸣忿忿地道,已不管手段够不够光明。 小郑无奈地答道:“是。” 小郑离去后,邹鸣便重重叹了口气,“誓桀,不是我狠心,是你自己找死!” ※※※ 霍子樵回到博克医师的诊疗室时,心怡早已熟睡,他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便又到一楼,正好与返回的薛斯昊碰了面。 “你回来了,查出了什么吗?”霍子樵询问有关心怡的身世。 薛斯昊惊愕地看着他,“你卸下伪装了?这么说她也知道了?” 霍子樵不置一词地点点头。 “也罢,反正我也不打算让你再入虎穴。”薛斯昊揉了揉眉心,问道:“许心怡呢?” “在楼上睡着了。”看薛斯昊一身疲惫,霍子樵倒了杯水给他,“看样子,你遇到阻碍了?” 薛斯昊接过水杯,淡然一笑,“是曾遇到了些困难,但终究解决了,只是结果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哦,那我更想知道。”他饶富兴味的等待着。 “纬达的情报网已经查出杨夙岚的下落,她果真在五年前回到台湾,但在了却思乡之情后便投海自尽了。”薛斯昊说完蹙眉,深深为杨夙岚感到不值。 “这么说,那份研究报告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霍子樵嗤笑道。既然邹鸣觊觎的目标已消失,他便可以完全卸下这个任务了。 “问题是她女儿还活着。” “你说什么?她女儿不是五年前和井上村一块儿死在爆炸案中吗?”霍子樵惊讶的问道。 “她没有死。”薛斯昊顿了会儿,继续说:“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你是说她就是……”霍子樵震惊得说不下去。 “没错,就是许心怡。”薛斯昊替他道出。 两人顿时陷入了静默中,霍子樵强迫自己消化这个事实。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心怡居然是黑白两道觊觎的对象,这样她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照许心怡呓语的片段以及情报网所查出的事情综合来看,不难分析出一项事实。” “什么样的事实?”霍子樵俊眉一耸。 “五年前被邹鸣派去执行爆炸案任务的人就是许云风。也许当时许心怡曾看到些什么,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总之许云风瞒着邹鸣将失去记忆的许心怡带在身边。” 薛斯昊的分析极有道理,让霍子樵挑不出疑点。 “所以之后她就认贼作父,被利用了五年?”霍子樵一拳击在茶几上,“妈的!” 天啊,不知心怡知晓后会有什么反应,他该怎么告诉她这个事实?照她那种执拗的个性,百分之百会受不了的! “你是认真的?”薛斯昊扬眉问。 “什么?”霍子樵猛地抬头。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薛斯昊往后靠向椅背,看着霍子樵闪烁的神情,答案已是昭然若揭了。 “我可以将生命与整颗心交付给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认真?”霍子樵微笑道。 薛斯昊意会地点点头,“那你要怎么告诉许心怡,有关她的身世?” 两个正在交谈的男人不知心怡已来到楼梯口,她听闻楼下的声响正欲出声,却煞口于薛斯昊的这句问话。 身世?他们知道她的身世? “我不知道,但我有预感她铁定承受不住案母双亡的噩耗。”霍子樵烦躁的道。 “暂时别说比说好,否则将会让她身陷困境。既然我们能查出她的身世,就会尽可能封锁住她的所有消息,直到那份研究报告寻获为止。” “那份报告当真这么炙手可热?”霍子樵皱着看。 “你不知道有多少国家的军事单位想夺得它,有了那份报告,将可制造出前所未有的强大生化武器。”薛斯昊叹了口气,“井上村绝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聪明头脑,不仅害了他全家,还可能引发另一次的世界大战。” 藏身在楼梯口的心怡闻言,倒抽了口气,失去的记忆逐渐清晰,她想起了父亲的容貌,还有专注于实验上的神情。他还亲昵地叫唤着她的名字。 是的,她叫井上玥,母亲是……天!她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那你接下来的打算是?”霍子樵皱了下眉。 “希望你多关心她,再配合博克医生的诊治,我想应该不需要多久,她就可恢复。” “恢复后呢?难道你要她去面对这残忍的事实?”霍子樵极不苟同。 “无论残不残忍,那份报告一定要找出来,由不得你反对!”薛斯昊严肃的交代,这可事关重大。 “为什么?难道纬达也贪图那报告?”霍子樵气愤道,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心怡,不想乘机利用她。 “你不用说这种话气我,当初要你假扮冷誓桀接近邹鸣,不也是为了防止他得到报告。”薛斯昊气他的污衊。 纬达之所以要那份报告,完全是顾及全球的和平,即使要毁了它也在所不惜。霍子樵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吗?居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对不起,我心一乱就忘了分寸,为了达成任务,我会尽力照办的。” 霍子樵猛地站起,一旋身便对上站在阶梯上,满脸泪痕、目露恨意的心怡。 “你们到底是谁?”她目光如炬地逼视着他。 心怡这才发觉他一直没说出他的身分,而她也傻得以为他是属于正义的使者,现在看来,他们比邹鸣的野心更大! 她好傻,不但被骗了身子,还被骗了感情。 “心怡……”霍子樵直觉不对劲儿,想上前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被她含恨的语气给喝止! “别过来!我恨你,你是个恶魔、混蛋,比冷誓桀、邹鸣更恶劣的大坏蛋,我恨……我最恨你!” 她迅速冲下楼,在霍子樵尚无法反应的刹那猛然推开他,直奔大门外。 “你还不快追!”看着愣在一旁的霍子樵,薛斯昊猛喝了声。 霍子樵从惊愕中回神,怒火瞬间勃发,狠狠瞪着薛斯昊说:“薛斯昊,我会被你害死!” 第十章 “心怡,停下来!”他追上她,用力将她转过身。 “你放手,我终于看清你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怡一边用力扯着他的手,一边叫嚣着。 她不想再看见他,永远永远都不想。 “你说什么?你怎能话听一半就断定我的罪。”他猛一放手,使得她踉跄后退数步,如惊弓之鸟般地贴站在墙前。 霍子樵瞅着她,当他看见她那张含怒带怨的眼神时心中有多着急、多害怕,他急着解释,又害怕她不相信,谁知她居然不顾一切的跑了! 就算要试炼他的心,也不要用这种会致命的招数。 “一半就够多、够伤人、够刺激了,你以为我还能承受多少?难道你还要我亲耳听闻,你说爱我只是谎言、幌子,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要将那份我父亲留下的研究报告弄到手!” 霍子樵紧握着双拳,脸色阴沉,他已经被她的话刺得千疮百孔,几乎体无完肤。 懊死的!她居然把他看成是一个下三滥的混帐男人!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只是这样?”他像被紧紧地勒住而无法喘息,只剩满心的苦涩。 霍子樵的目光像是挟带着万炬火焰般逼视着她,但为赌一口气,心怡仍负气道:“从一开始你就骗我,你还要我把你想得多清高?”她边说边后退,此时的他好似要吞了她一般! 这算什么?背叛他们俩感情的是他,伤她的心是他,他凭什么这样来吓她? “所以你就把我想像成和冷誓桀一样的冷酷?”他怎能被扣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在霍子樵的咄咄逼问下,心怡的泪水不争气地滑落脸庞,她咬牙说:“你何止和他一样冷酷,还要加上专横跋扈,为了私利不惜出卖感情,和他人狼狈为奸,说穿了你只是个人面兽心的贼!” “我是贼?”霍子樵的口气满是失望。 他所有的解释全没了,存在他脑中的只剩下她对他低劣的评价。 泪水再度迷濛了心怡的视线,囤积在胸中所有的伤心与委屈这会儿全倾泄而出,“你是个贼,偷我心的贼,现在又打算偷我仅剩的爱,你好残忍!” “不,我可以解释……”他终于想起了追出来的目的。 “我不要听!”心怡急忙捂住耳朵。这辈子她听过太多欺骗,她不要听也受不了了。 当初许云风救她的原因是个谎言;拿她当女儿看待是个谎言;邹鸣的和蔼可亲是个谎言;如今她真心相待的男人更是以谎言来搪塞她! 霍子樵默不作声的瞅着她,她这种消极的反抗对他而言是残忍的控诉,光是她那双鄙视的眼神就足以教他尝到千刀万剐的痛苦。 罢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解释上,许云风和邹鸣不知还会耍什么诡计,他得回去想好对策以应付。 是非对错终有解,相信时间定能证明一切。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跟我回去。”他往前跨出一步,但她见状立刻后退。 “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她剽悍地说。 “我如果用强的,你根本反抗不了。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扛回去,自己决定。”他双手环胸,目光狠狠地盯住她的脸,真想吻去她脸上的那股倨傲! 心怡冷笑道:“我若不是‘身价不凡’,你会如此看重我,急着要我回去吗?” 霍子樵闻言,蓦然又沉下一张脸,“我知道你能言善道,若你再口不择言,小心我‘咬碎’你这张嘴!” 懊死的女人,她是故意想刺伤他吗?如果伤了他能取得她的信任还好,偏偏她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不知道他的担心! “怎么?软的不行,你想来硬的?”她瞥了四周一眼,企图找机会溜走,却不小心绊了一跤,一个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被他搂住。“放开我!” “我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霍子樵放柔了声调,犹似催眠的乐音般。 心怡看进他深邃的眼底,差点迷失了心智,随即她摇摇头立刻挣开,“不,我不回去,我不愿再被你们利用,待没了利用价值时,再被一脚踢开!” “不会的,我不可能丢下你。”霍子樵急道。 他才稍稍缓和的脸部线条又僵了,这女人怎么永远比正常人少根筋,她感觉不到他的爱吗? “我才不相信,这又是你欺骗我的谎言。”心怡边说边退了数步,然后她转身就跑! 此刻天色已暗,她相信只要再绕过几条巷弄,他就找不到她了,他们俩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她拚命向前奔,泪流满面。 陡地,她撞进了一个温暖坚毅的胸膛,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别想逃离我,跟我回去!” 心怡仰起头望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大声音:“你没权利也没资格限制我的行动和自由!” “我没资格、没权利吗?还是这只是你欲擒故纵的伎俩,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他眯起黑眸,面容深沉难测。 “霍子樵,你王八蛋──” 她的秽言怒语被他吞噬,一连串的爱恨情仇和误会纠葛,让他的心绪紊乱得有如一团缠绕不清的线团,越理越乱,他只想藉这一吻来抚平心中纷乱的情潮,释放他心中的怨气。 心怡震慑于他那狂猛如火的吻,到口的话语早被遗忘,她得承认他早已赢得了她情窦初开的心,但她却不愿就此投降,怎奈她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反而觉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他,渴望他的爱。 霸气的意味渐退,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他轻舌忝着她的唇线,细尝她口中甜美的滋味,他想要永远这么呵护她。 “答应我,留下。”他沉声说。 他的话唤回了她的意识!不,她怎么可以再和他纠缠不清呢? 她极痛心又无奈地摇头道:“等我一无所有时,如果你还要我的话,我会答应跟你走。” “你为何那么顽固?”霍子樵痛恨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也是对自己仅有的保障。”她多希望自己不是井上村的女儿,如此一来,她就不用活在这种矛盾情结中。 “我霍子樵虽谈不上家财亿万,但也饿不死你,绝不会贪你们家一分一毫的。” 空气在刹那间凝滞不动了,心怡看着他,默默无语,却不知她那无助的眼神和踌躇的模样就像把锋利的刀刃,正一寸寸剐着霍子樵的心。 他悲怆大笑,“信不信我可以为了你弹指间将我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心怡依然不说话,他悲切的眼神深深吸引了她的心神,但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的话,解析他的心。 霍子樵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已作下决定,“好,我让步。” “你肯放我走了?”心怡心痛的问。 “我只是答应不再以感情来束缚你,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得跟我回去。”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跟你回去一样不安全。”她月兑口而出。 霍子樵顿时怒上心头,她存心要激怒他是吗?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脑袋?我……”他一咬牙,一个箭步冲向她,迅速将她扛上肩头。 “放开我!”她捶打着他的背脊。 “办不到。” “你如果执意带我回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心怡开始大声谩骂,霍子樵却置若罔闻。 “随你!”此刻他浑身散发高张的怒意,不愿再开口。 心怡慌了,她明白此时被带回的下场将是永远成为他感情的俘虏,而她不要! 突然,她看见前方有辆巡逻车经过,她随即大声呼喊:“救命呀!有人挟持我,非礼啊──” 霍子樵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心怡会耍出这种恶劣的招数,还来不及动作,巡逻车上已冲下两名持枪员警! “放开她!”两名员警将枪口对着他。 霍子樵不动声色,也没放开心怡的意思。 心怡倒是被他这抹气定神闲的模样给急坏了,“快放我下来呀,你这样他们真会开枪的!” 他苦笑道:“你也会关心我?” “你不要意气用事!”心怡被他无动于衷的态度给逼出一身冷汗。她只是想离开,并不要他丢命呀! “是你太任性。”他漠然道。 “放开那个女子,否则我们要开枪了。”警察见他毫无放手之意,沉声警告。 霍子樵依然一意孤行的往前迈步。 “砰!”地一声,霍子樵头顶掠过一发子弹,他怒视着对方,难道他们不怕误伤了他手上的“人质”? “快放开她!否则我们还会再开枪!”警察之一又开口。 霍子樵看了看心怡,他可以赌命,但不能带着她赌。 “今天我先放你走,别往危险的地方跑,我会再找到你的。还有,记住,这辈子我们永远也扯不清了!”他将她放回地上。 心怡定定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员警看人质已安全,立刻上前。霍子樵迅速转身,一、两个跳跃后便隐身在夜色中,独留下心怡。 “小姐,你没事吧!”员警追了一段路后又折返。 心怡摇摇头,往反方向奔离。 她怎会没事,她的心好痛,痛得肝肠寸断!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薛斯昊看着独自回来的霍子樵。一旁的博克医生也以好奇的眼神等着他回答。 “她想离开,我就随她的意啰。”霍子樵口是心非地说。 “那么干脆?”博克医生反问。 “她寻死寻活的,我能怎么办?”他猛爬头发,然后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你放心让她走?别忘了她现在可是只大鱼,多少人想钓她上钩呀!”薛斯昊在一旁微笑着,满嘴风凉话。 他那置身事外的表情令霍子樵一阵气闷,“都是你害她误会我!” “你不用挑起我的愧疚感,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那时候会站在楼梯口,要怪就得怪博克医生,他在三楼睡死了,竟连个人也看不住。”薛斯昊打起太极拳。 “喂,薛副总裁,你可别把罪过推到我身上,我年纪大了多睡一会儿也有错吗?况且那小俩口关在我的诊疗室里卿卿我我的,我可都当作没看到啊!那么识趣的老家伙全世界大概只剩下我了。”博克医生边说边挤眉弄眼的,让霍子樵一张脸红到了脖子。 原来这个老不修并没睡着! “太不公平了,养眼的镜头怎么唯独被你看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为什么不打通电话叫我过来?”薛斯昊还不知死活地在一旁调侃。 “薛斯昊!”霍子樵的脸色骤变,由红转为铁青又变成黑灰。 看他那山雨欲来的气势,薛斯昊赶紧扬起双手道:“我投降,不说行吧!不过你怎能当真放她离开?” “心怡认为我们是在利用她,死也不肯跟我回来。”霍子樵苦笑道。 “你难道不会用强的,硬将她带回来吗?”薛斯昊不可思议地说。 “她当街大喊我非礼她,最后引来了巡逻警察,难道你要我和他们硬干?只怕明天我就成了通缉犯,女乃女乃可会伤心死的;更麻烦的是,若她不小心被流弹伤了呢?我可不希望是这种结果。”他就事论事,但说到最后却有些愤怒了。现在的他一点儿也不像自由不受拘束的霍子樵。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薛斯昊就是有胆子触碰霍子樵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我累了,我不想管了!”霍子樵沉声说,不肯承认自己是担心、害怕的。 “死鸭子嘴硬。”薛斯昊睨了他一眼。 “斯昊呀!我看咱们帮他出去找找吧,这小子已经急得有点儿神经错乱了。”一直在旁边喝着老人茶的博克医生突然提议。 “也对,你休息一下吧!”薛斯昊率先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博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叹息道:“想不到为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还得折腾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哟!”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霍子樵的心情更加烦躁,心怡的安危、她身上的伤无时不紧紧扣着他的心,让他濒临疯狂边缘! 重啐了声,他起身正打算出门,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他心头。 是飞仔他们找他!因为这是冷誓桀的手机。 接通后,飞仔的声音立刻传来,“老大吗?” “我是,有什么事?”霍子樵强迫自己冷静以免露出马脚,也还好他喉头的变声器还未除去。 “老大,邹爷急着找你,他要我转告你,许心怡在他手上,还有一个什么老太婆的……” “你说什么?”霍子樵脸色冷冽,持话筒的手不停颤抖。 难道女乃女乃她也……该死的邹鸣,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他抓了许心怡还有一位老太婆。”飞仔重申一遍。 霍子樵重重喘息道:“他约我在哪儿见面?” “基隆佰六号码头。” “六号码头!”霍子樵重复了一遍,随即像狂风似地冲出屋外。 ※※※ 晚上十一点整,海上平静无波,基隆佰似乎笼罩在一种淡淡的诡谲气氛之中。 码头上一只货柜中传来了心怡的咒骂声──“邹鸣,你抓我也就算了,干嘛还抓个老女乃女乃,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大坏蛋!”心怡叫嚷着。 她和霍子樵分手后,本想一个人到海边静一静,哪知道突然被邹鸣的两名手下给硬押上车。 要不是她肩膀还带伤,她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我也不想抓一个废物,谁要她和冷誓桀走在一起,又是龙大学资优毕业生的女乃女乃,这一连串事情太可疑了。”邹鸣不疾不徐地说着,根本没把她的叫嚣当回事。 “龙大学?”心怡对这个名称十分陌生。 “反正我会要冷誓桀好好解说一番,你等着吧。” 心怡闻言,自心底打了个冷颤!冷誓桀早就被他逼死了,那他要等的人不就是子樵?天啊!她虽恨他欺骗她,却不想看他死呀,这可怎么办呢? 看了眼对面的老女乃女乃,她只是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邹爷,我们把他也带来了。” 心怡闻声望去,是许衡毅! “衡毅……” “心怡……”许衡毅也惊讶于在这里看见她。 “你们可以感谢我今天让你们兄妹俩死在一块儿,哈……”邹鸣狂笑后又道:“待会儿你们的父亲一定也会来,今天我就来个一网打尽。” 心怡虽惊怕,但也松了口气,这表示邹鸣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分。 “你作梦!”她愤懑地在他脸上啐上一口唾沫。 邹鸣擦拭了下脸庞,怒道:“你找死!” 巨大的手掌正要落在心怡粉女敕的脸上,背后陡地响起深沉的嗓音──“打女人可不是好汉的行径。” 邹鸣倏地转身,心怡也望向货柜口,藉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出是霍子樵。 “你是……”邹鸣戒备地问道,身旁的手下也提高警觉。 “你可以喊我冷誓桀,你也可以叫我的本名霍子樵。”他依然隐身在黑暗中,那股森冷的气势更让人胆战心惊。 霍女乃女乃一听闻“霍子樵”三个字,连忙睁开眼睛,“子樵……” “女乃女乃……”霍子樵硬是忍住了想冲上前护住她的冲动,因为他现在孤掌难鸣,要赢得这一场毫无胜算的战局得靠智取。 “你到底是谁?” 邹鸣震惊莫名,难道冷誓桀他……天,他不敢相信! “我是霍子樵,真正的冷誓桀早被你逼得走上绝路了。”霍子樵的黑眸犀利有神。 “你是说誓桀死了?” “在你的毒品控制下,他活着比死还痛苦,我佩服他的勇气。”霍子樵慢调斯理地说,想制造救人的机会。 他仔细瞧过这个货柜,心怡、女乃女乃、许衡毅各被一名手下挟持着,而他们手上均有枪械,再加上邹鸣总共是四个人。四个人对他来说是小意思,问题是人质该如何救出?女乃女乃年纪大,受不了刺激,他该如何是好?何况出口就只有一个,在这里用枪铁定会伤及无辜,还真是个大难题。 “这么说这些日子和我见面的人也是你了?”邹鸣恨得牙痒痒的,更气自己一时疏忽而毁掉了不少心血。 霍子樵点点头,不作声。 原来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一连串解不开的谜和陷阱,他完全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耍了!一股股浓浓的恨意缠绕上邹鸣的心头。 “你坏了我的一切计画,我还送个女人给你享受!”他恨得咬牙切齿。 霍子樵瞄了一眼无措的心怡,眼底噙着淡淡的笑容,“关于这点我倒是要谢谢你。” “你──好小子!我的钱、我的势力全被你给毁了。”邹鸣愤怒不已。 “只不过是一些名和利罢了呀。”霍子樵冷然轻笑,瞳底漾满不屑的神情。 “哈哈!不错,是一些名和利而已,你清高看不起它们,但多少人为它们争得头破血流,你知道吗?”邹鸣的笑声狰狞。 他还无法接受冷誓桀已死的事实,冷誓桀是他一手带大,也是他一手训练而成的依靠,一直以为他会为了活下去而对他唯命是从,哪知道他却选择死亡来报答他! “哼!现在我终于明白何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为了名利不惜做出违背良心的错事,当真可怜!” “你给我住口!”邹鸣愤怒地看着他,他的话虽可恶,却是一针见血。 “到此为止吧!邹鸣。”霍子樵沉声道。能不动干戈就别动,否则准会伤及无辜。 “办不到!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何必让你消遥快活!”邹鸣像发了狂似的走至心怡与老女乃女乃之间,“我知道你身上有枪,但你有两个最亲密的人在我手上,一个是情人,一个是亲女乃女乃,我要你择其一杀了。”随即他也举起枪,以防霍子樵有什么出其不意的举动。 霍子樵的双眸渐黯沉,露出危险的光芒,“如果我不照做呢?” “我就将她们打成蜂窝,一个不留。”邹鸣愠恼又有些心虚地道,苍白的老脸上明白写着害怕,却死不承认。 “我就算杀了她们任何一人,你也不见得会放另一个,对不对?”霍子樵的脸色沉重,平淡的语调缓缓变得冰冷。 “这个嘛,就得看你的运气和我的心情了。” 邹鸣的表情中多了一份不耐,厉声催促道:“别再拖延时间,想在我面前耍诡计,你还太幼稚。传闻龙大学教出来的学生个个才智过人、一身是胆,我今天倒要领教看看传言是否过分夸大。” 霍子樵站在阴暗处,从枪袋中拿出家伙,整个人笼罩在一股阴狠地肃杀之意中,灼灼目光瞪视着心怡和女乃女乃有如一世纪之久。 邹鸣等得焦急不安,持着枪挥动着,“你快点!” 霍子樵徐徐举起右手,将枪口指向心怡,看着她的眼神有一抹难解的讯息,语气沉稳轻缓,“别乱动,一下子就过去了。” “子樵,不要啊!你杀了女乃女乃吧!女乃女乃年纪大了没啥用处,也没几年好活,你留着这女孩儿的命,杀了我吧!”霍女乃女乃惊慌地大喊。 霍子樵看向女乃女乃,露出一抹阳光般的笑容,“女乃女乃,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说完他又看向心怡,沉声命令道:“把眼睛闭上!” 心怡依言闭上眼睛,微颤且泛白的唇色泄漏了她心底的恐惧,惊怕的泪水也滑落眼角,但她始终没有吭上半声。 “砰!”地一声,子弹往心怡胸前射去! 霍子樵趁所有人处于震愕之时,立刻由左小腿的暗袋内拔出枪,左右手同时扣下扳机,射中了挟持人质的手下,然后一个前翻,在邹鸣出手前以手肘撞掉了他手中的枪,并以枪柄敲昏了他,动作快得令人眼光撩乱! 邹鸣此刻已晕倒在地。 原本倒卧于地上的心怡突然爬了起来,她抚着胸口,似乎余痛仍在。蓦地,她掏出胸前的项炼──霍子樵送给她的定情之情。 她这才恍然明白他的用心良苦!是它为她挡下了子弹,原本只有一个凹痕的铁坠,又多一个凹痕。 霍子樵一手挟持邹鸣,一手扶起女乃女乃,对心怡笑了笑,“快走吧!” 心怡笑着点头,率先走出货柜口,却一个不注意被人掳上了一辆敞篷车。 是许云风! “爸爸!”许衡毅惊喊。 霍子樵立即迈向许衡毅,“心怡一直说你是好人,要我救你,我也相信你并没和许云风同流合污,所以我将我女乃女乃交给你了,希望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又转头对女乃女乃道:“女乃女乃,还是那句老话,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说完他如风般掠过了两人的视线。 霍子樵跳上车子,抄小路直追,幸亏来这里之前他先勘察过地形,因此很快便追上了许云风,在前一个岔路口等着他。 霍子樵下了车,站在只容一个车身通过的小路;远远地,车灯渐渐明亮,车中的许云风和心怡在看见他时都大吃一惊! “子樵,快闪!”心怡肝胆俱裂地呐喊! 霍子樵却无视于她的叫唤,依然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眼眸连眨都不眨地瞪着朝他直驶而来的车子。 许云风冷冷一笑,用力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心怡见状一慌,压根儿顾不得缚住她手的铁链,举手猛捶着许云风的头,只希望他能转移方向,就算去撞山也没关系! 此刻她才明白霍子樵在她心里是那么重要,就算他当真欺骗她、利用她、她也认了。 霍子樵的心头狂跳翻搅着,这个傻女人,她在搞什么! 他倏地冲向前,两者冲撞的刹那,他藉着引擎盖跃进车内,一拳击中许云风的右脸,将他击昏! 眼看车身一偏,竟然往一旁的悬崖处疾冲,霍子樵猛踩然车,却依然控制不了车速,他立即惊喊,“快跳车!” “别管我,你快跳,我的手被铁链铐在车上,没法逃了!”心怡含泪大吼。 “有没有钥匙?”霍子樵低头一看,该死的!许云风居然锁了四、五个锁头,他是蓄意的! 心怡凄楚地摇摇头,“你快走,快呀!”她不停地用身体撞他下车。 霍子樵定睛看着她,眼底掠过了一抹坚决,“罢了,一块儿去吧!生不同时,死同衾……” 心怡泪水恣意涌出,“子樵,对不起……你快走吧,我不要你陪我丧命,快跳!”眼看悬崖就在前方,她急得尖嚷。 霍子樵以全身的力量抱住她,温热的唇熨贴上她的,抵住她唇边低语:“别怕,我会保护你直到最后一秒,相信我。” 车子飞出崖际直冲云霄,划过一道弧度后坠入海中…… ※※※ 医院的一楼大厅内坐着三男一女,个个面色惨澹。 “该死的!我千里迢迢从旧金山赶来可不是为他送终的!”谷令飏一拳击在梁柱上。 “好久没听见那小子恶心的笑声了,我以后找谁抬杠呢?”蓝若缇压抑哭泣的声音还真是难听。 “小霍命不该绝。”纬达集团旗下大将之一,亦曾是龙大学“忍术系”的会长宫本朔说了句让众人都心酸的话。 “我当初伤得比他还严重,不都撑过来了,他敢熬不过去!”谷令飏气得咆哮。 “你和他不同,你是伤在身上,他是因为在海中企图将体内的氧气全都给许心怡,在缺氧的情况下,大脑停摆。”薛斯昊缓缓地道出霍子樵的症状,他脸上也充满倦怠神色。 “博克医生怎么说?”宫本朔问出大伙心中的疑虑。 “看天意,靠奇迹了。”薛斯昊淡淡地说。 “听起来乱不舒服一把的,说穿了不就等于零?”谷令飏蹙紧剑眉。 谁不知道只要医生搬出什么奇迹、天意的词儿,那就全是骗人的幌子! “那个叫心怡的女孩呢?”同为女人,蓝若缇不忘询问她的安危,再说小霍的一切牺牲不都是为了她吗?如果她出了事,岂不辜负了小霍的心意。 “她没事,只是身体还很虚弱,神智不甚清晰,嘴里喃喃唸着的全是子樵、子樵的,唉!让人听得心都碎了。”薛斯昊的黑瞳中又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怆然。 “博克医生来了。”面向楼梯口的宫本朔陡地开口。 现场霎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等着博克的结论。 “那女孩醒了,一睁开眼就哭喊着要见霍子樵,搞得我和护理人员不知道该怎么办。”博克医生摇摇头,哭笑不得地说。 “我去看看她。”蓝若缇说着便转往楼上。 “我也去。”宫本朔随即跟上。 “安抚女人当然少不了我。”谷令飏愁着一张脸站起身。 “算了,当心小霍听见了,跳起来送你三拳当礼物。”薛斯昊睨了他一眼。 “如果这招能激醒他,我宁愿多挨他三拳。”谷令飏扯了一记淡淡的苦笑后,也快步上楼。 “霍子樵如果醒了,看见大伙全到齐,不知会乐成什么样子。” 薛斯昊在脑海中不停搜索着他以往灿烂的笑容,与如风般不羁的个性,但如今他却成了躺在床上的活死人,岂不令人伤痛。 难道当初他和总裁选定他执行这次伪装的任务是错了? 蚌性飒爽如朝日的霍子樵终究学不来冷酷无情的撒旦,在这场任务中不仅遗失了心,还差点儿丢了命。 “我想他会看得到的。”博克医生淡淡的说。 “哦?”薛斯昊迟疑地看着他,似乎瞧见博克医生眼中一闪而逝的兴味,似乎有点儿熟悉,但又说不出在哪儿见过。 博克医生一笑隐之,“我们也上楼去看看吧!” ※※※ 一进病房,大伙就看见心怡一张心痛欲绝的容颜。 “你们是……是来带我去见子樵的吗?” “我们是小霍的同学也是同事。你听过龙大学吗?”蓝若缇解释。 心怡摇摇头,两行清泪又滑下脸庞。 “我听斯昊说,你曾怀疑小霍接近你的目的,我想代他向你解释清楚,我们只是……” “我不要听,我只要见他,带我去见他好吗?还是他恨我的任性不打算理我了?”心怡心痛的高喊,一字字饱含煎熬与懊悔。 “小姐,你冷静点好不好?他为了你已搞成了植物人,你还不满足啊!”一向对女人包容度最大的谷令飏也忍不住吼了她。 心怡停止了一切叫嚷,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谷令飏看了看四周,见大家全恶瞪着他。“算了,我不管了,她想见他,就让她去见呀!何必让她在这痛哭猜测,不是更伤身吗?”说完他气愤地踱到病房外的长廊,大口喘着气。 “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心怡拉着蓝若缇的手,决心问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真想见他,那得要有心理准备。”宫本朔提醒道。 心怡点点头,“让我见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模样,让我见他。” 爆本朔看向薛斯昊,微询其意见。 薛斯昊则盯着博克医生,“可以吗?” 博克医生看了看腕表,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在蓝若缇的搀扶下,心怡怀着忐忑的心情,随着博克医生慢慢步向霍子樵的病房。 身后的宫本朔敏锐地向薛斯昊探问:“现在本就是探病时间,刚刚博克医生口中说‘时间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薛斯昊模模鼻子,带笑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意思就是……小霍没事了。” 爆本朔扬扬眉,紧绷的脸这会儿才完全放松下来。“那博克医生该不会是……” “你心里有数就好。” 心怡单独进入病房。 她踉跄地奔到床边,看着霍子樵安详的睡容时,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你难道要这么睡着,永远不睁开眼看看我?” 霎时“植物人”三个字闪过她脑际,她猛打了记哆嗦! “为什么?躺在这里的该是我,你干嘛要救我呢?”她颤抖地握住他的手,抽抽噎噎地说:“你好坏,好卑鄙,偷走我的心后就一走了之,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心怡一脸泪痕,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让我跟你交换,我愿意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一辈子。你还有女乃女乃,不能就这么放弃,而我什么都没有,让我代替你吧!” 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她掩面痛哭。久久后,她抬起头由衣襟内掏出那块曾救她一命的项炼。 “你好傻,你就是把护身符给了我才会遭到不测,结果最后你连命都给了我!”她拿下项炼套在他的颈子上。“现在我还给你了,你醒醒好吗?” 久久仍不见一丝动静,她心碎地垂下头在他耳畔低喃:“我知道我误会你了,其实我不曾怀疑过你的心,是我潜意识排斥你的一言一语,我完全明白你守着我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而我偏不肯相信你的解释!我该死,该下地狱的是我!” 她激动地搂住他的颈子,趴在他胸前聆听他的心跳,“你并没有放弃我,对不对?也千万别放弃,我已打定主意要用一辈子来爱你,用一辈子等你醒来,听你说……爱我……”泪水滴在他身上,熨烫着他的皮肤,“如果你那时候说了,或许我就会信了你,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抬头看了看他依旧紧闭的眼,“刚才我见过你的朋友,他们都很关心你,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到底从事什么工作,但我看得出来你们全都是好人。为了这些爱你的人,你不要放弃……也不可以放弃!” 她的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终于在身心俱疲之下,趴在他的胸膛上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有羽毛轻触她的脸庞,紧接着一阵阵温暖的气息吹上她的眉睫,嗯,有他的味道! 心怡迷濛抬首,一睁眼便对上霍子樵闪亮有神的紫黑瞳眸。 她误以为是在梦中,悲苦地笑了笑后又闭上眼睛。 “你再不起来,我便不能呼吸了。” 磁性嗓音飘进她耳中,心怡先是一愣,随即像触电般地弹坐了起来。 “你……”她瞠大杏眸,好不容易才说出话,“子樵,我不是在作梦吧?” 真的吗?他没丢下她! 心怡用力咬着唇瓣,想分辨是真是幻? “你再虐待自己的唇,小心我会吻你。”虽然他仍是虚软乏力,眼神仍能散发出一般难言的魅力。 “你……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作梦!” 她水雾似的大眼闪烁着惊喜,双唇因兴奋而微颤,就像娇艳欲滴的玫瑰不断引发霍子樵心底那股想猛烈吻住她的冲动! “你哭了很久?”他困难地举手,轻触心怡红肿的眼睛。 霍子樵心底不禁大叹,他又没死,她何苦哭成这副模样,可知她这样子把他的心给揪得好疼哪! 心怡一惊,连忙用手捂住火红的小脸,“别看!现在的我一定丑死了。” “我要看,把手拿开。”他轻柔的声音无由地蛊惑着心怡的心。 她放下手,看向那双缠锁住她全部爱恋思绪的眼眸。 她粗嘎地道:“你醒来多久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去请博克医生来看看。” 他按住她欲起身的动作,“事实上,我昨天白天就已醒来过一次了,但博克不知给我注射了什么,叫我好好睡一觉,之后我又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现在,我非常精神充沛,只想抱抱你。” 心怡开心的望着霍子樵苍白的笑脸,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可恶!那个博克医生说谎,他居然说你成了植物人,他……他真缺德。”害她流了这么多眼泪! “是啊!他真缺德呀!”霍子樵面露俊朗的笑容。 太好了,如今任务结束,他不用再伪装成别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完全拥抱自己的最爱。 “博克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心怡想不透,那位医生看起来诡异极了。 霍子樵眼睛微眯,似乎已有了谱。 “我想他可能天生有整人的喜好吧!尤其是针对我们四小龙。”他隐隐一笑,指月复来回抚揉着她粉女敕的脸蛋,痴迷地望着她天真的神情。 “四小龙?!” “我一直没说出我的身分,你也固执得不肯听我解释。”思及她曾因不相信他而反目相向,他仍耿耿于怀。 但看见她为他哭泣,为他担心,一切总算雨过天青,他还是博得了她的信任。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固执己见,我该死!”心怡的心猛然一阵紧缩,懊恼地忏悔着。 他都可以拿生命相救,又对她倾心掏肺、爱护有加,她还拿话伤他,她的确该死! “别这样。”霍子樵箝住她的双手,吃力的坐起身,捧着她的娇容贴向他的唇,阻止她再胡言乱语。“别再拿死这个字来气我,嗯?” 心怡拭去泪水,用力点头。 “你听说过纬达集团吗?”他目光变得迷离。 “它是船运界老大,无人不知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心怡不解地问道。 霍子樵笑了,静静观赏着她那张好奇的俏脸,“实际上,它私底下是从事着铲奸除恶的机构,而四小龙就是其中成员。”他顿了会儿,心思不禁远飏,回忆起往事,“在北美有所龙大学,专门训练学生防身御敌的技巧,学校分为四个系别,我曾经是‘中国拳系’的会长,四系的会长合称四小龙。我们毕业后全部被纬达集团所网罗,并为其效命。” “我懂了,所以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针对邹鸣。”心怡眼前的迷雾已经散去。记得她被邹鸣挟持时,邹鸣似乎就对龙大学心存戒慎。 她难为情极了,他为了任务出生入死,而她却净扯他后腿,真丢人! “对,所以我在意的只是你,其他那些身外之物我一点都看不上眼,信不信?”他的表情与声音皆温柔备至。 “我信。”早已抹去的泪水在听见他满是柔情的陈述后再次泛出眼眶。 “傻女孩,信我还哭。” 霍子樵的大掌伸向她脑后,将她往身上一揽,狠狠地吻住她,禁锢多时的情感一发不可收拾。此刻他的身心虽疲惫,但仍想藉由这个吻来宣泄心底最深的爱意。 当他们跌落悬崖的刹那,他早已将死生置于度外,一心只想救活她,即使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依然不忘向上苍祈祷──救救她。 幸好上天听见了他的祈求声。 炽烈的吻来到她颈间,白皙滑女敕的肤触顿时让他清醒,若不是自己刚转醒,他铁定会不顾一切地一口吃了她! 他的眸中霎时泛过一丝丝躁郁,他强压下小肮间的蠢动,拇指轻拭去她颊上的泪,“笑一个,我喜欢看你那灿烂的笑容,即使对我凶的模样也比哭好看。” “你故意气我呀!”她终于破涕为笑。 “对,就是这样,现在好看极了。”他仍不忘逗她开心。 “我这模样狼狈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审美观?”她别开脸,不愿让他瞧见她一脸的眼泪鼻涕。 “又哭又笑,小狈撒尿。” “你才是狗!”她噘起唇,俏脸变得通红。 “对,永远匍匐在你脚旁的那只狗。”他快意一哂,露出亮洁的白牙。 “你有点志气好不好?”她睨了他一眼。 “我没志气吗?若没有,你怎会爱我爱得无怨无悔?”他的目光紧锁住她,不容她遁逃。 “那你呢?还恨不恨我当时说出那些无情的话?”心怡揪着心问,这是她心中最介意的一点。 “真要我说吗?”他嘴角含笑。 她认真的点点头。 霍子樵将她紧紧扣在怀中,在她耳畔轻喃:“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一把将她扯到身下,如雨般的吻纷纷落在她身上,压抑在心头的狂潮翻腾不已。她的香甜、滑腻,不断挑战着他的自制力,像团火似地烧灼他全身,这是种厮缠的火热……※※※ 霍女乃女乃与心怡、蓝若缇在厨房里为午餐忙碌着,阵阵诱人的香味传至客厅。 “小霍,这是什么味道呀?挺香的。”谷令飏极少吃过中国料理,只因他自己嫌拿筷子的模样太矬。 “这是我女乃女乃的拿手好菜──三杯鸡。”霍子樵得意洋洋地道。 “三杯鸡?哪三杯呀?”谷令飏可好奇了。 “你别问他,他一向只顾着吃,怎会去了解美食是怎么变出来的?”薛斯昊在一旁嘲笑。 “喂,薛副总裁,你的嘴巴被若缇污染了是不是?你们一定常接吻吧?”霍子樵一脸暧昧的揶揄道。 “你怎么知道?”薛斯昊也不否认,说话的同时还瞟了眼爱妻在厨房内忙碌的俏身影。 “难怪嘴巴也变得又毒又厉害。” “我哪敢呀!这里是你的地盘,惹火了地头蛇,可是会被踢出去的,再加上‘三杯鸡’的诱惑,所以你怎么说我都没有意见,只求让我吃完这顿饭再走。” 薛斯昊难得装出一副滑稽模样,顿时惹来几个大男人的哄堂大笑! 可惜蓝若缇没看见,否则铁定不相信她一向正经八百的老公也会耍宝。 “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说来听听嘛。” 心怡正好端了盘菜出来,被他们狂肆的笑声给吓了一跳。 “只是笑话一则而已,没什么。”薛斯昊赶紧解释,总不能在女人面前耍宝吧!那他以后怎么领导眼前这三个男人。 “没错,是一则非常精采的笑话!”连闷葫芦宫本朔也不忘扯他后腿。 谁教他们以往被纬达压榨太多,常常莫名其妙地被当猴儿耍,今天难得有机会,当然得出口怨气报仇。 “这……”薛斯昊语塞,今天的他还真是孤立无援呀!对了,博克医生呢?“子樵,你没请博克医生来吗?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他立刻转移话题。 “那老头子竟然诅咒我成为植物人,谁理他呀!”霍子樵扬扬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事实上,他是想藉此逼出纬达的神秘总裁。 倘若他猜得没错,就是他了。 “又是一个缺德的家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众人蹙眉望着大门,霍子樵一个箭步上前开门。 来人潇洒地走入客厅,动作轻巧似猫,难道他就是……见过他的薛斯昊嘴角有一抹笑意,心想就让这场戏顺其自然的演下去吧。 “被口水给噎住了吗?怎么你们全都成了哑巴。”陌生男子剑眉微挑、眼底含笑,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屋内的每个人。 见大伙还是没开口,他恣意地落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倒了杯茶。 “柴尔理!” 霍子樵、谷令飏、宫本朔异口同声的吼出这个名字。 柴尔理当下被口中的热茶给呛着,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喂,你们想吓人哪!吼得那么大声。”柴尔理没好气地说。 “吓死你最好!也不知是谁那么没礼貌,到别人家中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这会儿又不会来个自我介绍。喂,总裁,你当我们都隐形了是不是?”霍子樵双眼微眯,呈现出狂野的傲气,嘲讽地说。 “既然喊我总裁,不会对我客气点呀?别忘了,你们的良缘可是我一手促成的,今天我饿了,来这里叨扰一顿,你就这么啰唆!早知道就不理你们了,让你们当王老五。尤其是你,霍子樵,若不是我骗心怡你成了植物人,你哪能那么容易获得美人心呀!还以为你和前面三个家伙不同,想不到全是一个样!”哇,他骂得还真过瘾。 霍子樵适时为柴尔理斟上一杯茶,“老人家千万别太多话,否则一不小心脑溢血,我们可没你那种医术,到时候成为植物人的可是你哟!不过,我也可以为你找个妞来,让她在你面前吐露心声,甚至在你床前大跳艳舞,保证激得你马上又生龙活虎,哈哈……”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听得目瞪口呆的心怡这才轻呼道:“难道……难道你就是博克医生?” 这可能吗?博克医生少说也六、七十岁了,但眼前的男人最多不过三十出头,而且英挺卓绝、器宇不凡,两者之间差太多了吧! “你说呢?其实这就和小霍伪装成冷誓桀的道理一样。” “真的?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却始终找不着你。非常感谢你救了子樵,真的,谢谢你。”心怡感激道。 “心怡呀!我真是没有白疼你。”柴尔理本是气炸的脸,在看见心怡一脸真诚的感激后,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喂,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心怡还轮不到你疼。你知道吗?她背地里还骂你缺德鬼。”霍子樵一脸得意不已。 “子樵!”心怡红着脸睨着他。 “缺德鬼也好、植物人也行,反正我今天是龙困浅滩,随你们骂了。”柴尔理欷吁不已。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开了,以真面目见人?”与他接触较频繁的薛斯昊,终于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道。 “时机到了,当然得向你们打声招呼,否则你们老以为我长得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那可不行。”柴尔理恣意旷达,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自唇边泛起。 “喂,总裁,我觉得你挺帅的,结婚了吗?”谷令飏出其不意的一句话,引来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这重要吗?”柴尔理一愕。 “当然,承蒙您多次照顾,我们总得回馈一下呀!” 比令飏笑得慵懒,让柴尔理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嘿嘿,不用客气了,我做好事是为了积阴德。”柴尔理干笑一声。 “对了,咱们纬达扫厕所的那个小妹既清纯又可爱,配奸诈的你正好,我看你就凑合一下好了。”宫本朔出声调侃柴尔理。 因为柴尔理总裁的特殊癖好,害他当初对诗翎施以残忍的报复行为,至今他虽已为人父,与诗翎感情和乐,但他仍对诗翎怀有愧意。此仇不报非君子! “是呀!还真是天生绝配,我怎么没想到呢?”谷令飏击掌大声附和,深邃的眼底闪现夸张的笑意。 “干脆我现在就打电话到纬达,请他们派专机将小妺送来,这样总裁以后就不会无聊了。”霍子樵硬是咽下哈哈大笑的冲动,装模作样的拿起话筒开始按号码。 “喂喂喂,你们造反了啊!”柴尔理猛然站起,夺下话筒,突然他眼眸一转,邪诡的笑容浮上脸庞,“现在几点了?” 爆本朔看了下壁钟,“快十二点了。”吃饭时间到了。 “啊!我突然想起十二点自旧金山飞抵挑园中正机场的班机上有两个美丽的女人,如果她们出海关后还不见老公去接机,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呀!”柴尔理刻意沉吟了一会儿,故弄玄虚的语调弄得现场气氛有丝僵凝。 “你说什么?”宫本朔怒问。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谷令飏也大吼道。 “难得四小龙大会合,总不能少了女伴吧!因此我好心请诗翎和凌瞳到台湾玩玩,一块儿吃吃‘三杯鸡’呀!”柴尔理气定神闲地道,神情中有着一股报复的快意。 “你说她们几点钟到?”宫本朔急躁地又问。 “我刚才不是说过十二点吗?” 比令飏一看腕表,天!只剩五分钟了,“快!”他边向门外冲去边大声吼道:“柴尔理,你等着瞧吧!你和纬达小妹的事我管定了!” 爆本朔只是冷瞪柴尔理一眼,跟在谷令飏身后。 柴尔理咧嘴轻笑,对于谷令飏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随即他又一本正经地对霍子樵说:“什么时候带心怡回日本看看?” 霍子樵看看心怡,“全看她的意思。” “过两天我想把母亲的骨灰拿回去和父亲葬在一块儿。”想到母亲曾被当作无名尸处理,心怡的神情蓄满了伤怀;而自己居然也是在爆炸事件发生五年后才重拾记忆。 柴尔理点点头,陡地起身说道:“我该走了。” “咦!你不留下来吃饭?”霍子樵也收起笑脸,正式提出邀请。 “谢了,待会儿看你们一对对的,我会受的刺激可比挨饿更痛苦。”柴尔理呵呵一笑,一扫方才被调侃的晦气,散发出无穷魅力。 “你又要去游山玩水了?” 薛斯昊头疼的时间又到了,总裁可以像古代帝王般游访各地,他这个奴才就只好窝在纬达鞠躬尽瘁了。 “是啊!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柴尔理扬扬唇角,转身离开,反正纬达有他们帮他撑着,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柴尔理走后,霍子樵搂着心怡,“去过日本后,咱们转往北欧好不好?” “好啊!我一直想去冰岛看看。”心怡开心的回应。 “喂喂,我准你请假了吗?”薛斯昊在一旁泼冷水。 “谁理你呀!”霍子樵与心怡笑意盎然地异口同声道。 薛斯昊不禁大叹,什么时候才轮到他带若缇出国走走? 日本鹿儿岛鹿儿岛是心怡的故乡,她生长了十八年的地方。 将父母合葬后,她与霍子樵返回家里,两人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屋里打扫干净。如今已是窗明几净、焕然一新,有着一股属于家的温馨。 紫檀小屋坐落在山岗上,开窗望去净是一览无遗的水山连天。 霍子樵站在木造的了望台上欣赏湖光山色。 这些年他为了学业、任务而忙碌,极少拥有这种闲情雅致,以后他必定会常利用时间陪心怡回来这里看看,贪得一份心旷神怡、清爽快意。 “让你凉快一下!”心怡端着一杯冰水偷偷在他脸庞贴了下后又开心的逃开。 霍子樵转身,一个箭步从后圈住她的腰,附在她耳畔轻声道:“你顽皮哟!不怕我打你的小?” “你不敢!” “谁说的,要不要试试看?”他举起一脚踩踏在木架上,顺手将她反趴其上,然后在她圆润的俏臀轻拍了两下。 心怡一挣扎,冰水溅得他们俩一身湿。 “住手啦!好痛哟!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残暴了?” 明明不过是轻拍示警,瞧她喊的,不知情者会以为他霍子樵在虐待她呢! 他猛地将她翻转过来,定定看着她的眼,邪诡低笑道:“我突然觉得扮冷誓桀挺不错的,可以虐妻呀!” “你变成冷誓桀的话,我就不要你了。”心怡看着他眼底的那抹戏谑。 “那你要谁?许衡毅吗?”他的眼神诡魅,脸庞漾着令人心荡神驰的笑意。 “你要死了!怎么还提他的名字,你吃醋了?”心怡带笑睨着他,想不到男人的醋劲一发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是啊!我恨死他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大卸八块。” 他说得义愤填膺,但心怡却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紧接着他的视线渐渐往下移,停驻在她的胸口! 心怡顺势低头一看,天!罢刚弄翻的水正好洒在胸前,衬衫的丝质布料呈现透明,展现无尽的春色。 她赶紧将双手环住胸前,怒瞪他,“非礼勿视。” “已经来不及了,我全看见了……” 他立即俯身吻住她的红唇,辗转吻吮间,一块冰凉的物体落在心怡胸前,她伸手抓住它,霍子樵也同时停下亲吻一望,两人互觑了眼,笑在一块儿。 “当初你就是认定我戴着它,才敢对我开枪是吗?”心怡每想起那一幕,就掩不住心中的哽咽。 “说了你可别笑我,当时我有点害怕,因为我的枪法没有阿飏好,还好我成功了。”他低头舌忝舐着她的唇,露出灿烂的笑容。 “它也曾经救过你,是不──”心怡的问句被他的唇吻去。 “你的话真多。”他啄了下她的唇,最后放开她,两人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你说嘛!我想知道。”她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那是两手前的事了。那年我刚毕业,第一次出任务,我记得那是在一个兵工厂,当时现场弹如雨下、金属片四处飞窜,在我险些中弹的刹那,它突然飞掠过我面前,替我挡下子弹,从那时候开始,它便成了我的护身符。”霍子樵笑着回答,表情中已不复见当时紧绷与刺激。 “那你还把它送给我。”心怡的语气中有丝责备。 “因为你的命比我的命来得重要。” 他深幽的瞳眸在夕照下,投射出神秘的光彩。 “子樵……”在他的凝视下,心怡的心中被一抹莫名的温暖感动,心悸难平。 “别动!你的发夹掉了。”他俐落地接住那只差点掉落的蝶翼发夹。 “它是我父亲送我的。”心怡已恢复记忆,思及过去与父母间的生活片段,难免伤怀。为了安全着想,霍子樵劝她还是暂时以心怡这个名字代替井上玥。 “别想了,来,我帮你夹上。”粗枝大叶的霍子樵玩起拳脚枪法可以,弄起这种女人用的东西却非常笨拙,只见他搞了半天仍模不到窍门。“天,这是谁发明的?怎么打不开?” “少驴了,我来啦!”双方拉扯下,发夹突然折成两半。 “怎么搞的!”霍子樵悔不当初。 “你看,有张纸耶!”断裂的缝隙中明显藏着一张纸,纸色略黄,似乎已放了许久。 “我看看。”霍子樵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经过细细折叠的纸,轻轻将它摊开,是井上村的研究报告! “这是什么?”心怡疑惑地看着他。 “许多人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霍子樵紧锁眉峰。唉,想不到众人都被这只发夹给耍了。聪明的井上村! “那我们……” “佷简单。” 他从衣袋内拿出打火机,毫不迟疑地点燃了纸张,瞬间白纸成灰,风儿霎时将无价的研究报告吹得无影无踪。 “子樵,你真傻,我们可以把它送给纬达集团,纬达不是需要它吗?”心怡蹙起秀眉,气他的任性。 霍子樵轻敲她的脑袋,“你才是个小傻瓜,纬达当初要它并不是想据为己有,而是怕它落入坏人手上,危害世界。世上满是野心分子,唯有毁了它才能换得永远的平静,只是我辜负你父亲的一片苦心……” “快别这么说,我懂,我了解。”心怡抵住他的唇,领会的笑了。 “你不怪我的任性了?”他握住她的柔荑,亲吻着她的指尖。 心怡摇摇头,眨动着灵活杏眸,那眼波流转的娇俏令人窒息。 “你这个小妖精!”霍子樵将她拦腰一抱,返回屋内。 “你要干嘛?”她娇嗔。 “你说呢?”他爽朗一笑,俊挺的五官已展现狂野气息。他神情优闲地踢开卧房门扉,专注的眼眸中闪着几簇狡黠的光芒。 将她放在丝床上,他的眼眸不曾稍离她,但也没动作,只是轻轻地说:“我记得在我躺在医院昏迷的时候,不知是哪个女人在我耳旁哭哭啼啼的,指控着我不曾说过‘我爱她’?” “啊!”霎时心怡的俏脸布上红云,羞愧得无地自容。“你……你全听见了?” “是啊!眼睛虽然睁不开,但耳朵可灵光了,你想听,我可以将你说过的话全送还给你。”他沉吟了一会儿,脸上出现耐人寻味的笑意,“你说要用一辈子来爱我,对不对?” “有吗?”心怡舌忝着唇,紧张得全身都快虚月兑了。 他轻吻着她方才舌忝过的唇瓣,邪魅笑道:“别紧张,还有呢!你还说要用一辈子的时间等我醒来,亲耳听我告诉你那三个字。” “我……我不记得了。”太丢脸了!心怡下定决心不承认,身子频往后挪。 “你怎么能不记得呢?”霍子樵逸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叹息声,“本来我不忍心让你等一辈子,现在就要告诉你,既然你忘了,那就干脆……干脆换你说爱我吧!” 他抓住她的藕臂绕上自己的颈后,深深地吻住了她,在双手的撩拨下渐渐高涨。 一股喜悦的战栗窜过心怡全身,让她瘫软在他怀中,“我爱你,子樵。” 霍子樵满意地一笑,紧紧抓住她的纤腰,引导她慢慢靠近自己,轻轻在她耳畔呢喃:“我也爱你!” 交缠的人影,浓情的蜜语,在夕阳余辉的映照下,成了一幅动人的画面。 全书完 特别感谢工作人员jpkeyin;拉姆校正 若要转载,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在转载前请先来信征求站长同意。 2.请网友不要擅自将此小说转贴到bbs区。 3.请勿在小说放上一个礼拜之内转载。 4.请勿删除此段。 爱情夜未眠:http://wee.to/sleepless 同系列小说阅读: 龙之传奇:残酷的伪装 龙之传奇:调情圣手 龙之传奇1:真情猎爱 龙之传奇2:狮的掠夺 龙之传奇5:危险的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