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防止盗垒》 第一章 日本伊豆 三月,樱花盛开,粉红、粉白花办迎风飘落傍著岚气山影的静湖中,点出一圈圈的涟漪。 湖岸边矗立一个朱红色的鸟居门,另一边一栋历史久远的日式建筑传出由筝、竹笛、尺八、三味线等传统乐器所合奏出的柔美曲调,空气中透著浓浓古味。 不久,乐声一停,如雷掌声即起,久久不散。 就在这古朴又不失典雅的建筑物里,约莫有上百位佳宾,其中又有近半数的男士仍用力鼓掌著,目光全盯在弹奏“筝”的女孩身上。 中日混血的角田芝馨,就像个订制而成的日本女圭女圭,一头乌黑及腰的柔亮长发、精致的五宫、白皙的肌肤、纤弱的气质,一双黑白分明透著无尘的恬静明眸,樱唇噙著一抹柔美浅笑,身上一袭隆重又精致的粉女敕樱花图样的银白色和服,让她看来更像是樱之仙子转世。 “角田芝馨是她父亲承继的百年和服店里的目录模特儿,张张都令人印象深刻,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要美上好几倍。”宾客甲赞叹道。 “你没见过她?有不少年轻少东飞到台湾只为见她一面!”宾客乙八卦的说著。 “她住台湾?”宾客丙不可置信的惊呼。 “嗯,她父母分居好几年了,前几年她到国外念书,两年前已搬到台湾陪她母亲同住,听说角田敬之还有些不谅解,但看她今天跟她父亲一起出席宴会,应该没有那回事……” 宾客们凝望著这个美丽的日本女圭女圭,一边交头接耳的谈论著。 角田芝馨也隐隐听到这些耳语,但她温柔恬静的眸光仍迎向众人的目光,甚至看向不远处,正跟今晚的主人大岛保川交谈的父亲,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父亲严谨的眼神掠向她,微微点头后便又跟大岛保川交谈。 沉静的眸子仍不见半点波动,虽然她极讨厌这一身装扮,但为了父亲,她得忍耐。 今晚的来客都是政商名流,也是父亲百年和服店的老主顾,大岛保川与父亲是世交,两人亲如兄弟,但只有她清楚他是一只披著丰皮的老,她跟他绝对不适合独处。 思绪间,一名身著洛夫罗伦西装的俊挺男子突地映人眼帘,她看著他走近大岛保川,两人似是旧识,交谈十分热络。 但大岛保川是个五十六岁的色老头,可那名男子看来英气逼人,约莫三十出头,两人怎么看都不该兜在一块。 男子的目光倏地转过来,与她的视线对个正著,眸光交错的刹那,一股异样的感觉掹然窜进胸口,她有一秒钟的怔仲,但随即回神,轻轻的跟他点头。 男子礼貌的点头回礼,目光随即回到大岛保川身上,但她的目光仍在他身上。 好俊挺的男人,尤其是那双令人震摄的深邃电眸,更是让人栘不开目光,只是——角田芝馨一双美眸闪过一道几难察觉的嘲讽目光,天生好看的男人,骨子里就多了花心的成分,相信他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但不可否认的,他比她看过的花心男人还多了一股优雅不羁的独特魅力,这股魅力要迷乱女人的心简直是易如反掌,瞧这宴会里的熟女,一双眼睛几乎全盯在他身上,而他肯定也习惯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一张俊颜上没有任何的狂傲或不自在。 “他是台湾业余棒球‘飙风棒球队’的超级发电机‘嗨六’之一的打点王——柯宸宇,你一定认识他吧?”一个略为激动的兴奋嗓音,低低的在她身边响起。 她一怔,看向站在她身旁,一双眸子熠熠发亮的渡边夫人,礼貌的摇著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难以置信的低呼,“那支球队是由剑桥、哈佛、南加大、巴黎、耶鲁等几所大学的毕业校友所组成的,而‘嗨六’就是其中的六名人气王的称呼,他们分别是杜睿东、麦亚恩、官皓钧、柯宸宇、范英奇、古南勋,他们全是英挺多金的超级帅哥,这—次更应邀来日本打友谊赛,也在日本造成轰动呢!” 漂亮的眉宇不禁一拧,她是真的不知道。基本上,她的工作可没办法闲到让她可以拿著一大碗爆米花,瘫在软软的沙发上悠闲的看球赛,而且,她是昨晚才飞来日本的,明天就要飞回去了。 “我好想跟他要个签名,还是拍个照什么的,但是,我的身分跟年纪好像不适合做这种事——”渡边夫人突然眼睛一亮,以期待的眼神望著她,“今晚除了女服务生外,你是宴会中惟一的年轻美眉,你去帮我要签名好不好?” “我?!”角田芝馨一愣。 “我也要,拜托!” “我也要!” 她一脸错愕的看著这些突然围聚上来的“上流夫人”,瞧她们又急又害怕被人瞧见似的,将身上的丝帕尽往她的手上塞。她们之中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出头,但此刻此刻,她们看来却像极了仍在思春的十七、八岁少女一般。 “呃,我想我父亲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惊愕过后,她搬出父亲这个挡箭牌,相信她们就下敢也不好勉强她了。 丙然,众人兴奋的眼眸随即一黯,因为角田敬之是个传统、霸道又孤僻的严厉男人,在日本没啥朋友不说,听闻他的台湾妻子也是受不了他的脾气才会离开的。 “天!他住后院走去了,”一名熟女注意到柯宸宇拿了一杯酒,往樱花盛开的后院而去,众女们的眼中再现兴奋眸光,频频低声催促她跟上前去。 她一脸为难,但似乎也无法说下,身上的和服无言的提醒著她此时的身分,所以,她也只能像个白痴的柔弱女,将一座小山似的丝帕塞进袖内,在众熟女们的掩护下,小碎步的移往后院。 尽避她的血液中有一半的日本血统,以及一半的中国血统,但她还是很想埋怨一下发明和服跟夹脚木屐的古人,这身装扮真的太折腾人了,她跑个十步还没有平常走一步的距离长呢。 经过一丛丛半人高的花木造景,她急喘吁吁的来到盛开的桃花树下,眼前这一幕让她的心脏莫名一震,呆呆的屏息凝睇著。 星空下,夜风吹,花办雨飘落而下,伫立在人工造景的小湖畔旁,柯宸宇正抬头仰视著粉女敕花办,俊美的脸上带著魅惑的迷人笑意,浑身散发著一抹漫不经心的优雅气质,的确是卓尔不凡。 长得这么俊太罪恶了吧;:她暗暗的吐了口长气,把自己那突然短路的理智从天外捞回来,装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接近他。 “请问,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签名?” 她直接以日文跟他交谈。由于大岛保川并不会说中文,英文又破,但从他刚刚跟他交谈热络看来,他的日文应该很强才是。 柯宸宇看著眼前含苞待放的美丽女圭女圭,事实上,他对她虽然只对视一眼,却已印象深刻,并非因为她是这场宴会中惟一的年轻女性,而是她与眼前盛开的樱花有著同样清纯典雅的气质,精致又迷人,甚至让人有种身在古日本的错觉。 “你有笔吗?”他以流利的日文回答。 她一愣,这才想到那群人塞了手帕给她,却没拿笔。“你等等,我马上去拿。” 柯宸宇看著她踩著小碎步急急的又往有段距离的主屋跑去,望著那纤细的身影,他的黑眸浮现一抹难言的心动。 他身为“嗨六”的发电机之一,又是知名咖啡连锁王国的负责人,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从未间断,然而,女人之于他却是可有可无,多半用来满足身体上的需求而已,但这是头一回,他如此想看到一个女人的回眸。 原本今晚的宴会,他们“嗨六”全是受邀佳宾,但在得知今晚全是伯父、伯母级的来客后,众人决定由一人代表出席,毕竟大岛保川是此次棒球赛的赞助厂商之一,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因此,他们以抽签方式决定,结果他抽到的是下下签,不得不出席,可此时看来,这支签应该不差才是。 不久,角田芝馨跟服务生要了一支笔后,又急急的往后院定,就在她穿过花木丛时,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突地拙住她的腰际,把她硬拖进一株繁盛的樱花树旁,她还来下及反抗,男人已经将她压倒在地,她肺部的空气顿时被挤光般窒闷,全身骨头被压得像是要易位般,然而,她的痛呼声却被—只肥厚的大手给湮没了,而—旁半人高的翠木花丛就成了天然屏障,在这夜色中,不会有人看到她,但透著洒迤而下的月光,她清楚的看到大岛保川那双色迷迷的眼睛。 她低声怒叫,“放开我!” “你愈来愈漂亮了,芝馨,我的甜心。” “走开!”她的双手努力推阻他的猪哥嘴贴近她的唇,“别忘了,我父亲就在里面!” 他邪魅一笑。“你不敢呼叫、不敢撕破脸,因为我是你那个孤癖父亲惟一的友人,你不想让他伤心,不想让他的后半生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她咬牙。“所以你就可以恣意妄为?!” “我是啊!”他的眸子突然变得更为邪恶,“今晚看到你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和服下一丝不挂的你……”他的手在说话的同时,已然来到绑住她这一身华丽且沉重和服的细致腰带。 她脸色陡地一变,急忙抢救腰带,但大岛保川对月兑这玩意儿显然相当上手,才揪扯个三两下,她的上半身已然。 懊死的!她再扮柔弱下去,肯定让这只重达百公斤的大猪公给月兑个精光了! 她一咬牙,右膝先是一缩,再往他双胯间用力的一顶,满意的听到这只老猪公痛得发出哀嚎声后,她的右手肘再给他的肩膀一拐子,老猪公发出第二声哀嚎,倒卧在她身边,让她得以起身,并以手臂扣住他肥硕的脖子,让猪公满脸涨红,几乎快断气。 “放手,你快要勒死他了!” 一道低沉却具魄力的男性嗓音突地在她头上响起,而一双有力的大手也在同时拉开她的手,她惊愕的抬头,乍见柯宸宇那张英俊的容颜时,她猛地倒抽口凉气。天啊!她压根忘了后院还有他。 柯宸宇的视线对上她那双羞愤又懊恼的星眸,黑眸中有著浓浓的困惑,视线再往下移去,她的和服垂落一半,露出大片的白皙女敕肩及半边的粉女敕胸脯,眼前的景象让他黑眸中的困惑更深了。 大岛保川在政商界赫赫有名,应该不至于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有不得体的冒犯行为,但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解读? 但最令他惊愕的是一名如樱花般纤弱的日本女圭女圭,是如何摆平近百公斤重量的大岛保川?! 非礼勿视,他凝睇的目光应该马上收回,但在皎洁月光下,她看起来宛如一尊美丽性感兼具的搪瓷女圭女圭,思绪百转千回的他竞也移不开目光。 角田芝馨在发觉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时,才不解的低头,这一看,她猛吸一口气,惊惶失措的把和服给拉了上来,双颊滚烫的几乎要冒烟了。 懊死!懊死!这只色猪公害她春色曝光了! 大岛保川在接连咳嗽又大口吸气了好一会儿后,缺气多时的混沌脑袋这才清醒了些,只是,当他踉舱笨重的起身后,还不来及质问一向纤弱的角田芝馨从哪儿学来一身的好功夫,就瞧见不远处的角田敬之也往这儿走过来了。 糟糕!他慌乱的目光立即瞥向柯宸宇,决定只好找他来当垫背。他轻咳一声,以一种长辈的包容口吻道:“你们年轻人真的有需要,我楼上有好几间房,在这儿被我撞见了,你们难堪,我也难堪啊!” “大岛先生?”柯宸宇不解的拧起浓眉,但被问者没回答,倒是另一个凝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芝馨,这是怎么一回事?!”角田敬之神情肃穆的站在柯宸宇的身后,犀利的眸光瞪著衣衫不整的女儿,见她一手揪著和服领口,而那条价值上百万日币的腰带还孤单的躺在草地上。 “呃,角田兄,其实也没什么,年轻人正在亲热,我出来透透气却吓到他们。”大岛保川的脸上已不见任何色欲,倒是一脸的尴尬与歉然。 柯宸宇眉峰蹙得更紧,困惑的黑眸来回的看著大岛保川及始终低头不语的角田芝馨,困惑的摇摇头。“我真的不明白——” “宸宇,没关系,我父亲能理解的。”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看著他,小脸上不见任何血色,却突地伸出手握住他的。 他不解的低头,眉峰拢聚的看著她。“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眼眶泛红的看著自己父亲道:“对不起,我跟宸宇在台湾就认识了,所以,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行为失当,请你不要生气。” 什么?!柯宸宇难以置信的瞪向她,她则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 “何止失当?!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如此忝不知耻?!”角田敬之气愤的辱骂女儿。 大岛保川的眸中则闪过一道得意眸光。他早知道她会配合的,他吃定她了。 柯宸宇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又为何要拖他下水,但看角田敬之那愤怒几近沸点的狂怒黑眸,他很清楚,他就算要辩解,他也听不进去。 角田敬之严肃的眸光直瞪著神情转为冷峻的柯宸宇,先前好友才为他引荐,他对这年轻人也印象深刻,可怎么样都没想到他是女儿的男人?!“柯先生,我对你非常失望,我以为你是一个很懂得分寸的有为青年,但看来并非如此,我绝不允许我的女儿跟你继续交往!”他严厉的眸光转而射向女儿,“你听到了没有?” 她啜泣一声,“知道了,父亲,我一定会跟他分手的!请让我跟他说一些话,我会断得干干净净的。”她双膝跪地,低头哭泣,硬是挤出几滴羞愧的泪水。 此举让角田敬之的怒火消退下少,他抿紧了薄唇,目光回到大岛保川身上。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年轻人血气方刚——” “不,这是你的地方,我深感抱歉!” 他们边说边定进屋内。 两人离去后,四周跌人一片寂静,间或,只有夜风轻拂叶片的沙沙声。 樱花树下,角田芝馨咬著下唇,伸手拿起腰带系上后,这才起身凝视著何宸宇那双深邃、闪烁著两簇怒火的黑眸,她低头,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无妄之灾!柯宸宇双唇抿紧的瞠视著这个此时只见柔弱的美人儿,与刚刚的悍妇仿佛判若两人。 如果清楚方才发生的状况,他还能为自己辩驳,问题是,她跟大岛保川之间的事,他也不清不楚。 角田芝馨在那双犀利怒眸的凝视下,不得不抬头硬著头皮道:“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很生气——” “我是否该感激你的后知后觉?!”黑眸难掩嘲讽之光。 火气真不小。“我明白,但我很难去解释为什么拉你下水?”她满怀歉疚,所以——“这样吧,只要能让你消气,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柯宸宇俊颜一沉。“你把我当成什么?!” 想歪了吧?她一脸受不了的瞪他一眼。“我不是指易,虽然,刚刚你的眼睛的确享有意外的福利,但我可不是荡妇,绝不会用身体来让你消火的。” 他蹙眉,突然觉得她说话的语气跟她表现出来的弱柔相当不搭轧,那双晶莹透亮的星眸也下见羞怯沉静,反而有抹灵活的慧黠。 他深吸口气,好抑制胸口那莫名的骚动。“如果你好好解释,也许我的气就消了。” 角田芝馨帅气的耸了一下肩。“那是又长又臭的故事,而今晚过后,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交集了,何必呢?!你可不可以干脆一点?”反正他看到她的另外一面了,而他也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她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扮柔弱了。 他不干脆?!这女人,他对她的好印象得打折再打折了。“看来是你勾引了大岛保川,所以对他说的谎话才不敢驳斥!” 啥?!他的眼睛是瞎了?!她不禁火冒三丈。“你怎么说怎么算,我要进去了。”她懒得理他了。 “你还没让我消火。” “哈!你旁边就是湖,跳下去,火就灭了!” “好,下去!” 话语刚歇,她便发觉自己的手臂被他掹地揪住,在惊觉到他想做什么时,已来不及了,她被他一扯一推的眼见就要跌入湖中了。角田芝馨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在重力加速度下,让他不得不跟著跳下湖与她为伴。 “噗通”两声,落水的两人同时沉人湖中再同时探头出水面。 他震愕的黑眸瞠视著她,她的反应与乎劲与一般的女子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居然就这么被她拉下水。 老天!居然有这么不怜香惜玉的男人!她连咳了好几声,怒不可遏的星眸瞪视著他。“你是不是男人啊?!”角田芝馨为之气结,虽然她的外表跟她的真性情南辕北辙,但也没有男人敢这么粗野的待她! “你又是不是女人?!”他也大为光火,忍不住的怒声咆哮。 身为大男人主义的拥护者之一,女人在他的眼里虽然渺小,但她们至少还算优雅、温柔、可爱,哪有这般粗野的?! 两人怒目相视,粉女敕的花办雨却不时的飘落,一朵一朵的落在他们的发上、脸上、身上,气氛极其浪漫,四目却持续喷火,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这怎么回事?” “芝馨,我们的签名手帕呢?!” 眼见宴会就要结束,一群上流夫人苦苦等不到签名,纷纷以尿遁偷偷的往这儿来,没想到一对俊男美女居然在这樱花纷飞的湖里洗起鸳鸯浴,还目光胶著,她们看了是又嫉又护,不禁慨叹年轻真好啊! 瞧见众人羡护的眼神,角田芝馨就知道她们误会了。但也难怪了,此时月光如桥,风景如画,众人的眸中尽是浪漫,在花办纷飞下,谁看得出来他们是在大眼瞪小眼?! 柯宸宇这一生从未如此狼狈,面对这个在瞬间又变得柔弱纤细的美女,他真的受够了! 他臭著一张俊颜,沉著一双冒火黑眸上了湖岸,经过那些想上前又不好意思的熟女们,直接由侧边的庭园花道越过屋子后,浑身湿淋淋的上了跟饭店借来的房车后,驱车离开这一场莫名其妙又让他咬牙切齿的灾难现场。 至于同样一身湿的角田芝馨,也是气得牙痒痒的,但为了让自己的气质符合父亲所裁制的高级订制和服,她也只能以歉然无助的神态面对一群叽叽喳喳好奇问苦方才究竟发生什么事的麻雀们,正当她快要抓狂时—— 是幸也是不幸,前来拯救她的竟是一脸严肃凛然的父亲。 于是,她乖得像只小绵丰的跟众夫人点头后,即跟著父亲向大岛保川道再见,至于大岛保川“好心”要她回房换下一身湿衣服的建议,因为父亲坚持不再叨扰而作罢,而她也松了口气。 只是在浑身湿透的跟父亲坐进轿车后,父亲就开始叨叨训话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你母亲一定对你过太纵容,你应该要搬回来跟我同住——” “父亲,是你答应让我与母亲同住三年的。”她低声的提醒。 这一句话让角田敬之一路沉默到家。 其实,对父亲的应允,她是相当惊讶的,毕竟父亲不是个好商量的人,也可能在她飞往国外念书的那几年,父亲尝到了寂寞的滋味,所以才会同意她到台湾陪陪独居的母亲。 “去冲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一回家,两鬓斑白的角田敬之丢了这句话,就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凝望著父亲紧绷但不再硬朗的背影,她的心酸酸的,父亲是关心她的,可是究竟要到哪一天,她才能在父亲的面前轻松的做自己?! ***bbs.***bbs.***bbs.*** 夜色中,位于伊豆半岛海湾旁的一栋温泉高级度假饭店中,一间可以俯视太平洋海景的豪华总统套房里,杜睿东、麦亚恩、官皓钧、范英奇、占南勋等人神情愉悦的在喝咖啡、聊是非时,却见房门一开,卓尔不凡的柯宸宇竞像只落水狗似的,浑身湿淋淋的走了进来。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外面下大雨?” 俊魅狂放的麦亚恩还煞有其事的从阳台的落地窗看出去,只见外面的夜空繁星点点、月色迷人,连片云也没瞧见,哪来的雨?! “没下雨,只是遇见一个性格分裂的疯子!” 柯宸宇闷闷的丢下这话,便迳自往浴室定去。 五人迅速的交换一下目光,粗犷俊俏的官皓钧随即笑道:“我看他是被一群上了年纪的熟女们给疯狂簇拥,所以干脆弄湿自己逃离晚宴,你们信不信?” “不可能,今晚出席的女士的另一半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想她们不致明目张胆的表现对宸宇的倾慕之意。”深沉霸气的杜睿东另有见解。 冷凝孤傲的古南勋也点头附和,“我有同感,但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这么生气,他连眼睛都喷火了。” 俊雅风流的范英奇喝了一口咖啡道:“但能让男人这么生气又搞得这么狼狈的,全世界也只有女人那种生物而已!所以,女人再也不渺小了,我建议你们一定要改变观感。”已经名草有主的他,不忘提醒感情仍然空白的其他友人。 同样也有亲密爱人的古南勋也是举双手赞成。“套句流行用语,有爱情,人生才是彩色的。” “没错,尤其我跟薇瑜已经快一加一等于三了,这种感觉真是甜到不行。” 范英奇说得眉飞色舞,虽然他还没当爸爸,但一想到段薇瑜肚子里的娃儿再过几个月就呱呱落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有当父亲的骄傲光彩了。 辟皓钧、杜睿东、麦亚恩看著已跌落爱情坟墓的麻吉口沫横飞的赞颂爱情的美好,三人很快的互视一眼,黑眸都浮现不以为然的嘲弄笑意。他们现在是在兴头上,世界当然都是闪闪发光,但他们也不会去泼冷水,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女人是麻烦还是甜心届时就能见真章。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仅著一件浴袍的柯宸宇走出来,接过杜睿东为他倒的一杯热咖啡,啜了一口,心中那股闷躁感才稍稍褪去不少。 “怎么回事?”古南勋的问题其实也是其他人的问题。 “甭提了,愈说只会愈气而已。” 他闷闷的吐了口长气,又喝了口咖啡,盯著杯中黝黑的液体,那张如樱花般的绝丽容颜居然浮现在脑海中,他眉头一拧,眸中怒火再现,火冒三丈的仰头一口将咖啡饮尽。 这个动作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没什么,但对一个酗咖啡却又强调细细品尝每一口的咖啡达人而言,却是很不可思议的,莫怪乎“嗨六”的其他五人全惊愕的瞪大了眼。 “要不要谈一谈?!”杜睿东接手过他手中的空杯子,又为他倒了一杯。 他看著这些知心好友,闷闷的把今晚发生的鸟笼事娓娓道出,虽然不吐不快,但说完后,却见这些好朋友的脸上都有一种未恭逢盛会的遗憾与懊悔,让他又很后悔跟他们说了。 所有人都憋著一肚子笑意,不忍也不敢放声大笑,柯宸宇今日的运势从抽到那支下下签开始就见端倪了。 “日后这个女人如果跟你还有交集,你就要小心了。”古南勋以一个过来人之姿,好心的提醒这名正气得咬牙切齿的咖啡狂人,因为余婉儿也是古灵精怪的两面人。 范英奇微笑的看向古南勋,两人很有默契来个“givemefive”,因为渺小的女人就是以这种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姿态俏悄进驻他们的心房。 但其他人对这个论点可是非常的不以为然,前阵子,他们在垦丁见证范英奇跟段薇瑜的爱情时,几个人可是右手叠右手,在心中彼此呐喊著加油、要撑住,绝不轻易跌落爱情海的。 当然,当时他们是有危机四伏的感觉,难道——杜睿东、麦亚恩、官皓钧蹙眉的看向嘴巴喃喃说著“我才不会那么倒楣……”的柯宸宇,莫非这一次,爱情那玩意儿找上他了?! 第二章 春雨绵绵,湿润的空气中透著些薄薄凉意,柯宸宇坐在自家后院所隔出的小木屋中,看著翠绿枝芽的树影叠映在玻璃窗前,让这间以原木建构的专属咖啡收藏室多了一抹生气。 他的目光回到简洁明亮的空间里,充满质感的咖啡杯具器皿陈列了两大墙面,有瓷制壶、不锈钢壶、金属咖啡壶,各式大小不同的研磨机则放在另一面的原木玻璃柜中,而最为宝贝的咖啡豆、咖啡粉,则小心的收藏在防霉防潮的收藏柜里。 以往,他只要处在这一室的珍藏品中,再浮躁的心情也能沉淀下来,但屋外那株花儿半谢的粉红樱树,却让他浮躁的心难以平静下来。 这是无奈又诡谲的,一见到樱花,他便不由自主的想到角田芝馨,脑海也自然浮现那张动人小脸。 柯宸宇深吸了口气,神情略显懊恼,这实在毫无道理,他从日本回到台湾都已半个月了,她的容貌仍旧清晰。 包令他不解的是,那和服滑落、半露酥胸的画面还会入梦,每每迫得他在血脉贲张的渴望中惊醒过来,他从不知自己竟有如此色欲的一面。 只是若以另一个角度来看,他这一生还没见过那么温驯纯良的日本女圭女圭,而这样的女孩却能在下一秒变身为粗野的无礼丫头,他要忘,很难。 他摇摇头,将那些紧杂难懂的思绪扔诸脑后,先为自己煮了三亚香醇浓厚的咖啡,再拿了专用的咖啡杯、糖、烧制架、酒精灯,以爱尔兰威士忌倒人杯中,再以烧杯,让酒味蒸发后,调配出一杯充满麦香的爱尔兰咖啡。 在细细品味完这杯咖啡后,已是晚上十点了,他套了件薄外套,离开这栋位于台北近郊的高级住宅区,驱车前往位在中山北路巷弄间的一家名为“罗德岛咖啡屋”的店。 这是他旗下的咖啡连锁店之一,不同于一般加盟连锁的同名分店,他的咖啡店是在同一个授权体系下,拥有各自不同的店名,就算在山上、在海边、在都市丛林中,拥有不同的装潢风格但一样香浓好喝的咖啡。 他身为这个咖啡王国的经营者,除了白天在办公大楼处理集团事务外,一到晚上,只要时间许可的情况下,他也会到各个连锁店消费,尝尝咖啡味道有无走味,也观察客人暍咖啡的神情反应。 咖啡之于他,是事业,也是人生。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将车子开进大楼里的地下停车场,再搭电梯出大楼,一拐弯,“罗德岛咖啡屋”的招牌就在夜色中散发著柔和的迷离灯光,室内更以别具风格的世界各地灯塔模型及大型海报装潢,十分舒适迷人。 蒙胧月色中,一名女子突地从对面街道定过来,随即在店外右面的玻璃橱窗倚墙而立。 明亮的店内灯光映亮女子浓妆艳抹的脸,蓬松的紫色扛野长发披在身后,她的右耳戴了一只夸张粗俗的镀金缀珠耳环,身穿一件超低的红色小可爱,酥胸半露,右肩上还有一朵鲜红的玫瑰剌青,纤细的小蛮腰上也有荆棘的刺青图案,一件极短的牛仔短裤下,则是一双匀称的诱人美腿。 平心而论,她的确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喷火女郎,但也极容易让人知晓她就是一名待价而沽的援交妹。 此处接近林森北路、也近五条通、六条通,入夜后,确实会有些“鸡”在这儿活动,但只要不在他的咖啡屋附近揽客,他都能视而不见,但既然瞧见了,他就会赶! 他面无表情的走近她,却见她那双涂满了红、紫两色夸张眼影的双眸突地一怔,随即站直了身子。 错觉吗?怎么这双明亮的眸子似曾相识?!而她那一闪而逝的惊愕又因何而来?! 有没有搞错?!柯宸宇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地点出现引角田芝馨一双美眸惊愕的瞪著这张第二次见面但更为俊美的容颜。 不过再见到他,她可无一丝喜悦,甚至觉得自己开始要走楣运了,才会再碰到这个粗野又讨厌的男人!正要开口叫他走开时—— “走开。”他神情冷峻,语气还带著嫌恶。 “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瞪著这个无礼的抢下她同一句开场白的男人。 “我说走开,你要自甘堕落是你的事,但别在我的咖啡屋四周卖婬,那会坏了这儿的格调!” 厚!看来他这一次有带眼睛出来嘛!上回他显然是瞎了,竟说她勾引那个老猪哥,而她现在这身火辣装扮,他倒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看他冷漠轻蔑的眼神,她相信他是没认出她来。 也难怪,她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粉及五颜六色的吓人彩妆,他要认得出她来,那才叫有鬼咧! 她勾起嘴角一笑,从廉价皮包里拿出一包香烟,顺手抽出一根叼上后,故意嗲声嗲气的道:“大帅哥,有没有‘性’趣啊?我可以算你便宜点。” “再不走,我就叫警察了。”柯宸宇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进去。 见那张俊脸上还是一副嫌恶的模样,她想捉弄他的兴致也没了! 她撇撇嘴角,带著轻蔑的语气嗲声道:“没能力、没性趣就闪开点,老娘还要做生意呢!” 他黑眸半眯,对一个如此粗俗的女人,实在没啥好说的。“我叫警察了。”他立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火冒三丈的一把抢走他的手机,气愤的叫嚣著,“奇怪,我要援交干你啥x事啊?!” 还说脏话!他抿紧了唇。“把手机——”他突地住口,拧眉看她。怎么她的声音跟某个人那么像? 不,不可能!角田芝馨的动作虽然粗野,但她身上没刺青、也不会说脏话,更何况她是日本人,中文怎么可能说得如此流畅? 再者,以她的身世背景,实在不须赚皮肉钱!他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联想? 他抿紧了唇。“因为你坏了这儿的格调,快把手机还我,你要去哪里援交是你的事!” “哈,就算这家店是你的,但这里是门外,我要站在这里也是我的自由,所以你最好给我闪远一点!”永远都别碰面是最好了。 “移除状况,目标来了。” 装置在耳中的迷你耳机突地传来同事的声音,角田芝馨微微点头,回应正在前面一栋大楼暗处观察她一举一动的同事后,随即露出一个勾魂媚笑,上前一步,双手环住柯宸宇的脖子。“我亲爱的大帅哥,咱们与其把力气耗在谁要走开的针锋相对上,倒不如把力气用到床上,你说是不是啊?!” 他神情一沉,粗鲁的拉开她的手,一把拿回自己的手机,快步走进店内。 她拿了打火机点燃香烟,吞云吐雾向已进入店内的柯宸宇抛了个媚眼,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背对著她,就在同时间,“目标”也来到她身边。 “樱桃!你的穿著跟你在msn形容的一模一样,你——看来的确挺有料的!” 何智宪一双邪魅的眼神紧盯著她丰满的上围,还猛吞口水。 她吐了一口白色烟雾,挑逗的媚眼盯在他那张还算秀气的脸上,笑盈盈的道:“你是宪?!苞我想像的一点都不同,还挺俊的,‘货’呢?” 他的手模上她冶艳的小脸。“不是说好了,先玩一场我才愿意给你货。你也知道,最近外面的风声很紧,你也是买不到好货,所以才会找上我的。” “那是没问题,不过,万一让你玩一场才发觉你没货,那我不亏大了?!” 她的右手在他的胸部画起圈圈,左手则把玩著他裤腰上的皮带。 “骚货,我喜欢!”何智宪邪笑下已,“好!我让你看货,待会儿我就要你在我的身体下申吟求饶。” 虽然色欲醺心,但他仍警觉的往四周巷弄间环视了下,时间已近十一点,四周惟一明亮的地方就是这间尚未打烊的咖啡屋,而里面只有两名客人。 他微微一笑,背对著咖啡屋,从裤腰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白粉递给她。 她刚接过手,一辆没有闪灯的警车突然从黑暗中急驶而来,何智宪脸色丕变,直觉想要逃,但两名员警立即冲下车,他只得转身冲进咖啡屋里。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角田芝馨低声咒骂,一边火冒三丈的扯掉耳机大步追进去,两名员警也跟著紧追而上,就在她即将抓住何智宪手臂的刹那,两名员警竟然同时拉住她,她怒吼著,“该死的,快放开我!” 但两名员警根本没理她,也不去追何智宪,气炸心肺的她将该名员警来个过肩摔,又将另一名给踢飞出去。 乒乒乓乓的一阵混乱,吧台上好几个高级咖啡壹摔了下来,成了碎片。 店里的客人惊慌逃出,店员则害怕的躲在墙角,至于报警的柯宸宇在看到她俐落的身手时呆了几秒,但在看到那些高级壶杯组碎成一地后,他眸中怒火陡起,见她趁著其他员警怔忡的刹那想从后门逃走时,他用力将桌子横推向她。 角田芝馨一个闪避不及,纤细的腰硬是被桌角狠k一下,她痛呼一声,跟舱倒地,而两名员警也围了上来,一名还拿了手铐将她铐上。 她咬牙恶狠狠的瞪向柯宸宇,再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著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菜鸟警察。“赶快把我放开,你们这些笨蛋!”她气得想咬人了! “你还敢辱骂警察,你手上是什么?” 其中一名警察拿走她仍紧握在手中的毒品,眼神不仅凶狠,还粗鲁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欲将她带走。 “该死的,你们※#△○□……”她火冒三丈的骂了许多让男人听了都会脸红的三字经。 柯宸宇向前一步,瞪著眼前这根本下像女人的粗蛮女子,再看向两名员警道:“你们不能就这么带定她,她弄坏的东西我要找谁赔?” “赔?!我一看就知道是你这个臭家伙报的警!”她怒目瞪他,更气那些同事怎么还不出现?! “是我报的警没错,但我以为你只是援交,没想到你还贩毒!”他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屑,一双黑眸尽是鄙夷之光。 “你——我——”她气得牙痒痒的,连话说不出来了,遇到他,真的没好事!她瞥了一室狼藉及吧台下那一地的碎咖啡壶具,愤怒的道:“你要我赔是不是?你去记在墙上吧,看看我下辈子有没有机会还你啊!猪头!” 她骂他是猪头?!真是令人吐血!“你在我眼里,连一杯咖啡都不值——一他倏地住口,拧眉看著几名穿著西装的男子从店的后门冲了进来,他们急喘著气,手上还拿了枪。 终于来了!她受下了的看著那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男人。“人呢?!” “没追上,跑了!” 其中一名绰号强哥的大个儿,边回答边看向另一边也急著从腰间掏出枪支的两名员警。一看就是菜岛!“我们是自己人,还有她,放了她!” 强哥从口袋里拿出证件丢到菜鸟员警的身前,其中一人捡起来看了以后,尴尬的跟另一人点点头,两人这才慌张的帮角田芝馨打开手铐。“对不起,因为有人报案,所以——” “所以,我们花了三个月布线就这么被你们搞砸了!” 强哥长叹一声,没力气再骂人,倒是局里别号“女土匪”的角田芝馨突然一转身,将手铐铐上站在一旁的柯宸宇。 他的脸色丕变,吓得强哥忙问:“芝馨,你在做什么?!” 她怒火中烧的瞪著柯宸宇。“这个男人我要押回局里去,就是他,他是破坏我们这次行动的罪魁祸首!” “我怎么知——等等,你叫她什么?!”他先是一愣,但随即难以置信的瞪著眼前这名野蛮的便衣女警,是他听错吗?刚刚这个大个儿叫她—— “芝馨,角田芝馨,中日混血儿,中日文都溜,怎么样?柯宸宇先生,好久不见了。”回答的就是角田芝馨本人,而且还刻意以日文咬牙切齿的回答。 他怔愕的瞪大眼睛,看著这张浓妆艳抹的小脸,这就是半个多月来在他脑海烙上印记,让他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角田芝馨?! ***bbs.***bbs.***bbs.*** 台北某分局里,时间午夜两点,侦讯室里角田芝馨正跷著脚坐在桌上,柯宸宇的手则被铐在椅子上,两人的表情都十分难看。 她其实是缉毒组的一员虽然身为员警,但因优异的表现被长官破格赋与警宫的职权,为了侦办一件贩毒的案子,只好扮援交妹钓一名关键人,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布局,在网路上像败金女又像荡妇又像磕药狂的跟何智宪不停哈啦才钓上他,眼见今晚猎物就要入袋,竟半途跑出他这个程咬金! 她吼了他近一个小时,这才稍微喘口气。 他的表情也不好看。他是坏了她的好事,但不知者无罪的道理,她不懂吗? 包何况,她毁了他的连锁咖啡屋也是事实,她凭什么把他扣在警局不让他走? 只是,看著她已经洗去那满脸浓厚彩妆,恢复绝丽容颜还穿上一套俐落裤装,他还是很难相信她竟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刑警! 他抿抿唇。“你父亲知道你在台湾是——” “当然知道!”她用膝盖也能猜出他要说什么。 “是吗?你在你父亲面前就像一只备受惊吓的小兔子——” “干你什么事?!”角田芝馨烦躁的挥挥手,没耐性的打断他的话,“这里不是讨论我父亲的地方,而且,也没有讨论我父亲的必要。” 他承认,“的确没什么关系,纯粹只是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而已。” 她仰头一翻白眼,嗤之以鼻道:“我没有必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就一个说我连杯咖啡都不值的男人来说更不需要,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 也是。柯宸宇斜眼瞪著她桌旁的十杯空纸杯,忍不住摇头。她是绝对有足够的咖啡因来驱走瞌睡虫的,但就是不知这一耗要耗到什么时候? 她也注意到他的眼神,轻嗤一声,以流氓的口吻道:“我一次灌了十杯咖啡,你倒说说看,我现在值几杯咖啡?!” 他抿抿唇。“我要离开,你灌上一百杯也不干我的事。” “不干你的事?”她挑眉嗤笑,“借用一句你曾说的话再修饰一下,我的任务被你搞砸了,不找你赔,找谁?!” 这是否有弦外之音?敢情她留下他,还另有原因?“你想做什么?!” “我钓的援交客被你吓跑了,如今只能从另一个线索,也就是他的女人之一——沈以娜下手。” “那是你们警方的事。”柯宸宇突然有种下好的预感。 她耸肩。“本来是,但现在不是了,那个女人比他狡猾,我们几个派去接近她的男同事不是被看出破绽、就是被白嫖了,所以我想,如果由你来扮牛郎,机会也许会大一些。” 角田芝馨这么说是因为沈以娜是一个极强的女人,星期五餐厅、牛郎店,她都是常客,而柯宸宇的脸长得太俊,身上散发的那股不羁及优雅更是吸引人,想必她绝不会放弃这个好货! 牛——牛郎?!他怔怔的瞪著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的头壳坏了吗?竟要他扮牛郎?!他黑眸半眯,语调却难掩怒火,“你眼睛是哪里有问题?我不相信我有当牛郎的气质!” 她打量了他一下。“现在这样子当然不像,所以得改造一番,身上不可以有太贵的名牌,要染上金发,右眼再戴上眼罩,女人就喜欢男人有神秘感。” “那像什么?海盗?你电影是不是看太多了?”柯宸宇一脸讥讽。 角田芝馨瞪他一眼。“女人就爱这种调调,相信我。” “你也是?” 她是,但没必要告诉他。“那是我的事,我可以不回答。” “好,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跟著你出生入死?!” 她好笑的瞪他一眼。“哪有什么出生入死,你只不过是多了跟女人调情的机会。” “我不爱粉味。” “没有男人下爱,食色性也,除非你‘那方面’不行。” 她说话真直,不过……“你这一句话说服不了我,我没办法合作。” “好,那就谈酬劳——” “你也付不起。”他冷笑。 她忍不住板起脸来,金钱不行,也不成,此时耐性欠佳:心情又不好的她可抓狂了。“是你破坏我的好事,原本就该由你负责!你不愿意是不是?!好,第一,我告你妨碍公务,”她变脸快,动作也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解开他的手铐,一手抓著他的手去捶她的肚子,“我再告你对员警逞凶、伤害!” 柯宸宇惊愕的看著她又拉著自己的手将桌上的公文架扫了下来。“再告你毁损公物以及对女警袭胸性骚扰!”他的手来到她胸前,但仍有一寸之遥。这也算啊?! 就在她这一连串让人目下暇给的动作下,他还来不及反应,角田芝馨又将他的手铐起来,动作既流畅又快、狠、准,让他不得不怀疑她都是这样办案的,而受害者肯定不少。 她也不给他喘息机会,扯著他的手铐将他拉起来,直接将他带到拘留室。 “角田芝馨,你不要滥用职权!”他被她搞得头昏眼花,而且这一连串事情实在太夸张了! 她嗤笑一声,“我不要?!” “匡啷”一声,她将牢门上锁,挑眉看著一脸铁青的他。“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栽赃,简直像个女土匪!” “谢谢,那正是我的绰号。”她俏皮的回答。 他气得牙痒痒的。“我要找律师。”他努力的以被铐住的手在外套口袋里模索著。 “我会让你找?”她一挑眉,笑咪咪的伸手拿出摆放在她口袋里的手机。 柯宸宇一愣。他的手机何时被她模走了? “小偷!”他咬牙怒道,“还有没有其他员警,这个女警胡乱栽赃!” “小偷、强盗、女上匪,随便你叫,另外,留守的是两只菜鸟,他们看过我办案,很清楚绝不能过问我的事,所以就算你扯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角田芝馨好心提醒完,就把他一人扔在拘留室走了。 ***bbs.***bbs.***bbs.*** 翌日,台北天母一处私人棒球场上,飙风棒球队的队员正在做例行练习,观众席上仍坐了不少年轻女粉丝,她们的双眸熠熠发亮,手上还不停挥舞著自制的加油牌子一边大喊,“嗨——six,我爱你们。最爱hi——6!”。 居中一块区域,更有下少人挥舞著“打点王,柯宸宇”的牌子,还朝球场内声嘶力竭的大喊,“我们要柯宸宇!” 那一票粉丝显然是拥护一手建立起咖啡王国的柯宸宇的,不过,他人呢? 练习传球的范英奇跟蹲捕的麦亚恩两人交换了一下不解的目光,不明白一向最准时来练球的人居然会迟到?! 投手杜睿东在投出一个内角下坠球后,目光也移向正在另一边跑垒的官皓钧,只见他也摇摇头,再瞥向正在练习原地跨步传球的古南勋,他也跟他摇头,这代表他们五人都不知道柯宸宇为何没来练球。 总教头谢家威远远的从休息室走过来,几人也停止练习。 “宸宇的手机无人接听,公司也没人,家里的柯总管也说他昨晚没回去,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几人看著总教头,全都摇头。 “他有事不能来练球都会向我报备的,这一次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也觉得纳闷,就在此时,场边发出粉丝们兴奋的狂叫声,一听她们呐喊著“柯宸宇”三个字,众人的目光随即望过去,果然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场边,只是,他的表情似乎怪怪的。 其他五人跟总教头连忙走过去,一眼就看出他一脸疲累,但双眸却有沸腾怒火。 “还好吗?要不要叫人去买杯咖啡给你?”总教头担心的看著他。 恐怕就连他最爱的咖啡也灭不了心里的火,他沉沉的吸了口长气。“没事,教头,我想先去练习挥棒。” 没事?!“嗨六”的其他人都看得出来他有事,但还是让他先去消消火,待会儿再来聊,因为他此时的行径跟过去某个人很像。 柯宸宇给这些好友们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他们没在此时问他任何事,不然依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只会破口大骂,形象全无! 那个臭女人!真的打算给他软禁,还挑明了他若不答应配合,她就把他所犯的罪行全呈送上去,随便判都能让他吃上几个月牢饭!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他,在被关了一夜后又能如何? 在咬牙签下一份该死的合作保密条约后,他才得以恢复人身自由! 懊死!他用力的挥棒,咬牙切齿的挥棒,棒棒打的都是那张浮现在脑海中可恶又可恨的美丽容颜。 第三章 柯宸宇练完球,心中那股郁闷之气才消退些,跟“嗨六”几个好友正要离开球场去聚会聊聊时,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突地出现在球场边,他眸中那抹好下容易暂熄的怒火再起。 “你们好。”角田芝馨先是温柔娴淑的跟这几名正打算离开的帅哥们打招呼,再小鸟依人的靠往柯宸宇的身边低声道:“我是宸宇的女朋友。” 众人一愣。 他的脸色丕变,毫不客气的将她推开。“你够了!”此举自然是粗鲁无比,尤其对象还是一名柔弱无骨的大美人时,众友人更是傻眼。 角田芝馨眼眶一红,美眸涌上泪水,看来楚楚可怜。 “宸宇,你怎么了?”“嗨六”其他成员都觉得他太过分了。 总教头更是马上出声斥责,“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说双面罗刹还差不多!”他咬牙低吼。 此言一出,“嗨六”的其他麻吉好友立即联想到上个月日本行时,他所遇到的倒楣事。 “你该不会正好叫做角田芝馨吧?!”范英奇挑眉戏问。 她先是一愣,但随即粲笑看向仍一脸铁青的柯宸宇。“不知道你跟好朋友们分享的是哪一件事?” “你说呢?!”他黑眸半眯,气愤的反问还笑得出来的她。 “如此听来,不只在日本发生的那件倒楣事而已,你今天迟到练球,还有心情欠佳,应该全是这个女人惹的祸,对不对?!”宫皓钧对这个让好友心情不佳的漂亮女人立即起反感。 “是,全拜她之赐。”他也不想隐瞒。 她脸色一变,柔弱纤细的气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帅气的洒月兑。“柯宸宇,什么事都是一个铜板敲不响,所以我跟你的事也绝非全拜我所赐,譬如在日本时,没有人要你出现在我面前,又譬如昨天的事,也没人拿著枪押你跟我碰面——” “我承认是我走楣运。”他没好气的怒道。 闻言,角田芝馨笑了,这个笑很有魅力,不知该说是那张粉女敕如春天樱蕊的容颜太过动人,还是那张混合著性感与野性的眼眸会勾魂,几个大男人竟有瞬间的闪神,而柯宸宇因为有怒火在身,只觉得她很可恨。 她笑言,“其实我跟你的论点相同,但我认了,也只能告诉自己也许我们特别有缘,所以,还记得昨晚的事吧?你现在得跟我一起走了。” 言归正传的一席话,让他更是眼中冒火。“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我们有打契约的。”她看似开玩笑,但明眸中有一抹警告的意味。 见状,他胸口那一把闷火烧得更旺。堂堂一个男人被女人当众威胁,却无法吭上半声,只为了确保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不会被往上呈,他会不会太窝囊了?! 谢家威一脸困惑的看著这对俊男美女。“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但“嗨六”的其他成员可从“契约”这两宇听出些许端倪,五人凝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也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窜。 范英奇来自黑道世家,虽然下明白好友遇到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好友有困难了。“宸宇,有什么麻烦可以说出来,我是‘鸿兴帮’的老大,不信有摆不平的事。”其他友人也表现出一副友情相挺的义气神情。 角田芝馨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著眼前六位英挺多金的超级帅哥。 她在网路上看到不少球迷为他们架设的“嗨六”网站,从里面的资料得知这些人全是大男人主义的拥护者,对女人的观感也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女人,你的名字叫渺小。 可是此时此刻,她实在很想回送他们一句“男人,你的名字叫中看不中用。” 因为就在他们面前,她要将其中一名大帅哥带走。“柯宸宇,我想你不会希望我把那份未呈到上头的笔录贴在你的网站上和大家分享吧?” 他脸色陡地一变,以恨之入骨的凶狠眸光瞪视著她。可恶,看来她已经掌握他不少资料了!他咬牙进道:“不必,我跟你走。” “宸宇!”众友人上前一步欲加以阻止,连谢家威也觉得不对劲。 “没有什么问题,我解决得了。” 要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他还算男人吗?!柯宸宇神情冷硬的跟著角田芝馨先行离开。 “嗨六”其他五人迅速的交换一下目光,直觉这两人一定有问题。 麦亚恩抚著下颚。“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暂时吧,如果宸宇需要我们,我想他会开口的。”杜睿东眸中有抹对好友的坚定信心。 其他人附和地也点点头。是啊,他不可能搞下定那个非常女! 谢家威一看几个人说个两句就要离开,忙道:“等一等,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一直处在状况外,有点小郁卒。 “宸宇想说时自然就会说了,教练。” “嗯,我们先走了。” 谢家威爬爬浏海。他不得不承认,对这些男人,他也愈来愈难掌控了。 ***bbs.***bbs.***bbs.*** 半个小时后,角田芝馨把柯宸宇带到一个专门改造门面的地方。 “芝馨,就是他?!啧啧,我去消费时可不可以也点他的枱?” “别闹了,小乔,何姊那里都安排好了,你快点把人给我打点好。” 台北市基隆路一栋玻璃帷幕大楼的十一楼,角田芝馨边说边开玩笑地瞪著她的搭档及好友罗小乔一眼。 柯宸宇沉著一张俊脸,冷睨著面前不停打量他的小乔,她根本是一个小不点,身高大概只到他的腰上一点,理了平头,短短的发丝却喷成五颜六色,右耳穿了十几个耳洞,穿著一件大衬衫、t恤混搭、穿垮裤,一幅新新人类的前卫打扮,一见她的手要模上自己的脸,他不禁咬牙怒吼,“干什么?!” 罗小乔吓了一跳,一手抚著怦怦狂跳的胸口看向角田芝馨。“我的妈呀,你没跟他说他要来这里干什么?” “昨晚说了,”她挑挑眉,走到脸色铁青的柯宸宇身边,“你也合作点吧,小乔要帮你变个身,因为根据我们的线报,目标今晚会到何姊——也就是一家牛郎店去,你的任务很简单,只要让她带你回她家,然后,记得她家在哪里就成了。” 他眉头一拧。“去她家?” “嗯,她很会保护自己,就算要也一定要回到自己的床上。” 柯宸宇抿紧了唇。“你说话都这么——” “直接?”角田芝馨一笑,“当然,拐弯抹角太无聊了!否则有人智商不足,还得说一遍岂不麻烦,不过,你问那么多做啥?小乔。” 她给罗小乔一个眼神,她立即大展身手,在他的发型、发色、眉毛、眼球颜色等全动了手脚,再请他换上她为他准备的较花稍的廉价西装、衬衫后,前后费时近一个钟头,刚踏进来那位气势逼人又带著优雅贵气的男人,此时此刻虽然一样的英俊,却又多了股狂野的性感魅力。 他瞪著全身镜中的自己,感到既惊愕又陌生,那张脸明明是自己的,但又不像是自己,他甚至怀疑连“嗨六”的麻吉好友看到此时的他,可能也认不出来。 罗小乔吹了一声口哨,显然对自己的技巧相当自傲,倒是一旁的角田芝馨看傻了眼,呆若木鸡。怎么小乔竟把他变装成一个狂野又充满傲气的男人,这不是她最欣赏的男人类型吗?! “我敢打包票,今晚的客人一定全点他的枱。” 罗小乔负责员警执行特殊任务必须改变外貌时的伪装工作,英俊的员警她是看过不少,但还没看过这么优的。“对了,芝馨,他是哪个分局的?” “呃——”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早已呆掉的角田芝馨更是吭不出半个字来。 罗小乔拧眉,不解的再望向这个俊到不能再俊的男人,对到黑眸上那交织著万般不愿的怒火。 她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拜托,你不会又来了吧?又强迫小老百姓去当卧底,谢局长知道吗?!” 她咬著下唇,语气干涩,“谢局长刚好休长假。” 罗小乔猛地倒抽了口凉气。“天啊,这代表他真的是——”她惊慌的又瞥了大帅哥一眼,气炸的再看著这个老是吃熊心豹子胆的好友,“万—谢局长知道你又来这招……他已经说了,就要把你调离缉毒组,你不是也已经答应——” “我是答应谢局长不会再犯,但这家伙就是欠我一次,总之,我有分寸的,你只要跟强哥他们一样装做不知情就行了。” 罗小乔难以置信的瞪著她,她老觉得她的灵魂跑错躯体,否则一个像拚命三郎、个性火爆的女人,怎么会配上这副如此女性化,还美得让男人直流口水的柔弱外貌?! 当然,那只限于最初印象,只要再跟她混熟点,就没有人敢觊觎她的美色,因为她绝对有将一个男人大卸八块的本事! 角田芝馨看了手表一眼。“时间不多了,你快点帮我一下,我的衣服呢?” 她投降了。“好啦,我懒得说你了,我拿——” “完成了吗?不需要再戴个眼罩?!”他突然开口,表情带著讥讽。 “眼罩?!”罗小乔一脸困惑。 角田芝馨则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那纯粹是我私人的想法,好吗?” 罗小乔一听,不禁噗哧一笑。“天,你还在作你的海盗梦啊,女土匪。” “罗唆,快点帮我弄。” “是!” 她不再吭声,只是静静的看著罗小乔交给她一套红色洋装、白色外套,不一会儿,她便已换装出来。罗小乔俐落且迅速的为她画上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彩妆,再为她戴上一对钻石耳环,耳内也塞进一个迷你耳机,再让她提上一个lv包包。 原本粗蛮火爆的女警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娇蛮刁钻的娇娇女。 柯宸宇不由自主的看直了眼。化妆术难道是变魔法?! 但她可没时间让他发呆,也懒得跟他解释小乔可是一名学有专精的专业特殊化妆师,技术好得令人叹为观止,是高手中的高手。 “威廉,这就是你的名字,我们要上场了,有些话我会在车上跟你说清楚。” 她边说边从罗小乔的手中接过一串名车的汽车钥匙,挽著他的手就要离开,但他却臭著一张脸,直接打掉她的手。 她抿紧了红艳菱唇,双手环胸的睨视著他。“我这么说吧,我知道你当牛郎当得很不甘愿,但如果你配合我早早完成任务,我们的交集就此结束,再也不会见面,你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 柯宸宇冷冷的睨视著她,随即没好气的拉起她的手挽著自己,跟著她走到地下室,见她上了一辆法拉利跑车,他嘲讽一笑,“没想到警方也挺凯的。” “这只是办案的工具之一。” 她开车上路后,开始交代起他待会儿的工作。 角田芝馨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长串话,但在他听来不过就是几个字而已。 他得伺候女人,让女人开心,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努力的吃女人豆腐,补偿他所受的“委屈”,她还真会做人! 因此,他一句话也没搭,他一定会让她后悔找他演这出烂戏的。 ***bbs.***bbs.***bbs.*** 华灯初上,寂寞的都市男女在结东一天的工作后,充斥在氤氲霓红灯的都市一角寻找心灵的出口,想暂离那卷缠下去的生活压力,图点自在。 “夜曲”是一家位于台北天母巷弄间一栋大楼地下室内的牛郎店,但门外没有任何招牌,人口处也不明显,只有熟客才懂得门路,而这里的老板是名年约四旬的女人,人称何姊,她手腕极佳,手下的牛郎都是上上之选,因此,若荷包不够麦克麦克的客人可消费不起。 柯宸宇生平第一次踏进牛郎店,没想到竟是来当牛郎的。 不过,看著眼前这迷离灯光,布置隐私又优雅高贵的装潢风格,店里播放著柔和的轻音乐,感觉倒令他意外的好。 “嗨,威廉。” 几名穿著西装、长相俊秀的男子突然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浓眉一拧,不解的看向角田芝馨。 “他们都是你的‘同事’,自己人。” 她知道他要问什么,其实这里的来客三教九流都有,而且个个大都有来头,黑白两道的一些风声讯息的取得,有不少都是靠这些牛郎们卖弄美色而来的。 他明白的点点头,看著那几个人往里面走,此时,一名看来温文雍容的熟女笑逐颜开的从摆设了不少名酒的吧台走过来,走近距离时,他看到她眸中闪过—道惊讶眸光。 “威廉,你就先坐南茜的枱,待会儿人来了,我会请你转枱的,”她边说边走到角田芝馨的身边,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问:“他没问题吧?他看来不像是……” “我知道,但我保证他可以。” “那好吧。” 角田芝馨随即挽著他的手臂,笑咪咪的走到一个以纱幔隔开的沙发区,一边看著灯光晕黄的人口处,边提点著,“待会儿就有客人上门,你别这么硬邦邦的,多少也演一下,行吗?” “你是南茜?!” “嗯,所以待会儿我这娇娇女会跟‘目标’抢夺你这名新来的牛郎,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懂的,对不对?!”她忍下住又提醒他一遍。对他,虽然有一种莫名的信心,但也有一种莫名的担心,因为她很清楚他并不好掌控,这种感觉真的好矛盾。 思索间,她拨开层层的透明纱幔,窝进名贵的枣红色沙发内,而桌上已备妥一瓶顶级红酒,两个高脚杯,她向闷闷坐在身边的柯宸宇挑挑柳眉。“倒酒。” 他咬咬牙,不悦的瞪著她。 “拜托,我花钱可不是来看你的脸色!”她完全一副千金大小姐上身,娇蛮跋扈的睨著他。 “‘目标’进来了。” 耳内的迷你耳机传来同伴的声音,让她忍不住低声咒骂,“那只猫今晚这么饥渴,这么快就来了!”他们之间还没有乔得很好呢。 “什么猫?”他的耳内可没装迷你耳机,压根下知道她在说什么。 “主菜来了,如果你想早一点摆月兑我的话,你得表现得好一点。”她低声说完,眨眨眼,刻意将那些遮住视线的纱幔拉起系在一旁后,这才娇笑的将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小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喂我喝酒。” 他停顿约一秒,随即看到一名妖娆美丽的女人在一名牛郎的陪同下,走到斜对面的纱幔内坐下,但这一张脸,他是相当熟悉的,甚至对她的也不陌生,虽然两人从不曾交谈,但她的确就住在—— 角田芝馨的唇突地贴靠在他耳畔。“很高兴你一看到她就看直了眼,她又骚又婬,所以,你待会儿吃她豆腐,可以用力的吃,但现在,请你先使出浑身解数让她注意到你,好吗?!” 浑身解数?!他的眸中闪过一道嘲讽之光,瞧她看他那又惊又喜的眼神,他根本不需费半点力。 而她并没有认出自己,可见罗小乔的变装功力的确一流。 角田芝馨看向沈以娜,这才发现她的目光根本是“黏”在柯宸宇身上,看来小乔的话是对的,今晚所有的女客都难逃这张俊颜的魅力。 “喂,不准你看别人,是我先点你的枱。”她用力将他的俊脸转向自己,娇纵的怒道:“快伺候我喝酒。” 他一挑浓眉,看见“主菜”的眼仍然盯著他看时,他突地将脸凑近角田芝馨那张美丽迷人的脸庞,喃喃低语著,“你要我使出浑身解数,对不?” 他突然这么合作,她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怔愕间,却见他已拿了红酒打开瓶塞,直接就瓶口喝了两口,随即低头封住她的樱唇,在她惊愕的瞪大眼睛、樱唇微张时,将香醇的酒香灌入她口中。 角田芝馨一呛,猛咳几声,但还是将他以口就口喂的酒液给吞下肚去,她扬手一抹,美眸立即窜起怒火。“你——你——” “还不满足吗?那再来一次。” 他坏坏的笑著,配上那张狂野又迷情的俊颜,她还真有些抵抗不了,怒火暂熄了,只觉得头昏昏、脑钝钝的。 “南茜小姐,不好意思,可否让威廉转一下枱。” 何姊圆滑又老练的嗓音突地在一旁响起,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真的有几秒钟的空白,天!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双颊烧烫,丢脸极了。 “她舍不得。” 他像是被坏男人上身,那股优雅气质已不复见,放肆的大手毫不客气的抚上她烧红的粉颊。 “何姊,我——我当然舍不得,他今晚的枱我全包了。”她不能失了理智,她得先钓一下沉以娜的胃口。 何姊一脸为难的点了头,转身离去的同时,又不由自主的回头多瞧了她一眼,她今晚的眼神变得很不同,多了抹女人的韵味与娇羞,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 不意外的,她看到何姊定到斜对面,跟沈以娜说了些话后,便看到她脸色不是很愉快。 “我们的戏还没演完,不是?”他像玩上了瘾,手轻抚著她柔女敕的颈子,还缓缓的往她的陶前模去,她及时抓去他不安分的大手,脸上虽然带著娇笑,但口吻中全是警告,“你要上下其手的主菜在另一边!” “但眼前的主菜是你,不是?再说了,女人来牛郎店不就是让男人吃豆腐的?” “你——” “心灵空虚,身体无法满足的女人才会来这个地方吧?‘南茜小姐’,你是属于哪一种?” 他的手抚上她纤细的小蛮腰,一股奇怪的酥麻感在她的体内流窜、蔓延。 她微微一颤,忙吸了口气,抓回差点要飞走的理智,双手抱住他的颈项,脸埋在他的脖子间。“是你先动手动脚的,别怪我不客气!” 话语一歇,她毫不客气的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噢!你!”他咬咬牙,难以置信的看苦笑咪咪正抬头看他的小魔女。 “我习惯在我的东西上做个记号,所以,你的时段我全包下了。” 柯宸宇用手模模仍感到黥痛的脖子,似乎有些湿,他看看手,在略微昏黄的灯光下仍可看到一些血色,他瞠视著她,“你咬伤了我?!” “很好,我说要做记号,这样才好玩啊!” “好,我也有同样的嗜好。” 好玩嘛,大家一起玩!被激怒的他先是扯下那些纱幔,再扯下角田芝馨洋装的右肩带,将脸埋入她的陶前,在她半的粉女敕半球上方种了一颗草莓。 纵然有纱帐半掩,他挺拔的身影也很有技巧的遮住她曝光的上围,但她仍被他的大胆举止给吓呆,且忘了反应,直到他将她的洋装肩带拉好后,她仍傻傻的瞪著他看。 “你们是玩借位还是来真的?有许多人的目光都定在你们的纱帐内。” 耳机里又传来声音,她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目光透过层层薄纱看向其他纱幔,发现的确有不少女客及牛郎们都往他们这里看。 女客们以垂涎的渴欲眸光看著柯宸宇,至于那些至少有一半参杂在其中的自家人,角田芝馨也可以猜出他们的脑袋在想什么。 他们对他肯定佩眼得五体投地,因为从没有男人敢碰她这个“女土匪”。 沈以娜终于沉不住气的走了过来,她拉开纱幔,以欣喜的眸光看著新来的牛郎,总觉得他有一股独特的不凡魅力。 虽然,理智的一方也在提醒她,以他的条件,他可以不必当牛郎,但现今的社会让女人包养的小白脸原本就不少。 她向他微微一笑,再看向角田芝馨。“我要他,你要叫两个、三个牛郎都行,费用全由我买单。” 角田芝馨当然乐意换人,但按脚本,她是不可以轻易将柯宸宇让给她的。 包何况,她太嚣张了,她是该跟她呛几声。 “我就只要他,日后他在这里的时段我全部包下了,你是没有机会了,还是滚远一点吧!” “你说什么?!”沈以娜一听,明艳动人的脸色一变,怒不可遏的回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姊,“我也是你这里的客人,为什么我不能点你旗下的人?!” “这——南茜小姐,我想是不是互相轮替一下,因为,还有别的客人也想见见威廉。”虽然是左右为难,但她仍笑笑的打圆场。 此时,柯宸宇突然开口,“何姊,我虽然是你旗下的人,但我没有跟你签约,所以,我应该也有选择客人的权利是不?” 这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让三个女人同时一愣。 何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看著柯宸宇。“你的意思是要由你决定客人?你好像忘了付钱的才叫客人。” “我来这儿上的是自由班,事实上,我也不缺钱,只是喜欢女人,尤其是主动的女人,就像她——”他迷人的黑眸定在沈以娜那张冶艳的俏脸上,“也许她让我开心点,付钱的人会是我!” 这什么跟什么?!他是不是把角色搞混了?这儿可不是酒家,是牛郎店耶!角田芝馨瞠目结舌的看著他,简直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但他的这一席话却对了沈以娜的脾胃,她娇笑一声,“我早看出来你是不一样的,老实说,我在床上很行的,要不要现在就去试试?” “可以,但跟我上床的女人,除了要有像你这样的外貌跟身材外,还有一个要求,那算是我个人的一个癖好,”他迷人一笑,看向何姊,“这里有煮咖啡的器具吧?” “呃——有,有的女客不爱酒,嗜暍咖啡,但是——”连一向精明的何姊也被他搞迷糊了。 他拥著沈以娜的纤腰,一手执起她的下颚,魅惑一笑,“就以一杯咖啡决定我们能不能上床。你愿意就去试,不愿意,我就继续留在南茜小姐这里。” “什么?!”哇咧!他到底在搞什么?!角田芝馨简直快被他气死了。他就乖乖的跟沈以娜去上床下就得了,这样游戏也才能早点结束,要不是因为男人一上了她的车,都得被黑布蒙上眼,让他们老找不到她的巢穴,否则哪由得他此时这样乱来。 “好,这有什么困难,不就煮个咖啡而已。” 沈以娜含娇一笑,势在必得的走到吧枱去,角田芝馨见她一走,正想狠狠的踩柯宸宇一脚时,早有戒备的他却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脚上的高跟鞋马上离地好几寸。“喂!你——” 他笑。“咖啡是一门品味艺术,要上我的床的女人也要懂得这门艺术才行,你要不要也参加竞赛?” 惊觉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她只得拥著他的脖子,做出亲密的动作说起悄悄话,但话语却充满了讥讽,“要我参加引免了吧,你最好想一想你应该要怎么做才对!” 闻言,他也将唇凑近她的耳畔。“我明白,反正,你要知道的不就是沈以娜的住处而已?” 他啄了她的鼻尖一下,将一脸莫名其妙的她放了下来,阔步就往吧台走去。 “我觉得情形不妙,他真的是自己人?”何姊以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询问。 “他不是!但他要是敢再砸锅,我就会剥了他的皮!”角田芝馨这句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她被他又亲又模,若是这样还没完成任务,那岂不是太窝囊了?! 第四章 结果,真的是很窝囊。 整个任务就败在一杯苦涩难喝的咖啡上,柯宸宇将沈以娜亲手煮的咖啡给嫌到不行,就连“给猪喝都嫌”的话都说出口,气得她脸色铁青,转身走人。 虽然角田芝馨立即指示在店外戒备的同事跟上,但沈以娜并没有开车,只是步行到前方约百公尺的另一家pub狂欢,能不能如愿发现她的窝,还有得等了。 但最荒谬的是,“夜曲”牛郎店里的女客为了得到柯宸宇的青睐,居然竞相争著煮咖啡,一时之间,整个地下室不闻酒香,尽是香醇的咖啡味儿。 何姊光看他的表情,就明白即使女客们几乎把她半年存量的咖啡煮完了,这n杯咖啡还是没有一杯他想喝的,所以,为了不让今晚的营业额挂鸭蛋,她主动要求角田芝馨将他带出场去“再教育”。 但这个男人天生就是搞破坏的,还一副跛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要我出场,可以,煮杯像样的咖啡出来就行,这样才公平。” 众女客们更是大声附和叫好。 “你——你你你——”她气得快吐血! 但他就是跟她杠上了,一副她不动手,他也不动的眼神看著她。 没办法了,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只得草草的弄了杯黑黝黝的咖啡给他,光看就知道味道欠佳。虽然她家里也有一个咖啡疯子,爱上咖啡还弄了个咖啡园,几年下来,生产的咖啡豆还成了市场极品,品尝一杯要价五千元,这不是疯子是啥? “就是你了,我们出场。” 柯宸宇喝了一口就放回桌上,但这个举动也很清楚了。 玩,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何况他也不想留在这儿,被一群饥渴的女人以眼神剥光他的衣裳。 “真是太幸运了!”她眸中带笑,但这句话却说得咬牙切齿,脸上的神情遗陶陶然的,伪装能力实在一流。 两人在一群女客又嫉又妒的眼神中步出“夜曲”,上了车,开了一段路后,角田芝馨立即把车子开进一条略微黑暗的死巷内,将车停靠在路边一盏晕黄街灯下,随即关掉引擎,气呼呼的瞪著在这抹晕黄下更为俊魅迷人的柯宸宇。“你到底在搞什么?!她明明上钓了,你还玩什么鬼咖啡——” “我说了,那是我个人挑女人的一个癖好。” “我只听过恋童癖,恋母情结、同性恋,没听过什么咖啡恋——” “那只是一个测验。” “是啊是啊,过了才能上你的床嘛!那刚刚你说我过关,难道我可以上你的床?!”她一脸受不了的讥讽道。 他嗤笑,“呵,你也不及格。” “哈,真是感谢,我才下想上你的床!”她又没头壳坏掉。 他眼内冒火。“请你搞清楚是谁把我逼上梁山的?!我可不是真的牛郎,难道真要我跟她回家、跟她上床?!” “不好吗?你不是很饥渴,在我身上又——”她倏地住口,真是哪壶下开提哪壶? “是你告诉我可以用力的吃豆腐。”他也把责任“理所当然”的归咎到她身上。 角田芝馨一愣,大为光火。“你是番仔啊,那是对沈以娜,不是对我!” 一想到当时占上风的情形,他胸口的沸腾怒火顿失,那短暂的亲密接触其实是很令他心动的,尤其一个凶巴巴的女人因他的亲吻而变得呆愣安静,的确满足了一个大男人的虚荣心。 柯宸丰扬嘴一笑,“是吗?可能是我弄错对象了。” 他还笑?!但这个笑带著一抹别有寓意的满足感,让她莫名的感到脸红心跳。你发花痴啊!她忍不住在心中怒斥自己。 “言归正传,我相信你的人应该有去跟踪她,我要回去了。”一说完,他就打开车门。 想走?她一把揪住他的手臂,怒气冲冲的道:“如果我们这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住处,我们干么找牛郎来设陷阱?她很狡滑,警觉性强,也很懂得保护自己,尤其更会飙车,我们的人老是被她甩掉,要不就是她扔了车子,跑进人多的地方,一晃眼,我们也找不到人了,你懂不懂啊?!” 他微微一笑,“那好吧,如果你的人又跟丢了他,明天下午再到罗德岛咖啡屋去,我会有好消息告诉你的。”语毕,他的唇冷不防的又亲上她柔女敕的唇瓣。 她错愕的瞪大了眼,他则顺利的拉掉她的手,下了车顺势将门关上。 角田芝馨这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下了车,但却不知该骂什么。 天啊!她是鬼迷心窍还是哪根筋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一吻她,她的脑袋就变成一片空白?! 柯宸宇微笑的走出巷口。他似乎找到了可以治那女人的好方法! 他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回到位于近郊的豪宅,打开家门便见到年迈的总管。 “你——你是谁?!你私闯民宅啊!快出去!”总管柯伯戴起老花眼镜看著这名穿著花稍的英俊男人居然无礼的登堂入室,连忙上前怒斥。 “柯伯,是我,”柯宸宇声音一出,把他当成自己的娃儿照顾了近二十年的老总管吓了一大跳,又仔细的瞪大了眼打量了下,“少、少爷,你、你怎么?你去整形吗?不,一天怎么整?但你怪怪的、还有头发、眼睛颜色、你的衣服也……” “这只是一场化妆舞会,别想得太多。” 他不想让老总管担心,很快的回到三楼主卧梳洗一番后,镜内的自己总算恢复成熟悉的面容。他信步走到落地窗,望向斜对面的一栋两层楼洋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角田芝馨大概连作梦也想不到,她费尽心思要找的地点居然就在他的住家对面而已。 ***bbs.***bbs.***bbs.*** 第二天,星期假日,天气晴朗无云。 令柯宸宇自己都意外的,他居然一夜好眠,隔日神采奕奕,在驱车到天母球场打球时:心情也是大好,“嗨六”的其他成员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好心情。而一场友谊赛打下来,他这个打点王更是大显神威,棒子发烫,一上场就打了支安打,甚至轰了一支满贯全垒打。 这一场球赛在九局上时,由杜睿东这个王牌投手将对手连三k后,三上三下,以七比零取得胜利,球场上欢声雷动,加油棒的声音更是直入云霄。 谢家威笑得阖不拢嘴,这场比赛是投打皆佳,这些天之骄子确实是可造之才,只可惜他们肩膀仍得承揽不同的重责大任,无法专一的打球,要不,以他们的实力绝对可以进阶到美国职棒大联盟,尤其是那六个超强发电机。 他微笑的看著六名大男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休息室内的淋浴间冲澡,不一会儿,便神清气爽的走出来。 此时,他却注意到一件事。“宸宇,你这儿怎么回事?”他指指柯宸宇喉头下方接近锁骨的一小块瘀伤。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被一只野猫咬到了。”话是这么说,但他的黑眸却洋溢著一抹乐在其中的笑意。 迸南勋、范英奇、官皓钧、麦亚恩跟杜睿东迅速的交换一下目光,每个人眼中尽是好奇。 接下来在帮一些热情的球迷们签名、拍照又多逗留了近一个钟头后,六人即前住罗德岛咖啡屋聚餐聊天。 “说真的,咬你那儿的野猫不会刚好有个日本名字吧?” 风流倜傥的范英奇是情场斑手,对好友的伤口仔细研究后,他强烈怀疑那不是一只普通母猫的杰作。 柯宸宇只是笑。 这一笑,大家可就明白了,只是,他们又有另一个问题。 还是由范英奇开的口,“怎么进展这么快?前一天还有人气得脸色发黑,怎么一下子就有甜头可尝了?” 他啜了口冰滴咖啡,感受人口的香醇浓,却联想到了吻角田芝馨的感觉,那种感觉其实跟咖啡一样有种独特口味,让人会忍不住的想一尝再尝…… “嘿,回神,你这么快就有这种失神状态,很危险的!” 长相比女人还漂亮的麦亚恩,忍不住提醒著曾经跟他一起相约绝不跌落爱情海的好友。 他自然也听出来了,唇畔扬起一笑,“你想太多,角田芝馨没那么好咽下肚,我若跟她牵扯一辈子,那就是自作虐、自讨苦吃。” “我想我也不会那么倒楣的跟你牵扯一辈子,我也不自虐!”一个带著火气的女性嗓音突地在邻座位子响起。 闻言,众人目光一致看过去,竟见角田芝馨一张发火的俏脸正恶狠狠的瞪著一脸惊愕的柯宸宇。 “哇塞,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官皓钧忍不住开口。 除了柯宸宇外,其他人皆有同感,因为柯宸宇的咖啡连锁店遍布全台,而他们每一次聚会的咖啡店都不同,就连那些追星的球迷都难以掌控他们的聚会地点。 “你这么早就来了?” 柯宸宇的语气有些干涩,他们刚刚一行人人座时,邻座的女客正趴睡在桌上,再加上她身上是简单的帽t、牛仔裤,所以他也没有多加注意,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来到他身边,先是对一旁的官皓钧点一下头示意她要他的位子,他这才不得不让位,坐到另一边去。 而她则落落大方的在柯宸宇的身边坐下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拜你所赐,我一整晚都睡不著,所以一早就来这儿等你了,不过,看你的精神挺好的嘛,这可怪了,我这只不好咽下肚的野猫赏了你的脖子一口,你的精神却很好?敢情你有被虐待狂?!” 这话带了点嘲讽又戏谵的味道,但也说明了,他们六人说的话,她可是一字不漏的全听进耳里。 柯宸宇当然知道她在挖苦,却也下答辩,只是闷闷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冷下防地她又说了,“其实我也被公拘咬了——” “噗——”他完全没料到她会提那档子事,口中尚未人喉的咖啡顿时化成一道水箭喷出,好在对面的好友运动神经够好,全都惊险闪过。 “真的!他被野猫咬,我也被一只发情的公狗咬了,只是下方便给你们看看被咬的地方,因为太私密了。”她一脸的暧味又极其无奈。 他面对众好友瞠目结舌的眸光,又咳又怒的瞪著口无遮揽的女人。“该死的,咳咳!是你先咬我的!” “那又如何?你就可以把我那地方吸成瘀血,到现在还在痛!” “到底是什么地方?!”范英奇忍不住想知道。 只是问题一出,却同时招来这对俊男美女的一记白眼,他哈哈干笑两声,高举双手退出疑云密布的战场。 “总之,一切都是你起的头,你错在先。”柯宸宇生气的怒道。 “是我吗?你用你的猪脑袋想一想吧,是谁先越雷池一步?” “谁是猪啊!那是有人要我——” “够了!”她知道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办正事要紧,“不是说有好消息?快点说,我可不像你们那么好命,打完球赛还可以来咖啡屋喝咖啡吃东西。” 他咬咬牙,压抑著沸腾的怒火,要是再吵下去,他也许会失了理智动粗! 他铁青著脸看向五名也正看著他的好友,随即又看向她。“我可以说——” “不行,但我也知道嘴巴长在你身上,你就算现在不说,待会儿也许就说了,我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著你。”角田芝馨看著其他帅哥们,微霉颔首,“我只是跟他要一个情报而已,我是警察。” 闻言,众人瞠目结舌,她看来可一点都没有女警的架式,又或者说,她的脸蛋太美、气质太好,又对朋友做过一些恶事,怎么样都不会将她跟警察联想在一起。 柯宸宇知道他得花一些时间跟好友们好好聊聊,但眼前情况并下允许。“我先带她回家,另外再找时间跟你们谈。” 她嗤之以鼻。“要我跟你回家?!拜托,我可不——”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不要想太多,只是让你看一个人,我说过,你这只野猫我也咽不下去。” “哈!彼此彼此,你这只公狗我也不想咽,所以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 “粗蛮如你,没有男人想动你!” “粗野如你,也没有女人会哈你!” 两人在一番唇枪舌剑中离开咖啡屋,“嗨六”的其他人,心中竞都浮现同一种预感,尤其是仍沉浸在爱情世界的范英奇跟古南勋更觉强烈。 柯宸宇的爱情,来了! ***bbs.***bbs.***bbs.*** 角田芝馨怎么也没想到柯宸宇要她看的居然是沈以娜! 昨晚跟监的便衣又让沈以娜给甩了,她以为要再见到她可能又得等上好些日子。 “你确定她只是你的邻居?!没别的关系?”她拧眉看著站在她身旁的柯宸宇。 他住的这个地方是高级住宅区,楼层又比对面的洋房要高上一层,所以,他们此时正居高窥视仍果身趴睡在斜对面二楼卧房的沈以娜。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地窗其实只打开二十公分宽,而两侧厚厚的帘幕更让人什么都瞧不见,但若从柯宸宇的卧房这一角看过去,却正巧可以切入那二十公分宽的视野,一窥她卧房里的一举一动。 柯宸宇从她那双质疑的明眸也知道她脑袋在想什么。 但他不打算满足她的好奇,事实上,沈以娜的确多次对他这个方向刻意的袒胸露乳,甚至大方更衣。由于他这里是独栋别墅,能窥视的人也只有在这二、三楼活动的人,而几次两人目光对视,她不仅不见尴尬,反而对他卖弄风情,但他都面无表情,视而未见。 她常会带男人回家,而且多是不同的男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地窗一直都是维持原状,但他并非偷窥狂,也不爱看活色生香的live演出。 她见他久久不语,心里也有了答案。男人英俊就是会引人犯罪,看来沈以娜那个骚货不知哈他多久?好家在,小乔的化妆术厉害,不然今天的状况又不同了。 角田芝馨蓦地一笑,突然有了好计划。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就留在你家。”她边说边退回纱帘后,大方的坐在身后那张kingsize的蓝绸大床上。 柯宸宇一愣,随即回头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身来。“不可能!人你看到了,你可以直接去逮她。” “拜托,我要逮的是她的男人之一,所以我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她扯掉他的手又坐了下来。 “你不要太过分——” “我就是要这么过分,别忘了,何智宪的事是你砸的锅,我住进你家监控对面,这也是应该的。”角田芝馨干脆直接往后一躺。昨晚她睡得极差,现在补眠也是应该的,何况,这张床还特别的舒服,散发著淡淡香味。 “起来!”柯宸宇动怒沉暍。 “不要,你怎么那么吝啬,你知不知道何智宪是我们追查的一个贩毒大亨的当前红人?只要逮到他,就能捉到他背后那条大尾的,为了让这个社会少些毒品茶毒青少年,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的道德良心,助我一臂之力吗?” 她居然比他还凶?!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女人! “那女人在睡,也让我睡一下,我真的困了。” “你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你不是说粗蛮如我,没有男人想动我,你要是敢动我,你还是男人吗?!”她边说边打哈欠,再主动的拉起那条舒适的凉被盖在身上,阖眼就睡。 居然拿他的话来堵他的嘴!他气愤的爬爬浏海,但目光一定在她那张略显疲倦的丽颜,再想到她追逐罪犯时那拚命三郎的样子,他的火气竟莫名的消了。 再凝睇正在补眠的她一眼,柯宸宇静静的转身离开卧室。 才一下楼,柯伯正提了好几袋的生鲜蔬果走进来,他立即上前要接手。 “不用了,少爷,我自己来就好,只是奇怪,今天你们几个年轻人没聚会吗?”他不解,因为他们总是能聊到晚餐过后才回来,有时还更晚。 “呃,我们有,只是提早结束,因为今天球赛打得有点累。”他敷衍的解释著。 柯伯点头。“那我先把东西放到冰箱去,等会儿就上楼帮你的卧室整理一下——” “不用了。”他迅速打断柯伯的好意。 “没关系,我这老骨头每天都得动一动,老爷,夫人把照顾你的重责大任交给我,我一定要——”他边说边急著往后走。 没办法了!他只得一把拉住柯伯,坦白道:“我床上有人。” “女人……”他眼睛一亮。 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他在心里加注。“柯伯,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还有,她最近可能会在家里进进出出。” “那你还说不是那样?!”柯伯笑咪咪的看著愈说表情愈不自在的少爷,“我从小看你长大,你何时把女人带回家的?太好了,家里搞不好要办喜事了,啊,我得赶快通知老爷、夫人——”说著,他就要去打电话。 柯宸宇连忙上前阻止,头疼的道:“柯伯,真的不是!总之,我很难解释,拜托不要惊动他们二老,他们在南非的退休生活很愉快。” “可是他们也在叨念著你娶媳妇儿的事。”老人家很认真的提醒。 “柯伯!”他的语气加重了些,这代表他要生气了。 柯伯当然也懂,只好不再追问。“好吧,那我就先不多嘴,但如果有好消息——好、好,不说了。”看他脸色变得更差,老人家也只好住后面走去。 柯宸宇吐了一口长气,他当然不想摆脸色给老人家看,只是……他摇摇头,仰首看向楼上,再瞥向斜对面那栋洋楼,这一团乱何时才会停止? “铃铃铃——” 他的手机陡地响起,原来是那几个麻吉打来的,他们都还在罗德岛咖啡屋等他回去一说故事”呢。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去。” 他向柯伯交代,等楼上那个女人睡醒后,她要怎么样都行——事实上,连他都挡不了她,何况是一个老人家?但就是他的收藏室严禁进入。交代完后他这才开车离去。 ***bbs.***bbs.***bbs.*** 罗德岛咖啡屋里,柯宸宇已跟几名好友说明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因为跳开当牛郎那一段,所以整个故事反而不清不楚、漏洞百出。 但友情真伟大,几名好友也很贴心,不点破也不追问,何况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向是女人的专利,好友不说一定有难以启齿的理由。 “不过,她进驻你家,这种情况,还是该去跟她的直属长官抗议,她这已经到栽赃、扰民的地步了。”麦亚恩十分同情好友。 “可是,我看宸宇好像并不反对这一点。” 范英奇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从好友容忍的语调中还听出一丝不舍,尤其是刚刚提到角田芝馨在他床上倒头就睡时更明显。 是吗?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回到柯宸宇身上。 他轻咳一声,脸颊莫名的烧红。“我的确坏了她的好事,你们知道我也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我认为,只要她逮到她要逮的人后,我们就扯平了。” 这样的说法也对,不过几个好友还是觉得让她留下就是牵扯不清的开始。 说著说著,居然成了两方辩论。 范英奇、古南勋觉得爱情来敲门了,再多的牵扯也该顺其发展。 但麦亚恩、宫皓钧、杜睿东又持反面意见,他们觉得柯宸宇跟那种女人一旦牵扯上,就算想甩也甩下掉,所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一群好友难得为一件事展开正反答辩,但处于台风眼中心的柯宸宇,一颗心却只挂念著家里的女人,不!懊说是那一室的咖啡器皿等珍藏品。 他愈想愈不妥,就怕她届时强行进入,于是忘忑的起身。“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完了,他的心已经被勾定一半了。”宫皓钧叹息又摇头。 其他人则是有的摇头、有的笑,但不可否认的,一向优闲自在的柯宸宇,最近的日子变得可真“忙”。 ***bbs.***bbs.***bbs.*** 沉静的雨夜,在日本伊豆一处独栋的传统日式建筑里,角田敬之跟大岛保川正凝神下棋,黑棋在棋局上占了上风,不久,更是令白棋节节败退。 “看来我的棋艺要再加油了。”输家大岛保川笑笑的摇头。 “我看大岛兄下是输在棋艺不佳,而是心不在焉,有什么心事?”角田敬之对这惟一谈得来的好友相当关心。 大岛保川欲言又止,最近这些日子,他什么事也提不起劲,脑袋想的全是角田芝馨。 虽然那一日她差点把他勒死了,但那股泼辣劲更对他的胃,他也相信这样的呛美人尝起来肯定美味极了,这样的渴望反而日日煎熬著他。 也因此,他今日特地过来陪角田敬之下棋,希望能劝他将女儿带回日本。 “其实——”他装出一脸忧心貌,“你也知道我一直把芝馨当成自己的女儿,她也一直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但那一日她在我那儿的不当举止,让我总觉得角田兄应该将她带回来管教。” 角田敬之闻言,眉头一皱。“这……”他长叹一声,“就算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成,我已经答应她母亲让她留在台湾,我不能言而无信。” “但你现在有正当理由,你带她回来是因为她行为失当,当父亲的人当然要就近纠正、监督,以免日后她做出更惊世骇俗的事不是?” 他抚颚沉吟一会儿,也许他是该走一趟台湾,就算妻子不让他将女儿带回,他也该跟妻子好好谈一谈。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时间过去,真是谢谢你这么关心芝馨。” “哪里。”大岛保川忙摇头,但心里却嗤笑著,陪这个孤僻无趣的人玩一盘棋还算值得。 第五章 柯宸宇后悔了,一天比一天还要后悔。 此时此刻,他瞪著原本干净整齐的卧房,在鸠占鹊巢的角田芝馨荼毒下全然变样。 望著被架在帘幕隐密一隅的望远镜,他不懂,已经如此近距离监看了,为何还需要望远镜?但她说这是远红外线望远镜,连在黑暗中也可以观察沈以娜的一举一动。 而一张原本摆满有关咖啡书籍的书桌上,此时也散落著好几本笔记,那是她记录用的,另一边的高低柜上则堆满了空便当盒、泡面空碗,那是她跟其他的员警用餐留下的。 名贵的义大利床,不是她躺著休息,就是两名轮流监看的男同事坐著打盹用,此外,一些窃听器材也塞进屋里,当然,那是趁沈以娜外出时,他们模到她家去装了窃听器,天天二十四小时窃听。 因为角田芝馨说,对付这个狡猾的荡妇,守株待免就是最好的方法。 可问题是,七天了,他最隐私的卧室让三人走来走去,而他得去睡客房,另外,他也已经七天没到公司上班,改以视讯、电话、mail跟贴身特助指示相关业务和开会。 而这两天的例假日,他更是向教练告假没去打球,这也全是因为她! 他在家时,她都能如此“自在”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使用了,他若去上班,难保他那一间上了三道锁的收藏室不会被她入侵。 他会这么怀疑是有道理的,当她的两名同事在监看对面时,轮休的她可是会好奇的四处走动,她就曾向柯伯询问那间上锁的木屋里到底藏了什么,柯伯要她直接来问他,但她并没有问。 只是“家贼难防”,她现在整天在这儿混,他总有睡觉的时候,是不? 因此,为了减低她的好奇心,这几天他也没去那里,尽量让那儿给人一种只是类似储藏室、都放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的印象。 思绪流转问,站在主卧室门口的他,将目光栘到走廊窗外可看到的独立木屋。 卧房内,角田芝馨正好伸个懒腰从椅子上起身,一回头就看见他沉郁著一张脸侧看后院。 她走过去,来到他身边,望了一眼那栋上了锁的木屋,眸中露出一抹贼笑,“柯宸宇,我这个人的好奇心很强,你那间小木屋可否让我参观一下?” 这话其实是问好玩的,事实上她昨晚就去探险过了。 “不可能!”他否决得铿锵有力。 丙然,被她倩中了。“那好吧,不勉强。” 闻言,他心里松了口气,回身看向卧房。“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里还给我?” “应该快了吧。”她也没把握。 “应该?!你看看我的房间还像个房间吗?!”他对她不负责的答案很火大。 原本稍歇口气,将耳机拿下的强哥跟胖弟,都很聪明的将耳机又戴起来,因为他们已经闻到烟硝味了,这代表战火将起。这几天,两人已吵了数回,虽然音量都不至于太大,但内容火爆不营养,他们还是别听的好。 “哪里不像?”她指了指那些机器,全都刻意摆放在对面看过来不会被发现的死角处,就连他们三人也全躲在另一边的角落监看,总之,在一个既定的范围内,他们可以说是呈隐形状态,就是以不让沈以娜察觉有异为主,他还要怎样?! 他火冒三丈的瞪著她。“你真是睁眼说瞎话的高手!” “而你呢?动不动就找我碴,别忘了,也是你‘好心’提供我这个线报的,既然如此,就让我好好的办案!” “办案?!我看你们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是因为那个女人带回来的男人不是何智宪好吗?你耳朵没聋吧?我要重复几次你才听得懂我要抓的人是谁?!” “那如果她一年半载都没带回你要的人,你一年半载就——” “我运气没那么背,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一定是你的霉运传染给我的!” 他咬牙瞪她,全世界大概就只有她,站在别人的屋檐下却比主人还要凶。 “有状况了!”体重不轻的胖弟声音陡起。 一辆计程车停在斜对面洋房门口,沈以娜和他们苦守多日的何智宪终于现身,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子。 不久,两人就出现在二楼主卧室内,他们嘻嘻哈哈的拉扯著彼此衣服又亲又模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 这样的画面,这几日监看的三人其实都看过了,但因为不是何智宪,所以几人都是背过身,只由窃听器听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强哥跟胖弟一起看向个性强悍又火爆的角田芝馨。“要逮人了?” 他们不好意思看活色生香的激情画面,没想到,她却大方的以望远镜仔细观看。 “再等一等。” “呃,好!” “不好!”站在她身边的柯宸宇持反对意见,而且还刻意伸手将镜头遮了起来,“他人都来了,你应该行动,而不是在这儿偷窥。” 她瞪他一眼。“我有我的理由,你别碍事。”她拉掉他的手。 他定定的瞪著她。“你现在看的是18限,儿童不宜。” “我成年了!”她的口气已经很不耐烦了,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当然也知道她成年,但他是要提醒她这种画面是成人也不宜观看!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但她显然不在乎! 他抿紧了唇,看向另两个不敢欣赏精彩画面的员警。 约莫过了几分钟后,角田芝馨看到翻云覆雨的两人终于停下动作,给彼此打了一针毒品助性,又各吞一颗药丸后,她马上开口道:“走了!” 柯宸宇一愣,目光栘到对面,却见那两人仍全身光溜溜的,而何智宪还趴在沈以娜的胸前狂野的冲刺著。 此时此刻,她竞要冲进去逮人?!想也没想的,他一把追上前,揪住她的手臂。“你是不是女人?!要逮也让他们两人去就行了。” “性别歧视!”她不客气的送他一记白眼,用力的甩掉他的手,先行冲下楼去。 而慢一步的强哥则回头回答他的问题,“基本上,她的灵魂是不属于女人的。” 两人随即跟著冲下楼去,柯宸宇咬咬牙,也跟著跑下去。 柯伯则一脸无措的站在一楼客厅,一看到他忙问:“是不是要抓人了?” 他点头,就急匆匆的跑出去。 老人家探头看著一行人全冲到对面去,而那名叫角田芝馨的女人拿了个东西就将对面的门给打开了,一行人全冲了进去。 他抚著怦怦狂跳的心脏。真是的,他还以为少爷开窍了,才会让一个女人留在家里的,谁晓得全然不是那回事,居然是来办案的女警,唉! ***bbs.***bbs.***bbs.*** 柯宸宇看著眼前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角田芝馨的灵魂是不属于女人的。 她就像个冲锋陷阵的女蓝波,一手拿著枪,一手以手铐将两个如初生婴儿般的赤果男女给铐在一起,神情上没有半点不自在。 倒是沈以娜看到他出现,一脸惊愕,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愤然怒视著他。 他没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强哥跟胖弟身上,他们其中一人拿了条被单包住两人后,另一人则将散乱在一地的摇头丸及用过的针筒放入搜证袋内,随即押著两人下楼。 此时,柯宸宇才将目光栘到她身上。“面对这种场面,你一点都不尴尬?” 她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尴尬怎么抓人?更何况遇到一些变态的嫌犯,一听我要搜身,还主动的把自己给剥光。” “然后你还搜身?!” 角田芝馨仰头一翻白眼:心想真是败给他了。“都一目了然了,还搜什么身?当然是搜衣服!” 她边说边往楼下走,他忍不住的跟著下楼又问:“为什么坚持要在他们做那件事的紧要关头时逮人?” “你指他们要到高潮了吗?” 他拧眉。“你说话一定要这么——” “粗鲁,”她耸肩,“那两个字又不是脏话,何必大惊小敝?至于为什么坚持?原因很多,除了他们使用毒品外,当下也是他们身体舒畅、脑袋混沌时,反应肯定慢半拍,我要逮人也较不费力,再说,他们全身赤果要逃也不好逃,不是吗?” 他凝睇著她灵活有神的黑眸闪烁著慧黠笑意,竟有些闪神。 不久,警局也派人将摆放在他卧房的东西全部撤走。 “喏,‘完璧归赵’了。”她开玩笑的看著他道。 “是扯平了,不会再有交集。”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情有些复杂,有些感觉甚王矛盾难解,真要告别这张容颜时,似乎没有他想像中的高兴?! 交集?她拧眉看他。她昨天半夜偷溜进那间木屋时,看到一组她找了好久的咖啡杯,因为别具意义,所以她还是昧著良心拿走了。 不过,为了让他不至于从那些令人眼花撩乱的上千种咖啡杯盘组发现少了一组,她还故意将所有的位子来个乾坤大挪移,甚至将对杯黑白配。 因为,她注意到那些杯组都没有编号,光是整理就是一大工程了,他不太可能会发现少了一组,所以他们应该是不会再有交集才是。 “嗯,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你说‘应该’是什么意思?”角田芝馨的神情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 她微微一笑。“没有,一想到不会再有交集,突然有些感伤,但又有一股畅快,”她拍拍他的肩膀,“拜拜。” 柯宸宇下解的看著她愉快的吹著口哨快步下楼。 他愈想愈奇怪,突然,她刚刚以一只铁片俐落的打开对面洋房门锁的画面浮现脑海,他脸色丕变。该死的! 直奔后院木屋,在拿出钥匙打开三个锁后,门一开,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多年来所珍藏、价值不菲的咖啡杯组全被大风吹,乱七八糟的栘了位! 她真的进来过了! 他愤怒的目光仔细且迅速的在柜子上梭巡,接著,脸色倏地一变,五脏六腑全绞成一团。不见了!他最喜欢的一组地中海纯白杯组不见了!那是购自希腊的限量精品,全世界只有十组。 懊死的!他急忙又冲了出去,但她早早就离开了。 柯伯见他一脸气愤、黑眸更像在喷火,被吓了一大眺。“怎么回事?” “角田芝馨进了收藏室,还偷东西!”他咬牙切齿的道。 什么?!老人家急喘一声,“可是你不是锁了三道锁?” 但他不知道她竞也是开锁的高手,那一日偷模到对面装窃听器的人是个叫胖弟的大个儿,他哪知道—— 可恶!他绝不会放过她的! ***bbs.***bbs.***bbs.*** 角田芝馨春风满面的走进警局里,但很快的就发现气氛不对劲,尤其几个同事还不停的对自己挤眉弄眼,就连早她一步回到警局的强哥跟胖弟也一副要她快快闪人的样子。 为什么?她才刚逮到贩毒大亨身边的重要关系人呐! “你回来了。”一道隐忍著怒火的声音突地响起。 她眼睛倏地瞪大,顺著声音看过去,局长谢光彦正从局长室定出来,她突然觉得胃一阵痉挛。“呃,谢局长,你不是要到月底才会回来?!” 她这女上匪啥咪拢咽惊,就伯这个块头又高又壮、脾气跟自己一样又臭又硬的顶头上司。 “你给我进来!” 看著五十多岁的老局长双眸冒火的大声咆哮,她只好硬著头皮走进去,她知道自己要倒大楣了! 丙然,门一关上,吼声即起! “你到底在搞什么?别人逼良为娼,你却胁迫善良百姓去当牛郎?!我请问你,你这跟犯罪有什么不同?还强行住到他家去?你已经扰民了,人家可以告你的,好啦,你就算办案也就算了,你还潜入人家的收藏室偷了一只杯组,警察当小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雷声轰隆隆入耳,她被震得头昏脑胀,但却不明白,柯宸宇那家伙的脑袋干么那么清楚?!那里面至少有上千个杯组吧?她还故意大风吹,他是怎么发现的?! “角田芝馨!”老局长又吼了她。她竟敢发呆!要不是看在她母亲是他老友的份上,他早就把她踢出警局了。 “有!”她忙应话,只是……不对啊,他的动作怎么那么快?而且局长又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非!”老局长气冲冲的爬爬浏海,再怒视著她,“老天啊!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把这句办案用语用到你身上!柯先生直接打电话来控诉你的一切恶行,他还扬言,如果你不归还杯组,为这一切打乱他生活的恶行亲自登门道歉的话,他不会介意买下各大报纸的头版刊登你的恶行,让社会大众来为他评评理!” 他歇了一口气,又继续吼道:“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柯宸宇,是上过时代杂志封面人物的柯宸宇,建立连锁咖啡王国的杰出青年!” 杰个头啊!什么男人?!吧么搞得那么夸张! 角田芝馨心不甘情不愿的闷声道:“好啦,我会去找他,跟他道歉。” 但那个杯组她是不会还的,那个东西她很需要,她有想过要用买的,但一想到他用了三个锁,她就知道就算自己肯出高价,他也不会割爱,所以她是被迫当小偷的。 谢光彦深吸口气,让胸口那股怒火稍稍熄灭后,才又接口道:“这件事你好好的去处理,还有,从现在开始,你被调离缉毒组了。” “咱!”什么?她激动的拍桌大喊,“那怎么成?何智宪是我逮——” “砰!”他也用力的握拳捶桌,怒声咆哮,“后续的事你都下必管,有人会接……” “那我——”闷了,她要做什么?! “你先改做内动工作。” 角田芝馨想反驳,但局长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她也只好把满肚子的不悦先吞下肚。 “事情交代好了,你就先去处理柯宸宇的事。”意思是她可以走了。 她深吸了口气,垂低著头,垮著双肩走出去。内勤?天啊,那不就是要她一整天都黏在办公椅上? 局里的同仁看著她有气无力的走出来,对她虽然有无限同情,但也赞同局长的做法,毕竟她是个女娃儿,老是在第一线横冲直撞的,真的太危险了。 她心情低落,但还是乖乖的开车回到柯宸宇的豪宅。 柯伯站在门口,一脸戒备的看著她。“少爷去公司上班了,还交代说,如果你有过来,只要你归还那一组杯组就可以走人了。” “他不是要我亲自登门道歉?!” “少爷想想又说下必了,他只要杯组——” 她撇撇嘴角,这男人真难伺候。“那你告诉他,碎片要不要?要,就到台北市每一个垃圾焚化炉去找找看,如果还没化为灰烬的话!” 老人家闻言一脸惊恐。“你的意思是——” “打破了,不然你以为我一个警察干么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杯组当小偷?” “这——”他苦著一张老脸,“玩了,那组是少爷最喜欢、而且很贵的,价值几十万啊!” 她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这个说法当然是为自己月兑罪,她是办案的人嘛。 她再次开车离开,相信那个小心眼的男人,也下能奈她何了。 只是,她还是得赔钱给他,她才不想欠他,但是,一个杯组要几十万?! 天啊!怎么那么贵!但为了母亲,再贵也值得。 ***bbs.***bbs.***bbs.*** 阳光下,一片绿色的咖啡园围绕著一栋朴拙又下失典雅的白色洋房,洋房前的植物花卉造景虽然随兴却很有感觉,让人仿佛置身在欧洲庄园。 微风轻吹,整个庄园就泛著一股香醇的咖啡香。 角田芝馨刚在前庭的空地停下车子,一下车就闻到这诱人的香味。 她不懂咖啡,也不爱酗咖啡,但母亲亲手烹煮的咖啡,她却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她一笑,低头看著手中捧著的神秘礼物,上前按下门铃。 不久,母亲赵曼玲前来开门,她身著一袭连身的古典旗袍,精致不见岁月痕迹的脸蛋尽是笑意,手中还拿著—杯刚煮好的咖啡,整个人看起来的感觉就是典雅高贵。 这个妈跟她出门就像姊妹,可惜的是,她只承袭到母亲的容貌。 “怎么有空过来?我以为我女儿成天只忙著抓毒贩。”赵曼玲笑笑的调侃著。 “唉!没得抓了啦。”她一脸沮丧。 赵曼玲一愣。“全抓光了?!” 她噗哧一笑,“怎么可能?妈,我被调职了,你可不可以去跟谢局长——” 她难得撒娇,却马上被自己的妈给打断,“不行!他会调你的职,一定有他的道理,就算我们是酗咖啡的好朋友也不成,更何况我原本就不赞同你在缉毒组。”她边说边看著她手中的纸盒,“什么好东西?” 唉!澳变话题也好,免得愈听愈郁卒,她粲然一笑,“送你的。” 两人相偕进屋,一起在竹藤编制的长椅坐下,赵曼玲像个孩子似的急著打开盒子,一见到里面是去年被女儿不小心打破的限量咖啡杯组时,她是又惊又喜。“你怎么找到的?” 角田芝馨笑著,但有点心虚。“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因为这是父亲送你的蜜月礼物,也是你最重要的珍藏品。” “但这真的很难拿到的。”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妈,你就好好收起来,我啊,是再也不敢碰它了。” 赵曼玲笑了笑,却小心翼翼的把玩著这套失而复得的杯组,这个杯组背后有个美好记忆,是她跟丈夫的回忆,虽然两人的关系早已远逝,但一看到它,她便会记起那一段她生命中最美好、两人相爱的岁月。 “妈,对了,上回我不是请你帮我冰冻一些咖啡,我好拿到台北——” 她摇摇头。“我没准备,因为咖啡要热的才好喝,我说过你回来一趟我就请你喝一杯。” “但这儿是云林古坑,离台北很远,一趟来回很累呢。” “累?”她媚眼一横,“有多少咖啡迷到‘梦之庄园’就为了喝你老妈煮的梦幻咖啡,—杯还不便宜呢,你知道妈种植的咖啡豆产量有限,纯粹只是自用,想喝的人还不见得喝得到,可是你却想喝就喝得到,哪像杜青吉那小伙子,这一年来,到我这儿也有两百回了吧,但他只能站在门口,更别提喝咖啡了。” 她知道他,也遇见过他几次,最好笑的是,他还曾请她帮忙当说客,让老妈同意他的老板来这儿参观。 拜托,她又不是讨骂,在她老妈的眼中,那些咖啡豆可比金子还值钱呢! “只是,妈还是不想让他的上司过来参观?” “我是打算放行了,难得有这么锲而不舍的人,可见他的上司一定很不错,才会让他这么尽责,”赵曼玲顿了一下又道:“当然,我也打算请他喝杯咖啡,他值得的,只不过如果他的上司要我卖豆子给他,我就会把他请出去了!” “我想也是!”母亲视为生命的咖啡豆在台湾很有名,甚至取名为梦幻咖啡,而事实上,这种咖啡喝起来也真的很不同凡响,有种说不出的好滋味。 她突然想到柯宸宇,那家伙跟母亲有同样的偏好,收集的咖啡豆及咖啡器皿也很可观,莫名的,她觉得两人若凑在一起一定会麻吉极了。 “想什么?怎么恍神了?” “呃,没什么,我还有事,也该回去了。” “不喝咖啡?” “不了。” 她觉得若继续跟母亲聊咖啡这个话题,她会不小心吐出柯宸宇这三个字来,所以还是走人好了。 赵曼玲看著女儿匆匆离开,不知怎的,觉得女儿有些怪怪的。 第六章 天空飘著几朵乌云,绵绵细雨似有若无的飘落在玻璃帷幕上,尔后随即消失。 柯宸宇坐在马蹄形的大型会议桌前,近二十名的高阶干部正逐一报告这一季各区的营业额,数据再度攀高,显示台湾喝咖啡的人口愈来愈多,但这样的好消息听在他耳里却没太多的感觉,他的心还在哀悼那一个限量咖啡杯组,还在生气那一个将它打破又丢进某个垃圾场焚烧的臭女警! 这几天,他已托几名同好及熟识的精品店家帮忙,看看能否找到同一款杯组,但希望是零,不是找不列,就是找到了也没人愿意割爱。 在座的多位干部见总裁一张俊脸不时发黑又发青,额上的青筋还一条一条的暴突,心里都毛毛的,因为他平时总是优雅、斯文,今日怎如此反常? 而且,营业额翻红,加盟热线又整天响个下停,他究竟在生气什么? “今天到此为止。” 他突地开口,实在没心情再听下去了,在示意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座,仅剩他一人瞪著桌上他专属的咖啡杯。 他愈看就愈生气,觉得实在没道理就这么放过她!虽说男人不该小心眼,但她偷走又打破了,却连一声道歉也没有! 他抿紧了薄唇,拨了电话到她工作的分局去。“我找角田芝馨。” “稍等,我帮你转分机。” 不久,角田芝馨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喂?” “把我的杯子还来!” “啥?!哦,是你啊!拜托,我不是要柯伯跟你说——” “东西碎了、可能烧掉了?” “是啊!” “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她就是装迷糊。 “你不用赔不用道歉吗?!”他愈说愈火大。 “拜托,柯宸宇,都过了三、四天了,你现在才要我赔、要我道歉?!你的反应会不会太慢了点,我都以为——” 柯宸宇咬牙进道:“没事了?!那是因为我在托人帮我找看看有没有同款的杯子,等拿了帐单过来,再要你赔偿了事,但事实上,根本没人愿意割爱。” “所以呢?你开个价嘛,我赔啊,反正我现在不在缉毒组,内勤的薪水又少得可怜,你看我要分三十年、还是四十年分期付款还你?届时,我们的交集会到三、四十年,如果你受得了我的话,我都ok!” “你简直像个痞子!” “我痞子?你又好到哪里去?!”角田芝馨的声音也布满怒火,“我这几天也好好想过了,都是因为你,我才得一整天都呆坐在办公室里抄抄写写的,如果你没有出现就好了,柯宸宇,你真的该死的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就好了!” “咔”的一声,话筒被用力挂掉,他咬牙切齿的捣著差点被那声巨响给震聋的耳朵,忍不住低声咒骂。这女人怎么老是这么粗鲁?! “终于搞定了,总裁。” 火气正旺,特别助理杜青吉却在这时兴致勃勃的推门走进来。 柯宸宇脸色阴沉的睨著这名年纪才二十六岁,但在公关等各方事务上都有相当出色表现的助手,但此时,他显然被自己发火的怒颜给吓到,突然杵在原地不动,连脸色的兴奋之情也灭了大半。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缓和一下那张黑脸。“你说什么事搞定了?” 杜青吉这才笑开了嘴。“梦之庄园的赵女士终于同意让总裁过去参观她的私人咖啡园,时间就订在后天上午。”眉清目秀的杜青吉很激动、也很兴奋,因为这件差事他可是努力了一年,才让赵女士点头! 闻言,柯宸宇的眼睛也跟著一亮。 赵曼玲亲手种植的咖啡园占地不大,但因凡事亲力亲为,种植、烘焙都一手包,产量极少却滋味过人的咖啡豆因而被称为“梦幻咖啡豆”,此豆不外宝,只舆有缘人分享,而珍藏世界各地名品咖啡豆的他,对这种咖啡豆自然也有收藏,因而,从一年前他就派特肋前往跟她接触,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总裁,不瞒你说,今日赵女士还给我一杯梦幻咖啡尝鲜,那种味道真的是只应天上有,好喝得不得了。”杜青吉一脸的雀跃。 他相信,有许多咖啡达人对趟女士一手培植的咖啡豆相当推祟,一想到后天他也有机会品尝,原本抑郁的心胸顿时开朗起来。 “青吉,后天所有的会议、行程都延后,我要那天完完全全的空出来。” “是!” ***bbs.***bbs.***bbs.*** 柯宸宇期待了两天,一大早,即以一身黑白色的v领针织衫搭配牛仔裤的休闲打扮,前往位在云林古坑山上的“梦之山庄”。 赵曼玲穿著一身紫色旗袍亲自迎接,一见到他,她直言笑道:“我真的没想到杜先生的老板居然如此年轻,而且还这么英俊!” 柯宸宇瞪著这张容颜,怎么老觉得似曾相识?!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他忙笑道:“谢谢,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我?”她娇羞的抚著脸,“我一个女儿都二十多岁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充满欧式风格的屋子里,室内的装饰多、摆饰多,木头、砖头都铺陈出充满乡村风的温暖感觉。 赵曼玲先请他坐下。“我一人独居,所以也有些孤僻不喜欢外人,但你的员工真的很有心,这才让我们今日有机会见面。” 她边说边走到一旁以厚重木头装潢的吧台边,亲自为他烹煮咖啡。 他看著她以精准又俐落的节奏煮咖啡,待味道一出,他眼睛瞬间一亮,她以一个义大利的玫瑰图案杯组盛装递交给他。 他先闻其香,轻啜一口,眸中尽是惊喜。 这个反应,让赵曼玲相当开心。喝咖啡是种交际、也是一种心灵的无言交会,只要一个眼神,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由于都爱咖啡,两人一见如故,聊起话来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约莫一个钟头后,她带著他去参观她最引以为傲的咖啡园。 “别看我现在穿得像上海贵妇,其实工作时的我可是一个衣著邋遢的农妇。” 柯宸宇微微一笑,倘佯在这一片薄雾中的浅绿咖啡园里,他伸手触抚著树上结实累累的小小丙实,顶上温煦的阳光柔和的在他手上抹上一层金黄色亮光,他竟有一种难言的归属感。 在国外,他是买了一大片的土地栽种咖啡,也进口极品咖啡豆,但却没有足够的时间享受自己照料咖啡树的乐趣。 “不知道今日过后,还有没有机会可以过来?” 赵曼玲微笑。“我想机会是有的,只是我得先言明,这些咖啡豆我是无法割爱的,希望你能了解。” “虽然很可惜,但这的确不能勉强。”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但也礼貌的回以一笑。 两人继续走著,赵曼玲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收集不少咖啡器皿,我也收集不少,我带你去看看。” 他颔首一笑,随即跟著她又回到屋内,来到另一间紧临主卧旁的一间房间。 这间装潢是义大利佛伦罗斯风,仍是乡村风格,但以金、黄为主色,但他无暇欣赏,直直的走到以一格一格分格的木头柜为墙面的展示柜前,眼睛盯著一只极为熟悉的地中海纯白杯组。 “听杜先生说你的收藏丰富,我想这款限量极品你一定也有。”赵曼玲也走了过来。 “我是有,只是——”黑眸下由得又冒出两簇怒火,“被打破了。” “好可惜,”她一脸下舍,“我可以了解那种感觉,我原本收藏的一组也被我女儿不小心打破了,不瞒你说,我心疼了好久,但我女儿很有心,”她说著又笑了,“她前天才拿这组过来……” 她一脸愉快的说著,但柯宸宇却完全听不进去,他的目光瞪向另一边的木头矮柜,上头放了大大小小的原木相框,而照片里的人他很熟悉,相当的熟悉! 他深吸口气问:“这是——” 她笑得好开心,那是一种为人母的骄傲。“是我女儿,很漂亮,是不是?” “铃铃铃——”电话声突地响起。 “你等我一下,我接一下电话。”赵曼玲走到另一边去接电话。 他则死瞪著照片中的角田芝馨,这里有她小娃儿时的照片,也有她青涩少女时期照片,更有她穿著警校制服的照片。 难怪!他一看到赵曼玲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原本收藏的一组也被我女儿不小心打破了,不瞒你说,我心疼了好久,但我女儿很有心……她前天才拿这组过来…… 他咬咬牙,两道冷芒射向照片中笑得灿烂的角田芝馨。她可真孝顺! “不行!她在这儿工作得好好的……不,我不打算让她回日本,你答应我的!什么?你要来台湾见女儿……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她提的,下下星期?好,再见。” 赵曼玲气呼呼的挂断电话,一回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气到忘了还有客人在,她一脸尴尬。“对不起。” 他的一双黑眸巳下见怒火,反而一脸平静的问:“有事?” “呃,没有,只是家务事,孩子的爸突然要来看女儿。” “有问题吗?” “也不是,因为我女儿的工作较特别,孩子的爸并不知情,因为他不会答应她做——”趟曼玲突地一顿,笑笑的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抱歉,我突然没心情招待你,” “我明白,那就不打扰了,谢谢你今日的招待。” 柯宸宇决定先行离开。看来,角田芝馨当刑警一事,角田敬之并不知情,她还骗他说她父亲知情! 真是一个会偷、会撒谎、会威胁的三流女警,不!或许,他可以跟她谈条件,梦幻咖啡豆换那只地中海杯组,这是她欠他的,不是吗? ***bbs.***bbs.***bbs.*** “芝馨,麻烦端杯茶来。” “芝馨,我要—杯咖啡。” “芝馨,请帮我影印一下资料。” 警局里,角田芝馨臭苦一张小脸儿,一下子送水、一下子送咖啡又影印资料,除了摆一张臭脸外,她完全不能抗议,因为这些差事都是因她抗议而来的。 由于坐下住,她偷偷的去问强哥及胖弟贩毒案的办案进展,因为何智宪的嘴巴比啥都紧,案情因而停滞不前,所以她特别去跟谢局长请求复职,偏局长又不肯,她于是跟他抗议她不要一整天坐著不动,那会成化石的。 结果,局长就要大家有什么活儿都可以请她帮忙,当然,除了执勤抓泛人外。唉!真是自作虐,不可活! “芝馨!” “又怎么样了?!”她火冒三丈的吼了另一名接电话的内动员警,只见她一脸怯生生的道:“你妈打来的电话,你要不要接?” 她咬咬牙,点点头,接过话筒。“妈,什么事?” 五分钟后,她一脸哀愁的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椅上。 这下可好了,父亲大人要来台湾看看她的工作环境,偏偏她及母亲一起向父亲撒谎她是在一家集团企业当特助,这下该怎么办? 她父亲一生最无法容忍别人欺骗他,也因此,她妈竟异想天开的要她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友人开公司的,让她进去窝个几天,瞒过父亲就行。 问题是,如果在日本,这种少东总裁她是认识不少,而且他们还为了见她一面而飞来台湾,为了应付他们,她都向警局请假窝在梦之庄园扮日本女圭女圭。 但这一次来的人是父亲,而且在台湾,她一个在基层打混的小女警哪有啥机会认识什么总裁朋友?! 角田芝馨吐了口长气。算了,请谢局长帮忙找找看吧! 他很清楚她的情形,人面也广,应该可以找到人吧。 她马上从座位上起身,去敲局长室的门。 “进来。” 她进去时谢光彦正在讲电话,讲得很开心,但一见是她,他立即结束通话也板起脸。“好了,你又想抗议什么了?” “不抗议了!”她闷闷的把她的难题全说给这个老长官听。 谢光彦抚著下颚沉吟。“集团总裁?认识是认识,但熟的却不多,我打电话试试。”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他连打好几通电话,但都被委婉拒绝,毕竟她的身分太敏感,而且如此突兀的要把一个女警塞到公司里当特助,谁会愿意? 两人大眼瞪小眼大半刻,谢光彦突然坐直了身子,老眼熠熠发亮,“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谁?” “柯宸宇。” 角田芝馨一愣。“不会吧?!我跟他的梁子结那么大。” “依你跟他交战的战绩看来,他几乎拿你没辙,你干脆再赖他一次。”身为局长,这种建议是过分了些,但他现在是以她母亲好友的身分在考量事情的。 她一脸尴尬。“这——那家伙没那么好欺负啦!” “怎么会?杯子碎了,他有要你赔吗?” “没有,只是凶了我,但我也凶回去就是了。” 他的眼睛笑眯成一直线。“就是他了!不然,我这儿也没人选,你父亲的脾气我们都知道,到时他若迁怒到你妈那儿去,你也过意不去吧?毕竟她是支持又隐瞒你父亲让你圆梦的人。” 她也了解,可是她要怎么去跟柯宸宇说?她偷了他东西又凶了他,两人也不想再有交集,想法根本不对盘。 唉,愈想愈烦,她头好大! “铃铃铃——”电话的内线灯号突地响起,谢光彦接起电话,点个头,便把话筒交给角田芝馨,“找你的。” 她接过话筒。“喂,柯——柯宸宇?!”她倏地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是有心电感应吗?怎么刚好在这时打电话过来了?! 谢光彦赶忙跟她使眼色又以唇语说话,要她向他开口,并为过去的恶行道歉,再请他帮忙。 但是,她实在开不了口啊! 她深吸口气。“你——你怎么打来了?又来跟我要你的杯子?” “我只想确定那只杯子真的被你打破、丢了?” 当然没有,可是怎么收回以前的话?“对啊,多少钱我赔你啦!” “你口气怎么变得这么好?” 他在笑?他怎么心情变那么好?管他的:心情好就好说话,于是她也笑,“没什么,做人本来就要负责嘛,我也不是那么恶劣的人,真的,你说一个数字。” “可定你说要分期三、四十年?” “那是玩笑话,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一看上司一直催她切入主题,角田芝馨只好硬著头皮说。 “帮忙?!” “是一点‘小事’而已,你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我们见面谈比较清楚,好不好?”人说见面三分情嘛。 “好,我在家里。” 柯宸宇答应了?!她笑得阖下拢嘴,这家伙人还满好的嘛。“好,待会儿见。” 她一挂断电话,就笑嘻嘻看著谢光彦。“他变得很好说话耶!” 那才奇怪!阅人无数的他虽未曾跟柯宸宇见过面,但就上回他打电话来控诉她的恶行时,他给他的感觉应该不会是这么轻易答应的,至少会讨价还价才是,怎么这么简单就饶过她?! 但欣喜的角田芝馨可没看出上司的困惑,马上说拜拜走人。 ***bbs.***bbs.***bbs.*** 这一次跟柯宸宇见面,角田芝馨成了标准的小女人。 但即使她看来慈眉善目、一脸无害的端坐在客厅里,柯伯还是像防小偷似的监看著她,害她尴尬不已。 再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优雅男人,她还是很努力的挤出谦卑的笑容。唉!请人帮忙,姿态真的要放得这么低吗? “有什么忙要帮?你可以说了。”柯宸宇善于谈判,预感告诉他,他这一次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咳了一声,清清喉咙,微笑道:“你也看过我父亲嘛,他是日本人——” “很凶的日本人,女儿也不遑多让。”他故意挑眉提醒。 “哈哈!”她干笑两声,知道他在暗示上回她硬把他拉下湖的事。 真是小心眼,都过了那么久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心里这么想,表情可不敢有半点不悦,只是一个劲儿温柔的笑。“他的个性相当严谨,认为女人就该以男人为天,该温柔,娴淑、端庄——” “教得挺好的。” 忍不住了啦!角田芝馨瞪他一眼,说话速度也变快。“所以我只能骗他,我在台湾是个ol,在一家规模颇大的集团里当总裁特劝,有时甚至得帮忙主持会议,是总裁的得力助手——” “嗯,听来是比拿枪的泼妇要好得多。”他黑眸含笑的又下注解。 她咬牙,气呼呼的瞠视著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有,我这叫霸王花,不叫拿枪的泼妇!” “你说话这么呛,我怎么帮忙?”柯宸宇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你——”她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把那沸腾的怒火硬是压下梭,又勉为其难的一笑,“好,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但现在,即将在不久成为我的‘上司’的你,可否闭上嘴巴,好好打开你的耳朵听我说话就行?” “闭嘴?!”他锐利的黑眸扫向她。 “好!安静,可以吗?!”她咬牙切齿的说著。若不是因为她身边尽是一些寻常百姓,她绝不跟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打交道。 “表情不够好。”柯宸宇一副还是不怎么舒服的表情,“在我印象中,那个穿著银白色和服的日本女圭女圭可是纤细又温柔可人。” “是是是!”烦死人了!天知道她扮一次乖巧柔静的日本女圭女圭,可要死上几十几百万个脑细胞,这家伙真的很可恶! 但她又能怎么办?!角田芝馨一连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把那些上千万对他讨厌、嫌恶的因子全挤压到她的脚底板下,再用力的踩一踩,消化些怒火,这才装得出一脸温柔恬静的神情。 而一双紧盯著眼前一切变化的魅力黑瞳,此时正闪烁著饶富兴味的眸光。“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难怪有句话叫‘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冷静,冷静!不要再被他挑衅!不然,她一定会直接给他来个过肩摔,再踹到他吐血为止! 她咬紧牙根,一手捏著自己的手掌肉,逼自己温柔恬静的说著母亲一起代为隐瞒父亲,好让她实现当女警的梦想,因此父亲始终以为她是到国外去读企业管理,但其实是在台湾念警专的事。所以,她只能请他帮忙了。 柯宸宇明白的点点头。“原来是警民合作,那我总得有好处,不是吗?” “都说警民合作了,你是番仔喔!”人的耐性是有限的,角田芝馨忍不住又破口大骂。 但他还是一派泰然。“你是为私。” “那又如何?因为我的坚持,台湾才多了我这么一位优秀的女警。” “话是没错,但对一个公正不阿,以及居家、公司都设了严密保全的人来说,多了你或少了你一个女警,似乎也没有太多差别。更何况,这个女警常常扰民,离‘优秀’两字应该有段距离吧?!” “你——”她气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所以,我们来谈个协议似乎还比较适合,我帮你过你父亲那一关,你就拿你母亲种的梦幻咖啡豆当谢礼如何?当然,你打破杯子的帐也一笔勾消。” 她一怔。“你怎么会知道她是我——”她不解,在台湾,知道她们是母女关系的人并不多。 “这个问题你去问你母亲便明白,但我现在要知道你的答案。” 原来是觊觎老妈的咖啡豆,那他也是有求于她喽!装肖维!那她干么得矮他一截?!角田芝馨的神情蒙上一层阴霾,眼内冒著怒火。 柯宸宇完全明白那两簇怒火从何而来,他笑。“我们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没有一点勉强,你也可以拒绝。” “这——”虽然是老妈视为生命的咖啡豆,但为了女儿,应该没问题才是! 再说,这样她就不欠他任何人情,连杯子的债务也免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纵然答应了,但她一定要去向老妈问个清楚,她怎么会认识柯宸宇? 第七章 角田芝馨属于行动派的,在离开柯宸宇的家后,她开车直奔“梦之庄园”,一见到母亲,劈头就将柯宸宇跟她达成的协议说出,没想到她妈竟答说。 “太好了,这样一来,你的难题就解决了,我对柯宸宇的印象也极佳,咖啡豆就当作谢礼给他,我还能接受。” “妈!你真的认识他?!”她难以置信。 赵曼玲点头笑道:“当然,杜青吉的上司就是他,所以今天我招待的贵客就是柯宸宇,结果你爸刚好打电话来,我们只聊了一半,我就请他离开了。” 厚!这家伙的身上到底有多少霉运?怎么有他在,她就有坏事发生。 而她还得去他公司?但眼前也没有其他抉择不是吗?唉! “女儿,听来你跟他很熟嘛,跟我说说看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她摇摇头。“还不就是——”突然一愣,不对,她跟柯宸宇第一次见面就在大岛保川的家,而且父亲还要她跟他分手。 惨了!万一父亲认出柯宸宇,还发现她的上司就是他的话,这、这、这——角田芝馨脸色一变。 “芝馨,你怎么了?!”赵曼玲被女儿的表情吓到了。 天啊,她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一环?!“电话,电话!”她急急忙忙的拿了手机按啊按的,却发现没有他的号码,“妈,你有没有柯宸宇的电话?” “有,他有给我名片。”赵曼玲也被女儿搞得好紧张,急急忙忙从柜子里的名片盒中找出他的名片。 她一把拿走名片,看到上面的手机号码就急著拨打。 电话一接通,她马上大叫,“柯宸宇,协议不成,你根本就不行,我父亲一看到你就会先骂我了,你怎么能当我上司?他还要我们分手,你忘了吗?!” 分手?!赵曼玲在旁目瞪口呆的看著女儿。怎么女儿跟柯宸宇有交往过?! “那没啥问题?罗小乔可以帮忙。”话筒的另一端传来柯宸宇一派泰然的声音。 她一愣。对啊,但这家伙的反应怎么这么快?只是……“那你公司的人——” “我会安排妥当,你不必担心,倒是你母亲那边,是否接受我的条件?” “没问题!如果我顺利过关的话。”因为他太有自信了,她故意给他加个但书。 “知道了。” 两人道了再见,角田芝馨一挂断电话,便看到母亲用一种既惊愕又惊喜的目光看著她。 “芝馨,原来你跟宸宇早就是一对了,而他居然都没跟我提。” 她一愣。天啊,她一急之下居然——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情形很复杂的,”她总不能跟老妈说大岛保川欲对她非礼的事,以老妈的个性,她一定会直接上门去找他算帐,甚至还会指责父亲没有好好保护她,为了不让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她不能说出来。 “有多复杂?我有时间听。”赵曼玲一脸兴致勃勃。 “唉呀,总之,我们没在交往,就是这样,我要走了。” 她赶紧闪人,但她清楚老妈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所以还是得找点时间动动脑,想想怎么给她一个解释较好。 赵曼玲一看女儿飞也似的走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她眸中浮现一抹顽皮的笑意,直觉两人肯定在交往,既然柯宸宇丰想要她的咖啡豆—— 有了!她笑,愈笑愈开心。 ***bbs.***bbs.***bbs.*** 赵曼玲开心,但角田芝馨可一点都不开心。 第二天,好不容易撑到周休可以喘口气,好好想想怎么编故事应付母亲时,柯宸宇就打电话过来吵她了。 “为了让你看起来更像特助,这两天你得跟在我身边,至少磨出点感觉来。” “两天?”意思是两天假都没了?! “嗯,趁著放假,我带你到公司去绕一绕,总不能你带你父亲去参观时,公司还得派个导游给你。” 呿!他的公司有那么大吗?!真骄傲! 但有一点她算是认同——特助是啥?她完全没概念,所以虽然气他扰人清梦,她还是告诉他租处地址,稍为梳洗换上衣服后,便到住家楼下去等他。 不久,一辆黑色名车驶近,车门一开,果真是柯宸宇那家伙,可是他身上居然穿著黑白色的棒球球衣! “我要先去打球,进来。” 她虽坐进车内,但仍有些下悦。“你打球,特助也要跟?这算哪门子的工作?!” “特助是没有假日可言,也没有私人活动。”他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原来杜先生那么拚命,就是因为有你这种魔鬼上司。”她很不屑。 “你认识他?” “他是个好下属,你前辈子肯定烧了不少好香。” “肯定不够,所以这辈子才会遇见你。” “你!”她咬咬牙,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却大笑出声,约莫三秒,她也忍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好啦,我香也一定烧得下够多,才会遇见你。” 他笑得好开心,她看著看著还有点闪神,一句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男人长这么俊,好处不少吧?” 柯宸宇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你长得挺不赖,好处也不少吧?何必去勾引大岛保川那种有妇之夫?” 闻言,她绝丽的容颜已下见笑意,瞬间浮现怒火。“你有病啊,我眼睛又没坏掉,我要勾引不会去勾引年轻帅哥,干么去找一只老猪公?!” 他蹙眉。“意思是他对你——” “不然呢?!我问你,就你这些日子对我的认识,你要说我鸭霸、火爆,蛮横不讲理都成,但我有哪一点像婬妇?!”角田芝馨气得颤巍巍。 也对!可是…… “为什么不揭穿他,反而拖我下水?” 她眼神一黯,闷闷的道:“我真的有我的理由。”提到这,就一言难尽了。 这还是头一回,他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令人不舍的委屈与无奈。 她沉沉的吸了口长气。“不谈这个,你告诉我特助还得做什么,这样下星期我父亲来时,我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柯宸宇也不再追问,在前往天母棒球场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说明杜青吉平时得处理的事务。 不久,车子来到棒球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下车之后,他却要她扛他的装备跟装了换洗衣物的大袋子,她马上不满的叫,“为什么是我?!” “特助、特助。”他极力忍住笑意,一脸正经的提醒她。 角田芝馨大大的瞪他一眼。“你不要趁机欺负我。” “你可以让人欺负?”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而且笑得好灿烂。 她发现他心情真的超好的,不禁仰头一翻白眼。真受不了!看来男人喜欢奴役女人这一句话是真的! 她扛著大袋子,像个小妹一样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进入球场后,热情的粉丝们早已挤满观众席,手拿著加油棒及自制海报,对著场内大声喊叫,“最爱hi——6!嗨——six,我爱你们。” 球场内,杜睿东、麦亚恩,官皓钧、范英奇及占南勋一见柯宸宇及背了个大袋子的角田芝馨“如影随形”的一同前来,表情不禁一变。 杜睿东、麦亚恩、宫皓钧互视一眼,神情有些无奈,看来“嗨六”的大男人联盟好像又流失一名超级会员了。 但古南勋跟范英奇这两个死会的黄金单身汉,却是笑容满面的走向前。“恭喜!抱喜!” 抱喜?!角田芝馨一双美眸尽是困惑,她瞥向柯宸宇,但他却只是笑。 “你留在这里,今天有比赛,时间会拉得长一点。” 他拍拍她的肩,随即与几名友人一起上场热身,谢家威则在向裁判交出上场球员的名单后走了回来,一看到角田芝馨,他微微一笑。“看来,你是‘嗨六’里的第三名天命真女了。” “我?第三号?!” “对啊,古南勋跟余婉儿、范英奇跟段薇瑜,你跟柯宸宇,”他笑了,“原本我还在担心他们这些家伙没把女人看在眼里,这一生会很欠营养,没想到一个比一个爱得还要痴狂,更庆幸的是,爱情没让他们的战力减分,欢迎你!” 他笑嘻嘻的跟角田芝馨说了这一长串话后又回场上去。 她傻眼,总教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场上,范英奇捶了好友的肩膀一下。“你上到几垒垒包?那个双面女罗刹居然乖得像只小绵丰的陪你来比赛,还帮你提东西?” “什么几垒?” “少装蒜。” 柯宸宇笑了。“其实认真说来,我根本没上过垒包。”那一次在“夜曲”,他是威廉,她是南茜,所以不算。 但范英奇可不信。“有人说被野猫、公狗又吸又咬的,那又是什么?” “呃——”总不能跟他说他去当牛郎吧!罢好,队友们都退回场边,准备要比赛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两队开始比赛,这次友谊赛的对手是日商板神集团。 角田芝馨身为女警,从没有时间好好的坐下来观看一场球赛,今天算是人生初体验,而且还是坐在现场臂赛,看著球场上球迷随著场上的交战情形又吼又叫的,她的一颗心也跟著起起伏伏、被揪得紧紧的,像要心脏病发一样。 “还好吧?”一个低沉的嗓音突地响起。 她先是一怔,一转头,看见竟是没上场投球的杜睿东,她向他点点头算是招呼。“只是好紧张,看得我都快忘记呼吸了。” “第一次看球赛?” 她点头又不解的看著他。“你不是队上的王牌投手吗?刚刚不是也有热身,怎么没上场?如果你上场,飙风就不会打得这么辛苦了!” “队上不是只有我这名投手,棒球更不是一个人打的。” 她蹙眉。这个男人有股深沉的霸气,跟柯宸宇那家伙的优雅是截然不同的,她咬著下唇,小小声的问:“柯宸宇他交过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虽然在我听来,这其实是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哇!她瞪他一眼。“嗨六”果然全是怪胎!没有一个是可爱的。 时间飞逝,一场球赛下来,她也注意到柯宸宇真的是打点王,只要垒上有人,他的棒子就热,而且,他的跑垒速度惊人,几次盗垒都是有惊无险的安全上垒。 她从未发现他也有这么man的一面,感觉很有力量也很迷人。 比赛结束,飙风以七比六险胜,但总教头很不满,赛后还是训了这些天之骄子一顿,他们个个被骂得满头包,一喊解散后,众人三三两两的走人,对热情粉丝们的签名、拍照也显得有气无力。 “嗨六”等六人及角田芝馨更是在场边助理的掩护下,直接转住地下停车场离开球场。 而今天的赛后聚会人数更是锐减,古南勋跟余婉儿有约会,范英奇要陪段薇瑜产检,柯宸宇跟角田芝馨也有事待办。 “你们说,女人真的会让人生变彩色吗?” 咖啡屋里,麦亚恩忍不住问坐在他对面的两名友人,因为他发现那三个缺席的好友,心情都挺好的、脸上也尽是得意风采。 这个问题,宫皓钧跟杜睿东都没回答,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 ***bbs.***bbs.***bbs.*** 离开球场后,柯宸宇开车载苦角田芝馨来到位于台北市中心的一栋商业办公大楼,然后从入门的挑高艺术门厅开始参观。 这里每一层楼的一隅,都布置了一个小而巧的咖啡吧台,让大楼内少些商业气息、多些人性化的休闲氛围。随后,他又带她搭乘另一个直达总裁专属办公楼层的电梯,一出电梯,是一大面的景观玻璃,视野更见宽广。总裁办公室布置典雅,里面居然还设有淋浴间、小套房,而仅一墙之隔的特别助理室也是窗明几净,规划上也很舒适大方。 “你父亲来的那一天,这里就供你使用,我会跟青吉交代好,你可以看—看,或许拿个照片什么的放在这里,感觉比较像你的办公室,那会更有说服力。” 她明白的点点头。 他先行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而她仍盯著这间助理办公室,脑袋里想的却是他的财力惊人,毕竟这一栋大楼价值不菲吧? 就算是租的,租金也很吓人。 角田芝馨吐了口长气,转身定回他的办公室,好奇的问:“你的连锁咖啡屋有几家?” 柯宸丰凝睇著她,笑了笑。“公司的基本资料,你是该知道一些。” 接著,他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讲解,他的咖啡王国在全台约有上百家连锁店,不少国家也有他设的个性分店,不过,除了经营咖啡屋外,他们也种植、贩卖咖啡相关原料及用品,一年营业额若以美金来计,约在千万元之谱。 她听得目瞪口呆。 她父亲承继的和服老店,因有百年历史,一件和服要价不菲,但是制作流程耗时耗力甚久,所以,他们家也不如外界想像中那么富有,可眼前这个卖咖啡的男人居然日进斗金! 她突然很严肃的盯著他看。“我是警察,你说得这么清楚,不怕我——” “你又不是财政官员或税务员,再说,我是诚实纳税的好国民,没啥好担心的,”他性感的一笑,“好了,再来做个训练,你先泡杯咖啡给我。” 她摇头。“你知道我泡的咖啡不好喝,再说了,我这几天就常端盘子、影印或抄写文件,如果这也是特助的工作,那我已经受过训了。” “好吧,那你做个报告,”他拿了一份统计表给角田芝馨,“你解释一下。” 她看著那些彩色图表、数据等等,头部快痛起来了。 “你的表情下对,就算看不懂,也要假装看得懂。” “懂这干么?”她觉得他好罗唆。 “有备无患,如果你的父亲对你的工作仍有疑虑,那我们就得补强,除了让你带他四处看看外,也该让他看你的工作现况,所以,这一段你就勉为其难的背下来。” 想得真周到!在柯宸宇细心教她图表所代表的意思后,聪明如她是明白了,可却又不仅。“你怎么这么热心?” “你若没过关,梦幻咖啡豆又怎么会到我手上?” 原来!想说他怎么那么努力?!突然,她感觉并不是那么愉快了。 “我想回去了,星期一我父亲会跟我母亲确定他来台的时间,届时我会再跟你联络,也会跟小乔约时间。” “我载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回去,谢谢。” 她先行离开,但这一颗心,莫名其妙感觉沉甸甸的,就是提不起精神。 ***bbs.***bbs.***bbs.*** 接下来的两天,赵曼玲跟丈夫以电话联系后,确定他来台时间为星期三下午,而角田芝馨也向柯宸宇表达父亲要母亲转告的话——他希望能在不影响公司正常作息下,能让他这个父亲参观女儿的工作环境。这当然是个不情之请,但他也想跟他见个面,亲自向他谢谢这两年来对他女儿的照顾。 于是,柯宸宇在一番斟酌后,决定以星期四上午为角田敬之到访的最佳时刻。 但参观范围只限定她工作的楼层及下一层的高阶干部楼层,届时,将由知情的杜青吉陪同参观,时间也仅能控制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至于高阶干部们则被告知有总裁的友人过来参观,他们只要好好办公即可,至于一楼柜枱,也已交代妥当。 时间一天天逼近,角田芝馨很紧张,就伯露出马脚。 转眼间,星期四到来,罗小乔一早就被安排进入总裁专属办公室。 她在他的五官、发型及发色上都做了点变化,除了多一副金边眼镜外,发型改为中分,不羁的两道浓眉则刷淡了些,眉形也修得较柔和,鼻形跟下颚做点小修改,一番改头换面后,让柯宸宇硬是多了抹艺术气息,变得更为俊秀迷人。 杜青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对罗小乔这女孩更是佩服不已,这简直是在演007电影嘛! 接著,角田芝馨也在她的巧手下,先是换上一套黑白色规炬又保守的套装,蹬起高跟鞋,挽起头发,戴上珍珠耳环,化了淡妆,整个人看来虽俐落却又不失清秀典雅,特别恬静可人。 别说是杜青吉,就连柯宸宇都看直了眼。 反而是她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咬著红唇,瞪他一眼。“喂,你这样盯著我瞧,我父亲会以为我有一个色鬼上司!” 他先是皱眉,再抿唇而笑。“怪不得我,一个粗蛮的女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气质美女,也难怪我会被吓傻。” 这算赞美吗?她有些莫名的心喜,但还是斥他一句,“无聊!” 等待的时间特别长,罗小乔又有事先行离开,角田芝馨不安的不停看手表、踱起方步。 突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杜青吉接了电话又挂上,向柯宸宇报告,“角田先生到了,我下楼去接他。” 他点点头,杜青吉随即搭乘电梯下楼。 她拚命的不断深呼吸,一想到待会儿父亲就要上楼,万一被发现作假的话该怎么办? 此时,他的手机突地响起,她只能拧眉看他接听,却见他表情突然一沉。 “你可以离开了,带你的父亲一起离开,协议结束了。” 他的脸色凝重得吓人。 她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突然翻脸?!我们已经达成协议,还准备了这么久,我父亲都要上来了,而且你不是要梦幻咖啡豆——”她一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猛吸一口气,咬牙怒道:“是谁出尔反尔?!你妈来电说除非是‘自家人’,不然,她连一颗咖啡豆都不会给我!这算什么?事到临头突然改变主意,是吃定我不会计较,而让这一出戏继续演下去?!”他愈说愈生气。 “这不可能!我妈怎么会?” “这是你们的事,如果你还想让这出戏演下去,当务之急就是去说服你母亲,这是我们的‘协议’。” 她明白。“可是时间紧迫。”她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老妈究竟是怎么了? “那你的动作最好快—点。”柯宸宇—脸严峻的直接把话筒交给她。 角田芝馨知道跟他辩是白费时间,只好打给母亲,“妈,你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改变主意了,除非是‘自家人’,不然,我一颗都不会——” “妈!你别闹了,爸就要上楼来了!” “所以我要你去跟柯宸宇说,只要你们两个破镜重圆,我这儿的咖啡,咖啡豆任他喝、任他拿。” 天啊,她要昏倒了!“拜托,我跟他没交往过,你根本没听进去。” “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是愈有趣,我定这个条件当然是存有私心,更何况,你的脾气泼辣又暴躁,难得找到一个好对象,妈当然要帮你守著,而你,我的女儿当然也要有能力去搞定他,不是吗?好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呆呆的瞪著被挂断的电话,妈妈说了一大串让她头昏脑胀的话,她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跟你母亲说我们交往过?!”在一旁的柯宸宇也听出了个大概,一脸的难以置信。 完了!她会不会跳到黄河都解释不清?!角田芝馨苦著一张脸。“我没说、我有说,唉呀!总之,我那天跟你说我爸看到你就会骂人时,不是说了‘分手’吗?我妈就误会了,我又不知怎么跟她解释?”她快疯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拜托你,请你照原本的剧本走,我一定会说服我妈给你那些该死的豆子!”她举起手,“我发誓、我保证,好吗?”她边说边忧心的看著电梯上方跳动的灯号。 他凝重的看了她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就在同时间,电梯门打开,一身笔挺西装的角田敬之一脸严谨的步出电梯,一旁的杜青吉手上还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绣盒子。 “总裁,这是角田先生特别送给总裁的见面礼,是他亲手裁制而成的和服。” 柯宸宇的神情已缓,唇畔也见笑意。“角田先生,您太客气了。” “不,是小女深受您的照顾及器重,身为一个父亲,是该亲自来致谢的。”角田敬之神情认真的向他鞠躬行礼。 他也回以一礼。“您真的太客气了!”他突地看了手表一眼,“真抱歉,我还有事要忙,我看就由您的女儿跟公司的公关主任杜先生——”他特别朝杜青吉示意,气一起带你走一圈。” “当然,是我打扰了,你请忙去,也不好麻烦杜先生,我女儿带我随意看看就好。”角田敬之又行了一个礼。 “也好。”他点了点头,便要杜青吉先回公关部去。 “父亲,我们这边走。”角田芝馨见父亲没有认出柯宸宇,不禁在心中大大的松口气。 她跟柯宸宇点一下头,随即带著父亲回到助理办公室,见父亲大约看了一下环境,她也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及公司的营业项目等等,接著又带他到楼下去参观,时间大约只有半个小时,父亲就以不打扰她上班为由要离开,她原本要送他下楼,却被他婉拒了,所以只剩她一人上楼来。危机解除,角田芝馨真正的松了口气。 她瘫在沙发椅上,吐了口长气,看著从办公桌起身的柯宸宇。“谢谢帮忙。” “不用谢谢,你还欠我东西。” 她挺直了腰杆。“我会给的嘛!”干么咄咄逼人的,她才刚喘口气耶。 “还有那个杯子!” 她一愣,心虚的问:“什么杯子?” “你偷走的东西,现在就摆在‘梦之庄园’的杯子。”他冷声提醒。 她脸色丕变。“你——你怎么——” “我亲眼看到,也听你母亲提到是你送给她的。” “那、那又怎样,你说了,我打破杯子的帐也一概免了,如果我给你咖啡豆——” “问题是杯子没破!” “你、你很奸诈,你早就知道了,还把它拿来当协议的条件之一!”她忿忿不平,“总之,那个杯子我是不会还给你的,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我不要钱,再说,杯子的事,我原本是打算这么算了,但现在情形下同,你母亲在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而我非常非常讨厌被人算计的感觉。”他的表情极冷,口气也严峻得吓人,“所以如果你不还,我就直接去跟你母亲说明她的杯子从何而来,再反问你母亲,如果她是我,愿不愿意娶一个小偷当‘自家人’!” 角田芝馨脸色一白。天啊,他真的知道她妈在打什么主意,但她怎么去跟她妈要回那只杯组?!还有咖啡豆! 靶觉头好痛,她叹息—声,“好,我会还给你,我会努力去找—个—模—样的同款杯组——” “不是找,是‘物归原主’!”他的黑眸逐渐变得深邃,且燃著两簇怒火。 “物归原主?!”她也火了,“你说得很简单,我要实行却很困难,你懂不懂?!不要再逼我了,我好不容易才喘口气,你就不能仁慈一点吗?!”她火冒三丈的吼了他,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不一样,还露出笑容,眼睛也变得——怪怪了!他干么跟她挤眉弄眼、还频频往她身后微笑? 角田芝馨一回头,脸色倏地一变,想不到电梯门口居然站著她的父亲。 柯宸宇走过她身边,迎向她父亲,而她则已经呆成木头人了。 “芝馨,你怎么可以跟自己的上司如此说话?!”角田敬之一脸尴尬的训斥女儿,又深感抱歉的向总裁致歉,“对下起,我这女儿太不懂规炬了。” “的确是不太懂。”他答得很顺口。 角田芝馨立即送给他一个“你想被k”的犀利眼神,但在父亲看向她时,她又是满脸羞愧。“抱歉,父亲,因为有点事沟通不良,所以才会这样,但我会改进的。父亲,你怎么又回来了?” “刚刚参观完了,没跟总裁说声再见就直接离开,太没礼貌了,所以才折返回来,没想到——”一想到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听到女儿那劈进耳膜的一声雷吼,他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其实,芝馨的脾气一向温顺,刚刚是因为我误解她工作上的一些事,她受了委屈才忍不住动怒,”柯宸宇看向她,“的确是沟通不良。” “是吗?”角田敬之也看向女儿。 她点头,努力的做出一副委屈要落泪的表情。 “但不管如何,不许再有这样的行为。”他再次跟女儿训话,并慎重的跟柯宸宇致歉后,这才离去。 另一方面,角田芝馨也待不住了,在跟一楼柜枱确定父亲真的搭车离去后,她闷闷的跟柯宸宇承诺,一定会将咖啡豆、咖啡杯组归还,这才有气无力的离开。 第八章 因为角田敬之的突然到访,“梦之庄园”的气氛为之一变,即使刚刚烘焙出的咖啡豆正随风飘送著浓醇诱人的咖啡香,赵曼玲也没有感觉。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过来,毕竟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而他也老了不少。 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再为他泡上一杯茶香,这就像在反映两人的个性差异,根本兜不拢、混不在一块儿,即使两人曾经爱得那么浓烈也无济于事。 “我决定把芝馨带回日本。”角田敬之一出口就丢下一颗震撼弹。 她脸色丕变,手上的咖啡溅出汁液,她忙拿面纸擦拭一边怒问他,“为什么?!” 他抿唇道:“我去看过她公司,公司环境不错,老板人也好,但她的抗压性不够,遗失控对老板大吼——” “那、那应该是偶发事件。”赵曼玲有些心虚。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上次她回日本看我……”他面无表情的将女儿跟柯宸宇在大岛保川后院做的丢脸事说出,见她一脸震愕,角田敬之顿时明白她足下知情的。“看来,她在你我的面前都在伪装,她的行为早已月兑序了。”他眸中燃起怒火。 “可是——你,等等,你确定她真的在跟柯宸宇做那件事?”她差点口吃,原来两人都进展到那种程度了,女儿还说没交往?! “当然!”他怒道:“但一个连场合都分下清楚、也不懂得尊重我这个父亲的男人,我才不允许他跟芝馨在一起,我要芝馨马上跟他分手!” 她的表情也变得很差。“我明白了!原来都是你的关系,可你为什么要阻碍女儿的幸福,他们明明那么登对!” “你看过他?” “当然!”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意思是他们还在一起?!”他大为震怒。 “没、没有,你都说分手了,你说的话,女儿敢不听吗?”见他仍以怀疑且肃穆的眼神瞪著自己,赵曼玲被看得不自在,只好认了,“是,他们还在一起,那又如何?!我还要帮他们办婚礼,你想怎么样?” “该死的!我不准!”角田敬之怒声咆哮。 “可恶!她是我生的!”她气得也站起来怒吼。 他的雷吼声再起,“没有我你生得出来?!一定是你的纵容,女儿的言行举止才会变得不规不炬,连点教养都没有!如果她一直留在我身边——” “是,你厉害,但厉害的你到底了不了解我们的需要?在不在乎我们的想法?因为你,女儿得偷偷模模去读她想念的警校,就连当女警也得瞒你这个父亲,为了你来,她还得假装去当个上班族,又得舍弃自己心爱的男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当她的父亲?!我请问你!” 沸腾的怒火将她的理智烧光光,气得她连珠炮的说了一大串。 但话语一歇,理智也回笼了,她怔怔的瞪著脸色苍白又冒著火气的丈夫,吓得跌回座位,抚著额头。“完了!完了……” “把他们两个全给我叫过来!而你,也把话给我说清楚,一切的一切!” 赵曼玲一见他寒著脸、眼神又冷硬无比,她没吭一声的完全顺从。 几个小时后,角田芝馨跟柯宸宇各开一辆车来到了“梦之庄园”。 气氛自然是凝滞的,因为赵曼玲已经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角田敬之全都知情了。 “我命令你跟我回日本去。”这是角田敬之说的第一句话,而从柯宸宇进到屋子开始,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要,父亲,我真的喜欢这份工作。”角田芝馨马上否决了。 “角田——” “你闭嘴!”他火冒三丈的打断妻子的话再怒视著女儿,“你敢忤逆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工作。”她闷闷的道。 “我看不是工作,是因为他吧!”他怒气冲冲的瞪向已经恢复原貌的柯宸宇,“是他保证娶你?所以你有靠山,翅膀硬了,可以不听我的话了?” 柯宸宇深吸一口气,瞥向显得无措的她。“我觉得是该把事情说清楚了。” 她听懂他的意思,脸色一变。“不行!” “你不说,我说。” “不行,你根本不懂!” “这个误解不说开?难道真要我娶你?!”他神情乎静的反问她。 她一脸尴尬。“当然不是!” “是,你们都那么亲密了!”赵曼玲不同的意见也在同时响起。 “妈,拜托,情况够混乱了!”她都快疯了! “那就给我说清楚!”角田敬之大声咆哮。 角田芝馨一委屈,眼眶一红,泪水立即滚落而下。 见状,柯宸宇也知道她难以启口,就把他们认为的“亲密关系”的真实情形代为说出,只见赵曼玲闻言除了惊愕与生气,又心疼女儿。 角田敬之原本并不相信,但看到女儿在妻子的怀中痛哭失声,他傻了,呆了。 角田芝馨泪眼中,看到父亲原本肃穆激愤的神情变得呆滞且有些崩溃,她好心疼、也好难过,但父亲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激怒了她。 “你为什么不说?!” 她含泪咬牙。“我怎么说引他是你惟一仅存的朋友了,他一直一直在提醒我这一点,提醒我你有多寂寞,提醒我你总是一人呆坐、总是一人望著远方,要是没有了他,你就是一个孤独老人了,一个守著传统和服店的老人,一个很快就会被孤独侵蚀而死的老人了!” 她哽咽哭泣。“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父亲,请你改改脾气吧,妈就是受不了你的脾气才离开的,你不觉得你好孤单吗?你真的快乐吗?呜呜……” 看著女儿泪如雨下,角田敬之喉问泛酸,眼眶微红。 “芝馨!什么叫一直一直?你的意思是他不只一次对你……”赵曼玲敏感的注意到女儿的用词。 她哽咽的点头。“那也是我为什么要去读警校,我要保护我自己,我要把自己变得更强,虽然我变强了,强得可以保护自己了,可是他跟父亲在一起,我强的那一面根本无法——我不可以……呜呜呜……” 母女俩抱头痛哭。 柯宸宇锁眉看著这一幕:心中有感动、有悲愤,更有不舍。 角田敬之的眼睛也浮上泪水,他恨自己竟然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而狼人就是他此生惟一敬重的友人! 他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沙哑著嗓音道:“我的确没有资格当你的父亲,芝馨,我没有资格……”泪水湿漉了眼角,“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再也不会过问,不,也没有资格过问了……” 案亲在哭?!角田芝馨一愣,连忙上前一步。“不要哭,父亲,你在我心中就像一座山,我对你又敬又畏,但我是真的好爱你,我求求你,你只要改改脾气就好了,妈、妈她还是爱你的啊!” 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又急急的道:“真的,你们度蜜月时,你送给她的那只地中海风咖啡杯组,她连用都舍不得用,总是望著它,说这个杯组收藏著她这一生最美丽的回忆,她在乎你啊。” 闻言,柯宸宇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坚持要那只杯组,甚至不借用偷、用骗的。 角田敬之泪眼模糊的看向妻子。“你真的还留著?我以为你早就把它给扔了。” “我——”赵曼玲低垂下头。 “我去拿。” 角田芝馨很快的去而复返,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捧著那组纯白杯组走出来,在经过柯宸宇身边时,她好尴尬也好担心的看著他。 “好漂亮的杯组,我原本也有一组,可惜打破了。”他开口笑道。 她一愣,回以一笑,泪水又浮上眼眶。“谢谢。”她低声的感谢。 她将杯组交到父亲手中,父亲含泪的看著同样泪流满面的母亲,她跟他使个眼色,两人随即将空间跟时间留给久别重逢的夫妻,往种植了两千多株咖啡树的咖啡园走去。 “这一天好像在洗三温暖,”她有感而发,“感觉特别的长,只是……你的杯子——” 柯宸宇摇头笑了笑,“没关系,因为它背后的故事太美丽了,我很乐意送给你。” 角田芝馨感动的看著他。“你真的是个好人,我错看你了。” “你别太急著赞美我,我还是要这些豆子。”他含笑的黑眸看著树上的果实。 她粲然一笑。“放心,我会送你的,而且会比你想像的还要多更多。”她深吸了口气,真诚的看著他,“真的,真的好谢谢你!” 他们四目交接,眼中尽是笑意,这定第一次,两人的目光如此的平和、无战火。 ***bbs.***bbs.***bbs.*** —切雨过天青。 赵曼玲跟角田敬之复合有望,两人还一同赴日去教训叹侮女儿的大岛保川,不仅呛声,夫妇俩还各赏他一下耳光,扬言此生不再来往。 角田敬之也跟妻子说好了,将在完成一些老顾客的和服订单后,到“梦之庄园”小住,两人要重新作伴、重新相处,给彼此再一次相守到老的机会。 至于无辜的第三者——柯宸宇,夫妻俩自是相当愧疚,因此,除了奉送数量甚多的梦幻咖啡豆当谢礼外,“梦之庄园”的大门也随时为他而开。 角田芝馨则在母亲当说客的帮忙下,让谢局长同意她调回最爱的缉毒组。 这一串的事件下来,最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她居然跟柯宸宇成了好朋友。 当然,除了革命情感外,他也给了她一张很特别的烫金签名名片,只要拿这张名片到他的所有分店,就有奸喝的香醇咖啡免费且无限供应。 同时间,她也爱上棒球了,只要时间许可,她也会到天母球场看球赛。 有时候他们还会上演温馨接送情,柯宸宇会到警局接她到;歹之庄园一喝咖啡、度周末。 两人的互动看来很不错,但就是没人要承认对彼此有情愫,总是笑称是很“特别”的好朋友。 只是有人可看不过去了。 “什么特别?这种好男人提著灯笼都找不到了,你要把握!” 从日本返国多日的赵曼玲忍不住提醒女儿,再以眼神瞥了正在帮忙照料她那些宝贝咖啡树的柯宸宇。 角田芝馨也看了那个挺拔的身影一眼,耸个肩。“妈,我们的感觉不对,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谈感情。” 这么说,其实是有点泄气,但她觉得自己“记录太差”,所以即使两人从认识以来,他亲过她的唇、看过她半果的样子,当然,也在她胸口留下颗近半个月才完全消失的“草莓”,虽说是朋友,但其实两人早已超过朋友该有的尺度了。 可问题是,那些情形都是在很特别的情形下才发生的。 “你不想谈感情是因为你是警察,工作危险性高,但又如何?难道当警察的人都不用交男女朋友,都不成家生小孩的?!”赵曼玲一脸不赞同。 她懒得回答,这问题,母女俩早就争辩过了。 “你是我女儿,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 她承认,虽然一开始没有什么好感,但交集愈多,愈发现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只是要她倒追?免了吧! 包何况,在警局里,她看多了下少有情男女因为警察这份敏感的工作起争执而分手,那种失魂落魄、患得患失,甚至像行尸定肉,没了自我的样子,她真的看多了,也会害怕。 见女儿不吭声,赵曼玲叹了一声。“如果他被哪个女人捷足先登了,你就算哭死,我也不会同情你。” 此时,柯宸宇正好走过来,不解的问:“谁会哭死?” 角田芝馨闷闷的瞪他一眼,正要开口时,看见一辆熟悉的轿车突地驶进“梦之庄园”。“咦?谢局长怎么来了?” 赵曼玲这才笑著回答,“他说会带一个远方的年轻朋友过来,请我一定要赏个面子,煮两杯咖啡请他们,还说那个朋友是慕名而来的。”她边说边迎向前去。 谢光彦先行下车,而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外国男子则从后座下了车,很快的走到另一边的车门去开门,一名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从那扇车门走下车。 谢光彦笑容满面的道:“来,曼玲,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前阵子到迈阿密休长假时认识的朋友,他那时早已安排这个月来台,所以我要他一定来找我,我要请他喝杯全世界最好喝的咖啡,他是梅尔森王子。” “什么?!”赵曼玲一愣,就连走过来的角田芝馨跟柯宸宇也同样一怔。 王子?! “只是一个欧洲小柄的小王子,谢大哥这么介绍,反而让我汗颜。” 天啊!字正腔圆的中文! “你的中文——”角田芝馨讶异的来到他面前。 梅尔森的目光其实在未下车前就瞥到这个美人儿的身影,近距离一看,更是难掩著迷的凝睇著她。“东方,对我一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东方女人的黑眸更像神秘的钻石令人难以抗拒,所以,为了能更接近东方的灵魂,我特别学习了中文,而此时此刻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秒的相遇。” “啥?!”她瞪著眼前这个豪迈不羁、气势非凡,五官深邃迷人还蓄了性感胡子的小王子。他在念诗吗? 就在她恍惚之际,他君然—— 她惊愕的看著梅尔森吻上自己的唇,却不知如何反应。 她身后的柯宸宇俊脸微微一僵,坚毅的下巴线条陡地收紧,泄露了他心中的强烈不满。 角田芝馨的小脸儿涨得红通通的,就某方面而言,梅雨森的确是她很欣赏的男人类型,他浑身充满阳刚之美。 柯宸宇头一回在她的脸上看到倾慕的表情,但不是因为他,而是另一个男人!一股难以承受的护火在他胸口燃烧,喉间更是尝到过去不曾尝到的苦涩。 “这——”赵曼玲也傻眼,直觉的,她看向她中意的女婿人选,眸中浮现一抹笑意。 好,很好,这两个“特别”的好朋友,看看会不会因为梅尔森的出现,而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朋友。 梅尔森依依下舍的离开角田芝馨柔女敕的樱唇。“对不起,我太忘情了,但那是因为你太美,美到让我情不自禁。” “呃——没关系,这是外国人打招呼的方式,ok的。”她干笑两声,却为自己的脸红心跳而在心中大骂自己,只是一回头…… “怎、怎么啦?”柯宸宇是被人揍了一拳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柯宸宇看不下去了,只是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我忽然想到还有事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梅尔森先生。”他跟梅尔森握了一下手,即僵硬的走到自己的车内,迅速开车离去。 “他是——”梅尔森觉得他的动作很突兀。 “我女儿的男朋友,柯宸宇。”赵曼玲笑笑的补充介绍。 当事人一听,随之一愣。“妈!”角田芝馨大叫。 “呃!真的吗?那我刚刚的举止不是太——不过,”梅尔森笑了笑,“中国有句话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男朋友而已,我还有机会。”再看向满脸通红的她,“介不介意带我参观一下这个美丽的庄园?我的东方美人。” “呃!好。”她点点头,再瞪了母亲一眼,这才陪他到咖啡园去走一走。可怎么搞的,柯宸宇那张铁青的俊颜一直在她脑海转呀转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摆臭脸色给她看了,难道,他在乎梅尔森吻了她?! “呃,我是不是不该带梅尔森来?!”谢光彦看著这个忘年之交,一脸尴尬。 没想到赵曼玲却笑咪咪的道:“怎么会?你带得好,带得好极了,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来来来,看你要喝几杯咖啡,无限供应。” 这么大方?!他都被搞迷糊了。 ***bbs.***bbs.***bbs.*** 接下来的几天,柯宸宇的日子不再好过,原因全出在梅尔森身上。 由于他向谢局长请求,希望角田芝馨在没有执勤的时间充当他在台湾十天的导游,因而,她晚上及假日的时间,几乎全被他包了。 所以,柯宸宇不再跟她上“梦之庄园”喝咖啡,就连球场上也搜寻不著她的身影,两人嘻笑开心的画面已不复见了。 他实在无法平心静气,就算能见到她,她的身边也一定跟著梅尔森,两人如影随形,让他看得刺眼! 趟曼玲也曾好心的提醒他,别人追得很勤,他要赶快加把劲,她绝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那很好啊,至少你有盟友。” 他们“嗨六”这一群好友在今天练完球后,骑了重型机场奔赴东北角海岸边的户外咖啡屋,眼前一片蔚蓝大海,海风轻拂,心情放松下少的柯宸宇也将他这阵子的郁闷一吐为快。 迸南勋在听完好友的问题后,觉得他的胜算还是很大,因此说了句鼓舞的话,还拿起咖啡敬他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柯宸宇苦笑一声,也以咖啡当酒回敬了一下。 “但我还是不明白,我们都知道女人足麻烦的生物,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你们不觉得宸宇的好日子正在严重的倾斜当中,而原因就出在女人?”麦亚恩真的不懂。 “没错,一个大男人的喜怒哀乐由一个渺小的女人来左右,这还是男人吗?!”宫皓钧也有意见。 “可是,我的感觉就是不舒服,胸口常冒火,心情就是郁卒!”柯宸宇有很深的无力感。 “那就对了,总之,没爱过的人下会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折腾人,但眼前要注意的是,以情场如球场来说,梅尔森算是盗垒成功了。” “我看还好,他才盗上一垒,但绝对要阻止他继续往二垒推进,你一定要捍卫自己的爱情。” 饼来人古南勋跟范英奇始终站在同一阵线。 但柯宸宇还是不怎么想承认他对角田芝馨是真有那么点情愫。 他闷闷的道:“我跟她谈不上什么情,只是咽不下那口气,过去,她给我找了好多麻烦,现在却天天跟著那个男人转,我怎么不气?!” “但你的气不合理,她既然是个麻烦,不在你身边转岂不更好?” 麦亚恩的脸上就是布满不解,他真的被这几个谈情说爱的麻吉好友给影响了,还真想去碰碰爱情长啥样呢! 同样是爱情绝缘体的杜睿东跟官皓钧也忍不住点头附和,但不免又想,爱情会让人变笨,看来果真如此。 他也回答不了好友丢出的问题,总之,他就是不甘愿,虽然不能以赔了夫人又折兵来形容,但他的确是被她欺侮过,但她现在的笑脸却由另一个男人独享。 “我想我懂宸宇的感觉,他被她搞得生活一团乱,结果连一垒垒包都尚未推进却被别人盗垒了,只要是男人,没人咽得下这口气的,这当然是面子之争。”范英奇这个情圣,大概能明白好友的矛盾,当初他也是经过一番挣扎,才相信自己的天命真女出现了。 “没错,男人没了面子,岂不教人给看扁了?!”柯宸宇说得很大声,好像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另外五人随即交换目光。难道他们又得来一次友情赞助了?! 第一回,为了占南勋跟余婉儿那一对,他们跑过马拉松;第二回,去当过搬家苦力,而这一回,得充当爱情企划小组,想一想该怎么挽回柯宸宇的面子,让角田芝馨的目光再重新回到他身上? 第九章 “嗨六”经过一小时的小组会议后,决定祭出第一招——烈女怕缠郎。 但马上被当事人否决,“不可能,要我整天跟个女人团团转,我受不了,她也受不了,而且那太没有男人气概,也有伤男性尊严。” “可是真爱来临时,谁顾得了面子?”古南勋说得直接。 “他争的不就是面子,所以我们再想一想。”范英奇如此说,虽然他很赞同古南勋的话。 柯宸宇给范英奇感激的一瞥。 于是,众人继续脑力激荡,终于,第二招出炉——电梯良计。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何况不只三个,其中还有把妹高手,于是一场计谋开始展开,当然,手机是一定不可以存在的,因为那是最会碍事的现代科技产物。 第二天,柯宸宇在公司刻意等到晚上八点时,才打了手机给角田芝馨,说他人不舒服,公司里又只剩他一人,好友们都刚好有事要忙,不知她方不方便到公司一趟,开车载他回家。 “当然好,我马上过去。” 角田芝馨一挂断手机,即看著正坐在她对面用餐的梅尔森。“对不起,我临时有事,无法陪你用餐了。” “呃,等一下。” 但她很快的拿了皮包离开这家高档的法国餐厅,因为她其实已经快受不了梅尔森了。 并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太过紧迫盯人、太热情,还不时暗示想跟她有进一步的发展,看他这么猛,她反而害怕,她是属于慢热型的,实在没办法直接跟他上床嘿咻,才陪他短短几天,她就已经想喊救命了。 只是,柯宸宇那家伙的身体应该很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她开车到他公司,发现一楼还有警卫,不过,警卫的确是不适合走开啦。 角田芝馨搭乘电梯上到他的专属办公楼层,果然看到那家伙有气无力的靠躺在皮椅上。“你怎么了?发烧吗?” “没有,只是不舒服。”看到她这么快赶来,柯宸宇心情太好,尤其是她一听到他不舒服就马上答应过来的刹那,他更是高兴的想欢呼。但此时,他得当一弱鸡”。“抱歉,我不想找计程车,只想找个熟人来,没想到却找下到人。” “我不是人啊!”她开玩笑的瞪他一眼。 “你、你跟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还是忍下住问了。 “哪有什么程度?你想太多了,来,我扶你去搭电梯,再载你回家,然后弄点吃的给你。” 她靠近他的身边,一手拉著他的手臂去搂住她的腰,一边以纤细的肩膀撑起他的身子,他也适时的出力站起身来,但一只手却不忘偷偷的模进她的外套口袋抓住那支小小的手机,突然又往后倒。 “噢!”哀嚎一声,他跌回椅上,还差点把她给挤扁了,柯宸宇趁此机会将手机塞进椅子夹缝,又连忙起身挡住她的视线,忧心忡仲的看著揉著腰部的她。“还好吗?” 好痛!但她皱著柳眉摇头。“还好,不过,你也要撑一下嘛,好不好?” 他点点头,装作虚弱的跟著她相扶相持的定进电梯。 此时,在一楼的警卫室里,杜睿东,范英奇、古南勋、官皓钧、麦亚恩等人跟著老警卫一起监看萤幕,两人的气氛看来不错,五人随即跟警卫点头示意,他明白一笑,按了一个钮,电梯突地震了一下,接著便停止不动。 几个人看著那对俊男美女先是不解的抬头,又伸手按了紧急钮后,全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赌性坚强的范英奇从皮夹里拿出千元大钞。“我赌十分钟内,宸宇就能上一垒。” “好,我赌五分钟。” “我也赌!” 五人纷纷拿出赌金,就连警卫也忍不住拿出千元大钞跟进,但杜睿东却赌他连一垒也上下了。 “不可能那么逊!”众人对他看衰柯宸宇都以行动加持,又拿出千元钞加注。 而另一边的电梯内。 角田芝馨拚命按著紧急钮,又朝上方一角的监视器拚命挥著手,希望警卫室的人能有所反应,但可惜什么都没有。 “对了,手机。”她连忙伸手到外套。咦?没有,她又打开皮包搜寻一番,还是没有,“奇怪,我的手机呢?”她明明摆在口袋的。 柯宸宇故作虚弱的说:“我刚刚跌回座位时,隐约好像有看到一个东西从你口袋掉出来,但我没多加注意。” “那肯定是我的手机了,你的呢?”她伸手模向他。 他也假装在口袋翻找一下,拧眉道:“我的好像放在办公室。” “天!这下可好了,那个警卫要是没有发现我们——” “没关系的,”他吐了一口长气,凝睇著她,说出好友要他念的台词,“你不用害怕,有我在——” “我怕?!”她很不客气的噗哧一笑,截断柯宸宇本来要说的台词,“你太小看我了。”她笑笑的又按了紧急求救钮,但一直没反应,她气得对监视器一直做动作,但也没反应。 “警卫可能去巡楼了。”他真希望角田芝馨不要动来动去的,这样他才能好好的跟她说点话嘛。 “算了,等警卫太慢了,我有办法,你先蹲下来。” “我?”他下明白,但看她坚定的点头,他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蹲下来。 “我知道你很虚弱,但请你一定要先挺一下,尤其你人不舒服,更不适合待在这样的空间太久。” 话语一歇,她突然跨坐在他肩上,再要他勉为其难的站起身来,更令人错愕的是她居然徒手用力的掰开了电梯门,随即像演动作片般,俐落的爬上了楼层,接著伸出手,要他攀住她的手臂试著爬上来。 短短几分钟的画面,让处在一楼警卫室的众人全傻了眼。 他们是在电影中看过这种镜头,可没想到现实生活也行,而且不是英雄救美,而是英雌救帅哥! 眼见两人安全上到五楼楼面,几人决定先行落跑,至于赌金,应归杜睿东所有,但他大方的给了要收拾烂摊子的警卫伯伯。 不一会——,柯宸宇到了一楼,他的脸色真的很差,但不是装的。 这究竟叫哪门子的罗曼蒂克?!他的脸都绿了! 一到警卫室前,那群好友早就闪人了,警卫伯伯则努力的装出一脸没事样。 “电梯坏了,请找人来修理,呃,对了,请你到我的办公桌椅附近找一找,也许有角田小姐的手机,请你帮我拿下来。”他说得有气无力,而且是真的没力了。 “好的。”老警卫搭了另一个电梯上楼。 角田芝馨却有点小不满。“就这样?你不质问他是不是混水模鱼?” “不用了,我真的好累。” 不久,老警卫果然拿了角田芝馨的手机下来。 她也不多说,就跟著警卫一起扶著柯宸宇进到她车内,随即离开公司。 一到家,他要她先回去,因为他的挫败感太重了,出师不利,脑袋一片空白,他想跟好友们再好好商讨商讨下一步。 “不用我照顾?” “不用了,谢谢,何况柯伯待会儿就回来了。” 她耸个肩,虽然有些小失望。“好吧,我先走了。” 她一走,他立即回房打电话给那几个好友,请他们到家里来,再来一次脑力激荡。 ***bbs.***bbs.***bbs.*** 第二天,第三招出炉——酒后乱性。 如他们所预料的,角田芝声前来探视柯宸宇,他也展现健康活力并备妥一桌好酒好菜,全无前一日的病猫样,柯伯则“外调”到范英奇家,请他帮忙烹煮些能让段薇瑜吃了妈妈健康、娃儿壮的怀孕食补活力餐。 “你昨天还软趴趴的,今天就喝酒,这样好吗?”她有点担心。 “昨天其实是想事情想到没力气,但今天是庆祝加盟店数达到预期,你就陪我喝一杯吧。”这当然是借口,因为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 她仔细看看他,果然是眼睛有神、气色极佳。“好,我就陪你喝个痛快!” “好。” 虽然知道她是女警,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连喝酒都那么豪气,一仰头,一杯见底,让他几乎傻眼。 “喝啊,我很能喝的,你可不要暍醉了!”语毕,她又喝了一杯。 他瞪著她,看来她的酒力比他好,他有机会“酒后乱性”吗?此时此刻,他发现他过去的三十年真不该酗咖啡,而该酗酒才是! 这一晚,色胆、酒胆欠佳,再次无功而返。 ***bbs.***bbs.***bbs.*** 第四招——玩桥牌月兑衣服。 三天后,地点还是柯宸宇的豪宅,柯伯则早早被告知上了床,若听到任何声响也要装作没听见。 柯宸丰在跟角田芝馨用完温馨的晚餐后,他马上建议玩这个“听说很刺激”的游戏。 他说的有些脸红心跳,但见惯大场面的角田芝馨居然说:“只月兑衣服有啥好玩的?咱们赌大一点,月兑光的人要去果奔!” 她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吗?他的心脏被她吓得有点无力。 她拧拧柳眉。“不好啊!那就果泳,后面就有泳池了,如果你害臊的话。” 扁想到那样的画面,他的喉咙忍下住一紧。“你不是认真的吧?” 她双手环绚的瞪著他。“你有胆子吧?我的朋友怎么会是胆小表?!” “这——” “男人一定要有魄力,更何况你又不一定输,也许果泳的是我呢。” 也对,希望如此。“好。” 结果,幸运之神是站在角田芝馨那一边,虽然她也输了他几次,但她身上有耳环、项链、手表、丝袜等等。 所以,她最后也只月兑掉外套而已,但他却是在泳池里月兑下全身上下的最后一块布,她还等到那块布在关上照明灯的户外泳池里浮上水面后,才笑咪咪的挥手说拜拜。 ***bbs.***bbs.***bbs.*** “老天爷,她是不是怪眙?!” 这是“嗨六”的麻吉们在知道他每一场战役都败北后的惟一感触。 柯宸宇长叹一声。“我不知道,但惟一庆幸的是,她这阵子比较愿意跟我在一起,梅尔森现象似乎退烧了。” 闻言,大家是比较安慰些,那代表他们的努力有了成果。 他看了手表一眼。“今早,我又打电话约她,打算让她进入我的收藏室,介绍那些宝贝器皿、现煮一杯咖啡给她喝,还有,如果她愿意,我也可以让她碰碰那些珍藏品、甚至动手煮咖啡,但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什么让我们更进一步的办法?” 还要想办法?!几个好友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是江郎才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招数了,因为角田芝馨根本下是普通女人,她样样都比柯宸宇强,要怎么擒拿她那一颗真心? 六个男人无法可想,最后把脑筋动到女人身上,也许女人比较了解女人。 于是,一个钟头后,这个位于台北市中心,一间设有包厢的咖啡屋里就多了两位大美人。 余婉儿古灵精怪、段薇瑜温柔美丽,两人的脑子也一级棒,不过,在听完这些大男人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著角田芝馨的种种时,两个大美人居然有志一同的想跟她做朋友。 “她有一部分跟我很像,就是伪装的那一部分嘛。”余婉儿如此说。 段薇瑜也点头。“我就很喜欢这种有个性的女生,你们安排我们见——” “不行!你肚子有宝宝,她太粗鲁了,我不赞成。”范英奇马上否决。 柯宸宇抚著发疼的额头,“拜托,现在应该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方法?我觉得她是个很率性的女生,倒不如直接点,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罗唆!就说我要你,就亲了、就抱了。”余婉儿年纪最轻,e世代给的建议果然呛辣。 但大月复便便的段薇瑜居然也赞成,“这个好,她听来就不是小眼睛、小鼻子的人,说话也直,所以直接挑明了总比你们忙了这么久还没进展的好。” “那不是太突兀了?”柯宸宇觉得不妥。 “感觉对了,又怎么会突兀?”余婉儿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好像言之有理,所以当聚会结束后,柯宸宇立即驱车到警局去接角田芝馨下班,只是没想到,居然还得排队! “我先来的。”一身笔挺西装的梅尔森挑高了眉,眸中尽是挑衅。 这几天,柯宸宇都捷足先登的带走角田芝馨,害他这几晚无聊得发慌。 他嗤笑一声。“先来?我比你还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呢!” “我知道,她母亲说你是芝馨的男朋友,但无所谓,我想要的女人,我一定追得到手。”他也信心满满。回想著赵曼玲的话,他莞尔一笑,感觉更有自信。 此时,角田芝馨正好步下警局楼梯,一见两名中外帅哥,先是一愣,但还没回过神来,柯宸宇已经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睛却是看著梅尔森。“抱歉,我今天一早就跟她约好了,拜。” “芝馨——”梅尔森拉住她的手臂。 她摇头,抽回自己的手。“对不起,我真的有约了,再见。” 她很快的坐进柯宸宇的车子,再跟一脸失望的梅尔森挥手道再见。 柯宸宇是得意的、开心的,即使将车子开入车水马龙的台北街头,即使路上已塞得一团乱,他还是心情大好。 角田芝馨抿紧了唇,吐了口长气道:“我想我还是应该跟梅尔森说清楚,我们是可以当朋友——” “不行!我跟你也‘只’是朋友,他怎么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你不一样啊,”她突然调皮的看向他,“你是惟一一个让我看光光的‘男的朋友’。” “你才没有看光,”他俊脸微微臊红,“昨晚没月亮、灯又关掉了。” “但我想像得出来啊。”她话说得很大胆,但昨晚她会跑得那么快,其实是因为没有勇气看,所以在他踏入泳池后,她根本是半眯著眼注视著黑夜,哪敢将目光放在泳池里。 谈这话题太不自在了,柯宸宇轻咳了一声,转换话题,“你没交过男朋友?” “有,不过那是在读书时,后来散了,就没了,我也不想再谈感情——” “为什么?” “警察这个身分不太适合谈恋爱,”她耸耸肩,“别说我,谈谈你吧,你这么优秀,我却没看到你带过女孩在身边,但你又不可能没交过女朋友。” “有,但聚了又散,也不强求,此时刚好是空窗期。” 角田芝馨点点头,突然沉默下来。 他有过女人,这很正常不是吗?但她怎么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 车子抵达柯宸宇的豪宅,他随即带著她进入屋内。 柯伯已经知道“嗨六”的友人们正在努力帮少爷牵红线,所以,他看著角田芝馨,笑得很开心,也笑得忘了走开。 至于她是偷儿的那件事,少爷也跟他说了,那是一场误会,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他就快要有一个少女乃女乃了。 “柯伯,我们要到收藏室去,你去忙你的,我们自己会张罗吃的。” 柯宸宇原本是不用说这一句话的,但柯伯已经笑到呆掉了,他只好出声提醒他。 再次进入收藏室,她这一次可是大大方方的进来的。 他在一旁侃侃而谈他的收藏,甚至每一个杯子的背后故事,时间滴滴答答的溜过,气氛倒是分外的融洽。 “对了,我煮壶咖啡给你喝。” 她眼睛一亮。“我来试试吧!上回我在我妈那里,看她用这种咖啡壶煮咖啡,我也想试试。”她看著枱子上的虹吸式咖啡壶。 他笑道:“那好,我去挑个杯子。” 她回以一笑,走到吧枱先把水煮沸,再将热水加入虹吸式咖啡壶中,点燃酒精灯,看著水滚往上街后,她笑开了嘴,但此时匆闻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 柯宸宇也听见了,他倏地脸色一变,突然朝她冲过去,搂著她跳上不远处的沙发上,整个人还压在她身上。 “砰”的一声,虹吸式咖啡壶的底壶居然爆裂了! 他喘著气,抬头看著还不算太混乱的吧枱,吐了口长气。“奸危险!你没事吧?”他低头看她。 “没有,可是怎么会爆裂呢?”角田芝馨也喘著气。 “底壶外部的水分你没擦干,所以一加热就——” “我不知道——”她突然注意到两人靠得好近,他就压在她的身上,俊美的脸孔与她相距只有咫尺。 她是个很率性的女生,倒不如直接点,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罗唆!就是我要你,就亲了、就抱了…… 这一席话突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我要你。” “咦?” 下一秒,他的唇覆盖上她的,她瞪大了眼睛,一手下意识的要回送他一拐子,但他仿佛是她肚里的蛔虫,及时揪住她想暗算的左手时,她回瞪他一眼,膝盖正要住他的脆弱处攻击时,他的另一手直接拉高她的脚,害她身子顺势跟著往后仰。 柯宸宇趁此良机,直接按下沙发上的一个按钮,电动沙发床缓缓的展开,他拥著她,让这个吻变得更为狂野。 他的人跟他的吻很不一样,他的人总带著点优稚气息,但他的吻却像是火,这把火从他的唇及舌传到她身上,让她不由自主的浑身发热、莫名的轻颤,差点要因缺氧而窒息! 他细心的发觉了这一点,稍微放开她的唇,但依恋的唇仍在她的嘴角轻啃。 角田芝馨急促的喘息,随著胸部的高低起伏,她的柔软也被他结实的胸膛给挤压著,体内有一股骚动更加活跃,而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她的抵抗力愈来愈弱,在他的手滑进她的衣内展开探索时,她只能无助轻吟,在他的唇取代他的手在她半果的浑圆进行巡礼时,她完全投降了。 ***bbs.***bbs.***bbs.*** 晨曦透窗。 角田芝馨从沙发床上起身,侧身看著熟睡的英俊男人,她微微一笑,转头看著透光玻璃反射的晨光斜影,映照出她纤细有致的胴体。 她眉一皱,身子往前倾,随即瞪大了眼睛凝视著窗上的倒影,再飞快的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完了!全是他的杰作,这下子她恐怕得包得紧紧的了,她一身雪白细女敕的肌肤几乎都是他留下的吻痕,脖子跟陶前更是一大片红红点点。 突然,身后有一双手往前覆住她雪白的胸脯,这双古铜色大手在她的胸前游移,她急喘著气,脑袋又开始乱烘烘的。 她意乱情迷的瞪著眼前这双撩拨著旖旎风光的手,缓缓的抬头,目眩神迷的看著那透著晶莹晨光的玻璃,隐隐勾勒出他挺拔结实的躯体与自己的身体相拥的亲密影像,她忍不住回头,攫取他的唇,一场缠绵再次开始。 这一天,一直到午后,两人才让咕噜咕噜叫的月复鸣声给逼离这张沙发床,而吧枱上,虹吸式咖啡壶的玻璃残骸还躺在上面,就连地上也有一、两片碎玻璃。 两人小心的走著,却忍不住笑了,果真是天雷勾动地火,在这种情形下,他们也能狂爱一整夜,真是太夸张了。 当他们一走出收藏室,柯伯早已自动消失在家中,但已贴心的为两人准备了“早餐”。 柯宸宇笑了,可见柯伯早早就出门去,所以早餐也凉了。“我请你去餐厅吃大餐。” 她摇头。“不用了,我饿扁了,附近不是有便利商店,买些熟食吃就好了。” “嗯。” 两人走到附近的便利商店,柯宸宇面对那一排熟食却下知如何下手,他没吃过这种东西。他看了看,找寻她的身影,发现她正站在一个架子前,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却看到她在看。 “安全的性,昨晚跟今早是来不及了,但还是要有备无患。”她压低声音笑著跟他说。 他有些下知所措,只是干笑。 角田芝馨拿了一盒,又到熟食区拿了两个便当、两瓶饮料后,直接走到柜台去结帐,工读生看她一眼,好奇的又看了他一眼,眸中浮现笑意。 柯宸丰有些尴尬,但她却没有一丝下自在。 他吐了口长气。这女人,买比他还自在,但她的想法也是对的,女人要多保护自己一些,不然,一个肚子就得扛上十个月。 怀孕?他想到范英奇在谈到段薇瑜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时脸上散发的幸福光彩,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她退回。 “走了,你在想什么?”她回头看他,那绝丽的容颜有著迷人的笑意。 如果他们生一个跟她一样美丽的小女孩…… 她被他脸上的浓浓笑意感染,也加深了笑意。“到底在笑什么?” 他摇头,但笑容仍在脸上。他突然懂了,自己是真的爱上她了! 因为这是头一回,他跟女人发生关系后,居然会想跟她生一个娃儿。 “铃铃钤——”角田芝馨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按了通话钮,听了一会儿,脸色瞬间一变,“什么?真的,好,我马上过去。” “什么事?”柯宸宇不解的看著她将手上的东西全扔到他手上,“我们掌握到那个贩毒大亨的行踪了,强哥正在跟监中,我要马上过去。” “不行,太危险了。”他想也没想的就上前阻止。 “这是我负责的案子,危不危险我怎么会不知道?”丢下这句话,她就要走。 但一想到她可能会受伤,他还是拉住了她的手臂。“让他们去就好了。” 她一愣。“你在胡说什么?!我要生气了。” 他抿唇,叹息。“好吧,你小心一点。” “嗯,放心。” 她这才笑笑的向他眨眨眼,跳上一台计程车走人。 第十章 放心?!柯宸宇很难放心。 接下来几天,他根本见不到角田芝馨的人,听谢局长说,她忙著布线抓贩毒大亨,跟监时间又很长,但为了整个小组的安全,她无法告诉他她人在哪里,以免打草惊蛇。 但他仍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也留言n通了,可是她一直没回。 他好担心,怕她会出事、会受伤,请她至少打个电话跟他报平安、说说话,但他还是等不到她的电话。 星期日,他到球场练球,众友人以为他应该春风得意的,没想到却是一脸愁容。 细问之下,才知英勇的女警抓人去也,却让他一颗男人心提心吊胆的。 “她在缉毒组的确变数太多,危险也多。” “如果我是你,一定会要她离开。” 好友们都有话说,说的也是他的心声,但他没吭上半句。 后来练球时,他更是有气无力,也因此被教头狠狠的削了一顿。 “今天你们去喝咖啡就好,我想回去了。” “一起去。” “是啊,她是在抓坏人,又不是跟男人鬼混,你有什么好心情不好的?” 众好友连番安抚,柯宸宇一颗消沉的心才提振了点。 一行人即往球场敖近的咖啡屋走去。 一进门,走在最前面的古南勋突然止步又回过身。“我想我们今天还是不要聚会好了。” “为什么?!”其余五人不解的齐声问道。 范英奇,麦亚恩都觉得奇怪,所以还是往前走,但一看到坐在靠窗位子的男女,两人先是一愣,也急忙转身。“对了,我们突然想到有事。” “走了,走了。”麦亚恩也忙著跟其他还没瞧见那一幕的好友们使眼色。 众人簇拥著柯宸宇要离开,但因举止太突兀反而让他疑惑不已。 因此他突地又转身定进店内,众人阻挡不及,只能重拍额头,一副完了的惨样。 他寒著脸瞪著一起暍咖啡的角田芝馨跟梅尔森。 一对黑眸窜起两簇沸腾怒焰。她没有时间跟他见面、没时间打电话给他,可这会儿,居然有时间跟梅尔森在这儿喝下午茶?! 这该死的算什么?! 他铁青著脸走过去,来到有说有笑的两人桌前。“咖啡好喝吗?” 悔尔森的目光栘到他身上,见他一脸冷峻,倒是笑得轻松。“好喝,你要不要来一杯?我请客。” 他抿紧薄唇,目光来到表情仍然愉快的角田芝馨身上。 她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她难道看下出来他在生气?!被怒火遮掩的黑眸闪过一道妒火,他突地揪住她的手臂就往后头的员工休息室走去。 “你干什么?!”她脸色丕变,梅尔森也很快起身,但一上前,五名俊逸挺拔的男人立即围了上来,他蹙眉,“你们——” “喝你的咖啡!” 鸿兴帮老大范英奇这时的威势可是很吓人的,再加上另外四名友人个个严峻冷漠,梅尔森这名来自外国的小王子只能坐回位子,闷闷的看著不远处的员工休息室。 由于这里也是他的分店之一,当店长一见柯宸宇将角田芝馨拉进去,而且表情极难看,便很识相的将两名工读生叫出去,自己随即也消失在门后。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不禁生气。 “你又在干什么?不是说很忙?忙到没时间跟我见面、打电话,哪来的闲情逸致跟他喝咖啡?”他也是火冒三丈。 “他明天要离开台湾,我本来要去球场找你的,谁知道他刚好打电话给我,所以我们就近在这儿聊一下。”她愈说愈生气。她也是好想他、好想他,因此才跟小组挣得一小时的时间来找他的,谁晓得一切就那么刚好! 所以当她刚刚看到他时才笑得开心,还觉得两人有默契呢。 但瞧瞧他,他像什么凶神恶煞?!“不说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什么?柯宸宇气得大吼,“你不只该跟我解释,你要去哪里也都该跟我报备,跟谁出去也得经过我的批准!” 啥?角田芝馨难以置信的瞪著他。“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 她还反问他?!“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那又如何?就因为睡在一起,我就变成你的财产?这双脚就归你管,那你要不要把我关起来?!” 他闷声的瞪著比他还要激动的女人,即使如此,他发现自己还是好想拥抱她,他不希望两人间的气氛更糟糕,他沉沉的做个深呼吸。 “好,不谈那个,我们谈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又有什么问题?!”美眸仍见怒火。 “我希望你可以离职?” “我?对不起,那是我的工作!”她咬牙怒道。 “我知道,但这份工作的确不适合你,跟监坏人、扮援交女,扮娇娇女上牛郎店,这工作有太多的危险,不如趁早辞职,如果你有什么样的生活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该死的!谁说我要这份工作只是为了满足生活需求?!”她气炸心肺的怒道。 “但这份工作太危险了!”他再一次强调,他希望把她揽在丰盛的羽翼下,然后平静的生活。 因为她,他这几个月来的日子变得太刺激了,最近几日更是天天提心吊胆,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负荷不了了。 凝睇著他眸中真诚的忧心,她的怒火才缓和下来。“你要学会尊重我,这是我的工作,我喜爱的工作。” “可是太危险——” “这一点不用你来告诉我,而且,你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我?” “因为喜欢,所以在乎你的安危。” “不、不对,喜欢我更要支持我,因为我的快乐,才是你该在乎的不是吗?” 他火了。“那我的快乐呢?为了你的安危牵肠挂肚,我怎么快乐得起来?” “又来了!”角田芝馨也再度冒火了,“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谈感情了吧?!” “该死的!但它已经发生了,我爱上你了!”柯宸宇狂吼而出。 她一怔,眸中浮现泪水。“所以呢?如果你干涉我的生活,你就不够好,你懂吗?你要成为好男人,才配得上我,不要把我变成温室里的花朵,我不是!你要跟我在一起,就要全心交付、要互信互爱,你办得到吗?若办不到,就把对我的爱、给我的心收回去!因为那太沉重了,我不要主宰你的喜怒哀乐,我不要我们之间的爱有了这么沉重的负担!” 她泪如雨下的说了这一大串话后,开门跑出去。 他双手握拳,黑眸仍现怒火。这个女人,说得真简单!但他的心已经付出去了,怎能说收就收得回来?! ***bbs.***bbs.***bbs.*** 情路太难。 一个对世界十大罪犯如数家珍的霸王花;一个对世界各式咖啡如数家珍的品味家,两人的确很难连在一块,光想到一个品咖啡、一个拿黑枪,画面就教人喷饭! 柯宸宇在咖啡屋跟角田芝馨大吵一架后,晃眼间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这期间,他们没再见过面,倒是赵曼玲来电关切柯宸宇怎么不再上“梦之庄园”,还说梅尔森已经回国了,角田芝馨忙著逮人,也一直没回去。 他不知该怎么说,只能以一个“忙”字来搪塞。 只是,他工作照做、球照打、生活看来一切如常,但发呆时间却不自觉的增加,过来人古南勋跟范英奇都说那是正常的,他得了患得患失症,药方是“爱情”,病毒也是“爱情”。 但谢总教头可不要一个发呆的打点王,所以柯宸宇这阵子被他操得很凶。 但他很乐意累得一回家倒头就睡,至少能在梦中见到他日思夜想的美丽容颜,虽然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包伤心、更苦涩的虚幻相会,但他不在乎。 因为梦里的风景很美,两人是缠绵、是斗嘴、是开心大笑,所以,他都是笑著醒来的。 “你还在发呆?!球来了!” 谢家威的吼声突地穿破他陷入美梦的脑袋,一回神,教头敲来的一支低球已经来到他胸口,他急忙以手套挡球,往后跌坐地上。 “专心一点,再来!” 敦头又挥了一个高球、接下来打个滚地球,一下左方、右方让他疲于奔命,其他“嗨六”的好友们则掹摇头。教头疯了! 他数下清楚自己究竟接了几个球,他只知道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瘫在球场上,身旁全是一颗颗白球,但教头又要他站起来跑垒,他气喘吁吁的撑起上半身。“教练——” “跑不动?你这样子怎么行?你的爱情很容易让人盗垒成功的!” 他一愣。“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那些麻吉还要我别这么操你,因为你的心受伤了,别让你的身体也受伤,但是——”他一脸严肃的看著他,“什么叫锲而不舍?爱情这玩意儿稍有疏忽就很容易失守,你这个守备一离垒,别人就有机会踏上垒包,你要不要回垒上去?” 他无言以对,这该怎么说?他们之间的问题仍在,没解决,他站上垒包又有何用?! 此时,一名场边助理突然快步跑过来,他的手上还拿著柯宸宇的手机。“对不起,柯先生,但这个女士又哭又喊的一定要跟你说话,我怕有什么事……” 他直接拿过来接听。“喂!” “宸宇,你快点到医院去,你离芝馨比较近,快去看看我的宝贝,芝馨她被坏人开了一枪,我现在要搭机赶到台北去……呜呜呜……” 来电的是赵曼玲,她泣下成声的声音更令他头皮发麻、全身发冷。 在问清楚医院地址后,他连球衣也没换,浑身脏兮兮的就往场外跔,几名友人发觉他脸色不对,也急忙追上前关切,得知角田芝馨出事,几个人也陪同一起赶往医院。 ***bbs.***bbs.***bbs.*** 长亨医院五楼,寂静的长廊上,突然从电梯里冲出六名身著脏球衣却又英俊无比的大帅哥,一旁的医护及病患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们一起冲进一间门口站有员警的病房。 病房内,角田芝馨正忧心忡仲的看著躺在病床上,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强哥,没想到房门突地被用力打开,一下子挤进一群人。 怎么“嗨六”全跑来了?! “你怎么了?你被打中哪里?”柯宸宇焦急的看著她,但身后五名好友却忍不住的大拍额头。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她一看就下像是中弹的人! 几人互看一眼,先行离开病房。 “我——不是我,是强哥,我只是手臂被划伤,但已经包扎好了。”她忙拉开袖子,右手臂的确包了绷带,但看来伤口并不小,让他好心疼。 “这伤口不小吧?” 她尴尬的点头。“不过不打紧的,倒是强哥他——” 听角田芝馨这么说,他的目光才移到昏睡不醒的强哥身上。 “他的胸口中了一枪,虽然紧急取出子弹,但还是有生命危险——”话语乍歇,病房门又开,一名泪流满面的女人冲了进来,伏靠在床上哭喊起来。 “我叫你不要当警察你就不听……你起来啊!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你死了,我跟孩子怎么办?!呜呜呜……你一定要给我活过来,你活过来,我就跟你离婚,我不要再这样过日子了,我好怕……好怕啊!” 柯宸宇眼神一黯,瞥向角田芝馨一眼,她脸上也满是泪水。 她伸手拭去泪水,忙上前安慰,“强嫂,强哥会没事的。” “没事?!他当了几年的警察,我就担心了几年,他不是飞车追逐歹徒出事,就是被坏人砍伤,这一次又被于弹打中,我不相信会没事……我不要他当警察……我不要……呜呜……” 她眸中含著泪水,抱著痛哭失声的强嫂,再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先行走出病房,约莫半小时,她才走出病房,眼角仍噙著泪。 “我们走一走。”她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容。 他点点头。 两人搭乘电梯下楼,步出医院外面的绿地,他静静的走在她身旁,也没说话。 角田芝馨抿紧了红唇,脑海回想起病房的那一幕,眼眶又泛红,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投注过来的关切眸光,她眨眨眼,硬是将泪水压回眼眶。 “不要再当警察了,好吗?” 柯宸宇还是忍不住开口,病房的那一幕太震撼了,也令他好害怕。他害怕某一天,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她。 她停下脚步,静静的凝望他深情又忧心的黑眸。 他爱她,无庸置疑的,她也爱他,尤其这一个月的相思成灾,她更明白自己是深爱他的。 但她很明白,她无法因为爱他而放弃她最初的抉择,虽然一开始,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念警校,但这份工作真的让她找到快乐、让她肯定自我,如果放弃了,离开了,她还会是她吗?! 既然无法离开,她把一个深爱的男人留在身边,时时为她的安危心惊胆战,她怎么忍心?!她不忍心,所以,还是放手吧! 角田芝馨深吸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逼住了那欲溃决的泪水,微笑的看著他道:“对不起,我还不够爱你,还没有爱你爱到——让我愿意舍弃这份工作。” 柯宸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久久、久久……而那双沉潜得不见任何波动的黑眸却空洞得令人心痛,他早该知道她不爱他的,这一个月的空白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我明白了。”冷冷的说了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医院院区,也决定走出她的生命。 她咬著下唇,盯著消失在视线内的伟岸身影,深吸了口气,把苦涩及伤心埋在心头,强忍著泪水走回病房。 饼不久,一脸苍白的赵曼玲在谢局长的陪同下也来到医院,一见到她好好的,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真是的,谢局长跟我说是你被开了一枪,来接我时又说胖弟说错了,不是你而是强哥,但我已经快哭死了。”她的双眸真的哭肿了。 谢光彦搔搔头,不好意思的道:“当时一片混乱,胖弟又说得颠三倒四,我就听错了,我也是急啊!” 赵曼玲瞪他一眼,再看著表情始终怪怪的女儿道:“对了,宸宇有来看你吧?我有通知他——” “妈,请你把这个名字忘记了吧,从今以后,也请你——”角田芝馨咽下梗在喉间的异样情感,“也请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 语毕,她快步的跑出去,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泪如雨下的样子。 赵曼玲一愣,不解的看著好友。“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光彦也只是无言的摇头。 ***bbs.***bbs.***bbs.*** 日子仿佛回到从前,柯宸宇跟角田芝馨再次成为茫茫人海中的两条平行线,不再有交集。 “我真的不明白,你不要再见‘他’,而我也不能见?!这算哪门子道理?” “梦之庄园”里,趟曼玲看著手伤早已复原的女儿,一边啜饮著她最自傲的咖啡,但怎么就是觉得少了一股过去的好味道。 “妈,不是说好不要提他了吗?”角田芝馨也啜了口梦幻咖啡,却觉得愈来愈难暍了。 “你是说不要提他的名字?我有提吗?!”她没好气的反问女儿,那股温婉的典雅气质都女儿给气到没了。 角田芝馨闷闷的喝咖啡,想起昨天收到一名同仁的喜帖时,她笑问他怎么有勇气结婚?那名同仁竞回答,“结婚不需要勇气,只要有爱就行了。” 是吗?她也有爱,但因爱得太深,不想让她爱的人为她而伤心,这样难道不对吗? 她突然语出惊人,“妈,我想——我也想找个人结婚。” 赵曼玲刚好喝了口咖啡,闻言,还来不及咽下就喷了出来。“咳咳……你、你说什么?!” “我想找个警察嫁了,他了解我的工作性质,也比较能互相体谅,不至于干涉太多,这样也比较单纯,是下?” 这应该是一劳永逸的好方法吧,不然再这样思思念念下去,她会被思念淹没,再也跳不出纠缠不休的痛苦。 她瞪她一眼。“你不要给我乱说话,更不准随便找个人去嫁——” “可我——觉得——”角田芝馨突然笑了,但这笑让人看了想哭,“闪电结婚应该比较适合我,这样就不会想太多,也不会付出太深的感情,而且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一旦结了婚,人也就不会再谈恋爱了,这不是很好?” 赵曼玲拧眉看著女儿,她能感觉到她心中那层层叠叠的忧伤。“你何必这样?爱他就去找他啊!” 不要了!她爱得好痛、好苦啊!她笑了笑。“我该回台北了,拜。” 她心疼的看著女儿开车离去。 这可怎么办?她女儿是行动派的,万一真的如她所言……不成不成!她看中意的女婿只有一人,女儿要随便挑丈夫,她可不随便! 不行!她要好好计划一下,看看要怎么当一个成功的媒婆。 只是真的很难,也真的不简单,她足足想了半个多月,才想出法子来。 ***bbs.***bbs.***bbs.*** “嗨六”在天母球场打了一场胜战后,按理说,赛后的例行聚会应该是很high的,但因柯宸宇的表情太郁闷,黑眸中又沉淀著一抹淡淡哀伤,众人也high不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麦亚恩担心的问著。 “又跟她有关吧。”范英奇这个情圣还是比较了解好友的“病症”。 他吐了一口长气,僵笑的道:“她要结婚了,她母亲昨晚打电话通知我,告诉我,喜宴就在今天的傍晚——”他看了手表一眼,“再过两个小时后举行。” 那不就是六点!众人直觉的望向窗外,夏日的天气都是高温晴朗,阳光也刺眼,但此时阳光不那么烈,还有点凉风,天朗气清的,婚礼挑这时间还算不错。 “新郎盗垒也盗得太凶了,甚至直接把垒包全没收了!”古南勋有些不平。 “可是宸宇,这真的要怪你,你离垒包太远,才会来不及触杀!”范英奇也忍不住道。 “我们去吧。”杜睿东突然从座位上起身。 众人一愣。去哪儿? “还有两个小时,宸宇,如果你不希望你心爱的女人变成别的男人的一生伴侣,你就该有所行动。”杜睿东拍拍他的肩膀。 范英奇也明白了。“没错,你是‘嗨六’的成员之一,怎么可以轻易认输,再说,我从没抢过婚,想到就还挺兴奋的!” “抢婚?好!什么事我们都玩过了,但这种事还是头一回,我也要参一脚!”麦亚恩也有兴趣,其他人更是兴致勃勃,说穿了,因为身边有一个情场失意的闷男人,他们最近聚会的气氛常常是降到零度以下,被压迫得死气沉沉的,再这样下去,可会闷坏他们的。 柯宸宇看著众友人脸上的鼓舞及笑意,他的脸上也浮现笑意。“我想我们穿这样去抢婚,可能会被笑太寒酸。” 大家低头看了看,他们的穿苦是休闲了些,但要换装还不容易?众人很快的离开咖啡屋,走到附近一家名牌精品店。 六个大男人都是模特儿身材,一件件衬衫、西装上身,连修改都不必,随即又开著各人的名车浩浩荡荡的前住“报马仔”赵曼玲说的婚宴会场。 地点是阳明山一处私人别墅,拱形大门费心的系上彩带、心形汽球、玫瑰等饰品,而前庭的玫瑰拱形花枱更是装点得喜气洋洋。 由于离举行婚礼还有一个小时,来客并不多。 一些早到的亲戚友人一见六名英挺俊美的男人一字排开定进来,全看傻了眼。 此时,一名戴著新郎胸花的男人意气风发的从屋里步出,虽然不认识六名大帅哥,但随即想到应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便笑容满面的迎上前去,没想到—— 居中那名俊美优雅的男人却一把将他西装上的新郎胸花给扯了下来。 “喂!你——” 六个英挺的大男人冷眼一瞪,准新郎立即噤声,但一想到自己的美娇娘,他还是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道:“你们是要抢婚?我跟我老婆——” 柯宸宇冷眼再—瞪。“闭嘴,那是我的女人,我的老婆,你听清楚没有?” 他一脸惊愕的大叫,“什么?!” “奇怪,外面好像有骚动?” 在屋内的角田芝馨敏锐的听到外面有些不寻常的声音,她边说边走出去,赵曼玲也赶忙探头一看,一见到柯宸宇的身影,她笑得开心。来得真好! “等等,芝馨,你的胸花还没别上呢!” 她连忙叫回女儿,还故意把写著“伴娘”的胸花放到盒子下,再将她备妥的“新娘”胸花给她别到胸前,但角田芝馨也未多加注意,就拉著裙摆跑出去。 他看到她了!柯宸宇凝睇著身穿一袭简单大方的低胸白礼服的她。 她的头发高高挽起,身上戴著宝格丽典藏的骨董铂金钻石项链,整个人显得高雅大方,阳光将她胸前的“新娘”两个烫金的字照得闪闪发光,好刺眼,也让他看了好心痛! 角田芝馨一见到他,乍然止步。 她惊愕的瞪著身著一身贵气lv西装的柯宸宇,而他胸前的新郎胸花让她脸色陡地一变。 想也没想的,她一转身,拉起裙摆便往里面的草坪跑过去,但毕竟穿的是长礼服,一个不小心便踩到裙摆,眼见就要跌个狗吃屎,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抱住她的腰身,整个身体被转了一下,随即往下跌进一个温厚的胸膛,而她的耳中还传来一声极小的申吟。她眨眨眼,抬头一看,居然是柯宸宇,而她正好躺在他身上。 “你——” 躺在草地上的他吐了口长气。“你为什么要跑?” 因为看到帅气逼人的他以新郎之姿出现在她眼前,尤其是看到“新郎”那两个字时,她突然想哭,而且是大哭一场,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吞下涌上心口的酸楚,嘴硬道:“你管我要不要跑?你追我才奇怪呢!” 他蹙眉。“那么久没见——” “我一点也不想念你好吗?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来呛声的,还是来看我有什么反应?还是来要一个祝福?!”她应该是很凶的跟他说话的,但不知怎的,说著说着,她的眼泪都要滴下来了,声音听来也是可怜兮兮的。 而另一边,新郎跟亲友正在和其他五个“嗨六’成员大吼大叫,众人的声音夹杂在一块,根本没人听得懂他们在乎执什么。 柯宸宇看向他们,再看著眼前已经快变成泪人儿的角田芝馨,总觉得情形好像有些不对。 她擤了擤鼻涕,忿忿的拭去泪水,却还是躺在他身上。“你干么不说话?你说啊,说有人当了你的新娘了,这是我自找的,是不是?!” 什么?他真的愈来愈迷糊了,此时,范英奇突然快步跑过来,笑咪咪的看著他们道:“你们不起来?” 两人同时瞪他一眼。干么这时候来凑热闹! “你们还没和好?”范英奇一问,柯宸宇随即摇头。 “拜托,我们都以为你们和好了,不然怎么躺在地上那么久?” 这一说,两人急急的从地上起身。 “好了!”范英奇觉得很好笑,他伸手将两人身上不属于他们的“新郎”、“新娘”胸花全拿下来,再跟他解释,“她不是新娘,今天是她堂妹的婚礼,她的胸花我没收了,你的我也没收了,因为你也不是今天的新郎。” 经他这一提,角田芝馨才注意到她的胸花居然是错的! “好了,时间留给你们吧!”范英奇往其他好友们那里跑过去,新郎倌说要好好的请他们喝一杯,因为新娘子是他们“嗨六”的超级粉丝。 柯宸宇凝睇著眼前这张美丽的容颜,笑道:“我听你妈说你想闪电结婚?” 她喉咙一紧,沉默不语。 “我也听她说,你想随便找个警察嫁了。” 她局促的点点头。 “那在这里,就在你眼前,有一个‘很随便’的男人,虽然他不是警察,但他也在找一个新娘,他的条件也很随便,只要是女的,职业是警察——你知道的,她可以保护我。” 她先是一愣,但随即忍俊下住的噗哧一笑。 “很随便的条件还有,她要是中日混血儿,必须有一身好功夫,脾气不要太好,呛辣一点,生活才够味道。” 一双美眸熠熠发亮,尽是笑意。“你要求那么多,哪里‘随便’了?” “真的是随便,只要她快乐、她喜欢,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前提是她要很爱我、愿意跟我共度一生,我就什么都随便她!”柯宸宇一说完,随即张开双臂,俊脸上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她开心的投入他的怀抱。“你说的是真的?” 他笑。“不是,我是随便说说!” “咦?”角田芝馨一愣。 “是真的!因为太爱你了,所以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抉择就是我的抉择,懂吗?”他把她抱得好紧好紧, 她眼眶泛红。“我懂,因为太爱你了,所以你的快乐也是我的快乐,我会请调到内勤的。” “什么?”换他一脸惊愕的看著她。 她微笑道:“爱要相互体谅,等你心脏够强时,我再请调回缉毒组。” 原来,短暂的分手是为了走更长、更远的路,他们学会了为爱包容、为爱妥协。 两人深情凝睇,温柔的拥吻,幸福,也近了。 全书完 ※想知道“飙风棒球队”中的洁癖王古南勋与破坏大师余婉儿,如何进出爱情的火花吗?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35大男人小心眼之一《爱情强迫取分》 ※想知道“飙风棒球队”中的风流男范英奇与古板女段薇瑜,如何激起爱情的火花吗?请看花园春天系列150大男人小心眼之二《爱情高飞界外》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大男人小心眼1:爱情强迫取分 大男人小心眼2:爱情高飞界外 大男人小心眼3:爱情防止盗垒 大男人小心眼4:爱情双杀守备 大男人小心眼5:爱情打跑战术 大男人小心眼终回:爱情限定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