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环》 序 瑞士行阳光睛子 笑,因为晴子的心情太好了,在徐姊的特赦下,我得以不必赶着顺稿,飞到瑞士去圆梦了。 这个国家是晴子一直想去造访的,可团费真的很贵,但梦中的少女峰总是离自己很近,总觉得该去看看她,去看看那壮观的阿尔卑斯山脉、冰河奇景、白朗峰、马特洪峰、莱茵河、多瑙河…… 呵呵呵……我真的去了,那里的美景全像是明信片、风景照,美得如梦似幻,美得不像是真的,而我就在那里。 真的、真的好幸福哦,每一个呼吸都觉得好幸福,天空蓝得不像是真的,那一片白得发光的雪山下,粉紫、粉蓝、白的、黄的花儿夹杂在那一大片的绿草下,然后鲜红色、黄色或是绿色的观景列车就游走其间,想象一下,是不是超美的?! 真的美极了,我们每一个团员都觉得能到这么美丽的国家来玩好幸福,我妈咪更是笑得阖不拢嘴,阿妹则是不停的拍照,记忆卡都一g了居然还不够她拍,可以想象那里的风景有多么迷人吧。 总之,这趟心灵之旅真的物超所值,在此跟你们分享我的超high心情喽。 接着就说说这本《遗忘环》吧,这是石头赏系列的第二本书宝宝,我必须承认,徐姊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因为我原本要将结尾留待回国后再写的,但她说,还是先完成吧,免得回来后不知道要怎么写。 真的,好在先写完了,不然,回国后因为时差关系,昏昏沉沉的是不太适合写结局,但说是这么说,顺稿还是在回国几天后才得以进行,一来是还沉浸在出国的喜悦中,二来是长舌,三来是得送礼物,四来是时差嘛,五…… 炳哈,总之,这次,徐姊真的对我太好了,若不是她有老公了,我可以以身相许。 开玩笑啦,就是心情太好了。 真的,有机会,口袋存足了coco后,大家真的可以到瑞士一游,绝对值得。 楔子 晴朗的午后,突然风起云涌,倾盆大雨似要倾泄而下,走在台北街头的韩绍恩先是抬头看了黑压压的天空一眼,再抿着唇,视线不经意转到正前方那栋简洁、独特,拱门上刻着“石头赏”的两层楼建筑上,这时,一滴粗大的雨“啪答”的掉落地面,他连忙快步走过去避雨。 站在门廊内,他瞥了一眼落地玻璃窗下方层层迭迭的鹅卵石及绿竹做成的水瀑帘幕,再看看里面,原来这是家珠宝银楼,店名虽不华丽倒多了一分朴实,只是他无暇无心入内欣赏。 他蹙眉转身,看着愈下愈大的雨势:心烦,再想到妹妹韩琳,更烦。 他真的不知道她是哪条筋不对?她跟胡俊严的婚事早在母亲的肚子里就决定了,这一、二十年来,她也知道,但现在对方将从美国过来要结婚,她居然拒绝,还说什么两家联姻就叫“含糊(韩胡),怎会幸福?!” 细问之下,才知从小就当邻居的这对青梅竹马根本是相看两相厌,而且,两人结下的梁子是多到可以建一栋台北101大楼。 但小俩口在人前表现得很要好,哪知是大家完全被唬弄了,只是小时候的事,有谁在记恨?更何况,天之骄子的胡俊严集外貌、财富、家世于一身,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很自律,不曾交过女友,这样优秀的对象他那个天之骄女的妹妹居然不要! 迸灵精怪的她还说如果那些童年的坏记忆全部从她的脑袋里消失、遗忘,那她就会乖乖的嫁了。 记忆怎么消失?何况她跟胡俊严还当了近十年的邻居。 思绪百转间,他身后的自动门突然打开,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气呼呼的走出来,“莫名其妙,一个手环要价五百万,简直吭人!” “就是,什么『遗忘环』,可以让人心想事成、忘掉不想存在脑袋的记忆?!嗤!简直当我们是傻瓜!” 打扮入时的小情侣气冲冲的撑伞离开。 韩绍恩好奇的转身,看着店里那名男店员,他身着白衬衫、黑西装,再系了黑色领带,俊美冷漠,与一般微笑欢迎的店员差之千里。 他不自觉的将视线移往其身后一道白色墙上,男店员冷峻的照片下方写着“杭冬”两宇,而那片以义大利硬质花岗岩建成的墙面上更以龙飞凤舞的中文字体写着 凡能从这间由凡人、恶魔、精灵、天使守护的石头赏里,买走任何一样饰品的人,就能心想事成。 他拧眉一想:心想事成?刚好,韩琳的生日这几天就到了,或许可以买来送礼兼试试能否真的心想事成。 他走到自动门前,门开了,他走进去,对着胸前挂着“恶魔”名牌的店员道:“你好,我想看看那个遗忘环。” 杭冬深邃的黑眸不见波动,冷冷的回道:“那是个瑕疵品。” 韩绍恩眉头一蹙,他自己也是个生意人,商场上多得是尔虞我诈,没想到眼前这名俊美的男店员竟如此坦白。 “既是瑕疵品,为何刚刚跟那对小情侣要价五百万?” “那是我的事。”杭冬的表情依旧很冷。 “那我愿意出价买走那只遗忘环应该也是我的事,当然,除非店家不愿出售。”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但在走进这家店后,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鼓动着他买下那只遗忘环。 杭冬抿紧唇,直勾勾的定视着这名气宇不凡的男子。 韩绍恩也回视着他,就在他以为他不会卖他时,却见他从古朴优雅的展示柜里取出一只装有一条以紫水晶为主的各色碎石珠宝手环,连同蓝色天鹅绒盒子一道放在柜子上。 “五十万。” “咦?”他一愣。 “买不买?” “呃……买。”韩绍恩虽然不明白价格为何少了一个零,但杭冬冷酷的眸光让他明白只要一迟疑,这桩买卖便不成。 同一时间,花羽从店里后方的阶梯步下楼来,一见杭冬欲出售尚未修复的遗忘环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过来,在韩绍恩拿出皮夹里的信用卡时,连忙阻止,美丽的容颜上尽是错愕,“呃,请你等一等,这只手环是个瑕疵品,杭冬你--” “他愿意的。”杭冬面无表情。 “可是--” “这位小姐,是我执意要买的,虽然,我实在看不出来这只美丽的遗忘环有什么问题?”韩绍恩拿起细看,蓦地,一道奇异的光由眼角闪现而过,他好奇的转身,注意到另一面墙上镶嵌的一面约一人高、不见匠气雕琢的原木框连身镜里正闪烁着一道紫光,不知为何,有一股力量似乎牵引着他拿了那只遗忘环来到那面镜子前。 花羽瞥了杭冬一眼,立即快步的走出柜台,来到客人身边。 韩绍恩先是低头,看着手环上几颗碎石宝石散发着紫光,他蹙眉,抬头,镜中竟出现一个头顶白色光圈,拥有一双纯白翅膀的美丽天使,而那张精致的脸庞与他身旁名牌上写着“天使”的花羽十分相似,只是她明明是黑发黑眸,怎么镜子里的她成了金发蓝眸?! 错愕间,镜面突地一暗,接着出现一片黄沙滚滚的无垠荒漠,韩琳赫然出现在镜中,穿着一身阿拉伯族裔的套头长袍,在烈阳下踽踽独行,见她频频的抬头擦拭额上汗珠,手腕处更是闪闪发亮,他定眼一看,竟是那只遗忘环? 一眨眼,画面消失,镜中只有他,没有韩琳,也没有天使。 他诧异的飞快回头,这才看到花羽已跟杭冬并站在柜台后方,他抿紧了唇,难掩惊愕,“这镜子究竟是……” 花羽跟杭冬都明白那面未卜先知的魔镜显示了什么,那也意谓着这只遗忘环的确该出售了,即使它尚未修复,这些来自灵界及魔界的瑕疵品都有灵性,灵性强的便能判定自己的主人是否出现了。 “你的信用卡。” “可是我--”韩绍恩对上杭冬那双像是可以透视一切黑暗的深邃眸子,即使心中仍有上千个疑问,他的手竟不由自主的拿出信用卡签帐,并填写一份客户资料卡,稍后,拿着遗忘环步出石头赏。 一抬头,天空不知在何时已回复一片蔚蓝,似乎预言了一段拨云见日的恋情即将展开。 第一章 堆迭的云层在茫茫黑夜中散了开来,月儿露了脸,透出美丽月光。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阳明山一栋典雅又不失豪华的别墅前,车门一开,韩绍恩从驾驶座下车,关上车门后往阶梯走,回头却见妹妹仍杵在座位上动也不动,他抿紧了唇,走到车门旁,开了车门,硬是将心不甘情不愿的妹妹给拉下车。 “别臭着一张脸,俊严坐了十多个钟头的飞机,特地从美国赶来为妳庆生,妳多少也该给张笑脸。”他聪明的避谈两人的婚事,免得妹妹抓狂。 “笑脸?!”韩琳一脸嫌恶,“哥,我已经老实的跟你说了我跟他结的梁子有多深,你还不明白吗?他不会那么好心的赶回来台湾为我庆生的。” 来抢新娘还差不多吧,但她也聪明的不提,免得哥哥又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妳还敢说?妳跟妳同学去庆生,我跟他在家里枯等三个多小时,要是我没有亲自到妳同学家去把妳押回来,我看妳今晚还打算玩通宵。” 她抿紧朱唇,没回应,因为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她根本不想见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而且,逃避他这么多年了,她还想一直躲下去,印象中,那家伙长得也不差,干么不去交个女朋友放过她?还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那她不吃亏了,她可是大学校花呢,万一来个美女野兽配--哼,她一定会送他上百面镜子让他去瞧清楚自己的长相…… 韩绍恩见妹妹一张红艳的唇嘟嘟囔囔的,知道她心里肯定在骂人。 他又催了她一声,“还不进来?” 她遂臭着一张娇俏粉脸,老大不愿意的跟在哥哥身后踱进屋子。 屋内,椭圆形长木桌上有一只大大的蛋糕,上面插着二十三岁的蜡烛,胡俊严舒服的靠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双黑眸微瞇的打量甫进门来的未婚妻。 她身穿低胸的性感及膝洋装,露出的宣告着她已经长大,只是她浑身仍散发着一抹蛮横的稚气,其他部份倒都ok,乌溜溜的长发,粉女敕白皙的肌肤,天使脸孔、魔鬼身材,最令人惊艳的该是那双乍见他时,进出从惊愕、难以置信、生气到不屑等等瞬间变化的美丽秋瞳。 韩琳瞠视着这双黑眸的主人,同样是震惊无比,这--这是骗人的吧! 他是打了生长激素还是吃了什么肥料? 她印象中的胡俊严顶多只高她五公分吧? 但此际光看他伸展在桌下那双长腿,他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而她现在只有一百六十公分,还有那张脸-- 俊雅刚毅的五官、一双蕴藏着无限活力的炯亮黑眸、挺直的鼻梁、一张薄抿的性感菱唇,这张俊颜足以颠倒众生,让每个女人都流口水,只是--她还是看他不顺眼,尤其这会儿,他挟带着一股狂妄自大的气势,慵懒的坐在她家沙发上,好像这儿是他家,而她跟哥哥才是闯入者。 “好久不见了,我的--未婚妻。”胡俊严的口气顿了一下,丝毫没有掩饰语调中的失望。 失望?他失望什么?!她眼内冒火,“胡俊严,你那是什么口气?”她想也没想的就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问。 丙然还是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成功的掩饰了心中的笑意,不客气的上上下下打量起她,眸中闪烁着一抹嫌她资色平庸的无奈。 “没想到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句话居然会应验在妳身上。”他表情凝重、微叹一声后,调整了一下坐姿。 剎那间,她仿佛看到一头吃得饱饱的黑豹以意兴阑珊的眼光掠过她,好像她有多么难以下咽似的。 她韩琳可从没遇见这般侮辱眼神,沸腾怒火瞬间引燃,她咬牙怒吼,“你是瞎了还是来个先下手为强,明知道我不会嫁你,你干脆先找个台阶下?” “嫁不嫁的问题,我想待会儿再谈,蛋糕已放在室温下太久了,妳先吹蜡烛吧,这是我特地去买的。” “我已经吃过蛋糕了,还有,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也永远不会吃你送的蛋糕!” 她的熠亮黑眸闪动着愤怒,脑袋自动翻起旧仇,两人结下的梁子事件之一就是在她七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一个爆炸蛋糕,让当天原本是个小鲍主的她在瞬间成了女乃油雪人,气得她当场号啕大哭。 “没想到妳这么会记恨。”他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耸耸肩,他说得毫无歉意,“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妳以为我还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吗?” “是啊,妹妹,就先吹蜡烛吧,有什么话大家待会儿边吃蛋糕边谈。” 韩绍恩也知道那段蛋糕恩怨,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一向温文儒雅的胡俊严为何一看到韩琳后,整个人就变得桀骜不驯、语带挑衅,看着两人交手让他不由得额冒冷汗。 “我就是不愿意。”韩琳带着戒备的眼神看着蛋糕上的蜡烛。 胡俊严优雅耸肩,“听说女人都比较小心眼,不过我认识了不少女性友人,我一直以为这话是错的,但用在妳身上倒恰当了。” “俊严--”韩绍恩忍不住开口,可妹妹立即打断他的话-- “胡俊严,我发觉你也不喜欢我。” “妳希望我喜欢妳?”他一脸为难。 “谁要你喜欢,我话还没说完呢。”她气呼呼的瞪着这名还煞有其事的松了一大口气的俊美男子。 他点点头,“那妳先许愿、吹蜡烛,妳要说什么,我们可以边吃蛋糕边谈。” “我才不要--喂,你去哪里?”一见他突然起身,转身就往楼梯走去,她连忙喊住他。 “妳不听我的,我也不必听妳的,这是公平原则。” “你--”她气得语塞。 “还有,除了对妳的外貌有些失望外,惟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童年回忆让我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所以,我倒是好奇,当年那个胆敢捉弄我的小女孩现在不仅是胆量没了,怎么连吹蜡烛的勇气也没了?!”胡俊严出言相激。 “我没有?!”她气呼呼的瞪着他,“好,我现在就许愿,一愿我们的婚姻取消、二愿你马上在我面前消失、三愿我不会再那么倒楣、此生都不必再看到你!” 火冒三丈的许完愿后,她俯身用力一吹,奇怪?这蜡烛吹不熄外怎么还有“嘶嘶嘶……”的声音? 她柳眉一拧,突地看到烛蕊冒出点点星光,她脸色丕变,惊觉不对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地一声,好好一个艺术蛋糕被炸得四分五裂,童年恶梦再现! 韩琳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的抹去喷在她双眸睫毛间的女乃油、蛋糕屑,再低头看着浑身沾了碎屑的惨状,一股澎湃汹涌的怒涛在她胸口引爆-- “我确定不娶妳了,妳还是跟以前一样笨。” 一句风凉话在她身后响起,气得脸色刷白的她缓缓转身,一见他身上连一点女乃油屑都没有,可见他早有准备,蹲子躲到沙发后面避难了。 她气、她气,气得双手握拳、气得浑身颤抖。 韩绍恩是惨遭池鱼之殃,一件名牌西装沾满女乃油,满脸的女乃油花,而再看到妹妹那充满杀气的暴怒眼神,他突然很后悔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妹妹是对的,两人的梁子的确结得很深,胡俊严送的这个见面礼可以说是直将他推入寒冷冰窟,成了冰冻人了。 “胡俊严!” 韩琳狂吼一声,怒不可遏的踩上沙发,眺向他身上,打定主意要让他也成为“女乃油小生”,她更打算来个声东击西,在挥拳向他的俊脸时,她的手不意外的被他挡住了,但她脚上的高跟鞋可是直接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过去-- 千钧一发一际,胡俊严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地,痛呼一声的人反而是她。 “还是这么野蛮,韩琳,几年未见,妳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胡俊严的表情、口吻都有着浓浓的遗憾,像是期待她长大、期待她丑小鸭变天鹅,却事与愿违。 “而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肥得像只猪,重死我了,还不滚开!” 她被他压得快无法呼吸,说得气喘吁吁,他的重量真的不轻。 他笑,“肥?对一个经营户外运动用品致富、年营收超过两百亿美元的男人而言这可是很大的侮辱,不过,从一个智商不足的小女生口中说出,我是没啥好在乎的。” “我智商不足?!”她瞠视着他。 “跟我相比难道不是?!” 喔,这个问题可真是踩到她的痛处了,从小到大,这个该死的男人就是比她优秀,高iq的他一直是个资优生,跳级读书更是理所当然,所以两人虽然才差一岁,但在她念高三时,他已经大学毕业进了研究所,她上大二时,他已经修了几个硕士,而今,她得再熬一个月才能大学毕业,他却已是美国华人圈中的黄金单身汉,几度还上了time杂志的人物专访。 他求学生涯是传奇,不靠家族事业撑腰、白手起家创业更是另一个传奇。 由于胡俊严本身热爱户外运动,所以创办“txwe”一系列的运动用品,小自运动鞋、运动衣、单车、高尔夫球具等,大王赛艇、潜水,攀岩、露营、独木舟等任何与户外运动有关的用品。 由于走的是高品质、高价位路线,除了从美、加地区开始设点贩售外,网路订货更是抢抢滚,这也助长他日后的业务扩展,连锁店是一家接着一家开。 当然,他的商品能有如此魅力,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本身也参与设计,一架纯手工打造的比赛单车要价就台币五十万,专属设计的随身携带纯氧罐造型酷炫,价格也是以千计算。 而收入多,他也懂得回馈,不定期举办相关运动竞赛,奖金、奖品都不少,他更在各个国家买地建了“txwe度假村”,只要是携带相关产品皆可免费入内使用,惟独要事先申请,因为采人数控管、以保障出游品质,所以,在各方面的高评价下,将txwe这个品牌更推向国际化。 这些讯息都是长舌的哥哥告诉她的,意在告诉她他有多优秀,但却不知这也让她更讨厌他,因为只有她知道他有多么的表里不一。 “不知道我送妳的蛋糕滋味如何?”胡俊严凝睇着与他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明知不该躁进,还是忍不住的低头攫取她樱唇上的一点蛋糕女乃油,喃喃的说:“妳也该尝尝。” 她倏地瞪大眼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他开始拳打脚踢,“大、大,滚开!”虽然他只碰到女乃油,也是可恶! 呼!还是一根朝天椒!他心中暗自窃笑,手倒不忘挡住她的连攻,身体略微用力的压制她那乱踢的脚,可是她实在太柔软了,他是正常男人,为了免去尴尬,他还是起身,让那根朝天椒也起来,但见她一拳又要揍向他,他于是一把扣住她的手,将她转了一圈后倒入自己怀中,笑问:“投怀送抱,不太好吧。” 欠扁!她的脚往后踢,偏偏他手长,轻松的抓住她的小腿,这个姿势可真难看,她气炸了,“放开我。” “可以,只要妳像个淑女而非野蛮人。” “行!” 说是这么说,但在他放开她后,她反身立即回送给他一记右勾拳,不过胡俊严早看穿她,手一挡,反手一转又将她搂入怀中。 “言而无信,也不好吧。” “你--”她气得咬牙切齿。 他挑眉看她。 她一双黑白明眸窜着两簇沸腾怒焰,恶狠狠的瞪着他,真不明白两人也有好几年没碰面了,为什么他还那么清楚她的心思? 这一次,为免她再次偷袭,他用力推开她,让她直接以狗爬式跌跪在沙发上,若非沙发柔软,她先跟沙发kiss的挺俏鼻子肯定遭殃。 韩绍恩呆站在一旁看着这连续让他的心愈来愈冷的几个画面,他确信这两人一定是遗传了两方父亲不对盘的基因。 不然,青梅竹马的他们外貌如此登对,对待彼此的动作却是无比粗鲁,惟一那个蜻蜓点水似的亲吻让他的心小小的温暖一下,但只有三秒,马上又坠入冰川。 他揉揉发疼的额际,决定将那只遗忘环拿来试试,虽然那面怪镜中显示的一幕让他有些不安,也觉得邪门,所以这两天迟迟没有拿出来送给妹妹,然而看到眼前这情形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再说。 他按捺住最后一丝耐性,看着优雅站立的胡俊严及张牙舞爪的死瞪着他的妹妹,“现在可否请你们各自回房,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件衣裳,我会请打扫的黄妈妈过来清理这里,希望你们再出现时,可以像个大人,行吗?” 胡俊严点头转身就往楼上走,而韩琳显然是气到反应慢半拍。 “慢着,胡俊严,你往楼上走做啥?” 他转过头来,“妳的耳力也变差了?妳哥刚刚不是说『各自回房』?” 她脸色丕变,飞快的看向哥哥。 韩绍恩点头,“他回来是跟妳结婚的,我们家的空房很多,没道理让他住饭店。” “我反对!”她生气的再看向楼梯,但反对有啥用?胡俊严早就上楼了,回应她的是一声不大不小但绝对愉快的关门声。 书房里,气氛诡异,胡俊严坐在l型沙发上,身上换穿了一件白衬衫,灰色西装裤,韩琳则换上一套无袖长及脚踝的格子家居服,韩绍恩一套蓝白色的休闲服,手上拿着一只天鹅绒盒子来到妹妹身边。 “生日快乐,妹妹。” 韩琳就是不领情,一张红唇噘得老高,仍然生气哥哥没有考量她的心情就让胡俊严住进来,怎么说,两人也算是在台湾相依为命,他多少都该尊重她一下。 韩绍恩的太阳穴隐隐发疼,再看看一脸与他无关样的胡俊严,他更有一种前途多舛的感觉。 这几年他跟妹妹长期住在台湾,跟胡俊严是没有太多的接触,有的也全是报章杂志中所得知的相关讯息,但报导多是说他沉稳俐落、斯文睿智等语,与眼前这跋扈、狂妄、霸气的胡俊严差距真大。 妹妹的终身大事可是那对长年在世界各地旅行、身为自由作家的父母千叮咛万叮嘱托付给他的,而他其实是自愿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 这两人的指月复为婚与古代那种双方父母为世交好友、希望结为亲家的情形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他父亲跟胡伯父两人从小不对盘,从小竞争到大,就连两人的初恋情人也看中同一人,在经过一番较劲后,父亲赢得美人归,胡伯父虽败,但也在隔年讨了一房人见人夸、才色皆俱的妻子。 两人都有好姻缘,故事却没有结束,父亲有了他这个儿子后,刻意去跟胡父炫耀,隔年,胡俊严也出生了,胡伯父自是得意扬扬,他们两家比邻而居,他跟胡俊严虽然差了一岁,两个父亲仍然继续东比西比,争执不断,一直到翌年,母亲怀了韩琳,父亲跟胡伯父的大学恩师华特于是有了冤家变亲家的建议。 两人都为难,百般不愿,但对华特教授又相当敬重,在两个老婆都点头应允后,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只是,双方虽然成了未来亲家,仍是动不动就互相咆哮,怎么看都不顺眼。 这件婚事,这两人更是巴不得能够失效、结不成。 即使这几天,他跟胡俊严都已通知双方父亲,婚事将在这个夏天举行,两个顽固老人宁愿逗留在某个国家游山玩水也不愿回来主持婚礼。 偏偏年纪已经七十多岁的华特教授可是声声催,就怕蒙主召见,瞧不到小俩口的婚礼,已经呛明了婚礼就由他主婚,不管那两个老小孩。 听闻胡俊严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不得不放下美国的事业,先来台湾讨老婆。 思绪百转的韩绍恩愈想愈疲倦,在洗完澡后的现在,只想躺到床上去睡大头觉。 他打开盒子,不管妹妹的意愿如何,直接将那只遗忘环替她戴上,“我改变主意了,你们小俩口自己谈,若不谈要互瞪一个晚上,我也没异议,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去睡了。” 他站起身,给了胡俊严一个自己去搞定的眼神后,一离开书房,就看到黄妈妈还在费力的擦拭客厅那一片狼藉。 “抱歉,黄妈妈。” “没关系,我下午睡太多,这会儿劳动劳动也好,你快去睡吧。”年届六旬的黄妈妈就住棒壁,来这儿打扫是因为闲不下来,她家里可不差她这份薪水。 韩绍恩感激一笑,随即往后面的房间走,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交代,“黄妈妈,打扫时,若听到书房里有什么怪声音或吵架声,都不必过去,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她明白的点头,只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指婚的浪漫情事,也难怪这两个年轻人不仅不觉得浪漫,反而觉得荒谬。 看到客厅能弄得这么乱,她想小俩口的火花,应该也是不小才对。 书房内,的确冒着不小的火花,空气中甚至有“滋滋”的强力电流在流窜,而一双闪动着敌意的黑白明眸正睇视着一双平静却透着无趣的深邃黑眸,四目已胶着许久,但谁也不愿先转移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仍旧滞闷。 胡俊严抿抿薄唇,调整一下坐姿,睨着像只伺机而动的小野猫的韩琳,率先开口,“我有时差,这会儿可是一点儿都不想睡,妳要瞪我一整晚,我是无所谓,但有些话我想我们也该开始谈了,不是?” 呵,先开口了吧!她的耐力可不是平常人比得上的。她冷笑,“一句话,我不嫁你。” “很好,我也不想娶妳。” 她一愣,“咦?” “失望?” “失、失望个头,我只是吓了一跳,既然你也不想娶,干么飞来台湾吓我?!”她凶巴巴的回了过去。 他优雅耸肩,“我当然是被老教授逼来的,他不仅是我父亲的指导教授,也曾敦过我,他的地位在我家有多崇高,从我父亲含泪咬牙答应要跟妳爸结成亲家一事就看得出来,我哪能忤逆他,不过--” “不过什么?” “另一个重点是,我刚好要过来台湾帮一个长辈的忙,因此才会立即起程,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妳跟我想象中的会差距那么多。” 她敢发誓,她真的听到他话里的嫌恶,“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妳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笨、粗鲁、外表普通,就连胸部也只有b或c吧,过瘦,四十公斤上下抱起来全是骨头,一点都不舒服……” 他拉拉杂杂的又说了她许多缺点,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的脸绿了,其至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全身发抖。 “现在是怎样?细数我有多差劲?!我笨、我粗鲁、我外表普通,你又好到哪里去?你粗暴、狂妄,外表也跟我一样『普通』,胸部硬邦邦的,被你压着一点都不舒服,那跟抱着一面砖墙有啥两样……”为了回报他的批评,她也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串。 她说得气喘吁吁,胡俊严却听得频频点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算什么?他教养好?她气煞了粉脸,“胡俊严,你笑什么笑?” “我笑是因为我们同样的嫌弃对方,这样要实行我的计画就顺利多了,说白一点,我还挺高兴妳不是个花痴。” 他高兴?她不懂,但听他这么说,她还是一肚子火,“什么计画?” “妳应该听过我没交过任何女友。” “那又怎样?”废话怎么那么多。 “我的事业心强,讨厌小孩,女人对我更是可有可无,我很清楚我自己不适合婚姻。” “呵,抱歉,我的人生再过一个月就自由了,我也不想马上走入婚姻,当个黄脸婆或大肚婆。”说得好像只有他不想结婚,她不屑的撇撇嘴角。 “是啊,再过一个月妳『才』能大学毕业,是终于可以自由的飞了。”他刻意加强那个“才”字,暗示她的就学生涯也太长了呗。 她的太阳穴气得发疼,“胡俊严,是你自己异常,智商的神经线太过发达,不是每个人跟你一样连跳好几级的。”她毫不考虑的抽出压在身后的抱枕直接丢向他。 他状甚优雅的接住,一笑,“我明白,而妳的养份则全跑到骂人还有打人的神经去了。” “你--”她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跟他好好的谈,他从小到大一直就是这么恶劣,但大人们总不相信。 “你假惺惺,虚伪,只会装模范生,我很清楚是谁当抓耙仔,害我被罚扫整座校园还有厕所!”她气得开始算帐。 他耸肩,“那是有人伪造病历、家长同意书,装病逃学--” “还有人放狗咬我,被发现时,却还厚颜无耻的说是为我赶狗--” “那是有人先设下陷阱,害我一脚踩到狗黄金。” “还有人下雨故意拿错伞,害我一路淋回家--” “那是有人将我母亲请她带到学校的雨伞扔进垃圾堆,我不拿她的要拿谁的?” “这--那还有人假好心的说要骑单车载我去上学,说是握手言和,却害我摔断了一条腿。” “那是有人边坐边批评,骂到火大了还不愿意坐,硬要跳下车,却白痴的没有发现旁边就是一条小水沟,摔得整个人臭气冲天还哭个不行,结果我还得背她冲到医院--” “你害我断了腿耶,该死的,要说你的罪状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我的第一次约会也是被你破坏的,我化了妆--” “十二岁的女生化什么妆,我笑妳像涂油漆还算客气。” “你还装鬼吓我!” “妳化妆的样子跟鬼也没两样,我也被妳吓到,有仇不报非君子……” 两人在书房内细数过去几年的恩恩怨怨,门外,好奇的黄妈妈还有睡不着又下放心的下楼的韩绍恩,是边听边摇头。 韩绍恩眉头深锁,他终于明白两人的恩怨为何有101大楼那么高。 这样的一对男女结得了婚?肯定比登天还难吧,但不管如何,如今只能指望那只有点儿邪门的遗忘环了。 只是,杭冬指的瑕疵会是什么? 第二章 困。 睡眼惺忪的韩琳像个游魂似的拿了背包跟书,早餐也没吃的就步出大门,习惯性的直接拉开哥哥的黑色宾士坐进去后,靠躺在椅背上阖眼休息。 “好累哦,哥,我昨晚跟那个死对头算帐算到凌晨两点,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回房睡都忘了--”她打了一个大呵欠,又道:“哥,你知道吗?我们正事都没谈,一想到下课回来还要跟他打一场战--光想到那张脸,我就好烦。” “他在美国是公认的万人迷、黄金单身汉,长得不至于面目可憎。” “老实说,他是挺帅的,可这话我才不会当他的面说,”她又打了一个呵欠,脑袋混沌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哥哥”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哥,那家伙说他也不想娶我耶,我才不信。” “怎么说?” “不想娶干么来台湾,虽然他说了一堆原因,我才不信。” “妳认为他很想娶妳?” “那当然,呃……也不是啦,但我是校花,追求的人一大群,哥也知道的,对了,他竟然说我长得普通,有没有搞错?”真是瞎了狗眼。 “就他所认识的女人来说,妳的确是里面最普通的,他并没有说错。” “哥,你干么跟那家伙说的一样!”她火冒三丈的睁大了眼睛,侧转头一瞪,一呆,怎么、怎么会是胡俊严?! 她倒抽了口凉气,“怎么是你?我哥呢?” 他慵懒的瞟她一眼,“小姐,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妳哥早就去上班了,他把车子留给我让我使用,没想到有人迷迷糊糊的就模上车来,不然,我还不打算载妳去上学呢。” 她咬咬牙,“你不载,我还不想坐呢,我要下车。” “这里?高速公路?” 她一愣,忙看向窗外,还真的呢。“那--下交流道。” “抱歉,我去的地方不是在这儿下交流道,妳要不介意用走的,我很乐意把车停靠在一边。” “你--走就走,谁怕谁!”嘴巴是这么说,但心想他不至于这么狠心吧,大太阳底下,气温少说也有三十好几度。 胡俊严勾起嘴角一笑,按了双黄灯,将军停到路肩后,挑眉看她,“下车。” “你!”气急败坏的她怒不可遏的下车,用力的甩上车门,看着车子扬长而去。 八点半吗?完了!这个月学校请了一位客座教授指导国贸实务的课程,为了怕他们这些毕业证书几乎到手的学生不会乖乖的去上课,罗教授可说了,能不能毕业、或者毕业论文能不能通过,完全操控在这个客座教授的手里,九点上课,她来得及吗?! 一跑下交流道,她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直奔私立的贵族学校--诺曼尔学院。 这一定是场恶梦。 韩琳瞪着横挂在校门口那面欢迎的红布条上写的客座教授名字,她突然有股想再招计程车回家的冲动。 怎么可能是那个顾人怨?! 他昨晚算帐时,啥也没说,要出国的罗教授更是神秘兮兮,只说这个安排是他送给他们的毕业礼物…… 她头皮发麻,胡俊严从小就只会跟她做对,他现在掌握她毕业的生杀大权,她肯定毕不了业了,绝对,她的心正在为她的未来哀号。 “迟到了,韩琳,妳还呆在这儿。”同学吕逸帆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教室奔。 “等一等,我不去了--” “不去?!妳开啥玩笑,咱们熬了四年为了什么?就差这一个月?快。” 是啊,她熬了四年,胡俊严不至于那么狠吧,但一想到刚刚才被他丢弃在高速公路上,她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她边跑边看着俊秀的吕逸帆,他跟她算哥儿们,虽然两人是班上公认的金童玉女,但始终不来电。 两人手牵手从后门进了教室,在讲台上的胡俊严看来已经上了好一会儿的课了,一见到两人,目光仅移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随即继续上课。 “厚,这么年轻、这么帅呀?!罗教授真是老八股,何必神秘兮兮的不跟我们说他找来的客座教授是谁,这家伙一看就很上道的。”吕逸帆靠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道,赞赏的目光直视着讲台上的胡俊严。 他看来文质彬彬的,不让人有距离感,再加上那张俊到不行的脸孔,他往四周瞄了瞄,有些花痴同学双眼就像闪着红心,痴痴看着。 “上道?!希望吧。”韩琳低声答了一句,暗暗的吐了一口长气后,蓦地发现胡俊严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又瞄了她身旁的吕逸帆一眼,一道几难察觉的冷光乍现。 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即涌上心坎,她的预感一向很准的,这家伙不会让她好过的。 丙然,下课钟一响。 “韩琳,到我办公室来。”胡俊严丢下这句话就往教室外走去。 “哇,胡教授怎么特别召见妳?”一群同学头全往后转,有的惊、有的妒。 吕逸帆倒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他敢说刚刚胡俊严走出教室时,真的赏给他一道冷飕飕的白眼。 他哪里惹到他? “喂,韩琳--”他看着她抿着唇,不悦的拿起背包往外走。 她一定被盯上了,怎么办?万一这家伙恶劣的不给她毕业-- 不,不会的,不至于那么恶劣的。 思绪烦杂的她来到教授研究室,胡俊严这个客座教授还有个人专属的办公室,真是好大的礼遇。 她敲敲那个门上挂着一个写着胡俊严烫金牌子的办公室。 “进来。” 她开门进去,故意不关门,但胡俊严冷眼一瞄,“把门关上。” “有必要吗?”她一耸肩。 “那妳可以出去了。” “咦?” “我上课第一天,妳不仅迟到,还跟男同学咬耳朵,我实在看不出来妳以后会好好上课,所以,我的课妳可以不用来了。” “那我可以毕业吗?”如果可以,她当然不去。 “妳说呢?”黑眸浮现一抹嘲讽的笑。 当然不行!她气愤的回身将门给甩上,砰地一声,回身,她双手环胸的死瞪着他,“公报私仇,我不嫁你,你就故意整我!” “妳可以再大声一点,让隔壁的教授都知道妳是我的未婚妻,届时,我却不愿娶妳,看是妳丢脸还是我丢脸。”他的态度仍然很轻松。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立即小了一半,没办法,时势比人强。 “我突然很想喝杯咖啡。”他故意瞟了另一边柜子上温热的一壶咖啡。 她也不笨,没好气的回他,“你又不是没手。” 他摇摇头,以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她,“『尊师重道』是我在『给分数』时特别注意的一点。” “你--”她气呼呼的走到柜子旁,拿起咖啡杯,心不甘情不愿的倒了杯咖啡后,转身走回来放到他桌上,“行了吧?” 他抚着下颚,站起身来,挥手示意她靠近自己一点。 “做什么?”她目露戒备的瞪着他。 他挑眉,“妳都敢当着妳的未婚夫面前跟别的男人咬耳朵,却没有胆子靠近妳的未婚夫?” “谁不敢啊,但你说了,我们彼此对这桩婚事都没有兴趣的,所以,别说什么未婚夫,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也没想的就走近他,没想到他突地一伸手就压她的后脑勺,硬生生的让她对他行鞠躬礼,她气炸了,“你--” “妳这学生的态度太差了,帮我倒杯咖啡就算不肯说句『请用』,更少该做这个动作。” “你--你就说谢谢了?还不把你的手拿开!”她气炸心肺的去扯他的手,但就是拉不掉。 “妳没说请用,我怎么说谢谢。”说来说去,全是她的错。 “请用!被了吧,你的手还不滚开?我的脖子快被你压断了。”他的手劲还愈来愈重呢! 他点点头,收回了手,她火冒三丈的飞快抬头,就想打人,但先哀叫出声的却是她自己,“痛!” 胡俊严双手摊开,“我可没有对妳怎么样。” “你衣服的钮扣缠住我的头发了。”她侧着脸瞪他,双手试着要去解开头发,可是有人不合作,硬是往后靠,让她又是痛得哇哇大叫,身子也不得不跟着往前,“你搞什么?” “我脚酸,想坐下来了。” “不准!” 不准是她说的,他径自坐了下来,她不得不跟着弯腰,甚至只能半跪在地上,出于正好勾住西装上的第三颗钮扣,她这半跪后头部高度就在他的腰际,够尴尬也够暧昧了。 她咬牙切齿斜眼瞪着不痛不痒的他,“可以先将你的西装月兑下吧,这样子要是叫人看见了--” “这儿的冷气放得很强,我觉得挺冷的,还是穿着好。” “你--”韩琳咬牙,斜眼瞪他,他是故意的,她知道,就跟以前一样!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 “请进!”他喊得很顺口。 她倒抽了口凉气,见门一开,她激动的大喊,“不准!” 唉被打开的门立即又被关上,不久,外面传来吕逸帆的声音,“韩琳,妳还不能回家吗?我们不是要一起去吃饭?” “约会?”胡俊严的一双黑眸闪过一道几难察觉的怒火,但随即恢复一贯的尔雅,“吕逸帆,进来吧,我还想请你帮忙。” 韩琳脸色一变,“你敢?吕逸帆,我不准你进来。” 胡俊严挑眉,“吕逸帆,究竟我是教授还是韩琳是教授?” 这句话输赢立现,吕逸帆立即开门走进来,但一见眼前这副暧昧景象,他是吓傻了眼,“这--” “你的脑袋要是敢有什么骯脏想法,我一定剥了你的皮!”韩琳忍着发丝的揪痛,微侧转头瞪着目瞪口呆的吕逸帆。 “她头发缠住我的西装钮扣,你来帮忙解吧。”胡俊严此时算是良心发现了。 “是。”吕逸帆尴尬一笑,走近两人,一见粉脸涨红、眼内冒火的韩琳,他聪明的憋住一肚子的笑意帮忙,不过还是忍俊不住的问了,“这种事儿也要两人够靠近才有可能发生嘛,是不?” “你在暗示什么?!你想被我揍是不是?!”她恶狠狠的瞪着眸中含笑的他,自己一只手也拚命的去拉扯那纠结的发丝。 “我也来帮忙好了。”胡俊严手也凑了过来,然而却是帮倒忙,当有人将发丝细心的往右边拉开时,他却是反方向的再扯回来,吕逸帆不解的看着他,而看不到后脑发生的情况的韩琳,只觉得怎么愈解愈难解。 “算了、算了,人多手杂,你们两个别动了,我自己来。”痛死她了! 胡俊严口气凝重,“我看纠结得很严重,逸帆,你就自己先去吃午饭,晚一会儿她弄完了,我再带她去吃。” “谁跟你去吃!”她马上回嘴。 这下子吕逸帆完全明白他为何要让她的头发愈纠缠,“那好,我先走了。” 韩琳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多年好友居然真的出去了?!“吕逸帆!喂!可恶!”怎么连他都跟她做对! “我其实也好饿了。”胡俊严拉开抽屉,发现有个东西挺好用的。 “你拿剪刀做什么?”她眼角余光瞄到,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剪妳的头发,让我们两人解月兑。” 她大眼一瞪,“才怪,你该剪你的扣子,扣子再缝就好了。” “头发再长就好了。” “时间要很久。”这人是猪头啊! “我待会儿有个重要会议,穿一件掉了扣子或扣子缝得歪歪斜斜的西装能看吗?”他还一脸为难。 “大不了你请助教再去买一件给你换上啊。” “大不了我也叫助教去买一顶假发给妳戴。” “你怎么那么番啊!”她声音尖锐,快受不了了! “彼此彼此,忍一下就过去了。” “忍?” 卡喳一声,发根抽痛的感觉消失了,她是自由了,但是-- 她瞪着那缠绕在他的灰黑色钮扣上的一小绺黑发,简直快气疯了,“你--你--你--”她气到说不出话来,全身发抖。 “很可恶?!” 她用力点头。 “很过份?” 她更是用力点头。 “很机车?很瞎?” 她连连点头,气到不行。 胡俊严看了手表一下,“我再过半个钟头要去开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东西?” 她半瞇着眼,气呼呼的瞪着他,“你--你--” 他挑眉,“妳要说跟你去吃我宁愿饿死?!” 她恨恨的猛点头,鼻孔气得频喷气咧。 他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那好吧,妳可以走了。” 她一愣,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气得直指着他的鼻子,“那--那--那--” “那我叫妳进办公室到底要做什么?” 她猛点头。 他蹙眉,思考许久后,“抱歉,我也忘了。” 她脸色悚地一变,黑瞳中的怒焰更炽烈,“啊--”她终于尖叫出来了,气得直跳脚,她这不是被他“庄孝维”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韩琳这一声声的尖叫声传出门去,一些尚未用餐的教授纷纷跑来关切,吕逸帆要走时门没关好,众人全挤了进来。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好气,气得眼泪都溅出来了,这种人当她老公,她不是被逼疯,就是很快的去阎王老子,她恶狠狠的怒视着一脸无辜的胡俊严,转身冲出去。 大伙相互看了看,再看看长叹一声的胡俊严,“怎么回事,胡教授?” “她上课不专心,被我念了几句,就这样。”他一脸无奈。 “唉,现在的学生念不得的,主观太强,父母太过保护,你还是别管太多,这才是自保之道……” 几名老教授谈起现代教书的甘苦谈,胡俊严却是将钮扣上的一些发丝握在手中,这一次,他好像玩过火了。 晚餐的气氛很诡异。 韩绍恩一下班回来,黄妈妈已经烧了一桌子的菜,但餐桌上不见妹妹,倒是胡俊严端坐着,“韩琳呢?” 他优雅耸肩,看向黄妈妈。 黄妈妈这才回答,“她说她不饿呢,而且从我五点时过来做菜时,她就闷在房间不出来。” “我明白了。” 韩绍恩坐下来,大概猜得出来妹妹跟胡俊严在学校的这一天相处得并不好,他看着未来妹婿,“我想你并没有告诉我妹,你这次回来,除了将与她共度人生外,也掌控她毕业与否的生杀大权吧。” 胡俊严点头,“我怕她会抓狂跷课,而韩大哥不也因为如此而什么都没说吗?” 他笑了,看来两人都不想去碰这个敏感话题,“吃饭吧。” 两人边用餐边聊天,韩绍恩注意到胡俊严的目光偶尔会飘到楼上,看来他对韩琳并非无动于衷。 “韩琳就是你一直没有交女友的原因,对吗?” 闻言,胡俊严泰然一笑,“是啊,但那非关情爱,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同理心态,她的表里不一、粗鲁,无理胡闹,甚至狡诈,着实让我对女人这种生物敬谢不敏。” 韩绍恩一怔,突然爆笑出声,胡俊严眉头一皱,虽然他口是心非,但从某个角度而言,他对她的形容可一点都没错。 韩绍恩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意,“天啊,我必须这么说,即使这几年,韩琳都特意避开跟你碰面的机会,但时间及空间都没有抹煞你们相交十年的默契。” “什么意思?” “你们两人都说一样的话,可谓心有戚戚焉,君子所见略同。”他还是觉得很好笑,“她从未交男友,原因并不在于有你这号未婚夫,而是她怕男人,因为你小时候就给了她一个既定印象,她觉得男人都是表里不一、粗鲁、狡诈、无理取闹、讨人厌。” 胡俊严蹙眉,“是吗?我以为吕逸帆跟她交易匪浅。” “只是朋友,相信我,两人从高中就认识,真要有火花,早在一起了。” 他还是不怎么相信,不过他没有再问,用完餐,韩绍恩很识相的回房,让小俩口去培养感情,他可是有接到华特教授的指定任务,多给小俩口独处时间,好让两人迸出爱的火花。 胡俊严一上楼,本是走到自己的房门,但还是回头看着对门,思索一下,走过去敲门,“叩叩!” “黄妈妈,我不饿,我饿了我会自己找吃的,妳先回家休息。”里面传来韩琳的声音。 他还是继续敲门,里面没反应,他继续敲。 一会儿,门突地被拉开,“黄妈妈,你--”韩琳一见是死对头,她大眼一瞪,就要把门关上,可人家是卖运动器材的,运动能力也强,一闪身就进房了。 “喂,谁准你进来的?”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间不像女孩的卧房,这简直只有一个“乱”字能形容,书柜、书桌的书放得乱七八糟,床单也乱、被子纠成一团,化妆台上瓶瓶罐罐的保养品、化妆品更是摆了一桌。 “出去!”被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的房间这么乱,她可是一点都不觉得怎样,反正她又不嫁他。 “这是妳的房间?还真是乱。”他难以置信的摇摇头,走到床沿,一眼就看到一件被她随手扔在床角的bra,他用手指捏着拎了起来。 她气冲冲的一把抢回,“这叫乱中有序,你懂不懂啊。” 无预警的,他突然去拉开了她的衣柜。 她脸色丕变,冲过去狂叫,“不要!” “天!” 一团黑影罩头而下,胡俊严仓皇闪身,而在看到一团一团翻滚下山……不,跌落衣柜的大小件衣服时,他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眨眨眼后,随即爆笑出声,“哈哈哈……” 笑笑笑,笑死你吧!最好笑到下巴月兑臼!韩琳嘀嘀咕咕的瞪着这个笑起来魅力十足的男人。 她双手环胸的伫立在那堆小山高的衣服旁,冷冷的瞪着他,就看他能笑多久。 终于,笑声暂歇,虽然那双黑眸仍涨满笑意,但至少是安静多了,她冷眼睨他。 他很大方的将纠成一团的被子大手一挥,落到地上,再坐上床。 她脸色一怒,“喂,那我是的被子。” “这房间这么乱,又没地方坐,这是惟一的选择。”他还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她咬牙瞪他,“没人勉强你进来,你可以滚回你的房间去,黄妈妈给你打扫得很整齐。” “黄妈怎么没有整理妳这里?” “我不想。” 他瞥到被她扔在床头柜上的一只名贵手环,“这不是妳哥送给妳的生日礼物?” “我不想戴,但我为什么要一直回答你的问题,你到底要干么?”她一脸凶巴巴的。 “谈正事。”他优雅挑眉,“今天在办公室里没有说到的事。” “你还敢提!”她就是气到没胃口,她的头发被他剪了一小绺,好在她发丝浓密,还不至于太难看。 “老教授对我们的婚事很坚持,一场婚礼可能誓在必行。” “你想得美!”她嗤之以鼻。 他摇头,“抱歉,我也没兴趣,所以我们得转移他对我们的注意力。” “什么意思?” 他粲然一笑,释放善意,“就是另有意中人,看是妳要找个男朋友演戏,还是我凑和着找一个女人来演,当然,要嘛就得找那种贤妻良母型的。” “我找男人演戏,被占便宜多吃亏啊,你可以啊,反正,你是占便宜的一方。” “那很好,我们分工合作,就由我来演,妳负责找女人给我。”一项小小测试即将开始。 这么阿莎力,韩琳狐疑的瞪着起身离开的胡俊严,她该不会误踏陷阱吧?! 第三章 由于心有怀疑,一连几天,韩琳在找女人给胡俊严时,可没有精挑细选,反而因为厌恶,接连找了几个恐龙妹给他,胡俊严倒是沉着应付,努力的散发尊贵魅力,让几名恐龙妹自知配不上外,还怪罪韩琳,直说她是在开她们玩笑,介绍这种人中之龙给她们。 至于胡俊严,当下是绝不跟她翻脸的,回家也还好,只是隔天上课时,他就特别“关照”她,十个商业实务的问题,她就包办九题,若有一题答坏了,第二天还得补答,因此,同学们可都议论纷纷,说是年轻教授煞到她,才故意找她麻烦。 连吕逸帆也大开她玩笑,气得她将两人有婚姻关系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同时严重警告他,他要敢泄漏半个字给班上任何一个同学,两人多年友谊可是一夕告吹。 “为什么不说?你们这样有点搞小暧昧。”一下课,吕逸帆见同学们又看着她交头接耳的,忍不住的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是他要搞暧昧,再说了,当年这件婚事,我爸跟他爸都是几千几百万个不愿意,两人早有默契,不对外宣布,就是希望我们能另外找个男女朋友男婚女嫁,谁晓得我们对交男女朋友一事都不感兴趣--” 她突地住了口,而吕逸帆也在同时用手肘敲了她的手一下,目光直视着将车子停在校门口的胡俊严,只见他降下车窗,先跟吕逸帆点一下头,然后盯着韩琳,“上车。” “这是校门口,你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多暧昧是不是?”她一脸不快。 “我是谈正事,上来吧。” 正事?就是那件事喽,她回头跟吕逸帆点头,坐上车后,看着后视镜,见一些女同学看着车子又是议论纷纷的,她撇撇嘴角,“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介绍的女人你不去上演温馨接送情,老找我干么?” 他瞟她一眼,继续开车,“我才想问妳这句话,妳昨天介绍给我的女人也是恐龙妹,怎么?妳的朋友全是恐龙家族啊!” “不满意?!那你可以自己找啊,你勾一勾手,应该就有人投怀送抱了。” “这件婚事是妳我都不要,妳别想置身之外。” 哼,说穿了,他就是不肯让她闲着就是。她瞪他一眼,“我有找啊,只是她们长相是抱歉一点,可身材都好得不得了,那就是你的福利,你可以占占便宜。” “请妳想象一下画面吧,韩琳,虽然我没有嫌弃她们,但妳认为华特教授会相信我放弃妳只为了那样的女孩?” 想象画面?她忍不住噗地一声,连忙咬着下唇,忍住到口的笑意,连做几个深呼吸后才道:“是你说要找『贤妻良母』的。”这是在人们找不到形容词形容女孩时,所说的最善良的一个说词嘛。 “长相漂亮就不是贤妻良母?”他一顿,意有所指的瞟了她一眼才道:“用在妳身上的确是肯定句,但我相信并不是所有的美女都--” “你什么态度--”她不悦的打断他的话。 “看看妳的房间,就知道妳离贤妻良母还差了十座太平洋--” “你--”她气得语塞,也是气得无言驳斥,“那现在是要怎样?我介绍漂亮的女孩给你,你不懂得欣赏,还在上课时故意找我麻烦,若非为了分数,我会咬牙吞下吗?” “那叫因材施教,我太了解妳的『智商』,知道要多用点心,才能跟上别人,我可是看在过去相交多年的份上,希望妳能以高分毕业。” “是喔。”她才不信,她比较相信他是利用这种方式来逼她找个让他能“胃口大开”、前凸后翘、花容月貌的美女,她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前一届的校花林函羽,看人家对你有没有兴趣。” 他给她多此一问的一个眼神,而事实也是如此,才刚说了要介绍这名在短时间就风靡校园的超级教授,林函羽就在电话的另一端兴奋尖叫,还怕她改变主意,立即约定了半小时后就会面。 韩琳将手机放回包包,不知怎的,突然很后悔打这一通电话。 “后悔了?”胡俊严的打趣声响起。 她回送一个白眼,只是,他也太眼尖了,还是他真的成了她肚里的蛔虫?她撇撇嘴角,刻意忽略他的问题,“我这回找的是校花,麻烦你明天上课时就别找我麻烦了,行吧?” 他笑,“看到货色再说。” “你真当我是皮条客!” “我没这么想,但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应急的情人,最好她跟我能有天雷勾动地火的感觉,而且很快的能更进一步发展,这样华特教授下个月来台时,我们也才能瞒得了他。” “教授要来?” “主持婚礼,不能妳以为他来干么?” 对啊,天,她这阵子被他搞得都快忘了他们是为什么凑在一块了! “那你放心了,林函羽绝对合你的胃口,也许待会儿你们就能一起到薇阁精品旅馆去共享甜蜜激情了。”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林学姊是有名的pub女王,以泡夜店、钓凯子出名,一夜的对象又多,因此,对她有好感的女生也少得可怜,而这种女生配旁边这个差劲的男人刚刚好。 胡俊严看她一双黑阵骨碌碌的转了转,还不时闪烁着得意眸光,他有预感,这个林函羽就算是世纪大美女,也不是什么上等货。 半个小时后,他照着韩琳的指示,来到一处离薇阁精品旅馆不远处的咖啡店,两人一走进去,一名浑身火红、冶艳迷人的女子笑开了脸,立即从座位上起身。 胡俊严看了韩琳一眼,她点头,心情却有点儿怪,这林学姊真是迫不及待,只是有必要穿得那么低胸吗?简直爆女乃了。 三人坐下后,胡俊严即表现得很热络,眉宇间也可看出他对这个爆g女乃的大美女非常满意,两人有没有一见钟情,韩琳是不清楚,但见两人有说有笑,视她为隐形人,她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反正是他埋单嘛,闲闲没事的她干脆点了一大堆东西,吃个过瘾,算是她以前被他欺侮得太多,她揩点油补偿补偿。 “妳不怕吃太多?”谈笑间,胡俊严注意到她非理性的点餐,心里还颇高兴,可表情故意显得不悦。 “你是大总裁,就算买下这家店都绰绰有余,怕我吃!”她才不理他。 胡俊严还真的不理她,眼见身旁的大美女愈坐愈近,纤纤小手也轻轻的在他的大腿处打起圈圈,性暗示明显。 韩琳看着一道道点心送上桌来,坐在对面的两人也愈来愈靠近,这东西怎么愈吃愈难吃?! 突然,有人在桌下轻轻踢她的小腿,她眨眨眼,呆呆看了看,这才发现是林函羽在示意她该闪人! 对啊,她秀逗了,干么在这里当电灯泡?!只是叫了这么一大堆东西,有的都还没尝上一口,她拿了最远的那盘点心吃了一口,没想东西竟麻辣得烫舌,她一口一口拚命灌茶,哪顾得了学姊那愈来愈不悦的眸子。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冲到洗手间,连漱几次的口,把那股麻辣感减低不少后,这才眼眶泛红的回到座位,本想拿了皮包就走人,却听见两人的话题是在她身上打转。 “她胆小怕高、怕吃辣,偏又像根小辣椒,上回被一只狗追,她吓得爬到树上,狗跑了,她却不敢下来了。” “呵呵呵……”林函羽笑靥如花,胡俊严更是笑得开心。 韩琳闻言立即不悦的道:“你们没话题聊,也没必要拿我的糗事来娱乐吧!” “那是妳的糗事,也是我的英勇事迹之一,”他微笑的看着她,“因为最后是我找到妳,还爬上树,背妳下来,那时的妳可是个小胖妹,我可是冒着跌断脖子的危险才救妳下来的。” “哼,我强烈怀疑放狗追我的人就是你,因为那只狗是你老爸养的。” 他蹙眉,“那是牠自己溜出去,妳怎么可以把每一笔帐都算在我头上?早知道就不救妳了。” “谁希罕你救?我记得很清楚,还有人说我怎么那么白目,怕高还故意攀高?是不是故意制造机会,让你这个王子上去救小母猪,拜托,我只是婴儿肥、脸上多一点肉而已。” 两人又开始在算八百年前的帐,而突然被晾在一旁,莫名的当起路人甲的林函羽好几次都想插话或打断两人,全都失败,在连ㄍ1ㄥ十几分钟后,她已撑不住那温柔婉约的面具。 “够了!”她突地大叫,瞪着两个都臭着一张脸的男女,“我不知道原来你们有那么多的往事,”她拿起皮包,不悦的道:“你们打情骂俏很好啊,但何必找我来当电灯泡,这样要我好玩吗?!”她绷着一张脸,气得转身走人。 由于三人全是俊男美女,自然吸引了店内不少目光,这会儿林函羽又是大声指责,全咖啡店的人视线是完全投注在韩琳跟胡俊严身上,有的带着笑意、有的带着暧昧,也有的带着不平…… “这--”韩琳粉脸一红,真是超尴尬,“不是那样的……” “我跟妳?打情骂俏?”他挑眉反问她,还一副作呕表情。 什么嘛!尴尬很快被怒火淹没,她没理那个得拿帐单付费的男人,气呼呼的径自搭了计程车回家,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正她吃饱了,没必要再面对那个男人。 只是,林学姊真的很讨厌耶,竟然当众说她在跟胡俊严打情骂俏?! 她跟他?!让她死了吧! 一整晚,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知怎么的,打情骂俏那四个字就是盘旋脑袋不去。 讨厌!好糗,要是能忘记这段记忆就好了。 在她阖上眼睛终于沉入梦乡的剎那,床头柜上的遗忘环突地绽放出点点紫光,缓缓的移动到她手腕戴上后,紫光才消逝。 翌日,韩琳一觉醒来,立即到浴室梳洗,这才发现手上居然多了一只手环。 敝了,她不是扔在床头柜上了吗?她什么时候戴上的? 她仔细打量这条镶了各色碎石及紫水晶的美丽手环,典雅又不失活泼,其实还挺好看的,她愈看愈觉得喜欢,决定就这么戴着好了。 她很快的出了浴室,换上粉色上衣、牛仔裤装后,小心开门,在瞥见对面的门尚未打开后,她到餐厅拿了面包,咕噜咕噜的喝了牛女乃,搭车到学校。 她是不得不跟他住在一起,但可以少见一次,就加减少一次。 只是,她最近介绍恐龙妹给他,他嫌东嫌西的,看来她还是找个美人儿,早早将他推销给别人,她才会轻松自在些。 走在校园间,她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林函羽,她一身露背洋装,性感无比。 这个好,这个声名狼藉的pub女王配那个恶劣男刚刚好。 她快步的来到林函羽前面,“林学姊,我帮妳介绍一个男朋友如何?” “介绍男朋友给我?”林函羽不解的看着她,她的确是因为太混,所以留校重修一年,但她看来真的像拉警报了?! 她直觉的模模自己的脸,就怕是哪儿长出皱纹了。 “我要介绍的是胡俊严、胡教授,我想妳一定会喜欢的,学校的女生没有不喜欢他的。” 林函羽眨眨眼,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妳要再一次介绍胡教授给我?妳怎么还不死心?不,是妳还想再要我一次吧?!”她的口气变差了。 “再一次?什么意思?”韩琳一脸的无辜与困惑。 “我才想问妳是什么意思?昨天我们才见面的,我是留级一年,但那并不表示我会连昨天的事都忘记。” “什么?” “我觉得你们之间的火花已经够旺了,妳实在不需要再找我或其他人去搧风点火,胡教授妳就自己留着用吧,哼!”林函羽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不要就不要,干么那么凶!”韩琳也不开心,她是好心耶。 胡俊严在此时也开车进了校园,一见到她,还刻意将车子停在她身边,降下车窗,“昨天是个失败,妳今天下课再去安排一个吧。” “昨天?!”她一愣,努力的搜寻记忆,但怎么也记不起来昨天有介绍任何女生给他啊,难道……“我、我昨天有安排你跟林学姊见面了?” “妳是发秃齿摇吗?”他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说我老了?” “还要问吗?” 她觉得有些恐怖,“我不记得了,你就说一下情形好不好?” “无聊,我们的时间不多,妳还是把时问花在找人选的身上吧。” 看他开车到停车场,她仍呆立在原地不动。 这代表她真的有安排了?但怎么过了一夜,她就忘了?!怎么可能! 上午的三堂课,她上得心不在焉,不时的把玩着手环上的紫水晶,不知是不是她敏感,她总觉得紫水晶的颜色似乎此她印象中还要紫些? 出乎意料的,胡俊严今天并没有找她的麻烦。 实情是,她今天心神不宁,让他窃喜不已,这看来是有人为了昨天的事而开始思考他对她是不是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下课了,韩琳还是跑第一,她去问林函羽昨天的事,林函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大概,但她不信,再跑到咖啡店去求证,结果,她昨天真的有光顾该店,而且还是跟一对俊男美女一起。 她一脸凝重的搭车跑到哥哥的公司,将这件事说给他听。 “妳是说妳忘了昨天的事?” 办公室里,刚喝了口茶水的韩绍恩差点把口中的水喷出来。 可能吗?他的目光直觉的移到妹妹手腕处的手环,她戴上了,先前她拿掉时,他还挺烦恼的,没想到--这只遗忘环真的有遗忘的能力? 韩琳点点头,将她安排胡俊严相亲的事给说了。 “这--这种事忘了是无所谓,那妳跟他可以建个101大楼的恩怨有没有忘?”他比较在意这件事。 她表情丕变,冷哼一声,“怎么可能,那些事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的,那已牢牢的刻在我脑海,永远都忘不了的。”一想到那些事,她就一肚子火,“我不打扰你上班,我回去了,希望这只是个偶发事件。” 他看着妹妹气冲冲的离开后,从抽屉里拿出了石头赏的售后服务卡,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按了内线给秘书,“我出去一下,午后会议照旧。” “是。” 韩绍恩拿了西装外套,离开办公室。 台北东区一处不起眼的巷弄里,石头赏这栋以简洁、独特、充满生命气息的两层楼建筑每每吸引了路人目光。 它前有优雅拱门、左右两大片落地玻璃窗下方则以层层迭迭的鹅卵石及绿竹做成水瀑帘幕,水流缓泄而下,大门右方栽种了一株高及屋檐的法国梧桐,一眼望去,就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韩绍恩将车停在拱门旁,一下车,抬头看了以龙飞凤舞的中文写了“石头赏”三个字的匾额,再看进店内,以黑色大理石搭配原木,呈现出日式禅风的展示柜旁,杭冬正与一名优雅的女士在交谈,另外三名男女店员也在店内。 他直觉的将目光移到白墙上那四幅两俊男两美女的画像,一一对照下方以石头刻印的名字,分别为“傅磊”、“杭冬”、“花羽”、“金莹”。 再回眸看着这四人,韩绍恩不得不承认这家店的老板在挑选店员时真是精挑细选,为四人取的职称更是别具巧思。 只是他此刻站在自动门前,先是前进后退又挥手的,但门就是不开。 闲坐在里面的三名店员更怪,他们明明看他进不去,却也不过来帮他开门。 此时,对街一名老欧吉桑跟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他虽不明白可还是过了马路。 “少年仔,那扇门不给进,是有原因的,你就是没缘啦,要不,就是要等到里面的那个女孩出来了,你才能再去试试,看看那扇『有缘没缘门』会不会开。” 他颇为困惑的看着老伯伯,“我不懂,老伯。” 老欧吉桑笑了笑,将这家开幕没多久的怪店发生的一些怪事一一说给他听。 “你应该有看到店里挂的那四幅画,那四人的职称跟其服务可是很有关联的……” 欧吉桑娓娓道来这家石头赏的一些怪事儿,除了店名怪之外,这里的金饰不是以几钱、几两计价,钻石也不是以克拉、级数来开价,其他宝石,翠玉、水晶等亦然,它们的价值全是由四名店员决定。 若是遇到天使花羽时,价格好商量,美丽如天使的她,千万钻戒也能以一元成交。 当你遇到恶魔杭冬时,最好别讨价,价格可会飙上好几倍,而且就算你真有钱付,他还不见得肯卖。 当你遇到精灵金莹时,价格透明化,她会写下一个看来像鬼画符的数字,你要看不懂或是猜错价格,那就下回请早。 若是遇上凡人傅磊,就比比看谁的讨价还价功力高。 由于石头赏同一时间里只接一笔生意,所以,会遇上哪一号店员可得靠运气,因为虽然四人有所谓的顺序,但这个顺序很怪,永远没人搞得懂,而且,也不能指定谁服务,不然,就不做你这笔生意,屌吧。 至于那扇自动门也怪,看来很新,却常常失灵,客人在门外不见得进得去,曾有顾客问过天使,她说,进不来就代表没缘,不必勉强。 所以附近的邻居们都戏称那扇门叫有缘没缘门。 另外,还有关于石头赏店内那面古朴的连身镜,据闻曾有顾客在镜前试戴饰品时,在镜内看到奇怪的景象-- 像是别着恶魔名牌的杭冬走过时,镜子就出现一个长着一对黑长角、黑翅膀的冷峻魔鬼。 当精灵金莹走过时,镜内似乎一晃而过一个金发紫眸,有着一对透明紫色翅胜的调皮精灵。 天使花羽经过,镜子里会出现一个有着天使光圈、白色翅膀的美丽天使,惟独凡人傅磊,没有起变化。 “……但那两对俊男美女分明都是黑发黑眼的台湾人,那叫睁眼说瞎话,所以传言归传言,我们可不信,觉得那扇奇怪的自动门、奇怪的店员、奇怪的交易方法,全是一种促销手法、噱头……” 老欧吉桑口沫横飞的说个不停,韩绍恩倒是明白了他购买遗忘环的价格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差距了,还有那面镜子,他的确看到了天使…… 思绪间,他也注意到那名女士已经步出石头赏,看她臭着一张脸,似乎交易不成,他连忙跟老欧吉桑点头,“老伯,谢谢你,我想过去了。” “祝你幸运啊。”他呵呵笑着。 这一次,韩绍恩幸运的走进石头赏。 “欢迎光临。” 暗磊开心的迎向这一名贵客,但他却只是点一下头,走到面无表情的杭冬面前。 暗磊一愣,想也没想的就道:“你该去配副眼镜了--” 花羽忙跟他示意,要他别多话。 他耸肩,他只是觉得这里面四个店员,就只有他们三个是慈眉善目嘛,有谁会去找那个冷冰冰的恶魔买东西?他是好心的要他去检查视力而已。 “抱歉,这个--”韩绍恩直视着面无表情的杭冬,再将遗忘环的售后服务卡放到柜台上,“我想请问,我妹妹在戴了遗忘环后,怎么一些不该忘的忘了,一些该忘记的记忆又记得牢牢的?” 他表情淡漠的回应,“我说了那是瑕疵品。”意思是他坚持要买,出状况怪得了谁。 “这--不是有售后服务?”韩绍恩知道理亏,连忙提出对自己有利的点。 杭冬沉默,一双冷飕飕的黑眸瞪着他,莫名的,他全身发寒,如置冰窟。 他很快的收回卡片,当初的确是他硬要买下的,这就让他失了立场了。 他跟杭冬点头,再看了那名美如天使的花羽一眼,转身出去。 店内四人,一看到他驱车离开后,傅磊开口,“干么那么不通人情,哦,我忘了,你是魔不是人,又没有『不通魔情』这句成语。” 凡人果然有超大条神经,老忘了杭冬是他惹不起的。 杭冬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的瞪着他,这双冷眸让人不敢逼视,也会吓得脚软,但傅磊原本就有异于常人的特大条神经,他耸耸肩道-- “我啊,早被瞪习惯了,胆子也练大了,”他甚至靠近杭冬,“老实说,上回幸福戒我闯了祸,我可是上刀山下油锅的以生命去解决问题--” “还有我,”金莹马上跳出来打断他的话,“要不是我,我看我们还解决不了幸福戒的事呢。” 他瞪她一眼,真是不识相,让他虚荣一下又怎样?“是是是,但也该谢我啊,因为我卖错东西,所以幸福戒才有机会修复,而这会儿,也有人卖出一个瑕疵品,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只窝在石头赏?”他不怕死的提醒道:“别忘了,从那东西卖出至今,咱们这儿可做不成生意。” 杭冬仍不回话,但表情变得更加冷凝孤傲,眼神更是冷硬。 “杭冬,傅磊的话虽不是很中听,但你的确该去帮忙--至少尽份力,看如何修复遗忘环。”花羽这话有弦外之音。 暗磊一笑,跟挺他的花羽竖起大拇指,“这真是最公平的发言了。” 金莹也附和两人,但提了另一个重点,“杭冬,我们来到人世问就是要找一个凡人帮忙修业的,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带着傅磊同行。” 杭冬那双能透视一切黑暗的眸子透着两簇怒火,“他是个麻烦的单细胞生物!” 嫌他!“你也是灵界的次级品、瑕疵物,”大表不平的傅磊一见他犀利眸光投射过来,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可还是勇敢的说下去,“我记得有人说过『谁闯的祸谁去收拾』,这次可不干我的事。”他想撇得干干净净,也想落得轻松。 然而金莹马上泼他冷水,“但不管是谁出了乱子,你都有份的。” 闻言,他立即从云端上摔了下来。 唉,是他自投罗网,若不是灵魂出窍,不小心闯进结界,又撞见这三人被指派到人间修业的一幕,吓得他掉到“四方神石”的东方位置,倒楣的成了他们的同事,而且不帮他们修行还不行,不然,他这辈子只会走霉运。可是,看看石头赏里的每样饰品都只有一件,大大小小至少有上千件,这些全是灵界的瑕疵品。 恶魔等人得将瑕疵品修复后卖出,直到该名客人心想事成,他们就可以记一次功,这叫修业,一待修业完成,他们就不再是次级品、瑕疵物。 而他戏称这叫“集点送”,也叫它是“人间集集乐”,因为他们要累积一定次数的功,才能返回灵界,他也才能功德圆满。可是上千件啊,他怀疑等他骨头拿来打鼓时,这里的东西还有一半卖不出去,他的这一生注定是毁了,呜呜呜…… “为了早早能回到灵界,杭冬,我想你还是得有所行动。”温柔的花羽静静的陈述这件事实。 杭冬冷冷的黑眸看不到任何思绪,转身上了楼。 “天使,妳想法子吧,那家伙不肯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傅磊还是不平。 “他会的,也许,时间还不对吧。”他的法力跟感应一向是四人中最强的,他若没有行动,其中必有缘故。 真好,傅磊想起自己错卖幸福戒时,被三人挞伐的悲惨岁月,果然,恶魔是惹不起的,凡人就是好欺负,厚此薄彼嘛。 第四章 时序来到六月,胡俊严重返韩琳的生活已达半个月又十二个小时三分五十九秒,离华特教授来台湾的时间也只剩十四天十一个小时五十六分又一秒,而目前进行的是几天以来,编号第二十号,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应急情人与胡俊严的第一次接触。 ktv包厢内,韩琳一边高唱蔡依林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边斜眼看着第二十号情人窝在软柔的沙发上,像只八爪鱼的挂在胡俊严身上,而胡俊严最近也开窍了,来者不拒,还是--他本性就是如此?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再对我好一点,每天说爱我一万遍,啦啦啦啦啦……” 由于不够专心,一首好歌被她唱得二二六六,但这丝毫扫不了沙发上两人的好兴致,两人亲密的低声交谈,胡俊严还不时的发出低沉笑声。 一曲唱罢,莫名的尝到醋酸加火气味的她已打算走人,因为灯光暗,空气也不佳,她虽然很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还是看得见他们快忘了她的存在,在互扯衣服-- 只是胡俊严一见她拿起包包就要走人,立即搂着女孩坐起身来,爬爬刘海,“去哪?” 韩琳一摊双手,“我不当电灯泡,行吧?人我介绍了,你『合用』了不是很好吗?干么每次都要我留下?!”她会这么说完全是一连几次,他跟女伴打得火热时,她想走,他却不准她走,简直莫名其妙。 “就让她走嘛。”二十号情人也柔声催促。 “是妳走,我有事要跟韩琳谈。”他的表情立即沉了下来。 “这……”她一愣。 韩琳一翻白眼,“别又来了。”这代表的可是这个二十号情人又阵亡了。 二十号情人还想发挥嗲功,但见他一副没兴趣样,是又气又急,终于还是气呼呼的转身开门离去,看来校园里的传言是真的,他的目标根本就是韩琳,只是找别的女孩来试探她的反应! “够了吧?你以为你要尝过全校女孩,再决定应急情人的人选?什么叫『应急』,大教授,不用我教你吧!”韩琳一脸的受不了,其实内心正努力的去压抑一股涌上的莫名愉悦。 “那要怪妳。” “我?”还是她的错?! “没错,一看到妳的反应,我就担心。” “什么反应?” “妳这个介绍人醋味这么浓,一看到我跟别的女人亲热时,就眼内冒火,像个受不了的妒妇气冲冲的要走人,这些反应让我相当担心。” “胡说什么?!”她给他一记白眼,但心里却开始反问自己,她有吗?真有吗? “华特教授是个聪明人,一旦被他发现妳对我的这些反应,我们的婚事就解除不了了,毕竟妹有意,在他的认知里,感情要培养并不难。” “什么妹有意?!” 她立刻驳斥,然而也想起多年前华特教授曾说过的话,他认为两人在一起十年、从小玩在一块儿,不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而这十年的相处岁月就是培养感情的养分跟基础,只要细心照顾,要开出爱情的花儿绝对不难。 “妳以为我为何故意跟那些女孩们打得火热?”他挑眉看她,“那是为了找出一个妳不会有妒妇反应的女人,那才是我要的应急情人。” 什么?感觉像是当头棒喝!真是她比较笨吗?她还以为他是故意的。 “妳不会以为我故意找女人来激妳?看妳对我有没有意思吧?” 他再一次猜中她的心思,她粉脸一红,却不明白自己干么脸红。 她深吸口长气,闷闷的道:“没有什么护妇反应,我只是不习惯一对男女在我面前亲热,我会尴尬,懂吧?” 他优雅耸肩,“随妳怎么想,可就是别对我动心,我会很感激的。” 自大狂!“我要回家了。”她立即往门口走。 “那下一号--” 她回头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开妓院的老鸨还是婬媒?随时都找得到女生让你上下其手?!”这一席话里可带着浓浓的醋酸味与不满。 “我也被她们上下其手,不过,妳要贬低自己,我没意见。” 他跟着她也出了包厢,韩琳想先走人,却硬被他拉住等他付帐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他的车子回家。 一到家门,就发现门口多了一辆陌生的红色跑车,觉得奇怪的和胡俊严进了屋子。 只见客厅中一名娇小玲珑的金发美女飞奔向他,他居然开心的抱起她。 韩琳眉头一蹙,两人的表情愉悦,一看就是熟识,而且,那家伙可未曾这么开心的看过她,更甭提抱着了……咦?怎么胸口又闷闷的、好不舒服? 再瞧那个外国女孩美得像个洋女圭女圭,笑容满面,脸上还洋溢着幸福光彩…… “妳怎么会来的?罗莎。”胡俊严用英语笑着跟她交谈。 “我是先遣部队。”罗莎答得俏皮,但事实也是如此。 “意思是华特教授不久就会到了?” “再晚一点吧,我们是兵分两路,他去逮那对心不甘情不愿结成亲家的『仇人』,我则过来瞧瞧你的进度。”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畔低语,一边不忘啄他的唇一下,一边再回头看着双眸迸出怒火的一双秋瞳,不由得笑盈盈的。 什么意思?她在呛声吗?!韩琳瞪着她,觉得心愈来愈酸,甚至还隐隐抽痛,这到底算哪门子的鬼反应? “帮我的客人倒杯咖啡,韩琳。” 胡俊严叫得顺口,让她火气更大,“我是你的佣人吗?!还有,她也太没礼貌了,我是这儿的主人,她把这儿当宾馆房间呀?对你又搂又抱--” “是啊,你们回房去好好聊。”韩绍恩的声音突地从后面传来。 韩琳瞪大眼,“哥,你在家?” “不然,妳以为罗莎是怎么进来的?”他笑。 她一愣,“你也认识她?” 他笑道:“这么说吧,妳跟俊严做了前十年的邻居,罗莎就是他后十年的邻居。” 她眨眨眼,这跟她不平分秋色了?!那--她试探的问:“他们是一对儿?” “妳的存在让他们不能成为一对,而这次来台可能是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跟俊严成为一对吧。”韩绍恩答得很有技巧,想象空间极大。 胡俊严的目光很快的跟他对上,两人交换了一下愉快的眸光。 毕竟他俩都清楚罗莎跟他只有兄妹情,罗莎也已有一名论及婚嫁的男友了,她是华特教授近年的得力特助,若不是这几年,韩琳刻意要跟胡俊严画清界线,绝不赴美,她一定会认识罗莎,也不致在此时打翻醋坛子。 “俊严,我们上楼去谈。对了,韩琳,很高兴认识妳。”罗莎此时说的可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呢。 她一怔,愣愣的看着胡俊严,“她、她会说中文。” “中文系毕业的,怎么会不懂中文。”他凉凉的瞟了她一眼,便笑拥着罗莎上楼,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吩咐,“对了,两杯咖啡,这算待客之道。” “你--”韩琳想拒绝,但一见哥哥故意打量自己,她连忙又住口。 “妳不舒服?” “我?!炳,拜他之赐,我才发现我有拉皮条的天份呢,我会不舒服?!也许他当了我的课业毁了我的前途后,我还可以靠这一技之长讨生活。” “干么说得咬牙切齿的?!”他发现到一丝值得高兴的喜悦,有人已经将心里的不舒服表现出来了。 为免愈描愈黑,韩琳没回话的直接走到厨房泡了两杯三合一咖啡,再端到胡俊严的房间,她会听话,可不是因为待客之道,而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自己去看看两人说啥、玩啥? 一推门进去,两人有沙发不坐,居然坐床! “我家的沙发也挺舒服的,妳不试试?”韩琳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或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在胡说什么! 胡俊严挑眉看她:心中的欢喜更上一层,可面上的表情却是一副她很欠扁的样子。 尴尬的韩琳连忙逃出去,随手将门关上,但回头看着那扇门,还是忍不住又走回去,将耳朵竖直贴在门板上。 敝了,里面怎么那么安静,不会在打啵吧? 冷不防的,门突地被拉开,她身体一斜,一个没站稳,差点摔进去,好在她手撑住门没跌倒,不过这样也算被当场抓包,她超窘的交缠着十指,手足无措。 “妳该回房了,窃听狂。”胡俊严可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就是要她别妨碍他就是!她涨红的小脸有些不悦,在快步的回到对门自己的房间,拿了咖啡杯泡起咖啡,再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盯着门板,她还是忍不住的抱着咖啡杯将耳朵贴着门板,听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真是的,孤男寡女,现在可是晚上十点,罗莎不会在这儿过夜吧?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两人到底在干么?!她又为什么这么介意?可是这是除了她之外,惟一一个进到他房间的女孩…… 房间内,罗莎舒服的窝在沙发上,看着嘴角勾着一抹愉悦笑意的胡俊严。“看来你这次的偷心计画,进行得很顺利。” “嗯,韩大哥也帮忙,尽量把时间留给我跟韩琳,让我可以顺利的照着计画走,只是毕竟还有大半时间在校园,韩琳介绍应急情人一事引来校长的关照,我还被请进校长室,解释我跟韩琳这段复杂的情事,”他笑,“校长给予祝福。” “我早说了,就算你们以前有什么童年恩怨,她在面对像你这样成熟、睿智,英俊的迷人男子,若不动心就不是女人了。” 黑眸闪烁着笑意,虽然得一步一步的卸下韩琳的防备,一步步的让她感受自己的魅力,但从她今天的反应看来,离收成的时间应该不远了才是。 “叩叩叩!”敲门声又起。 两人互看一眼,不意外推门进来的又是韩琳。 “我突然想到你们只有咖啡可以喝,没有点心。” 她巧笑倩兮的将哥哥买的糕点拿来借花献佛,糕点一放上桌,她一双美眸也盯着坐在沙发的两人,他们坐得有点小远,但相视的目光中有种她闯不进去的某种默契,莫名的,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要留下来聊聊吗?”罗莎大方邀约。 “好。”她眼睛顿时一亮。 “不了,她最讨厌当电灯炮的,不是?!”胡俊严可没有错过那突然迸出两簇怒焰的秋瞳。 “可是你不是最喜欢我当电灯泡?!”她忿忿不平。 “罗莎跟那些女孩不一样,在我心中,她很特别。” 特别?“你--那你干么不找她当应急情人就行?”她真的冒火了! “我跟她之间的事很复杂,华特教授那边就很难瞒得过。” “因此,我们只能私下偷偷相好。”罗莎刻意窝进他温厚的怀中,笑盈盈的看着她。 相好?轰地一声,韩琳脑子剎那间出现几个字--他们上床了?!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她今晚的心情坏到最高点,她甚至有一种闷到无法呼吸的感觉,“我--我想出去。” 她快步的冲回自己的房间,在连做几个深呼吸后,才能平稳的呼吸。 一定有问题,为什么他跟别的女人有说有笑时,她的心居然会抽痛?那感觉就被针扎了似的,然而她自问着,他跟罗莎上床,又干她何事? 可是哥明明说了,胡俊严这些年来有多自律、未曾交过女友,怎么这会儿竟蹦出一个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 妳介意?她心里突地冒出另一个声音。 介意个头,我--我只是在抽丝剥茧,找出今晚我怎么有这么奇怪反应的前因后果嘛,那家伙很狡猾,肯定私下运作了什么小人贱招,才会让她像打翻醋坛子…… 韩琳一边想一边把玩着长发,突然,她瞪着头发,一个念头立即闪过脑海。 她立即又冲到对门,气呼呼的推开门后,她劈头就问:“喂,快说,上回你剪了我的头发,那绺头发咧?” “扔了。”胡俊严答得直接,罗莎则是一脸不解。 “扔了?!”她才不信,“我看是被你拿去搞鬼了吧?像是什么下蛊、做草人的,是不是?” 他先是一愣,接着难以置信的笑了出来,连罗莎也忍俊不住的噗哧一笑。 韩琳不理她,决定先跟他把帐算清楚,“胡俊严,你别想用笑打混过去,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你是一个很恶劣的人,这些事对别人是匪夷所思,但是对于你,就一点都不奇怪。” 他双手环胸,笑容迷人,“妳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是吗?那为什么最近我这一颗心老是--”她连忙闭口,天,她可以说吗?说她的心跳总是乱成一团,喉间老是尝到醋酸味?! 他挑眉,“妳的心怎么样?” 她粉脸泛起迷人酡红,心开始紊乱颤动。 “妳的心怎么了?”他倾身故意接近她,害得她的心跳继续加速狂跳。 “反正--”哪能说呢!万一这家伙想到别的地方去-- 什么别的地方? 例如她为他心动,才会心痛啦…… 她脸上的酡红又更深一层,她疯啦,这种话怎么会从她的心底冒出来? “反正什么?韩琳。”胡俊严用一种深切的期待凝睇着她,但她太慌乱了,根本没察觉。 “我、我,我,我回去睡了,你、你、你,你陪你的客人。” 她再次落跑。 天,太诡异了,韩琳回到房间,背贴靠在门板上,一颗心仍是怦然狂跳、浑身臊热,她该不会真的对那家伙-- 她连忙跑到床上躺下来,瞪着天花板,她一定是在作梦,对,一个恶梦,一个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的恶梦。 她要忘记,对!今晚太怪了,她要忘记!忘记!忘记…… 咦?她突地看到手上那只手环泛出紫色光,点点如美丽灿星。 奇怪?她凑近细看,没想到紫色光像是有催眠效果,她的眼神逐渐迷蒙,呼吸渐渐平稳,缓缓的沉入梦乡。 翌日。 胡俊严这家伙是哪儿不对劲了,看她的眼神不对,说话的口吻也不对。 坐在早餐桌上,韩琳边咬面包,边以眼角偷瞄温柔的凝睇着她的胡俊严。 他今天真的怪怪的,主动拿面包给她,还为她倒牛女乃,更恐怖的是还以这么专注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她咽下口中的面包,“你--你今早吃错药了?” 他露齿一笑,“那是因为昨晚有人怀疑我做草人、下蛊,害她的一颗心--”他停顿,等着她接话。 “你在说什么?”她不明白,更不懂他怎么笑得那开心,像中了乐透。 他温柔一笑,“我太了解妳了,韩琳,其实妳昨晚很不好过吧,我看妳房间的灯亮了一整晚,我想罗莎走后,妳还在想着妳为何会对我有感觉、对我心动是不是?妳一向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她斜眼睨他,这家伙在鬼扯什么! “我看你真的吃错药了,而且,什么罗莎?我介绍给你的情人里哪有这号人物?你编故事也编个比较有说服力的吧!” 为什么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眉头一拧,“韩琳,妳就算想逃避昨晚不小心泄漏对我心动的事实,妳的说词也该有说服力些。” 瞧这家伙说得很认真,难不成她又忘了昨晚的事? 惨了!她低头思考,她才二十几岁,就得健忘症? 胡俊严见她低头,以为她真的想逃避昨晚不小心泄漏的心事,他微微一笑,站起身,同时将她从座位拉起。 她愣愣的看着他,“喂!你、你想做什么?” 他的表情很怪,尤其是眼神,那叫深情吗?对她?! “记得吗?我们的初吻都给了彼此。” 他的声音更是温柔了,对这件事,两人在过去或最近算帐时,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及的,一来,当时他技巧生涩,二来,总是尴尬、令人难堪。 “我--我忘了!闭嘴、闭嘴。”这事她早忘了,刻意的忘了,她才不要记得。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她垂在手腕处的手环开始绽放微微紫光。 “妳真的忘了?我没忘,我可以描述--” “不用了,我才没忘了,你那叫偷袭、恶虎扑羊,还咬到我的嘴唇,害我痛了好几天,我都还不敢跟别人说是你干的好事。”语毕,手环的紫光又消失了。 他笑,“我的吻技进步了,再也不会伤人。” “呵!是哪个倒楣鬼被你抓来练习的?” “妳嫉妒了?”他出言打趣。 “想太多。” “试试。” “试啥?” 韩琳尚未反应过来,他突地俯身吻了她柔软红艳的唇,她讶异的微张樱唇,他趁机探舌而入,贪婪的吻着,一开始是温柔的,但终究仍是忍不住的掠夺她的甜蜜,缠绵吸吮。 他渴望她的味道太久了,她不会明白早熟的他在童年时,就已决定了新娘人选,他等着她长大,等着她深情的回应他的爱,等着她沉沦在他的激情中。 而她也是他命中的克星,她逃开他,小家子气的记恨着孩童时的恩怨,抗拒见他。 她是不完美,甚至是粗鲁凶悍,但那更显现她的单纯真诚,而他早早就丢失他的心了,日复一日的只能压抑那日益深切的深情,小心翼翼的接近她,让她接受自己,期盼那份令他耽溺的爱能得到些微回应…… 韩琳该拒绝、该挣扎的,但她脚发软,心跳如擂鼓,身体发烫酥麻,鼻问充塞的全是他迷人的阳刚气息,他肆无忌惮的索吻,更让她只能沉醉在这未曾感受的亲密行为中。 她不知道他是何时停止这个吻的,待回神时,她已静静的枕靠在他的怀中,而他就像抱个什么珍贵宝贝似的,轻轻柔柔的,黑眸中漾着令人意外的愉快。 她瞪着温厚的胸膛,胆小的逃开他的眼神,就怕他嘲笑她的反应,这会儿,她是绝对没洞可钻的。 只是,她怎能那么陶醉?她又是什么时候加入花痴行列的?! “若不是要去学校上课,我真想继续把妳留在怀里,或者是,上楼要了妳。” 她一愣,意思是上床吗?!她吞咽了口口水,连忙摇头,就是不敢看他。 他执起她小巧的下颚,深情的凝睇着她,却又忍不住扬起嘴角一笑,“今天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能这样拥吻着实不易,我是不该太贪心。”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见他这么深情的看着自己,她觉得自己浑身热呼呼的,还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等这一刻的日子实在好漫长,我是该慢慢品尝这种新感受。” 他忍不住又给她一记足以令两人窒息的热吻,在两人分开时,都气喘吁吁的。 她红着脸儿看他,“我、我……十点才有课,你不是九点就有课了,你先去学校。” 她只想赶快让两人分开,她得好好想一想,是他吃错药还是她真的忘了昨晚发生的一些--例如让他误解、以为她爱他的事?! 胡俊严啄了她的额头一下,满意的看着她粉颊酡红,微笑的先行离开。 她急急跑上楼,在转开门把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发抖。 一回到房间,她马上洗冷水澡,再泡个泡泡浴,反问自己是哪条筋不对劲,怎么会神魂颠倒的任他吻?是鬼迷心窍,还是中邪了? 对!肯定是,也许他待会儿在学校见面时,就会用力的嘲笑这事…… 但最大的问题是她,她怎么得了选择性失忆症?昨天的事她今天就记不得? 就算记不得,也还有理智吧,她怎么可以任由死对头占尽便宜? 有问题。 她眼内冒火,他肯定改了策略,而她会乖乖顺从,肯定是中邪了。 韩琳很快的起身,穿上衣服后,溜到楼下的厨房,拿了盐巴上楼,在他的门口跟自己的门前都撒了些盐巴,去去邪! 第五章 美国,纽约-- 知名的大都会歌剧院里座无虚席,九成九的宾客们皆屏气凝神的看着台上世界三大男高音高歌,但就在其中一排座位,以华特教授为中心,左右边分坐着胡奕安、杨蓓依及韩云宗、苏薇夫妇。 除了华特教授听得入神外,胡奕安厌恶的眼神不时越过教授的后脑勺瞪向韩云宗,而韩云宗也不甘示弱,再经由教授的后脑勺,回以一记冰冷的嫌恶目光,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罢休。 这一切,两名妻子是看在眼里,只觉无奈,她们也清楚若非华特教授特意安排来到这里碰面,两人早就狂骂出声、大打出手了。 而沉醉在三大男高音乐声中的华特终于感觉到无形的刀光剑影在他脑后穿梭来去,白眉一拧,不悦的眼神分射向左右,胡奕安跟韩云宗立即动作一致的将安装在座位前的小型字幕机打开、再关掉、再打开。 由于唱的是义大利文,这个贴心的小型字幕机会将歌曲逐句翻译成英文,好让听众了解歌中曲意,只是虽然可以随时开关,也经由特殊设计不会打扰到邻座,但这样孩子气的表现还是让华特教授各赏给了两个已经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记警告的眼神。 两人立即正襟危坐,不敢再放肆。 不久,表演结束,众人起立鼓掌,久久不断,两个幼稚的男人又比起谁的掌声大、谁拍的速度快,这一次连两个老婆也赏给他们一记受不了的白眼。 散场后,两对夫妻跟着华特教授来到附近一家宁静餐馆,两个不对盘的男人坚持不面对面,以免坏了吃东西的兴致,然而用餐到一半,华持教授突然迸出的一句话,立即让两个男人震惊的瘫软在座位上。 “韩琳跟俊严进展得很顺利。”华特教授笑得很开心。 青天霹雳!这代表的是他们真的会结成亲家!毁了! 两个妻子倒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她们等这一天等得可久了。 尤其是两个男人一副能免则免,就是不想凑成一块儿的心态,再加上两个小的也不怎么对盘,连见个面也凑不起来,这件婚事,她们还怕结不成。 华特刻意忽略两个男人如丧家犬的表情,继续道:“罗莎前两天有事恰巧要飞到台湾,我就请她去看看他们现在的关系如何,她去看过后很快的回报给我,说是郎有情、妹有意,要我放心。” “那我不放心了。”韩云宗跟胡奕安异口同声,随即一愣,飞快的看向对方,大喊,“你学我说话!” “你才学我说话!” “这叫默契。”两个老婆也有默契,异口同声的笑道。 “默契?!嗯!”两人脸色丕变,同时答话,也同时做了个作呕的动作,一发现又跟对方一样,马上不悦的指责起对方来,吵闹不休。 “够了,你们可不可以像个大人点?!”曾经引起两人战争、更是为两人结下千千结的源头杨蓓依忍不住动气了。 胡奕安忙拍胸脯安抚,“我可以像大人,他啊,是『歹竹出好笋』,说老实话,韩琳那娃儿我还挺喜欢的,反正他女儿嫁过来,我是多了房媳妇,她成了我家的人,我现在就可以要我儿子办婚礼。” 韩云宗大眼一瞪,“你搞不清楚状况是吧?歹竹出好笋是用在你身上,你那儿子比你杰出上千上百倍,就算他到台湾的这段时间,他这个头儿不在,txwe的业绩还是做得抢抢滚,华尔街的股票再创新高,这种『半子』我可是很愿意要的,当然--”他贼笑,“我得好心的告诉你一件事,现在不流行媳妇住到公公婆婆家,而是女婿住到丈人、丈母娘家去,到时候,多个儿子的人是我,可以含饴弄孙的人更是我。” “哈,儿子是我生的,他只会住家里。” “但我女儿魅力够,他会住我家。” “我家!” “我家!”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输,还愈吼愈大声。 “你们两人无不无聊?!不管住谁家,我们两家就隔了一道墙而已,住谁家有啥差别?”苏薇也受不了,这两个男人怎么那么可笑,吵了几十年了就没有人愿意搬走,说什么那就叫认输、怕对方! 华特看看两人,“我倒有个好方法,等我到台湾主持婚礼回来时,妳们就请工人将那面墙给拆了,反正双方成了亲家就是一家人了。” 华特果然老谋深算,一步步的要这对老冤家的嫌隙悉数排除。 两个大男人当然是大表抗议,两个女人却是含笑点头,至于飞不飞去台湾参加小俩口的婚礼,也是男不愿意女赞成。 而华特可不介意,反正这场婚礼,是办定了。 纽约那边以为事情已成了定局,但台湾这儿却再起波澜,罗莎的好消息即将变调。 韩琳虽然撒盐去邪,但一到学校,看着台上的胡俊严讲课,她不由自主的老盯着他性感的唇开开阖阖,一想到他吻她的唇,一股酥麻感就不请自来,害得她不得不频频催眠自己,上课专心,别想了,反而该忘了那个吻,赶快忘了,不然,她就要变花痴了。 窗头炽烈的阳光倾泄入内,耀眼的金光照在她手上的遗忘环上,泛起了迷人灿光,而在阳光被白云遮住的剎那,环上的紫光依旧,这才引来韩琳好奇一瞥,看着看着,她的睡意也愈来愈浓…… 完了,明知不行睡,她还是受不了的趴下,沉沉的睡了。 棒座的吕逸帆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大胆,连忙去拉她的袖子,又用脚去踢她,好不容易胡俊严这阵子鲜少在课堂上找她麻烦,她也不必故意招惹他。 “韩琳、韩琳,”他压低音量叫她,却发现她睡得极香甜,而胡俊严已经走下讲台,来到他们旁边,“呃,她……” “让她睡吧。” 众人惊讶,但他没多做解释,他的心情太好,他知道她昨晚有多么担心罗莎,精神紧绷一整晚,一早两人又有新进展,经历心情三温暖,她的疲累可想而知。 从此时她香甜的睡脸可以看出她已放轻松。 学生们飞快的交换了目光,瞧胡俊严脸上的深情与温柔,看来这两人真成了一对了,再几天就毕业了,这对师生恋发展的时间点挑得真好。 吕逸帆傻眼,看来这阵子有人忙着推销应急情人,结果是把自己推销出去。 韩琳整整睡掉了一早上的课,胡俊严要不放心的吕逸帆也先离开,因此,偌大的教室内,只有他一人独享凝睇她睡容的权利。 终于,韩琳睡醒了,一睁眼就见胡俊严温柔的凝睇自己,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立即从座位跳起来,眼神戒备的看着他,“我、我不是故意在你的课堂上睡着的,是你讲课太无趣,我要走人了。” 他蹙眉不解的看着她,却见她真的要走人。 他立即上前将她拉回拥入怀中,“妳怎么了?为什么又像一开始张牙舞爪的?” “放开我!”她眼内冒火,迅速的挣月兑他的怀抱,“你干么?我知道我还是得帮你找应急情人,但就算没人选,我也不可能递补,你少对我毛手毛脚。” “妳在说什么?!”他不明白,她的眼神不对了,没有悸动、没有羞涩,只有甫见面时的排斥与怒火。 “你耳朵没坏,我也不会说第二遍,”她看看手表,都下午一点多了,难怪她的肚于咕噜咕噜叫,“我要走了。”她立即又往门口走。 他抿唇,一把扣住她的手,“今早那么美好的事,妳想就这么抹煞了?” “抹煞什么?什么美好的事?!” “妳忘了?”他难以置信,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一大突破了。 “忘了什么?”她一脸困惑。 “我们的吻。”他的火气隐隐的冒了上来。 “吻?!炳,我不会忘记,我记得一清二楚,你是饿虎扑羊,还咬到我的嘴唇呢,真是痛死了,那是我的初吻,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她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但他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硬将她拖入自己的怀中,“我说的不是那个初吻,是另一个吻,今天早上才发生的,而妳现在装得无辜困惑,是在玩弄我?!”他的眼神变得冷硬,不明白今早才发生的事,她怎能撇得一乾二净! 她、她真的不知道嘛!然而他给她的感觉让她不安,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更散发着危险寒芒,更怪的是,她的心居然怦怦狂跳,就连他的气味,她居然也有感觉,她似乎真的曾在他的怀中待过…… 太怪了!她好怕。“你、你在胡说什么?放开我!我跟你早就誓不两立--” 毫无预警的,他的唇突地攫取她的红唇,她被吻得惊惶失措,又气又怒,粗鲁的狠踩他的脚,他痛得退后一步,怒视着她,“韩琳,妳--” “敢占我便宜,下次你敢再这么做,我踢的地方就不是脚了,而是一个绝对会让你后侮莫及的地方!”她凶巴巴的撂下这话后,用力的擦拭红唇,再瞪他一眼,猝然转身离开。 胡俊严怒视着她的身影,他的身体因愤怒而紧绷,黑眸更是冷冽逼人,他知道他被她耍了,那个骗子,故意装成屈服在他的深情与温柔下,再狠狠的回他一击! 这种整人游戏她还玩不腻?!他苦笑,但他已经累了。 朗朗晴空下,石头赏却是门可罗雀,成交率高高挂零。 暗磊太闲了,闲到无聊的去跟那面凸槌魔镜玩游戏,他做鬼脸,看看魔界这面瑕疵镜子会不会无聊到也出现一些有关他的未来事,例如他会成仙,还是拥抱一个美丽新娘,都成嘛。 但这面凸槌镜子遇上他,就只会照出他那张俊脸,不似那个恶魔经过时,黑翅膀黑长角全出现,还有花羽…… “单细胞生物。”杭冬突地从柜台走出来往门口走,还特意喊了他一声。 暗磊蹙眉,沉默多日的恶魔,这会儿忽然点名找他,一定没好事,“有事?” “走。” “走?”他瞪大了眼,不安的看着同样颇为吃惊的金莹跟花羽,但两人示意他最好跟着他走,免得倒大楣,因为杭冬的耐性一向不太好。 “呃,走就走。”他能说不吗?他拉拉西装外套,跟着杭冬踏出石头赏,来到他的车子旁,他顿时明白了,他要他担任司机,他认命的问:“去哪里?” “直走。”杭冬道。 好,就直走!他直直的开,约莫半小时后,在杭冬的指示下,一次的右转后,来到一栋闹中取静的别墅,门前的小院子有一名年约六旬的婆婆在打扫。 “妳好,我们是石头赏的服务专员,特地前来找韩琳小姐,替她的手环做到府保养的服务。” 黄妈妈先是看着两个西装笔挺的大帅哥,再看看两人胸口的名牌,随即一笑,“你们老板挺有幽默感的,来,请进。” 暗磊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反正他是习惯别者“凡人”名牌满街跑了,只是杭冬说要找韩琳?!他搜寻记忆,他记得买遗忘环的是叫韩绍恩吧? 他不解的看向他,而那双像是洞悉一切黑暗的冷峻黑眸也在同时射向他,彷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他只得咽下到口的问题。 两人跟着黄妈妈进入屋内,一名美丽娇俏的女孩正好从楼上下来,而遗忘环果然就戴在她的手腕处。 杭冬直接说明来意,由于这种服务在许多高档珠宝店都有提供,因此韩琳倒不觉得奇怪,她月兑下手环,交给这名浑身冷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感觉的英俊男人后,也注意到两人西装口袋上方的名牌。 “这代表的是什么特别意义吗?” 她的好奇心一向很强,尤其这两个男人长得英俊挺拔,一个斯文,一个冷峻,很容易吸引女孩的目光。 “妳看就看得出来,那家伙长得就像--”傅磊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脑勺发凉,一瞥向杭冬,果见他以一种多事的冷冽眸光睨着他。 早知他是不得不带着他一起修习的,他还是安静点。 杭冬在为遗忘环擦拭保养时,一边也测试遗忘环上几颗小水晶石里的能量,若遇到能量不足处,便给予水晶石更多能量,帮助修复。 “哇,这个手环看来更亮,更漂亮了,好璀璨。”韩琳好惊讶,因为这个手环总有几颗小石子比较暗,但现在却是整个闪闪发光,印象中,她好像在哪儿也看过这种璀亮紫光,只是怎么愈想愈想不起来? 杭冬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交给她,“若这只手环有任何问题,再跟我联络。” “谢谢。” 两人离开后,傅磊一上车,就忍不住的问了个问题,“为什么不跟她说那是遗忘环?我看她好像并不很清楚那并不是一只普通的手环。” “很多事不是解释了你这个单细胞生物就会懂的。”杭冬冷冷的回答。 “你--”他气得语塞,跟他在一起,是他在修行吧,修他的脾气、修他的胆量,还有他的修养! 杭冬突地给了他一记冷飕飕的目光,似乎洞悉了他心中的嘀咕。 他这才想到花羽会读心术,这家伙又是他们三个法力最强的,难不成-- 他吞咽了口口水,陪笑道:“那再来要做什么?最近石头赏没生意,全拜你那只遗忘环之赐,我们得做些什么才能修护它,啥?你说转右边,好,又左边走……好,再右转?” 暗磊没有时间再多说,因为这个恶魔要去的地方得九弯十八拐,他转来转去,开得他头都快晕了,最后,再转过一个弯时,一棵法国梧桐立即映入眼帘,他狐疑的问:“怪了,这跟咱们石头赏旁的那株长得好像。” 杭冬没回答,下一秒,傅磊就急踩煞车,死瞪着前面,这--这不是石头赏吗?“你这恶魔--” 他径自一脸冷冰冰的下车,直接走进店内。 暗磊在将车子停到停车格后,也气急败坏的冲进去,然而杭冬又上楼去了。 他只得找顾店的天使抱怨,“那家伙瞧不起我,他根本不屑我,他也不需要我,我只能当他的司机……” “傅磊,基本上,恶魔要到各个空间,只要透过结界就能抵达,他根本不需搭你的车的。”花羽微笑的安抚,暗示他能帮上他的忙已经了不得了。 也是啦,只是,他还是觉得那家伙看他不顺眼,而照目前的进度看来,遗忘环哪时才能修复?根本是遥遥无期嘛。 胡俊严在外用完晚餐才回到韩家,包括韩绍恩跟黄妈妈都发现他的神情怪怪的,但关心的问他,他也只说没什么,便上楼了。 敝了,不是挺顺利的?韩绍恩真不明白,华特教授那儿才打了通越洋电话给他,说除了他爸跟胡伯伯不回来台湾外,母亲跟胡伯母将会跟着华特教授一起主持婚礼,而妹妹今天也说了,石头赏的人还过来为她保养手环,他特别打量过她,大概猜出杭冬跟傅磊都没说出那只手环的“功能”,要不,他妹子肯定不戴了。 胡俊严上了楼,直接开门,身后另一扇门也在同时间打开,韩琳走了过来。 “你现在才回来?手机怎么也找不到你,我帮你约了编号二十--” 他猝然转身,黑眸中的寒芒仍在,而且更加冷酷。 “不必了,婚事我会跟华特教授说清楚,而等上完明天的课,我也不会去学校,参加下星期的毕业典礼后,第二天我就回美国,我们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她一愣。 他直接走进房里,停顿一下又道:“我不是公报私仇,妳上课的情形一直不理想,分数自然不好,所以我给妳另一个机会,明天下午,我另外帮妳做一个口头测试,妳答得好,分数就高,答不好,分数难看就怪不得我。” 韩琳尚未回神,他已将门关上。 她蹙眉。搞什么?!怎么要来就来,要定就走?!这算什么! 她气呼呼的跑回房间,这下可惨了,瞧他那张臭脸,她今天要不好好k书,她的成绩一定见不得人了。 可是其他同学都已经快乐的在高唱毕业乐,她居然还得读书、考试,有没有搞错?! 然而再怎么不愿,她还是睡睡醒醒的念了一整夜的书,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失落感,那家伙要滚回美国不是天大的喜事? 她为什么那么介意?! 她想不通,更不想考试,在打了一个大呵欠后,她趴在书桌上,沉沉的睡了。 而那只瑕疵手环稍后泛起紫光点点,轻易的擦去她脑海中不想面对的事。 第二天,黄妈妈叫醒了趴睡在桌上的韩琳,“醒了吗?怎么会在这儿睡?!妳快迟到了。” 她瞪着桌上的一迭书,脑袋是一片空白。 有没有搞错?她哪时候这么用功过了?!她急急把书收起来,梳洗后,换了一套白色运动休闲系列的衣服下楼,边走边问着黄妈妈,“胡俊严还在睡吗?” “早就吃完早餐到学校去了,你哥问他怎么了,他啥也没说,挺让人担心的……” 是吗?只是那家伙一大早就去学校了?可是她记得他十点才有课…… 到了学校,她发现那家伙的确很怪,上课时,目光不曾落在她身上,就当她是隐形人,也好,一下课,她就拉着吕逸帆走人,反正她看得出来他有多讨厌她,而她也不喜欢他。 胡俊严仍待在教室,他的心情很差,当他漫步在云端时,韩琳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让他摔了下去,这一踢也让他明白这么多年的沉汤与渴望,甚至来到台湾后的用心良苦、小心翼翼,都不值得了,说穿了,她根本不值得他爱。 只是一下课,见她转身就走,他这一等等到下午近一点,也不见她回来。 他冷笑,心里更明白了,她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她压根也不怕他会当了她,说穿了,她是吃定他了。 在将所有的评分纪录交给甫回国的罗教授后,无视他对韩琳成绩的错愕,他离开校园。 罗教授在思索再三后,打了电话给韩琳,将胡俊严给的分数告诉她,“妳要不要去跟胡教授谈谈,这分数我还没送出去。” 她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的!太可恶了! “我不会去求他的,罗教授,你就送出去吧,谢谢你。”她气呼呼的按掉手机。 同她在咖啡店的吕逸帆眉头一皱,注意到她表情怪怪的,“求什么?罗教授怎么一回国就打电话给妳?” “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哼,胡俊严,你等着吧!要玩就玩大一点! 她立即将心中成形的点子告诉他。 吕逸帆听了一脸为难,但韩琳在某方面可是霸道到不行,他不是不想就可以不帮忙的,所以,他只能勉强答应,也在心中替胡俊严祈福。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咖啡屋,而韩琳没回家,直接转往哥哥的办公室。 她直接询问,“胡俊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没有,他跟妳说什么吗?”韩绍恩很关心。 她看着哥哥,看来他还没跟哥说他要回美国的事。 “哥,我觉得我以前太幼稚了,老记恨那些幼稚的童年恩怨,真的很不好。”那些毕竟都太小儿科了。 他眼睛一亮,“妳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他笑开了嘴,直觉的看向她手中的遗忘环,他相信那东西一定有使上力,不然,她不会记恨了这一、二十年后在一夜间豁然开朗。 “哥,你说过你会送我一件毕业礼物,而我一直想去埃及玩,所以,我想毕业典礼后,我就飞去埃及。” “有这么急吗?” 她有打算嘛,“留下来,也是东吃一摊西吃一摊,倒不如飞到远远的地方去旅行,这不是更好的庆祝方式吗?反正爸妈也不会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不参加是为她好,因为爸妈曾去参加胡俊严的毕业典礼,听说光为了拍照,就跟胡伯父大打出手,胡伯父还为此撂下狠话,他要是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他也会让他永生难忘…… 韩绍恩想了想,也觉可行,只是--“妈跟胡伯母及华特教授都会在下星期五飞来台湾--” “我只去玩十天的自由行,算了算他们回来时我也回国了,逸帆他家是开旅行社的,我已经请他代办一些相关事宜,他跟我去也有照应。” 他知道两人一向是哥儿们,他是不怕两人来电,“但俊严那边--” “请哥暂时别跟他说我的去处吧,这一次,我想沉淀一下也厘清对他的感觉,或许,回国后不久,真的会有一场婚礼。”一场版吹的婚礼,她在心中加注。 韩绍恩闻言笑得阖不拢嘴,看来他真的要心想事成了。 看哥笑得开心,韩琳也笑得很开心,有其父必有其女,她绝对会copy爹地浪迹天涯的老方法,绝不乖乖回来让人逼婚。 第六章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诺曼尔学院的毕业典礼在学子们热闹的欢呼声中、将学士帽用力抛向蓝天的剎那划下美丽句点,此后,这群社会新鲜人将各奔东西,步上自己的人生旅程。 韩琳的父母仅透过学校的视讯画面参与,韩绍恩因为要到高雄出差,所以她身边的亲友团居然只剩一个几乎像哑巴的胡俊严。 她实在很不平,应该是她不理他才是,是他给她烂分数,他有什么资格摆臭脸给她看?更可恶的是,这些日子他还是住她家,但不理人的还是他。 但气归气,计画还是要进行,不然,明天一早,他就飞美国了,她不好好把握机会,把两人的恩怨做一次最圆满的ending,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现在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整间屋子只有他跟她,还有一个躲在另一间客房的吕逸帆。 寂静的夜,空气中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韩琳特地拿了两杯香槟去敲他的房门。 门一开,胡俊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往里面一瞄,看到他的行李都已备妥,摆放在一角,“我哥还不知道你要走吧?” “他这些日子很忙,等回美国后,我会打电话给他。” 他始终没跟韩绍恩说,是明白韩绍恩一定会要他坚持下去,就他所知,华特教授等人都快来台湾了,届时这些人都将介入他跟韩琳的感情世界,但他已无心。 思绪百转的他看了看她手中的两杯香槟,径自在沙发上坐下。 “呃,这个,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让我毕业了,我本以为你会恶劣到让我领不到毕业证书的。”她尽量装出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绝口不提分数,以免引起他的警觉性。 “我本来是那么想的,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还吻了妳,就更不好咄咄逼人了。”他话中带着嘲讽,曾有的温柔深情不复见。 又提吻!她撇撇嘴角,“那个童年初吻有什么好值得一提再提的。”她忍不住低声嘀咕,然而他还是听见了,眸中一闪而过一抹苦笑及愤然。 “呃,感恩啦,干杯。”她把其中一杯香槟交给他。 “干杯!”他抿抿唇,接过手后居然仰头一口喝下。 她眨眨眼,“你不怕我下毒?”她认为他只会小沾一口的,没想到,惨了,她放了不少安眠药剂下去。 “妳的心肠没那么坏,也不可能--”他脸色丕变,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难以置信的摇头,“妳--” 她吞咽了口口水,“怪谁?我又没惹你,你为什么就是看我不顺眼?我们的婚姻也不是我决定的呀,毕业成绩你给我那么低,你真的很可恶--” 她倏地住了口,错愕的看着突地倒卧在沙发上的胡俊严,真没想到药效这么快,但医生说那是安全剂量,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她连忙走到对门,“出来了,逸帆,快帮我把他扛到床上去。” “真的要这样?”他俊脸微红的抱着一个走到他的房间,仍感犹豫。 就见她大眼一瞪,他只得闭嘴,将女圭女圭放到床上后,再走到胡俊严身边,将他撑起拖拉到床上后,看向她。 “月兑他衣服。” “我?男人月兑男人的衣服?!我不要。”他连忙摇头。 “不要?那我自己来。”她还真的剥了胡俊严的衣服,只是月兑到剩下裤子时,她还真的下不了手。她脸红心跳,吶吶的道:“这样就行了。” 她拿了数位相机,替他跟拍了好些照片后,立即将数位相机塞到吕逸帆手上,“再来就是你的事,待会儿顺便将他的衣服穿回去,消气后记得带走。” 他很不忍,“会不会太狠?怎么说妳毕业证书也到手了,胡教授又不是普通人--” “狠?”她大为光火,“他给我那什么分数,我用功了四年,我的成绩罗教授是竖起大拇指说赞的耶,结果他只给我c,abc的c!”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点是过份了些,在课业上,韩琳的确是很用功的……但要把胡俊严抱着的暧昧照片贴上网路供人点阅,这男人的面子、名誉…… 将心比心,他就很难照办,“韩琳,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种lkk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要落跑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她很快的回房,提了行李,拿了护照闪人。 胡俊严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显然已有好一段时间,窗外的夜色透出几抹晨曦,他眉头一皱,他竟昏睡一夜?! 他坐起身来,这才发现沙发上躺了吕逸帆,他的手上抱着一个数位相机呼呼大睡着。 他揉着仍然微疼的太阳穴,从床上起身后,下床来到他身边,好奇的拿走他手上的相机,吕逸帆却因此惊醒,坐起身来。 “胡教授,你醒了?你睡好久,我叫都叫不醒,受不了才跟着睡的--”一见他在看记忆卡里的照片,他搔搔头,“那是--呃,你要原谅她,胡教授,她只是孩子气,因为你给她的成绩,她才想要送给你这一个永生难忘的好礼,但我相信她只是想发泄,没恶意的。” “这叫没恶意?!”胡俊严胸口有一团怒火燃烧起来,他愈看,火气愈旺,他火冒三丈的将照片一一删除,突地-- 他半瞇着黑眸看向吕逸帆,“看来你对她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不然,他应该会照韩琳的话去做。 他勾起嘴角一笑,“当一个男人的心中有了某个女人后,要对别的女孩动心就难了,不是?”他话中有话。 胡俊严回以一笑,放心的将这个男人从情敌的名单上剔除。 “你会去追她吧,这是她在埃及的住宿资料。”吕逸帆从口袋里拿出一份资料给他。 他微笑的接过手,男人间的友谊将从此开始,至于另一个不知反省自己,还一再的得寸进尺的女人,他绝对会好好的给她“照顾”的。 她既然要送给他这一个永生难忘的好礼,他自然也得回送一个,同样要让她永生难忘! 埃及-- 开罗,一个充满回敦建筑与艺术的生命之都,永恒的尼罗河在港湾间展延,美丽的晨曦在天空划上了几道金黄,唤醒这个古老与现代兼具的迷人城市。 上午七点,韩琳背着简单的背包,离开住宿饭店,照着手中的旅游手册,开车进行第八天的探险之旅。 其实,她在开罗已逛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目的地是尼罗河东岸,长三公里的狮身人面像大道,也是底比斯最大的神殿集结区。 承租的车子开来还算上手,只是一人旅行总是寂寞,最诡异的是,离开台湾的这些天,她老想着胡俊严。 当然,她曾利用饭店的电脑上网,查看她的杰作有没有贴上去,结果令人失望,她打电话给吕逸帆,也找不到他。 只是,胡俊严为什么也没找她?这就很奇怪了,她太了解他,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但她又是怎么回事?他没有任何行动,怎会让她看着埃及的美丽景致也显得意兴阑珊? 还是这阵子跟他斗上瘾,少了他,日子变得安静又无趣? 在宽广的路上驰骋许久,她将车子停到堪拿克神殿旁,下车后仰头看着这座塔门遗迹,一旁的圣湖同样引人人胜,而另一旅行团的当地导游正口沫横飞的向团员介绍埃及的相关历史。 “底比斯在西元前一六○○到一一○○,也就是在新王国时期达到了最巅峰……” 她边听边注意到一辆车以不寻常的速度往他们行驶过来。 “晚一会儿,我们将到里面欣赏主殿,那里供奉的是太阳神阿蒙,走一圈后,我们会越过尼罗河,新王国时期的法老盖了一些隐藏于沙漠山月复的豪华坟墓,不过不是那些高大的金字塔……” 阳光炽烈,戴着太阳眼镜的韩琳在看到跑车驾驶座上那熟悉的俊容时,她的心脏猛地一震,咚地一声漏跳一拍后,开始紊乱狂跳,而一种微妙的感觉也同时涌上,她突然觉得自己神采奕奕、精神百倍,一点都不担心有人是来找她算帐的,她忍不住的微笑,像是无趣的生活突地注入一剂强心针、一道活水…… 她脸上的笑容加大。 跑车直接开到她身边,胡俊严戴着古驰墨镜,她虽看不出他的神情,但可想而知,他来这里绝不是巧合。 她还是故意装傻,“这么巧,你是来考察的?看看在这一望无垠的沙漠开间运动用品专卖店的利润为何吗?” “上来。” 他的口气很冷,但墨镜后的双眸却有着疑惑,不明白她眸中为何有盈盈笑意?她是真的吃定了他,真的认为他不敢对她怎么样! 他黑眸半瞇,火气涌上,对将“回馈”她一事,不再抱着任何迟疑,因为她真的欠教训。 韩琳还真的很勇敢的坐上车去,笑道:“在异国见到熟人,感觉好亲切。” “妳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他边问边将车子开往沙漠,刻意忽略她的话。 她咬着下唇,“你会找到这儿来,肯定知道了什么,我干么解释?” “没有一句道歉?” “也许吧,但我熬了四年,功课一向很好,你凭什么挟怨报复,给我那么差的分数?”说来还是颇哀怨。 两道冷光直勾勾的从墨镜里射了出来,“挟怨报复?!韩琳,我给了妳机会,但妳连来测试都没有,既然妳弃权,分数也就只能那样打。” “什么测试?”她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冷笑,“我必须承认妳真的比我狠、比我会玩弄男女感情,妳比我想象的更不单纯,但一切终会过去,妳走妳的路,我过我的独木桥,就是如此。” 她沉眉锁眼,总觉得他话中有话,让她有些不安心,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你到底要载我去哪里?”她突然发现他已驶出正常道路,而是在漫天飞沙中驰骋,环顾四周,居然连个人影也没有。 胡俊严没答话,她忍不住开始担心。 她会不会是玩笑开过头,真的惹火了他,所以他打算将她弃之在沙漠里,让她渴死、饿死?! 她吞咽了口口水,极有可能,两人结怨太深,他又不是善类…… “胡俊严,你、你别生气,我跟你道歉,我相信你不会狠到把我扔在沙漠吧?!” “我也曾相信妳不会在我的饮料下药。” 她脸色一白,吶吶的问:“你--你真的会将我扔在这儿?!” 他没回答,看到她会害怕,他的坏心情是好了些,听吕逸帆说是她亲自动手将他的衣服剥掉的,虽然没剥光,但也够了。 虽然他真的不明白,他们明明向前一步了,她为何还能用这计狠招毁了他的声誉?好在,老天有眼,吕逸帆踩了煞车,不然,那些照片将不只在网路上流传,各大报章媒体都会出现,而她究竟是太狠,还是太天真?他不知道…… 车子继续在沙漠间行走,韩琳为了不被扔掉,她开始赞美他的好,开始述说两人过去斗出来的友谊,还说两人真有缘份,比邻而居十年后,这次他来台湾,又是住她家、吃她家……等等,就是要讨个人情,更要他顾念旧情,别心太狠…… 胡俊严是任由她说,这次他是吃了秤锤铁了心,要她尝尝苦头,要她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要她长大,也要她别再玩这种幼稚游戏。 近午,炙热的阳光烧烤着地上的沙,热气整个往上窜,沙漠气温高得吓人,虽然车子在行进间有风,但还是热得令她汗流浃背。 久了,她安静了,太热也太渴了。 此时,胡俊严已经载她到“放生”的地点,他停下车子,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大片一望无际的沙漠,另一边有几道高耸山岩,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下车。”他的声音很冷。 她一脸惊恐,“我认错了,对不起,我知道你要把我扔在这儿半小时或一小时的时间来吓我,但我已经吓到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真的我--” “下车。”他的口吻冷硬。 “胡俊严,你没有那么坏的,而且我会怕耶。”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我认识的妳不是很凶、很悍?怎么会跟我求饶?!” 她也不想啊,但是时势比人强呀!“这里是沙漠耶,这附近没人,我又不笨,什么时候可以凶,什么时候可以--呀!不要。”她尖叫一声,因为他突然扣住她的手,另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像在拎什么似的直接将她提起再扔出去! “噢呜--呸呸呸!”她不小心吃了口沙,连呸几下爬起后,跑车已掉头奔驰而去,他还往后扔了一瓶水给她。 “胡俊严,你可恶,你给一瓶水就算了?!我--我已经怕了嘛,你回来!”她大声吼叫,更是气得直跳脚。 她了解他的,他肯定是将车子开到哪个可以居高临下的地方,拿着望远镜看她在沙漠中受酷刑,在她撑不住时,才会来救她。 可是这里是撒哈拉沙漠耶,隐藏的危险有多少,那家伙来得及救她吗? 突然,车子引擎声传来,她眼睛一亮,看到他回来了! 她笑了,这还差不多,她就知道他是吓她的。 只是,怎么还有一些轰隆隆的怪声音?她半瞇着眼,看着离跑车一段距离外,有一群奔驰的人马狂奔而来,沙烟漫漫,让人几乎看不清,但随着胡俊严离自己愈来愈近,他身后那群人马也愈逼愈近,她顿时脸色惨白,是、是沙漠强盗吗? 车子火速来到她身边,胡俊严一开车门,大叫,“快上来!”他的脸色也很不好。 她急忙坐上去将门关上后,忍不住回头看着那群愈来愈近的人马,那些人穿着长袍、脸上蒙巾,一看就不是善类。 她吞咽了口口水,拉拉他的衣袖,“喂,你要将我扔弃在荒山野外,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我也料得到,不过这些人--也是你安排的?” “是就好了。” 意思是不是?!对,也应该不是,不然,他不会那么快的折返回来,至少要等着看她吓得魂飞魄散…… 双方一前一后的展开追逐,韩琳真的吓呆了,见胡俊严拚命将油门踩到底,拚命的逃,可在沙漠中,车子似乎输给那些在沙漠生存的快马,偏偏前方又出现另一群人马,胡俊严只能做困兽之斗,在几次突围不成后,他不得不停车,任由那些人架着他跟韩琳下车,两人被拖拉上马,一群人驰骋而去,消失在漫漫黄沙中。 远方天际,一颗寒星闪着冷冽的银光。 老天,这里到底是哪里?韩琳瞪着这座古老的牢房,觉得一切都太荒谬,怎么会遇上这种事?从他们被带进来时,就可看出这是一处位于隐密山区的山间部落,她知道他们被绑架了,而两人一进牢后就被分开,不知道胡俊严现在如何了? 思绪间,有两人走过来,嘴里叽叽喳喳的不知说什么,接着动作粗鲁的将她拉出牢里。 “我会自己走。” 她先说中文,连忙又改说英文,但两人都没理她,硬是将她拉到一个烈焰冲天的营火前,看着一坨被烤得滋滋作响的肉在火堆上烧烤,一滴油滴落而下,火瞬间窜得更烈,她瞧了瞧四周,急着找胡俊严的身影。 两名男子将边走边看的她推进其中一个大帐篷里。 里面空间比她想象的大而宽敞,只是仅有两支火把,看来仍不够明亮,居中有一名伟岸挺拔的男子穿着宽敞长袍、头上罩了粗糙的黑巾,脸上又蓄了大半脸的落腮胡,一双看不清是黑是蓝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冷意袭人。 男人跟两名男子点点头,两名男子立即退出帐篷。 “你是谁?”韩琳试着以英文跟他交谈,暗自担心着他不会说英文,好在,他也以英文回答-- “我是这里的酋长,妳跟妳的男人不该入侵我们的土地。” “他才不--他人呢?”本想更正他的话,但还是作罢。 男人一笑,“男人在沙漠里对一个部落酋长来说是最没有用的,当然关起来。” “那女人呢?” 他眸光闪过一道难以形容的光芒后,遥望远方,“蓝茵族的男人愈来愈少,我需要女人帮我生孩子。” “哦!”她先是点头,随即一愣,错愕的指着自己,“我?我帮你生孩子?!不可能,你别开玩笑。” 他只是笑,没理会她,径自走出帐篷,吩咐两个女仆一些事。 不一会儿,一个大桶子被搬进来,先后被注入了好几桶水。韩琳拧眉,看着坐在居中皮垫上的男人,他神色悠闲,她却有不好预感,下一秒-- “喂,妳们做什么?!吧什么?别月兑我衣服啊!走开!” 两名女仆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娇小白皙的她力气这么大,居然推开了两人就要逃,男人怒喝一声,帐外立即冲进两名高壮男子将她挡住,一步步的将她逼回女仆身边。 男人跟两名男子一点头,他们随即退出,男人走了过来跟两名女仆使个眼神,她们立即拉住韩琳的左右手,她用力想挣月兑,却动弹不得。 又见男人的手伸到她的衬衫,她脸色悚地一变,“你干什么?别乱来,我不行的,我--我有未婚夫的!” 那双蓝眸一冷,手突地用力一扯,衬衫钮扣掉落一地,韩琳的神情在瞬间化作一片死灰,“你别乱来,别乱来,别乱来……”她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男人的手有片刻停顿,但最后还是伸手扯下她的bra,她吓得尖叫出声也哭出来了,“呜呜……”完了,怎么办?“放开我!”她大声哭叫。 他示意女仆离开。韩琳跌坐地上,一边哭泣一边以双手遮掩胸前的丰润,却也不忘凶他,“你算哪门子的酋长?女人没意愿,你也要来强的?我瞧不起你!” “有骨气,也很有胆识。”赏识的蓝眸凝睇着眼前这张绝丽容颜,慢慢的移到她半掩的诱人浑圆后,定住不放。 一见他的目光,她双手赶忙护得更紧,再凶巴巴的瞪他,“我不会顺从的,你最好放我跟--跟我的未婚夫走。” 他冷笑,转身走回皮垫坐下,“我从不听从女人的话,也不打算为妳破例,眼前的妳要做的是净身,自己月兑掉其余的衣服,进去洗澡。”他瞥了眼那个大木桶。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为了妳的未婚夫。” “胡俊严?拜托,我--”她本想月兑口说出,是他害她落到此等田地的,她及时忍住话,想了想,“喂,我要不听话,你会对他怎么样?” “让他活得『像』个人。” 她脸色一白,意思是她不听话,他就要对胡俊严不利?! “当然,妳若不在乎他的生死,妳是可以不听话。” “我--”她不在乎?不,她在乎极了,虽然是他害了她,但他也不想遇到这等倒楣事啊! 蓝眸定定的望着她,沉潜得看下出任何思绪,她却得猛吞口水好鼓起勇气,回瞪着他,另一方面心里希望着这愈来愈亮的火炬能变暗些,她也不致那么难堪。 “妳要不自己动手,我不介意帮忙。” “不用了。”她赶忙拒绝,在这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只能认了。 韩琳咬着下唇,逼自己不准怯懦,当着男人的面,褪去所有衣衫后,急急跳进大木桶,却差点尖叫出声,她咬牙吞下,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水好冷好冷。 男人走近,蓝眸望着水中的诱人胴体变得深邃,他伸手抚模她的粉脸-- 这太怪了,她怎么可以为了胡俊严,就容许一个陌生男人碰自己?! 只是怎么说他也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又认识那么久,他可以无情,她可不能无义,但她会不会就此失身…… 蓦地,蓝眸锁住她仓皇无措的黑眸,他俯身,吻上她的唇,她倏地瞪大眼,尚不及反应,他的手居然采进水中,握住了她的柔软。 “唔嗯--”不行!她绝不可能为了那家伙牺牲这么大,可是这个吻的感觉……不对,不对了…… 他吻得粗野,吻得放肆,甚至纠缠吮吸她的唇舌,这感觉为何如此熟悉?仿佛她也曾被人这么吻过,但是谁?会是谁?! 还有他身上的气味--她也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点像是胡俊严…… 不可能!那家伙又没吻过她,惟一的一次是两人青涩的初吻-- 男人的下一个动作让她再也无法细想,他的手在她的浑圆上游走,而她竟无力抵抗,这--太奇怪了,他是陌生人,为何当他的唇顺着她的脖颈而下,侵入水中吮尝那不曾被碰触的丰润时,她却只能无助的喘气?! 男人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突地抽身,更令她不解的是那双蓝眸散发着一抹莫测高深的暖意,“为了保有妳未婚夫的生命,妳竟愿意将自己交给我,真是意外。” 轰地一声,她瞬间从他撩拨的中清醒,他--他说什么?! 第七章 冷静。 此时的韩琳被打扮成一个阿拉伯女郎,身上手上皆挂了些叮叮当当的饰品,她端坐在帐篷内,逼自己要冷静下来。 事实上,从那个酋长突地扔下她步出帐篷后,两个女仆立即进来,在她的身上洗洗刷刷,一洗完,又七手八脚的帮她穿上一身的传统服饰,不管她又叫又挣扎的,两个女仆是香汗淋漓的完成任务后才离开。 她也想跟出去,但门口守着两名男子,她只得再退回来,一人独坐在这里已好久了。 一静下来,她开始思索酋长最后的那句话,心里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那句话是有问题的,她一直想……一直想…… 对了,“真是意外”这四个字不对,意外的意思是他认识她,甚至知道她是绝不可能为了胡俊严让他又亲又模,因为两人根本就是仇人,当不了情人,更当不了夫妻嘛-- 可是一个沙漠蛮子怎么可能认识她-- 也不对!哪有这么巧的事?胡俊严把她扔在那边,就来了这群强盗,还有他身上的气味…… 可是他是蓝眼睛?不,有变色的隐形眼镜,那声音呢?听来真的有浓浓的外国腔调,但这也可以学的嘛,至于那堆落腮胡一定是装上去的。韩琳愈想愈有可能,这极有能是那家伙搞出来的诡计。 可恶!竟敢占她便宜,不过--也不对,这群阿拉伯人哪来的?这个地方更不像临时搭建……疑点实在太多了。 尤其“真是意外”四字,还有胡俊严人呢? 思绪间,蓝眸酋长再次走进帐篷,一看到她的装扮,似乎颇为满意。 “过来。” 她点点头,他是不是伪装的,马上就知道了。 在谦卑向前的同时,她突地伸手去揪他的胡子,但他的动作快了她一步,他扣住她的手,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嘲弄的问:“妳想做什么?” 她抬头瞪他,故意用中文回答,“你是胡俊严吧,我想你就是他,你故意整我的对不对?报复我拍了那些照片,还有将那些照片贴到网路,让你颜面尽失?” 他蹙眉,一副不明白的模样,她气呼呼的又以英文重复一次。 他面无表情,嘴角浮现一抹可见的嘲讽,“是我会错意了?听来妳跟妳的未婚夫的相处好像有另一段精采的故事?那么--”他眸中冷光一闪,“妳刚刚的激情反应全是因为对我的单纯回应,而不是为了妳的男人?!” 一想到那荒谬的反应,美丽娇容染上一抹酡红,她又气又羞,“少来了,我--我就是觉得你有问题,不然,你让我扯一下你的胡子--” “可笑,我早说了,我不听女人的话,但我可以让妳知道妳的推测之词有多么荒谬,跟我来。” 他扣住她的手臂,拖着她出了帐篷,往另一边走,行经过的族人皆尊敬的向他行礼,对他身边的女人则露出惊艳之光。 他带着她走了好一会儿,来到另一个地牢,他没有带她下去,而是示意她透过一个网状的铁窗往下看,这一看,她立即倒抽了口凉气,胡俊严被绑起来了,他侧着脸躺在地上,看来已是浑身伤,挺凄惨的,虽然头发掩住半张脸,但那身材、身上的衣服全错不了…… “他的脸看来不是很清楚,我想让他说个几句话,妳再看看我是不是他--”男人拿了颗小石头就往下丢,立即打中他的肩膀,她马上不舍的转头怒骂他,“他又不是狗,你干么这样对他!” 她眼眶泛红,又转头看胡俊严,见他挣扎的要起身,却又使不上力,看来好痛苦,她眼泛泪光,以中文叫道:“胡俊严!你怎么了?你快说话啊。” “韩琳……有……有机会……要逃……逃……别……顾虑我了。”他以中文痛苦的回答。 她脸色悚地一变。天,真是他的声音啊!她火大了,又气又伤心,以英文吼了那酋长,“该死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想逃走,逃不成被我的人揍了几拳,右脚可能断了。” 她脸色丕变,哽声道:“那要看医生啊,不然,他会变残废的。” “他只是个男人。” “但是个『人』啊,你要怎么样才肯让他就医,甚至放他走?” “除非妳好好的伺候我--” “不行……”听闻两人交谈,地牢里又传来胡俊严以英文咬牙吼出的声音。 “是不行啊!这--”她乱了、慌了,可她若不理,胡俊严有可能会死的…… “妳若不在乎他,妳可以直接拒绝。”那双蓝眸看不出任何思绪。 然而她知道,他话中的威胁意味有多重。 “她不在乎我的--”地牢里传来胡俊严凄苦的嘲笑声。 “谁说的!”她月兑口而出,盈眶热泪也在瞬间滚落脸颊,而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呆了。 她在乎他?!蓦地,童年往事在她的脑海中迅速倒带,再凝睇着他受伤的身影,她发现她真的好担心他,恨不得跟他关在一起,那她就可以照顾他…… 天,她是哪时候沦陷在他的魅力之下的?她怎么会那么不知不觉? 不,她知道的,所以她是故意激怒他的,成绩被改是一回事,但她要让他再回来找她--因为他说了,他回美国,以后两人都不会再见了…… 她急喘着气儿,她真的是在乎的,她真的在乎啊! 地罕的人没有接话,倒是那酋长突地一把拉着她就走。 “喂,等一等。” “妳已经给我答案了。” 他将她直接打横抱起,大步的走回自己的帐篷,火光突地一暗,四周陷入一片黑。 但显然的,只有她觉得是一片黑暗,那家伙居然压住她还吻了她,而这个吻与先前的吻完全不同,多了一抹她不明白的笃定与温柔,她虽不懂,可她仍用力的推开了他,气呼呼的道:“我心里有个人,你别引诱我!包不准你碰我。”这么说,是她明白他的调情技巧太高超,她不见得抵抗得了,而这让她感觉她背叛了胡俊严,背叛了她的爱。 “妳不怕他死?” “他死我就死。”她是豁出去了。 “妳就这么爱他?” 她有没有听错?他的语调中竟有一抹愉悦?!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硬是不回答他的问题。 “妳若爱他,我就更有掌控妳的筹码,因为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应该是什么都愿意献出的。” 难怪他的语调中会有那抹愉悦,变态!可是,她又不得不屈服。“你要我做什么都成,但就是不准再碰我,你要找女人生孩子,外面不也有好多女的,就绝不要找我--” 冷不防,他的两片热唇再次覆盖而下,还恶狠狠的吻了她,吻到她再次脚发软后,才放开她,“我说过了,我不听女人的话,下一次,妳再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不只会吻妳,还会直接要了妳。” 他边说边拿了绳子把她的手脚绑起来。 她惊惶失措,“你要干什么?” “防止妳逃走,也防止妳去救人。” “你--” 他将被捆绑的她拥在身边同床而睡,但她怎么会依他?她不停辱骂,一直到他冷冷的瞪着她,“妳吵得我睡不着,我就只想要做那档子事--” 话语未歇,她立即闭口不动,乖乖的枕在他怀中,只是--为什么还是不对劲?她觉得他的气味、胸膛的感觉都好熟悉…… 她的手脚被绑,他的大手还圈住她的纤腰,她压根动弹不得。 真的累了,她本想撑着不睡,最后还是抵抗不了睡虫,睡了。 蓝眸凝睇着她绝丽的容颜,露出了一抹不再压抑的深情,心头更是暖烘烘的。 “是妳跟吕逸帆说,要送我一个永生难忘的好礼,而我回送给妳的这个,相信妳一定也会印象深刻吧。”他喃喃低语。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摇头,他原本只想好好的教训她,没想到竟意外明白了她的心,他眸中带笑,心几乎要飞扬了,想起先前的进一步接触,他得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那股急涌而上的。 凝睇着她的睡容,胡俊严对她身上的绳子有些不忍,但他还不能松懈。他站起身,走出帐篷,到了另一个帐篷。 一名穿上他的衬衫、长裤、伪装成他的男子,此时是开心的跟着族里的兄弟们喝酒。 他是阿沙玛,去年胡俊严公司拍摄广告时,将场景拉拔到这个地方,两人相遇,由于身材及外貌都有几分相似,很快的成为挚友,而这一次,他到埃及来,其实也已待上了七天,在写好“剧本”后,才去将女主角掳来…… 胡俊严上前笑道:“你刚刚表演得真好,放录音带的时间也抓得很好。” 阿沙玛起身,指指放在桌上的那台小型收录音机,“是你厉害,全猜出她会说什么话,你又该怎么回答,只可惜你只录到那句『她不会在乎』,后面我没得放了,一场好戏也不得不结束。” “已经很好了,谢谢你的帮忙。”他很难跟他解释,他真的没想到他录那句话时,会有机会听到韩琳心里的声音。 “我们是朋友,借我的族人、场地演一场戏,是我的荣幸,不过她真是一个很有胆识的美人。” 是啊,而且聪明,好几次都差点被她识破,但也是因为彼此太热识,心思要被猜中也着实不难。 胡俊严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一边将落腮胡拉下,也将蓝色的隐形眼镜拿下,与阿沙玛聊天喝酒,在天空泛起鱼肚白时,他才重新伪装,回到帐篷,守着他此生的惟一至爱。 凉啊凉,凉啊凉,阵阵凉风吹得我喔喔喔…… 石头赏内,傅磊边擦拭玻璃,边在心中哼首老歌,因为他真的太闲了,客人来个小猫两三只,一番杀价下来,就算他委屈开卖,客人又说下回再看看。 他斜眼一瞪,瞟了罪魁祸首一眼,可人家就是一副天下太平的模样。 金莹跟花羽心中也有疑问,事实上,她们甚至私下想去帮忙处理遗忘环的事,但两人总在尚未出门时就被杭冬拦阻,还说了,他闯的祸他自己会处理。 可是处理是这样处理的?轮班时他就招待客人,没他事时,就回二楼。 暗磊是愈擦心愈不平衡,他拿着抹布走到她们身边,“妳们不该说些话吗?” 两人相视一眼,杭冬能说的吗? 花羽温柔的道:“我想他在等--” “又等?等到什么时候?他应该像上回我跟金莹一样,来个紧迫盯人--” “要杭冬盯着一个女人每分每秒,是不可能的。”金莹摇头。 “厚,他比较优,我就是廉价劳工。”傅磊就是不满,若真不做生意了,那就考虑关门,放他自由嘛。 罢这么想,杭冬突地走下楼来,冷冷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暗磊就是受不了他那张森冷的俊脸,“杭先生啊,你是不是该--” “遗忘环快被修复了,不必你这单细胞生物来担心。”他立即打断他的话。 “你是说--” “就算卖出瑕疵品,找到对的客人也很重要,我不必像某人得跟前跟后,还要金莹变成小蜜蜂进进出出--” “你人身攻击!”傅磊老大不爽,那股斯文气儿一碰到他就破功。 “傅磊,别说了。”花羽忙跟他摇头。 他觉得好不公平,他卖错东西就得忙进忙出、绞尽脑汁的解决,人家却这么轻松?只是那只遗忘环现在在哪儿?他也没看杭冬出去啊,真的解决了? 大风起,滚滚黄沙从远方扬起一大片沙尘,在蓝茵族所群居的山谷间,除了一些帐篷外,还有几间由白色岩石砌成的矮房屋,而不远处的一个小绿洲就是一族赖以生存的生活泉源。此时,一名娇小的阿拉伯女孩蒙了半张脸,将身体裹得紧紧的,就怕被顶上烈阳给晒伤,而她的手就避不了,已经有些红肿,月兑皮,只见她边拿水桶舀水,边以眼角余光瞥了身后两名亦步亦趋的盯着她的男子。 韩琳吐了一口长气,她根本没有机会再去看看胡俊严的情形,时间也过了七、八天了,她愈急,那个蓝眼睛愈不肯让她去看他,自然的,她更不肯让他碰她。 结果那家伙真的很过份,既然在床上无法使用,就把她当成女佣使唤,要她整理帐篷,而且还要求她要弄得干干净净,不可以乱七八糟。 可笑!她这个文明人都可以在乱中有序的环境中生活了,一个沙漠强盗的酋长竟要求一尘不染?!拜托,这里是“沙”漠耶! 此外,他的衣服,她要洗,他要吃的,她得负责煮,当然,也许怕她下毒吧,每回准备吃的时,她的身旁一定跟了七、八个妇人指导兼监督。 这真的太夸张了,她是俘虏耶,居然在做一种类似妻子的工作?! 而且这儿不比文明世界,这里没有洗衣机、没有微波炉,没有麦当劳……这什么鬼地方,简直快把她累死! 天啊,要是胡俊严翘辫子,她不就得一辈子待这儿,哪儿也去不成?! 意识到身后的男人退开了,她知道是蓝眼酋长来了。 她回头瞟他一眼,不悦的拿着水桶走进帐篷。 蓝眸漾起笑意,真是孺子可教也,瞧她现在做家事可是愈做愈好,不过,他很难想象一旦她知道他是胡俊严,并顺水推舟的将她留在这儿做起家务训练,不知道她会有多生气? 只是她的理家能力是真的要改善的,这一次,他已打定主意,绝对要将她带回美国,成为他那栋花园洋房的女主人。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可能有人要打乱了,他跟着走进帐篷,眉头立即一揪。 原本整齐干净的室内被她刻意弄乱,而在沙漠中最属珍贵的水,则让她泼得到处都是,再见她眸中有着刻意的挑衅之光,他知道她是蓄意的。 “妳做什么?” “我要见胡俊严。” “不行。” “那我也拒绝再做佣人,你私自把我们囚禁在这里已经侵犯人权,你又--” “人权?如果我告诉妳,我已将那个男人送去奴隶市场拍卖了,妳怎么说?!” 她瞪着他,虽然她的确耳闻在非洲这地方,私下还有一些人口贩子在活动,但真的吗? 看着这双过于沉静的蓝眸,不见一丝波动,看来是真的。“人口贩卖是违法的。” 他笑,“妳以为这里是哪里?要是妳不乖,我一样卖了妳。” “只要是世界的一角,就有人权,还有,别以为你这样就吓得了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胡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太懦弱。 “真凶,妳这么凶不是没人敢出价买下,就是卖得最高价,因为这股呛辣劲加上这张绝色容颜--” “我不听这个!胡俊严呢?我只想知道他人呢?” “来不及了。”他突地将她拥入怀中,一手扣住她要挣月兑的手,“我把他卖了,因为我愈看妳愈喜欢,一听妳提到他,我就护火中烧,所以这是一劳永逸的好方法,不过,妳放心,我会好好爱妳……” “我不听这个!”她一双水灵大眼布满怒火,“你在唬弄我的吧,他没有被卖,是不是?” 他摇头,“他残废了,憔悴不堪,只卖了几个钱,现在也许死了,妳乖乖跟了我吧,我绝对可以给妳幸福。” 骗人!一道冷颤打从心底涌上,她怔怔的看着这双残酷的蓝眸,是真的! 她缓缓摇头,“我不要你,我只爱他啊,你--你把他卖到哪里去了?!版诉我!版诉我!”她激动的怒叫,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她为他哭,也为自己哭,有他在,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逃开这个蓝眼睛,现在她孤零零一人,她要怎么办? “别哭,我舍不得,好舍不得……”他紧紧的拥着她,心情澎湃汹涌,但涌上的是喜悦狂潮,因为他终于听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话。 她爱他,她终于承认她爱他了,满满的喜悦让他月兑口以中文安慰她,“别哭,嘘,韩琳,别哭……” 她本是抽抽噎噎的哭着,闻言,脑袋突地一震,他--他竟然说中文?! 她诧异的眨眨泪眼,突然明白了,原来她是对的,她一开始就是对的! 她仍然假装哭泣,在他执起她的下颚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用力撕掉那张遮了半边脸的假落腮胡,乍见那张熟悉俊颜,一双秋瞳立即迸出沸腾怒火,“胡俊严!”她咬牙迸射。 胡俊严抚着泛红微痛的脸颊,“噢!懊死的,韩琳,妳怎么还是这么粗鲁!” “粗鲁?!”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要了我,该死的!你要了我,你可恶!可恶!”她像疯了似的拿起帐篷里任何手模到的东西扔向他。 她太气了,太气了,他这次恶整她真的太可恨! 扔完了东西,她火冒三丈的冲了出去,一见一匹马儿就拴在一旁,她立即上前翻身上马,见到那些族人要上前阻挠,她怒不可遏的以英文怒道:“那家伙快死了,你们快去救他!” 众人一听族长的朋友快死了,急忙舍她冲进帐篷,恰巧跟冲出来的胡俊严撞成一堆,待他再起身跑出来时,韩琳早就不见了。 第八章 火红落日下,韩琳策马在滚滚沙漠中奔驰,她气、她恨! 胡俊严!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我巴不得这辈子从未遇见你,你太可恶了! 奇怪?她一愣,看着哥哥送给她的手环突地泛起点点紫光,而紫光汇聚,愈来愈亮、愈来愈刺眼,甚至将她整个人包围了,她好怕,这怎么回事?蓦地,身下的马儿似是被紫光吓到,突地仰头嘶呜,她吓得尖叫一声,一个没坐稳,立即摔落细软的黄沙堆中。 这一摔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摇摇头,眨眨眼,一抬头,远远的竟看到一名长着黑角、黑翅膀的恶魔逐步的走近她,她脸色刷地一白,害怕的想叫,但她的喉咙喊不出声,她的脑袋好沉重,视线也渐渐模糊。 她--她是坏人吗?所以恶魔要来带走她的灵魂? 恶魔近身,但她清楚的看到他的一双黑眸并没有邪恶,反而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沉潜平静,那并不会令人不安,而且,他为何长得很像那名挂着恶魔名牌的店员……思绪至此,黑暗突地席卷了她,她昏厥过去。 杭冬在她的身边蹲下,伸手轻抚她手上的那只遗忘环,紫光在剎那间遍布,他冷峻的黑眸难得绽出一抹笑意,却见花羽也经由结界现身,笑意立即消失。 “妳为什么来?” “傅磊很注意你,知道你不见,也知道他追不上你,就请我跟来了。” 她温柔的回答,再蹲子去触模韩琳手上的遗忘环,柳眉倏地一拧,她忧心的看着杭冬,“这行吗?不管好坏记忆,它全接收了,其中还包括了最大的能量,那是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爱啊。” 他冷冷的道:“是她要让爱消失的,它只是让她心想事成。” “但不只是这样的。”她还有感应到其他的思绪存在。 他没回答,仅是瞥了她身后一眼,随即遁入结界离开,花羽也感觉到有人接近,只得跟着离开。 不远处,胡俊严正策马前来,心急如焚的他,四处找寻韩琳,阿沙玛及蓝茵族的族人也在帮忙寻找,仍寻不到她,一望无际的沙漠,一旦入夜后,潜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危险,他是绝不能再失去她的。 蓦地,他看到她了! “韩琳!”他吼了一声,策马来到她身边后迅速翻身下马,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着急的喊着,“韩琳、韩琳!” 他拚命的喊她,但她动也不动的。 他脸色惨白,急急的将她抱到马背上,迅速的载她回到蓝茵族的帐篷内,阿沙玛本身就是医生,他是现代文明的医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却选择离开繁华复杂的人心世界,回到最单纯的族人身边。 阿沙玛在仔细检查后,一脸困惑,“她应该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心立即揪紧。 阿沙玛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她的体内有一股很强大的能量,我在学校时,曾跟一名来自中国的气功师父学习,他曾让我感受过他体内的气,但那都不及韩琳身上的气的三分之一--”他凝睇着她手环上那璀璨得几近无瑕的紫水晶手环,“我的族人相信各种水晶宝石都有能量,只是我不相信就这只水晶手环可以带来这么大的能量。” 经他一说,胡俊严才注意到这只手环,印象中,是韩绍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然而当日并无如此璀亮透澈,紫光逼人。 “唔……”床上的韩琳发出了一声呓语。 阿沙玛跟他点点头,起身离开帐篷,他知道两人得好好的谈谈,毕竟很多事是计画永远比不上变化。 “韩琳。”胡俊严温柔的将半梦半醒的她轻轻唤醒。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俊美迷人的容颜,先是一愣,随即坐起身来,一见自己又是一身阿拉伯女郎的装扮,她更是错愕,她是来埃及玩的,为啥会穿这种玩意儿?还有,她眨眨眼,以一种陌生但带着羞怯的眼神看着他,“对不起,你是谁?我又为什么在这里?”她看了看这个大帐篷,完全想不起来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浓眉一揪,“韩琳,妳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好惊讶。 这看在胡俊严眼里却是害怕,他吞咽了口口水,“难道妳摔下马后,伤了脑子?妳不认识我?!我是胡俊严!” “这……我百分之两百不认识你啊。” 韩琳的芳心怦怦狂跳,这种男人,她只要见上一次面,就绝不会忘记的,他长得太俊、太迷人了,不过,他看来好像认识她? 不对劲!她看来不像是装的。胡俊严的心凉了半截,“妳等着。” 他急忙唤来阿沙玛,这让韩琳更迷糊了,她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外貌跟身高都相似的男人,不过--她美丽的秋瞳忍不住望向胡俊严,还是他最帅。 阿沙玛仔细诊视,并问了她一些相关问题后,发现韩琳对自己的家世背景,甚全来埃及观光一事都记得很清楚,惟独与胡俊严有交集的部份,包括相关的人、事、物悉数忘记,当然,也包括两人的婚事。 阿沙玛大概知道是什么问题了,“她没受伤,这应该是一种选择性失忆,就是对你有情绪再加上摔落马背,潜意识要将对你的记忆完全消除,醒来后便忘了有关你的任何事了。” 是吗?胡俊严沉痛的看着一副手足无措的她。 他不明白,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要如此捉弄他,他只想好好的爱她啊! 她不明白,他的眸中有好深好深的悲伤,她不认识他,真的令他这么伤心?!一种莫名的信任在同时涌上心坎,她凝睇着这双伤痛的黑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忘了你的。”她真的好愧疚。 他震慑的凝睇着她,黑眸中的伤痛更深了,他的韩琳,那个凶巴巴又粗鲁的韩琳,现在居然满怀愧疚的跟他说抱歉?! 她不是她,她忘了他了,她在忘了他的情形下才会对他如此温柔的,他的心好痛、好痛…… “我看你先带她回台湾吧,让她去接受一些现代仪器设备的治疗,只是--”阿沙玛顿了一下又道:“我得提醒你,这类病症复元的时间也许三五天,也许几年,甚至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所以,你跟她在此之前的所有记忆都将在她的人生中成了空白。”阿沙玛不想给他太深的希望,免得他的失落更大。 空白?!胡俊严眸光一黯,心沉甸甸的了。 在阿玛沙离开后,他忍不住的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她直觉的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抱得太紧了,但为什么他的怀抱一点都不让她讨厌?她甚至不觉得被冒犯了,反而觉得好温暖,甚至有股很熟悉的感觉…… “我--我真的认识你,对不对?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很久了吗?可是我知道我是一个人来埃及的,我们是一起到这里会合的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串问题。 胡俊严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忘了,忘了他们之间没人可以介入的美丽回忆了,如此一来,他又怎么告诉她,两人从小到大结下的梁子、那些你来我往、最美丽的交手全纪录?! 韩琳也沉默了,她知道被遗忘的人一定会很伤心的,只是--她轻声的问了他,“我--我再问一个问题就好,请你一定要回答好吗?” “嗯。” “我们是普通朋友?男女朋友?还是夫妻?” “我们是--” 她屏息看着他稍微放开这个快让她窒息的拥抱,一双深情的黑眸直勾勾的锁住她的,“妳是我的未婚妻。” 天!她倒抽了口凉气,“那--我们是相爱到要论及婚嫁了,可我却忘了你?我--我怎么?我太不应该了,胡--” “俊严。” 她粉脸酡红,“俊严,这可怎么办?我们很相爱?很亲近了,对不对?!” 他凝睇着她,这是上天给他的补偿?看着眼前与韩琳完全不同的可人儿,他缓缓的低头,轻轻的吻上她的唇,她吓了一跳,先是不知所措,但慢慢的,随着他的吻愈来愈深,又带着她不解的蛮横、气愤及夹杂着深情与温柔,这个吻充满矛盾、充满无奈,也充满震撼,让她只能屈服在他的吻下。 胡俊严是气,气她的状况连连,气她总是忘了他最珍藏的部份,然而也心动于她此时的贴心与温柔,他是矛盾的,他可以重新的跟她相爱,甚至在没有过往记忆的阻挠下,两人要顺利完婚也将不是难题,但心坎深处,总觉得缺了一个最重要的部份,那是两人曾经一起创造的回忆,独一无二的…… 他以为,真的以为他们彼此相爱,也相信在她气消后,她会跟他在一起,可现在,她忘了他,忘了他了…… 他缓缓的放开她,看她粉脸涨红、气喘吁吁,羞涩的眼眸不知所措的避开了他的。 “我们先回台湾,韩琳。” 她只能点头,虽然他是她记忆中的陌生人,不过感觉却一点都不陌生,这让她在忘了某部份的记忆后,仍不害怕,只因为他在她身边。 蔚蓝晴空下,偶有几朵白云轻轻掠过台北的天空。 胡俊严牵着韩琳的手,一起坐进桃园中正机场排班的一辆计程车后,凝望着看向窗外的韩琳。 她注意到他炽热的眸光,一转过头,小脸儿已红通通的,“请、请别这样看我,我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笑,这一趟长途飞行下来,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既然上天给他再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就要好好的爱她,也要她好好的再爱上自己,告诉他,她爱的只有他…… 他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发现她粉脸上的酡红又加深了一层。 “别啦,有别人在耶。” 她偷看了司机一眼,一颗心儿怦怦狂跳,虽然她真的也很喜欢他抱她,呃,还有他亲她的感觉,可有别人在,她总是不好意思。 但胡俊严不在乎,他反将她整个人抱到他的腿上坐着,她连忙摄着滚烫到快要冒烟的粉颊,瞪他一眼。 她发现他很喜欢碰她,而且,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像是在埃及搭机时,他打电话给哥哥说要带她回台湾时,还有在飞机的头等舱、下飞机时,他也都当众吻她,真是羞死人了。 “我发现我好喜欢看妳羞红脸的表情。”语毕,连他自己都想笑,因为这在过去绝不可能出现在韩琳的脸上。 “难怪你又搂又亲的。”她娇羞的笑,对他,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很直接、也很迅速的,再加上他们又是未婚夫妻,她对他没戒心,一股情人间的熟稔感让她并不抗拒两人的亲密关系。 胡俊严见她眸光闪烁,粉颊上的两抹嫣红,一股在他的血液中发烫奔腾,他做了个深呼吸,却压抑不了那股沸腾的。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她离开了,他要早早结婚,早早-- 他热情的吻着她的唇,几近狂野的,他要完全占有她,重新创造两人的记忆,而这些记忆都将只关于爱,他要她的记忆里充满着他爱她的记忆。 韩琳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只能瘫软在他怀中,眸中也有着同样的激情,她相信他们早已经打了全垒打了,她可以感觉得到他是个很强的男人。 胡俊严不愿再等待了,他看着显得有些尴尬而将目光直视正前方的年轻司机,“麻烦你载我们到最近的饭店或宾馆都行。” “好。”他是求之不得呢,不然,再看下去,他都想去找他的女朋友了。 司机随即下了交流道,将这对天雷勾动地火的俊男美女送到最近的宾馆,可以想象的,一场激情即将引爆。 韩琳瞪着这问布置得很的套房,还不怎么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因为她的眼里只看着胡俊严,她的脚步只跟着他,所以一进房间,发现四面墙连天花板都是镜子后,她才回过神来,只是,感觉好邪恶。 胡俊严凝睇着红着脸儿打量房间的她,仍是沸腾,她即将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了。 “韩琳--”他声音含着浓烈。 她一听,人一震,反而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四周的几面镜墙又清楚的让她看到自己的笨拙,还有英俊的他脸上的深情。 她吞咽了口口水,“对、对不起,我--我有点害怕,我还是……”想走。 他看出来了,他温柔的抱住她,“我们慢慢来,韩琳,妳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深深的爱着妳,绝不可能伤害妳的。” 她眨眨眼,仍感无措,但那股不安与害怕倒是消退不少,尤其是这深情温柔的眸光,更让她安心不少。 他缓缓低头,先吻她白女敕的耳垂,再缓缓沿着下颚吻到粉颊,再往上吻到她的额头、眉、眼、鼻,就在她颤抖着以为他将吻住她的唇时,他却略过它,吻着她的脖颈,引来她一声小小的抗议声,他一笑,回到她微张的樱唇,以极柔极缓慢的速度,全心全意的挑逗她,而她想要更多,她要他的热情、她要更蛮横的吻。 她喘着气儿,想哀求他,却不知该怎么说,“俊严……” 他听出她的渴望,他让吻变得热切而霸道,她再也忍不住的生涩的回应,两人瞬间高涨,倒在床上热烈拥吻,他的手探入她的上衣内,轻揉,她申吟出声。 他瘩痘着声音道:“帮我月兑衣服--” “我、我不行。” “妳做过的。” 没想到自己失忆前胆子这么大……她红着脸儿,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但因为紧张,速度极慢,这对胡俊严而言,实在是一大折磨,他索性自行拉下衣服,再褪去她的,两人肌肤相贴,她陷入一片激情,视线迷蒙,他则努力的克制自己想占有她的强烈渴望,先让她沉醉在漩涡后,才允许自己展开古老的律动,将她的人生初体验的痛楚降到最低,带领两人攀越无垠星空。 激情过后,胡俊严温柔的韩琳的美背,这样的感觉太舒服了,趴在他温厚胸膛上的她慢慢的阖上了眼,香甜的睡着了。 他凝睇着她熟睡的脸庞,小心翼翼的起身,将手机开机,拨了电话给韩绍恩, “韩大哥。” “怎么回事?一开始你不是说你跟韩琳要先在埃及度蜜月,婚礼延后,我才通知我爸妈还有你爸妈及华特教授等人,要他们延后返台的日子,怎么你在开罗机场又跟我说,出状况了,你要带韩琳回来,一切等回国再说,现在班机明明已到了几个钟头,我打你的手机是关机,韩琳也没开,你们人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又吵架?!婚礼又要延了……”韩绍恩连珠炮的说了一大串。 也难怪他这么急,婚礼在即,胡俊严突地跟他说两人先要在埃及度蜜月,他不信,偏偏妹妹的手机也不通,后来,还是他跟他联络,说他们已在埃及会合,之后又没消息……直到这两天胡俊严才联络他,但又说得不明不白,难怪他胡思乱想。 胡俊严直到韩绍恩喘口气时,才答道:“简单的说,我跟韩琳的关系更好了,但这之间却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意思?” “有关我的一切,她全忘了。” 电话另一端先是传来一个倒抽凉气声,随即是长长的沉默。 “韩大哥?” “呃,我还在线上。” “我打这通电话是告诉你,请你通知华特教授他们,请他们尽早来台,我希望我跟韩琳的婚礼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这……可是韩琳她完全忘了你了……” “但也因此发现了另一个很珍贵的东西,韩琳她--”他深情的凝睇熟睡的可人儿,“她全然的信任我,很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即使她已忘了我,所以,我相信,这应该是潜藏在她心里对我的真正感觉,而我,我会努力的让她再一次的爱上我。” “再一次?你是说--” “是,她亲口说了,但--”胡俊严吐了一口长气,那纠结的一连串事件再提也只是伤心事了,“那都不重要了,婚事就麻烦你了。” “你们不回来?” “晚一会儿,只是还请韩大哥帮忙,别提我跟她过去的恩怨,既然上天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或许有遗憾,但我已不想浪费时间去解释。” “我明白。”韩绍恩从他的声音听出,那可不是些许遗憾而已,是有深深的遗憾,可他毕竟是个高eq的人,选择了面对。 只是在挂断电话后,韩绍恩愈想愈不对,这样看来,那只遗忘环还能戴下去吗?会不会戴到后来,韩琳连他这个哥哥也不认得了? 愈想愈觉不妥,他立即离开办公室前往石头赏,好在那扇有缘没缘门这回挺帮忙的,然而他人是进了石头赏,却不见杭冬,店里就只有那名职称为凡人的傅磊,“抱歉,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遗忘环出了问题了?”傅磊当然记得他,他是这段时间以来惟一成交的客人嘛,再见他忧心忡忡,那只瑕疵品大概又出状况。哼,那家伙还说复原了。 韩绍恩很快的将事情一一道来,等着他的回答。 暗磊耸肩,“瑕疵品就是瑕疵品,谁能抓得准它下回会出什么乱子?不过,杭冬是难得善良,一开始就告诉你那是瑕疵品,是你笨,还砸钱买下,真是佩服--”他倏地住嘴,因为有两道寒芒射向他。 他一回头,果然看到冷飕飕的杭冬下楼来。 “杭先生--”一看到他,韩绍恩松了口气。 杭冬先是冷冷的看了傅磊一眼,再看着韩绍恩,“好事坏事,都是人心成就的,有些事,就算你知道答案,也不见得就是最后的答案,你走吧。” 韩绍恩还有话要说,但不知怎的就是有一股力量让他不得不转身走出石头赏。 看来,这里真的透着邪门,他还是叫妹妹别戴那只手环好了。 “你变善良了。” 石头赏内,傅磊以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讶眼神看着杭冬。 但这句话是踩到他的痛处,他眸光冷冽的瞪向他,随即怒不可遏的回到楼上。 “什么嘛,我是赞美他呢!般不清楚状况。”傅磊认为这家伙应该会跟韩绍恩说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讥讽话,结果不是,他也觉得很奇怪好呗。 金莹跟花羽在同时下楼来,两人互视一眼,真不知该不该告诉傅磊,杭冬惟一的瑕疵就是一个恶魔不该拥有一个善良的灵魂。 第九章 好事多磨,胡俊严跟韩琳的婚事确定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 华特教授的身体出了状况住院,暂时无法长途飞行,胡奕安跟韩云宗在得知小俩口都已先行赴埃及度蜜月,更是揪心,也分别由两个妻子陪同去游山玩水,散散心,做好仇人变亲人的心理准备。 因此,要将所有的人都凑在一起,又得一段日子。 胡俊严本想带韩琳直飞美国,完成婚事,但韩琳却迟疑,表明了她想记起两人过去的事后,再决定婚期。 而选择性失忆的发生绝对有原因,她看了几名医生后,知道胡俊严有事瞒着她,不然,如医生所言,两人交集的岁月如此久远,没理由她会独独忘了他一人。 胡俊严对她的疑问总是避开,甚至以热情的拥吻吻掉她的疑虑,只说了,过去已是过去,现在及未来才是他们要重视的。 也许吧,但少了一块过往记忆,叫她如何释怀? 还有哥哥也怪怪的,硬要她将手环收起,她问原因,他又答不出所以然来。 思绪百转的韩琳此际坐在房间的床上,床上满满是她从相簿里抽出有关她跟胡俊严从小到大的照片,看着看着,她心中的疑问更深。 每张照片中的自己,眼神中都带着一抹勉强,似乎是被迫跟胡俊严合照的,但不同于她的,胡俊严在每一张里都带着笑意,甚至有几张在看着她时,眼神充满温柔,就像他最近看她的眼神。 她吐了一口长气,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好像是她比较凶,而胡俊严始终温柔,这样的她,他为什么还愿意爱她、愿意娶她? 何况,以最近的相处观来,他对她又温柔又好,占有欲也强,两人几乎是日夜黏在一起,虽然很甜蜜,然而她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笼罩。 “叩叩!”敲门声陡起。 “哥,请进。”她知道胡俊严今天跟一名友人聚餐,她本以为他会带她去,没想到他说是“mens''talk”,她于是一人待在家。 开门进来的果真是韩绍恩,他一看到一床的照片,随即摇头,“妳还想找回过去记忆?!妳跟俊严现在不是很好?华特教授刚刚打电话来,他已经得到医生的允许,可以搭机来台,也就是你们的婚事就快了。” 她拧眉,“可是哥--” “韩琳,俊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跟他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妳不必去想以前的事。”他拍拍她的手,“他深爱着妳,妳想去哪,他就载妳去哪,妳要吃啥,他就想法子变出来给妳,妳这么霸道--” “不是我霸道,”她不得不打断哥哥的话,“霸道的人是他,这是他的公平原则啊,他要去哪,我也一定要跟去,他要做啥,我也一定要陪着做,所以我们都是黏在一块,呃,今天除外。” 她摇摇头,看着哥哥,“我真的很担心,嫁了他后,所有的食衣住行是不是更没有自主性,因为他什么都要管。” “那是因为妳忘了他,这是他最大的忧心与不安……” 他将胡俊严几天前曾跟他说的一段话说给妹妹听,他这些年来没交女友,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个女孩,而那个女孩是没人可取代的,犹如那段美好的童年岁月,没有别的女孩可以再介入或参与,他相信、一直相信着,他在那个女孩的心中也有一定的份量,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的身边也始终没有另一个男孩…… “那个女孩就是我?!” 韩绍恩点头,“所以也难怪他凡事都要管,因为他的自信被妳的遗忘给毁灭了。”这也是他购买遗忘环时始料未及的,但他也不能怪杭冬,他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那是个瑕疵品。 韩琳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指着照片,“还是请哥告诉我当时拍摄这一张张照片的情景吧,拜托。” 韩绍恩拗不过妹妹,只好一张张的拿起照片说故事,当然,他只挑好的说,至于两人结怨的部份就跳过了。 台北一家五星级饭店的餐馆内,一场mens''talk正在进行。 胡俊严跟吕逸帆面对面的坐着,吕逸帆刚从加拿大回来,由于到新环境念书并不适应,他本想问胡俊严给些指点,也想问问埃及后续的事,还有韩琳有没有要找他算帐等事,但在听到胡俊严谈起韩琳的情形后,他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我觉得在这种情形下,你们实在不该结婚。” 胡俊严摇头,“我跟你说明她的情形,并不是征求你对我们婚事的看法,而是告诉你,当你跟她聊天时,别提到我跟她过往的不愉快记忆。” “可是这对你们都不公平,我不知道当她记起一切时,还愿不愿意嫁你?这感觉太空虚了,你们得爱得很小心,这算哪门子的爱?!” “无所谓,我都愿意承受。” “她呢?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总该有一个人告诉她真相吧,说她以前有多么讨厌你,跟你结的仇又有多深。” 他黑眸半瞇,“她爱我,是她亲口说的。” “不过是在那种可笑的情形下说的吧,当时她这么说心中是怎么想的?”吕逸帆凝视着他,“我不想泼你冷水,可就我所知,她真的很讨厌你,我真的无法当作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跟她说?” 他点头,“我会说,更少见她一面,也许说了之后,若她告诉我她不在乎、她很幸福,我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胡俊严深吸口气,他相信眼前的男孩在日后也能成为一个很稳重的男人,“我明白了,我要回去了,但我没跟她说我来跟你碰面,所以--” “我明白,我不会提我们碰面的事。” 他点头,先行离开。 胡俊严一回到韩家,是黄妈妈帮他开门的,她笑笑的指指楼上,上面传来韩绍恩兄妹俩的对话声。 他跟她点点头,一上楼,房门是敞开的,兄妹俩笑得好开心。 “聊什么事这么高兴?” 韩琳一看到这张温柔的俊脸,粉脸一红,“这么早回来?我以为--” “我吃完饭就回来了。” “我先出去。”韩绍恩笑笑的跟他点头即出去,不想当电灯泡,也不忘将华特教授将搭机来台的好消息告诉他,“这一次,你的新娘就真的逃不了。” “哥!”韩琳开玩笑的瞪他一眼,他一笑,赶忙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她娇羞的看向胡俊严,却发现他的目光全盯在她的床上那一大堆照片上。 胡俊严没想到她会把旧照片全翻出来,一眼看到那么多的经典照片,其中,两人在斗法斗气后的照片尤其多,他弯,一张张拿起看了看,瞥她一眼,“还在想以前的事?” 她咬着下唇,不知该不该回答。 他在床上坐下,将她抱入怀中,再拿起几张照片,“妳的表情好差,是不是?” 她点头,“可为什么?我看你的表情都很好。” 他笑了,很难跟她解释,这其实就是她最讨厌他的地方,两人在前一刻才起口角,下一秒被大人拉到庭院照相时,她还是臭着脸,他却可以像个乖小孩似的开心的跟她合照,她总是低声说他虚伪、恶心…… 见他没回答,脸上只有宠溺的笑,她反而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我比较骄蛮,你比较包容我吧,你是不是从小就被我欺负到大?” “不错,妳想到了不少?!”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或许这是另一种经验吧,她的遗忘并不全然是件坏事。 她摇头,“我没有想,我只是猜的。” 他揉揉她的发丝,“妳真的不考虑先结婚?” 她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我这样是任性了点,我也知道你们要我对我爸妈及其他人隐瞒我的部份失忆是怕他们担心,但我就不明白,你跟哥为何不肯告诉我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们说了,那是我跟妳到埃及穿上当地的传统服饰去骑马漫步沙漠时,马儿突然发狂,妳摔下马昏迷--” “后来我醒了就忘了你?”她接下他的话,“但为什么是你?不是我哥或其他人?!”这一点深深的困扰着她,若没有答案,叫她如何面对他? 胡俊严拥着她,不知该说什么,他们的故事那么长又那么复杂,两人间的感情更是在这么漫长而复杂的多年岁月中慢慢累积而成的,一旦说明白,他们会不会比现在更好?谁知道! “告诉我实话,俊严。”她低声请求。 他轻叹一声,“那可能是过去,在妳的认知里,我对妳并不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从很小时就认定了妳,很早就爱着妳,只是妳一直避着我--” “我不爱你吗?” 他笑了,“我原以为妳不爱我,结果,我错了,妳很爱我,非常的爱我。”一想到她居然为了他宁愿让自己假扮的部落酋长碰她甚至陪他一起死,他就很感动。 她粉脸酡红,他的表情让她相信他这话绝不是骗她的,既然两人彼此相爱,她得知事实又如何?还有哥哥先前说的一席话,他是真的爱她啊…… 她释然了,也想开了,“我不问了,我们就找一天结婚吧。” 他惊喜的看着她仰起的小脸儿。 韩琳娇羞的说:“我想我的任性跟骄蛮一定给你制造了好多麻烦吧,你那么爱我,我也该回报一些的,不是?!” 他俯身给了她一个最深情的吻。 胡俊严跟韩琳婚礼的筹备紧锣密鼓的展开了,但两人都希望婚礼能尽量低调,所以并不会对外公开,也未对外公布婚期。 搭机来台的华特教授对此也表赞同,光瞧那两个焦急的飞回台湾的韩云宗跟胡奕安两个宝,两人间的电流滋滋作响,战火一触即发,婚礼当天若上演什么闹剧来阻上两人结婚,免得结为亲家,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小俩口要结婚,木已成舟,两个结怨至深的男人还是不得不认清事实,现在只是在逃避,能撑多久就算多久,真不行时,再当欢喜亲家。 而胡俊严在台湾只有几名友人,不过韩琳原有一大票的朋友,可不知怎的,她一连邀了好多名朋友参加婚礼,那些人的口气都不太好,还表示会请人送礼金去,但可能没空前往。 “奇怪,那些人一向跟我很好的,就连林函羽学姊也不错,怎么她也不来?”韩琳将这情形告诉胡俊严,一脸的困惑。 “没关系,她们大概是嫉妒吧。”胡俊严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当时他那些应急情人,她是全往自己的朋友堆里找,为了激她,他多少都跟她们有亲密动作,最后又不了了之,现在她传出喜讯,也莫怪乎那些人口气不佳或不来参加。 “算了!明天就要结婚了,也不好去勉强人家来,只是--”她摇头笑了笑,“我真的很希望吕逸帆能来,他跟我算最麻吉的,可我一直联络不上他。” 吕逸帆到加拿大的魁北克市去进修,听同学说他因为课业太重又回来台湾了,这几天好像去环岛旅行,她是留丁话,但他也没打给她…… 胡俊严原以为他会很快的来找她,毕竟离他们见面也已过了几天,还是他改变主意了? 此时,屋外突地起了一阵骚动。 “你学我做啥?!” “你才学我!” “你来不及巴结了,你的女儿就要是我的媳妇了。” “哈,你的儿子才要变成我的儿子。” 韩云宗跟胡奕安两人的吼叫声传了进来。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这两个爸爸在这几天已经吵了好几遍,他们原本还打算让他们住在这里,不过两个妈妈却持反对意见,一定要去住饭店,免得这两个老小孩影响了准新郎跟准新娘的情绪或睡眠,结婚当日成了熊猫。 思绪间,两对父母走了进来,两个爸爸手上都捧了好几盒的名牌服饰。 韩云宗将手中的礼盒全交给未来的半子,笑呵呵的道:“我已经请人要将美国的屋子重新装潢,等你跟韩琳结婚后,你们就住进去,你岳母的手艺是一流的,包准你吃了赞不绝口--” “这--” “你可不能说不要,我就只有韩琳这个女儿,她一嫁出去,家里多冷清,你不会不知道的对不对?!” “拜托,韩琳住在台湾几年了?你说这事也不怕人笑,”胡奕安立即上前,将手中的礼盒全拿给未来的媳妇,“韩琳,我跟妳婆婆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女儿,妳嫁来我家,只要住进来,什么都甭做,我请了佣人,我们会好好疼妳的。”他瞪了一直想插嘴的韩云宗一眼,“妳知道我只有一个儿子,俊严又不是入赘,怎么可以跟妳回娘家住?那我们也难看嘛!” “喂,你给我闭嘴!” “你才闭嘴!” “其实,我早在几年前就买了一栋临海的房子,她只会是那栋房子的女主人,明白吗?”胡俊严拥着幸福的韩琳笑看着目瞪口呆的丈人跟父亲。 “这样最好,不然,依你们这种抢人方式,小俩口要安安静静的办事也难,更甭提要生个娃儿又有多难。”白发苍苍的华特教授忍不住教训起两个老小孩,“你们吵了这么多年还吵不腻?!我听得都烦了。” 两人互视一眼,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你们还是趁现在出去走走,不然,他们的熄火时间只有几分钟,待会儿烟硝味再起了。”苏薇开心的催着小俩口出去。 胡俊严随即拥着韩琳出去,但一出门,就看到吕逸帆从一辆宾士车下来。 “吕逸帆!”韩琳眼睛一亮,神情愉快的冲向前去,跟他抱成一团,“你总算出现了,我找你好久了。” 他哈哈大笑,“所以直接过来,免得被妳骂惨了。” 笑声一歇,他看向胡俊严,表情转为正经,“借一下你的准新娘好吗?” 胡俊严迟疑了,他知道他想对她说什么。 “俊严,我也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可以吧?”她俏皮的双手合十请求道。 他只能点头,“去吧。” 两人很快的上车,吕逸帆开车载她到最近的一家咖啡屋,在这短短的路程上听她说着要结婚的事,她看来很开心,脸上洋溢着幸福光彩,这让他犹豫了,该不该说那些过往的事,然而这些天自己已考虑许久,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定开口的…… 在咖啡屋里韩琳在谈及近况后,突地安静下来,只是不停的搅着咖啡。 他蹙眉,“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苦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说啊,我们是最好的麻吉。” 她看着他良久,终于还是将自己患有选择性失忆,忘了所有有关胡俊严的事娓娓道来,也谈及了她压抑在心中的挣扎、迟疑、不安等情绪。 她交缠着十指,“虽然我说服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会去想过去的我跟俊严之间的相处究竟如何?”她咬着下唇,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你知道的话,请你告诉我,我哥跟俊严都不提。” 他直视着她的眼眸,“我会说的,但我也要跟妳说一句话,胡俊严真的很爱妳,错过他,妳会后悔一辈子,而我会告诉妳想知道的事,只因为我是妳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妳是在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下决定妳下半生的幸福。”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真挚与认真,只是听着他将她跟胡俊严问的过往一一道来,她不明白也更加疑惑,在那段遗忘的记忆中,两人结的怨竟那么深,而她又怎么可能会爱他? “韩琳,我并不想破坏什么,晚一会儿我要要搭机回加拿大,无法参加妳明天的婚礼,妳不会怪我吧?!” 她摇头,“谢谢你帮我拼凑回那些记忆,让我觉得我是个完整的人。”只是她心中有好多、好多个为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但她已没心情,吕逸帆先送她回家,胡俊严马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逸帆他跟妳说了什么吗?” 她闷闷的走进房间,没回答,他立即跟着进来,“韩琳--” “对不起,我好累了,想睡了。”她在床上坐下,看来精神很不好。 他深吸了口气,“好吧,我不吵妳,这是我母亲要我交给妳的首饰,让妳明天戴上的。”他将手上的钻石项链放在她的手上,低头啄了她的红唇一下,再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他一走,韩琳眼眶立即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爱他,她居然不爱他,为什么?!在失忆前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还要嫁吗?!她低头拿着手上的钻饰,起身走到柜子前,一拉开抽屉,将里面的珠宝盒拿出打开后,突地看到那只镶着碎宝石的紫水晶手环,她将钻饰放进去,将手环拿出,回到床上坐下。奇怪,这上面的紫水晶的颜色怎么变得更深了,也变得更加璀亮透明,最怪的是,哥哥为什么不要她再配戴?她将它戴在手上看着,这明明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在床上躺了下来,一边看着手环,她的婚礼就在明天了,怎么办?依她现在的心情又怎么结婚? 好累啊,一股想要逃避婚礼的念头在她心中涌现,而且愈来愈强烈…… 她苦笑,“忘了这场婚礼吗?还是再来一次选择性失忆--”她柳眉一皱,突地发现手环绽放出紫光,而这些紫光竟会四处游走,她诧异的看着,看着,清澈的眸光逐渐变得迷蒙,慢慢的,她阖上双眸,沉沉的睡了。 “韩琳!韩琳……” 天才刚泛鱼肚白,韩琳就被不断的耳语声给吵醒,她睡眼惺忪的,一翻身抱着被子又继续睡,但有人就是一直在她耳边拚命的吵她。 “哥啊,你干什么,天不是还没亮吗!” 她刚刚有瞄到的,天色还暗暗的嘛。 “韩琳,起来了,我是俊严--” 俊严?!她一愣,倏地瞪大了眼睛瞪着站在床前这个英俊挺拔的陌生人,她吓了一跳,睡意全消,抱着被子退到床头,凶巴巴的指着他,“你是谁?我哥呢?”这屋子里明明只有她跟哥哥的啊。 “韩琳,别胡闹了,我要载妳去化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什么?!”她陌生而震惊的秋瞳瞪着他。 “怎么了?韩琳,妳爬不起来?快点,不然妳化妆要迟到了。”韩绍恩在此时也走了进来,却见妹妹一脸错愕的靠在床头柜上,“怎么了?” “哥,你也要我化妆?这--他是谁?!”她脸色苍白。 “别乱说,妳--”韩绍恩一愣,惊恐的看着她手腕处的遗忘环。 胡俊严不解的看着她,“妳到底怎么了,韩琳,妳别调皮了,我们--” “我就是不认识你啊,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他瞠视着她,火气也大了起来,“这一点都不好玩,韩琳,妳是以折磨我为乐吗?还是看到我痛苦妳很快乐?这样残忍的对待爱妳的男人,妳百玩不腻?!” 她咬着下唇,“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悲伤及愤怒,但她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胡俊严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我只问妳,妳到底嫁是不嫁?!” 她摇头,“当然不嫁,至少要让我想起你吧?” 他冷笑,“妳为什么不干脆说要我去跟别的女人结婚,这才是妳希望的。” “拜托,现在不是我说希不希望的问题好不好?而是我对你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你这样迁怒于我,太不公平了。”她真的想不起来,火气也生起了。 “不公平?!是对谁不公平?!我受够了--” “俊严,你稍安勿躁,也许是她的选择性失忆症又发作了--”韩绍恩连忙上前安抚。 “韩大哥,上回她是摔下马,这回她好好的在床上睡觉也会引发这种症状?何况,我从不知道这种失忆症还会不定时的发作。” “呃--”他无言。 他嘲讽的看着韩琳,“总之,妳自由了,日后妳想玩这种选择性的失忆游戏也请妳去找别人,我是不奉陪了。” “快去跟他解释啊。”韩绍恩拉着妹妹要她去留住他,但韩琳根本不依。 胡俊严面无表情的回到房间,很快的收拾妥行李,下楼去,一出大门,刚好与前来的父母、韩云宗夫妇及华特教授遇上,众人一看他拿行李、脸色不佳,纷纷询问,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招了一辆计程车离开。而一个少了新郎跟失忆了的新娘的婚礼自然被迫取消。 众亲友都表现出失望与不解,韩云宗跟胡奕安在得知是因为韩琳的选择性失忆而让这件婚事告吹时,韩云宗表面上嘴硬说忘了也好,胡奕安也是大表庆幸,两人都说要去焚香祭祖,感谢祖先们保佑,但心里总觉得可惜,两个娃儿,他们都挺喜欢的,这下,亲家结不成,两人心中都有一抹说不出的落寞。 第十章 婚事告吹后几日,韩绍恩几次前往石头赏,但不是有缘无缘门让他进不了,就算是进了,杭冬都刚好不在,他欲退还遗忘环,其他店员们却表示只能由杭冬来处理,他们深感抱歉。 他没辙,只能等待,几次打电话给返美的胡俊严,想跟他解释遗忘环的事,他的秘书又以他忙碌、开会为由,无暇接电话。 他想跟韩琳解释,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今天,幸运之神终于降临,他得以进入石头赏,也终究盼到了杭冬。 “抱歉,我想退还这只遗忘--”他的话尚未说完,杭冬即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对你而言,不是心想事成了?!”他洞悉的黑眸直勾勾的睨着他。 闻言,韩绍恩的面孔在瞬间化成一片死灰,他知道?! 他深吸口气,稳定情绪后道:“是一部份心想事成,但不是我的原意,所以我想退还这只手环,我并不是想要回金钱,而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让我妹遗忘的记忆可以恢复,不论好坏。” “你认为与恶魔交换了灵魂的人,还可以跟恶魔再要回灵魂?” 杭冬的意思很清楚了,那些遗忘的记忆是要不回来,就算不再戴着遗忘环,记忆也回不来了。 他脸色丕变,“可是我要她忘记一切不好的记忆,是希望她跟俊严可以结婚,但她现在完全的忘了他,两人更因误会而各分东西,婚事是遥遥无期了,那怎么可以说我是心想事成?!”他真的不平。 “我早说了它是个瑕疵品--” “其实,遗忘环是个很有灵性的饰品,换句话说,它的能量很强,如果配戴它的人,有心要唤回遗失的过往,仍是有机会的,有些事,你就别把它看得太悲观了。”温柔的嗓音柔柔的在韩绍恩身后响起。 他一愣,飞快的回头,就见花羽巧笑倩兮的看着他,但怪了,他刚刚进来时,明明没看到她,也没有听到自动门打开的声音,她怎么就突地站在他身后? “妳不必安慰他。”杭冬没有掩饰对她多事的不悦。 韩绍恩凝睇着这名美丽如纯净天使的女孩,还有她刚刚的话…… 他突然明白了,她指引了他一个方向,他笑开了脸,“谢谢妳,我先走了。”他立即收起遗忘环离开。 他一走,在阶梯上偷听的傅磊也下楼来,“还是天使好,给了那个把我们这里当厨房定的韩绍恩一个指点,不然,天天应付他也挺累--” 杭冬的黑眸一暗,冷光从最深处逼出,傅磊吞咽了口口水,搔搔头,不敢再多话。 “那只遗忘环的能量愈来愈强了,只要韩琳有一点点想忘记某个记忆,甚至想逃避一件事,遗忘环就像个橡皮擦似的将那些记忆从脑海中擦拭。”杭冬的眉宇间难得的多了点烦躁。 “你的意思是它已经月兑序了?”花羽的眉头也跟着一拧。 他点头。 “什么叫月兑序?”傅磊可不懂。 她代为解释,“那指的是这只瑕疵品修复的程序变多了,也就是遗忘环的能量先是不足,而今却太过,我们得将它留在石头赏里,让里面过多能量可以沉潜一番后,它才可能修复。” 他更不懂,“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遗忘环收回?” “机会。”花羽微笑回答并解释,因为遗忘环的能量太强了,就算拥有者不戴在身上,也会受其影响。 所以,若以韩琳跟胡俊严的情形而言,两人萌芽的恋情就算再起,只要韩琳一有逃避心理,就会立即被连根拔起,这场捉迷藏的爱情,胡俊严肯定无法承受的,所以,关键在韩琳,看她是否有想唤回两人过往的强烈,毕竟是她将两人之间的爱遗忘了的…… 杭冬没理会他们的交谈,径自坐在一角,静静的修复另一只瑕疵品。 日子一天天的过了,心灰意冷的胡俊严回到美国后,专心投入txwe的经营工作中,过去身边不见女人身影的他,在最近,却有不少名媛淑女相伴,陪同出席宴会或在pub饮酒,由于女伴汰换的速度相当快,目前也成为八卦杂志等狗仔的追逐焦点。 迈入就业市场的韩琳,不愿待在哥哥的公司听哥唠叨,选了一个朝九晚五的工作,规律的生活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注意前未婚夫的一些相关报导,也一再的翻阅那一本本从小到大的相簿,知道了两人真的是青梅竹马。 但她不知道他那么有女人缘,也没想到他那么优秀,更没想到的是如此优秀的他居然是她的未婚夫,而在了解他的身世背景愈多后,她就愈觉得自己是哪根筋秀逗了,这样优质的黄金单身汉,她居然在套住他的那一天说不?! 包怪的是为什么看到他跟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女人出席宴会的报导时,她的胸口就闷闷的、喉间酸酸的,整个人无精打采,怎么都不舒服? 为什么呢?她对一个遗忘却又熟悉的陌生人,竟能有这么多丰富的感受? 最大的问题是,她怎么会忘了他?这真的是她的错! “叩叩!” 她抬起头,看着敲着半开房门的哥哥,他的表情看来好严肃。 “哥,怎么了?” “有件事,我得跟妳坦白。”他走进房里,从口袋里拿出遗忘环。 “咦,这不是哥送我的?怎么会--” “我从妳的珠宝盒拿走的,我拿到石头赏去本想退还的,不过,天使的一席话--” 她忙打断他的话,“等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长叹一声,“对啊,我是该从头说起的……”于是,他将买这只遗忘环的来龙去脉及这期间发生的事一一详述,这一说完都接近午夜了。 韩琳听得震惊、无言,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她明白这个世上会有一些难以解释、匪夷所思的事,可她真的很难相信是这只瑕疵的遗忘环造成她不定时的失忆…… “我打算走一趟美国,去跟胡俊严坦白这件事,我希望妳陪哥一起去--” “可是--” “他完全不接我的电话,但我欠他一个解释,而妳,哥只希望妳能有足够的渴望去唤回妳曾失去的记忆,去想起来他有多爱妳,而妳又多么的爱他。”他边说边将遗忘环戴回她手上,“这是天使给我的指点,不过一切还是要靠妳自己。” 她不知道,然而她心里的确有一股想再见到胡俊严的渴望,那像是相思成灾,一股来自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声音。 看着哥哥,她点了点头。 美国-- txwe集团商业大楼就位于旧金山市区,璀璨通明的灯火也为旧金山的夜色添加了一分炫目的美丽,时间已是晚上八点,飞行了十多个钟头才抵达旧金山的韩绍恩兄妹先是在打电话到胡宅,从胡伯母口中得知胡俊严仍在公司加班时,立即招了计程车来到这里。 办公大楼的一楼只有两名警卫,在韩绍恩告知来意后,一名警卫先是按内线到总裁办公室通知胡俊严,而韩琳却忍不住问另一名警卫,“他常加班吗?” 懊名警卫笑得暧昧,“是常加班,但也常常有像妳这么漂亮的女人过来陪总裁加班。” 闻言,她的心莫名一沉,期待见到他的好心情也在瞬间像被推入冰窟般,凉了。 “我们总裁要下班了,他说会马上下来,请你们不必上去。”另一名警卫挂断电话,回头跟兄妹俩道。 不一会儿,他们果真看到一身罗伦斯灰色西装的胡俊严英俊挺拔的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见到韩绍恩,他表情愉悦,“抱歉,韩大哥,我没想到你们会突然来美国,可是我现在要赶赴一个重要约会,我可能没办法--” “没关系,是我们冒昧,直接过来的,只是最近你的手机都是秘书在接--” “因为最近比较忙,”他看了手表一眼,“抱歉,我得先走了,我再跟你联络。” 胡俊严看也没有看韩琳一眼,他转身再次进了电梯,而韩琳眸中含泪,看着电梯门阖上,看着电梯楼层的灯号往下跳-- 他对她视而不见,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她微微颤抖,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她飞到这儿来就是要跟他见面的,他怎么可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往另一边楼梯间往下跑。 “喂--”警卫一愣,忙要追上。 “请让我妹去追他吧,拜托你们。”韩绍恩连忙挡住两人,这是应该的,总该让妹妹主动了,胡俊严的心已经太过疲惫了。 胡俊严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但却是心不在焉,他没想到韩琳也会飞来美国,她来做什么?!她是记起他们之间的事?还是她要跟他承认她玩的失忆症游戏太恶劣了,她有多愧疚,要他原谅她…… 车灯中,突然跑出一个身影,他吓了一跳,急踩煞车,“吱--”车子发出刺耳的煞车声,他整个人也前后晃动,再定眼一看,站在车灯前的居然是韩琳! 他黑眸半瞇,火冒三丈的拉掉安全带下车,气愤的边吼边走到她眼前,“妳疯了是不是?妳想自杀也别找我--”他倏地住了口。 她在哭,两行清泪挂在她美丽的脸庞上,那双盈满泪水的秋瞳有着伤心也有着气愤,那是他记忆中的韩琳-- “我不是想自杀!”她愤怒的拭去泪水,勇敢的站在他面前仰视着他,但可恶的泪水却不停的掉,“我是特别飞来这儿见你的,我--我管你有什么重要约会,我都要跟。” 他皱眉,“我跟女人有约会,妳也要跟?” 她瞪着他,“你是不是因为我没跟你结婚,所以你才开始找女人?我哥他说了,你以前是很专情的,不曾交过其他的女朋友--” 他冷笑,“妳太看得起自己了,女人对我而言,只是玩物,她们只是我宣泄的工具。” “骗子,你愈这样就愈代表我说的是对的,我太了解你了。”她月兑口而出。 黑眸立即窜出怒焰,“露馅了,韩琳,妳真的是为了恶整我而玩那种失忆游戏,哈,我真的不够狠,真的没妳狠!” “不,我没有,我刚刚那句话--”她也不知道,她直觉的就说了,她慌乱的想解释,“我没有想起我们之间的事,那只是直觉啊,但我要告诉你原因--” 他根本不想听她胡扯,转身上了车,没想到她也冲了过来,硬是开门上车,还粗鲁的将车门甩了回来。 他咬牙,瞪着坐在邻座的她,“下车!” 她气呼呼的瞪着他,“不不、不不,我有重要的事要说,你至少也让我说完吧,再来,你要跟一千一百个女人交往,我也没话说。” 他瞪她一眼,“妳还是一样粗鲁、蛮横、讨人厌!” “彼此彼此,你也可爱不到哪里去。” 她边说还边拭去再次滑落眼眶的泪水。怪了,这种斗嘴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这么甜蜜?! “妳要说就快说吧,待会儿一到目的地,妳不下车,我就把留妳在车上。”他边说边开车出了地下停车场。 这么急着要甩掉她?她不满的看着他,“至少让我到你家去走走吧,我听我哥说你几年前就买了一栋临海的房子,要让我去当女主人的--” 他冷眼睨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回正前方,“妳不觉得妳在得寸进尺?虽然这是妳的本性。” “但你不觉得你很没风度,我跟哥是风尘仆仆的飞来美国的,你没尽地主之谊还想甩掉我们,跟女人约会有多重要?以你的样子,随便勾勾手就有了,哪一定要在今天约会?!” 她的口气全是不满,而眼神有一点点不小心泄漏的期待,她从哥哥口中听到房子的事时,其实是很感动的,那么多年前,他就认定了她,还买了两人爱的小窝,她真的很想看看里面是啥样子。 胡俊严也看出她眸中的渴望,然而那里,她是不能也不许去的! “我的家不欢迎妳。”他的眼神变得好冷硬。 她脸色一白,又窘又羞,被拒绝了,她心里难受,但还有更多的生气…… “不去就不去,可是要说的话我是一定得说的。” 她还是不想就这么结束,那被遗失的记忆,麻烦你快回来吧,或许她也可以说些两人相爱时的情景,好软化这个浑身硬邦邦、气呼呼的男人啊。 记忆并没有回来,她只好先给他看她手上的遗忘环,再将哥哥从石头赏买下这手环的前因后果,还有之后发生的事,能说多少就说多少的给他听,只是因为有太多环结被她遗忘了,所以整个事件听起来反而给人一种漏洞百出的错觉。 胡俊严是一脸的不信跟不屑,连吭句话也没有。 她看着他,“你也说说话--” “说什么?所有的失忆完全是这只遗忘环造成的,而卖东西的人职称还叫恶魔?!”他嘲笑,“这只是销售的卖点跟噱头,制造话题罢了,而妳还要我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不然要怎么解释我会莫名的忘东忘西忘了你?” “那它是怎么让妳遗忘的?配戴就会忘记?那妳现在跟我说的话,待会儿就忘了?” “我怎么知道,我说了它是瑕疵品嘛,所谓的瑕疵不就是有毛病的东西?谁晓得它哪时候出纰漏?只是我跟我哥在飞机上时,有前后推敲一些事情,发现我几乎是在睡了一觉后,才忘了的--” “很好,还有呢?”他一副随她编,要讲她就继续讲的神情,气得她也不想再说了。 车子在沉默中前进,他一路开,她只是无言的流泪。 胡俊严的心是痛的,他不明白,她只要承认自己的错,说她爱他,他知道自己仍会张开双臂拥抱她,但她却硬要编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来寻求原谅! 在瞥见她那时而闪动泪水的秋瞳,不自觉的,他的心放软了。 他将车子转向开往临海大桥,“约莫半个钟头后,我们会经过那栋房子,妳可以看到它的外观。” 她哽咽一声,没有说话,车子在沉默的气氛中前行,通过临海大桥后,转往临海大道,一边是海,一边是蓊郁的森林。 一道黑影倏地在黑夜中一闪而过,伫立在一株大树上,杭冬沉潜的黑眸直视着那辆在夜色中行驶的车辆,他展开黑色翅膀,一手伸向天际,瞬间,风起云涌,倾盆大雨而下,雨势惊人,这是恶魔所拥有的呼风唤雨能力。 车子的雨刷迅速来回,但胡俊严仍然看不清前方的路,这场暴风雨说来就来,雨势惊人,不得已,为了行车安全,他只好先将车子停靠到路边闪起双黄灯。 他抿着唇,“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了。” 韩琳先是点头,可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你真的不相信我说的,对不?” 他没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去问我哥--” “够了,我真的不想听,我对妳很失望,也心寒了,再说,”他转头直视着她那忧郁的双眸,“要妳坦承自己的恶作剧,跟我说声抱歉真的那么难?!” 她摇头,“我没有恶作剧,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不会那么差劲--” “妳会!妳在我的饮料下了药,还找来……”他将她做的那件恶劣事说给她听,而这件事就是后续一切事情的起因。 她不相信,他也看出来了,“妳可以去问吕逸帆,他是共犯。” 她眼睛瞪大,她会这么差劲吗?怎么会的……“那结果呢?” 他将结果告诉她,还有他在埃及的“回礼”,她是一脸震惊,天啊,若他说的是真的,那这真是一个永生难忘的礼物了。 只是她的震惊看在他的眼里却变得可憎,“妳还在演?妳是真的演不腻--” 她摇头,也大表不满,“你太过份了,居然扮成酋长来绑架我--” “还装?!好,那我们就慢慢的算,”他冷冷的看着她,“后来妳说妳爱我要跟我结婚,随即又装失忆,让婚姻告吹,这不就是在将我一军?!韩琳,这么多次了,妳还不够吗?!还是在妳心中,我就是笨,笨到可以让妳一次又一次的愚弄,而妳却理直气壮的一点歉疚都没有?” 她看到他眸中的鄙夷及不屑,那就像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一样的让她好痛。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好,全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很愧疚、我抱歉,我恶劣!我可恶!我玩弄你的感情!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对不起!” 她又气又伤心的说完后,立即拉开车门跑下车。 雨势那么大,视线不明,她偏又穿了一身的暗色衣服,万一其他车子-- 胡俊严脸色丕变,“该死的,韩琳,妳给我回来!” 他急忙跑下车,追上前去,好不容易才抓到她的手,却又被她甩开。 两人开始在马路上追逐,而韩琳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也许是雨太大,也许她眼中满是泪水,她不知道,她只是跑,用力的跑。 原来她在他心中是那么的差劲,哥还说他爱她,骗人!骗子! 她拚命的往前跑,不知道自己已胞进路旁的山林,跟在身后的胡俊严真的快急疯了,他大声吼叫,“别跑了,我会找不到妳!” “你讨厌我,我消失了不更好!” “我不准妳胡说,妳给我停下来!” 两人又追逐了一阵,胡俊严终于在一栋破木屋前,用力的扣住她的手,却因脚下一滑,两人反跌成一团,她脸上混着泥水,看来狼狈极了。 他没有怜香惜玉,而是粗暴的拉着她起身,她气得想甩开他的手,他火大了,干脆粗鲁的将她打横抱起,踢开门走进木屋,将她扔进一堆也湿透的车堆中。 他怒不可遏的站在门口,一抬头才发现这个破木屋根本避不了雨,叮叮咚咚的到处在漏水,而坐在草堆上的韩琳抱着双臂,火气已消了,寒气却悄悄上身,她开始发抖,始终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抿紧薄唇,终于还是不忍心,月兑上的外套拧一拧,走到她身边坐下,用手撑起外套,要她躲进他的怀中,“靠过来。” 她抬头瞟了他的湿西装一眼,一副有没有搞错的模样,这也遮得了雨?! 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第二层遮雨棚,聊胜于无。” “不用。” 还嘴硬,明明愈抖愈厉害了!他火冒三丈的直接将她拖进怀中,“妳就是这样,从不听话,也从不明白我有多么--”他倏地住了口,吞下到口的“爱妳”两字。 她好奇想问,却又不敢问。 她窝在他的怀中,其实身体还是很冷,毕竟两人身上都湿淋淋的,一些冷风又灌进屋内,然而她的心很温暖,觉得好安心,他终于在她身边了…… 都是她不好,不然,他们应该结婚了,现在也应该是躺在温暖的床上,也许--她脸一红,天啊,都什么时候,她居然思想不纯? “妳发烧了?怎么脸那么红?”胡俊严注意到她的脸色涨红,直接以额头贴近她的去测她的体温。 她动也不敢动,两人的额头相依偎,感觉好温暖、好甜蜜。 她的心卜通卜通狂跳,那声音大到她几乎都听见了,他会不会也听到了? 他的黑眸凝睇着她的,两人靠得这么近,他只要向前就能吻到她的樱唇--但他退开,还转开了头。 胆小表!韩琳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只是她自己也没有勇气主动献吻。 两人就这样窝了十几分钟后,终于盼到雨停了,胡俊严带着她离开木屋,往回头走,走了许久才回到车内,他虽立即开了暖气,然而见她浑身湿,他知道自己是不得不载她回家,那个他曾经以为会有她这个女主人入主的家。 不到半小时后,韩琳就发现她错过的家是一栋很漂亮的房子,有着很好的视野,前方面对着一片无垠大海,可以想象的当晨曦亮起或是夕阳落下时,这里会有多美丽。 不过,胡俊严可没打算让她慢慢参观,他冷漠的拖着她的手来到一间客房内,“妳去洗个澡,我去拿衣服给妳。” 不久,他拿了一套浴袍过来给她,“我要回房间洗澡,但我要告诉妳,妳的活动范围只在这里,尤其是楼上面海的那间房间是绝对不准进去,听到没?” 她点点头,看他转身就走,忍不住做了个鬼脸,低头看着浴袍,她浑身湿,按理是她该先洗个热水澡,但他的话却引起她的好奇-- 再说了,现在不去看,待会儿他洗完澡就更没有机会看了。 她蹑手蹑脚的上了楼,看了看,左右两边只有两间房,面海的是左手边,她试着开门,没想到是锁上的。呿,都锁了还警告她什么! 蓦地,她看到她的手环突地绽放起点点紫光,紫光汇聚缓缓的移到门把上,绕了一圈后,卡地一声,紫光往前一推,门竟然开了! 这样的错愕让她傻眼,然而接着一见到房间内的照片,更是震慑得摀住嘴巴。 眼眶泛红,泪水迅速的涌了上来。 天啊,这房间里全是她的照片,从小到大的照片,她噙着泪水、情绪激动的走进去,每一张照片的旁边还详细的写了当天拍照的地点、时间及他的思绪…… 一切的记忆在剎那问全部鲜活起来,天,她怎么会忘了他的?! 泪水溃决,她心里涨满了感动,她痛哭出声,哭得好伤心。 难怪,她忘了他,他会生气、他会悲愤,他把对她的记忆如此小心的保存呵护着,而她竟忘了他…… 胡俊严一冲完澡出来,就发现屋内就有道不寻常的紫光飘浮在空气中,他眉头一拧,跑到客房,却不见韩琳,难道是-- 他快步的跑上二楼,一边怒叫,“韩琳,我说了我不准妳--” 一来到房门口,他傻了、呆了,房间里全是紫光,而每一张照片全成了电影的某个片段般,正上演着她跟他当时的对话,就这么一幕幕的放映着…… 见韩琳背对着他,肩膀抽动着,赶忙向前,“韩琳。” 她回过头来,眸中全是泪水与说不出的感动,她紧紧的抱住他,哭出来,“对不起、对不超、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爱我,但我知道了,我也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我真的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呜呜呜……我一开始以为我是讨厌你的,可是在埃及时,我就发现了我是真的爱你的……呜呜……” “不哭、不哭……”他紧拥着她,是欣喜也是震惊,尤其对四周那仍在放映的影片更感不可思议,还有紫光-- 他突地发现她手腕处那只遗忘环上的璀璨紫光,原来-- 他明白了,她没有骗他,真的有一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们的身上发生…… “我爱妳,别哭,我相信妳……” 无云的黑夜中,杭冬凝睇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随即遁入结界,直接回到石头赏。 一现身,就看见金莹、傅磊跟花羽眸中带笑的看着他,尤其是傅磊,他的眼睛都笑到瞇成了一直线。 他瞪他一眼,绷着一张酷酷的脸上楼去。 “不好意思了吗?也对啦,恶魔充当红娘--不,西方叫爱神,真的是天大的笑话--呃,不,是大善事,是不是?!”傅磊就是故意要大声说。 “别这样,我--我觉得很对不起杭冬。”花羽一脸尴尬,因为她本想跟着杭冬去的,但后来念头一转,还是留下并利用魔法在结界的入口开了一面镜子,让石头赏里的三人全看到杭冬去了美国又做了什么事。 暗磊还是笑咪咪的,金莹觉得他太开心了,有必要提醒他某件事。“你那么高兴,是不是因为韩琳跟胡俊严将会结婚,韩绍恩心想事成了,所以遗忘环就修复了,而人间集集乐的点数又将多了一点,我们回魔界的时间又往前一步,你的自由又离你更近了?” 他哈哈大笑,直指着这个鬼灵精怪的金莹,“妳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吐舌,“我才不要当蛔虫,我是要泼你冷水,那只遗忘环会被退货的,它的能量太强了,注定得回到石头赏。” “可它刚刚应该已经耗了许多能量了,那个屋子才会全是紫光嘛!” “仍然不够。” “妳的意思是这一次大家都做白工?!” 一见金莹跟花羽全笑笑的点头,他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金莹是对的,在韩琳跟胡俊严结婚的前一天,遗忘环就被无条件的退回给石头赏,金莹还安慰傅磊,有的东西魔界不要,凡界也不见得卖得出去,修行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没那么简单,但傅磊却有了另一种想法。 “也许把遗忘环转卖给我,我也有一段很想遗忘的不好记忆。” 譬如说,他掉到四方神石,被迫跟这些灵界的人处在一块卖瑕疵品等等啦。 他很认真的思考,自家人嘛,打个员工价,再凭他讨价还价的功力,绝对能杀到最低折扣。 “你是被禁止购买石头赏内的任何一样饰品的。”金莹又泼了他一盆冷水。 他马上抗议,“为什么?” 她指指白色墙面上那一排龙飞凤舞的字,念出来,“凡能从这问由凡人、恶魔、精灵、天使守护的石头赏里,买走任何一样饰品的人,就能心想事成。” 见他一脸茫然,她真是受不了,“少了你这个凡人,石头赏就不叫石头赏了。” 他恍然大悟,但也觉得理由不成立,“非我不可?这凡人满街都是,随便抓都有。” “不过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会惹麻烦、神经大条的,毕竟我们是来人间修行的,就是要我们受折磨,不能找太聪明的……”她叽哩呱啦的细数他的所有缺点。 暗磊听得频打呵欠,拒绝相信她说的那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就是自己。 只是几天后,他再次凸槌卖出一个瑕疵品,当天下午,买方就气愤的过来扔臭鸡蛋、撒冥纸,扬言要让石头赏关门。完了!完了!这一次,他真的闯大祸,要倒大楣了。 全书完 *欲知石头赏里更多让人心想事成的宝贝,请看--阳光睛子花园春天系列098石头赏之一《幸福戒》 同系列小说阅读: 石头赏1:幸福戒 石头赏2:遗忘环 石头赏3:珍珠坠 石头赏4:钻石雨 石头赏5:菩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