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桩》 序 蔚杰来了阳光晴子 接到徐女乃女乃的电话,告诉晴子一个差点让晴子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消息--“我跟妳说,妳要写james的故事,票选出来的。” 天,晴子一开始是震惊、呆滞,然后有点痴傻的兴奋,接着是清醒过来的恐惧,万一写不好,不就会被……呃-- 压力好大,大到有点儿想不写耶。 唉,乌龟!鸵鸟!连作梦都梦到我跟纯说,再给我多一天吧!(结果真的多了一天……) 写稿时虽然精神绷得很紧,可晴子想总是得松口气吧,于是在某个星期六的夜晚,到中正纪念堂看一个“童谣滚滚嘉年华”的表演,十首童歌十个故事,上面的人演得好卖力,赵志强妙语如珠的串场也很让人开怀大笑。 但晴子心里总是想着想着,蔚杰……蔚杰…… 那么多首儿歌,晴子最有感觉的是“西风的话”,回想国小的甜美时光,感叹时光的流逝。 在同一天,一个十几年没联系的童年好友突然跟我联络了,她声音好陌生,尽避我们曾是那么好的知已。 我们相约一天见面,就怕两人跟当年矮不隆咚的我们已经有很大距离了,所以,晴子先预告,我肥了哦。 这个时候,蔚杰又来了,他勾勾手,晴子,结局还没写呢。 蔚杰、蔚杰,其实我们个性挺像的嘛,都乐观开朗、处处吃得开,这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咧?! 我知道我语无伦次了,但蔚杰,麻烦请离我三步远--不!十步远,拜托、拜托,不然,别怪我让你在书中吃足苦头,小小报复一下。 走了? 呼,希望你好好过你的生活,然后,我走我的阳关道,咱们彼此在太阳底下,知道彼此都过得很幸福就好了。 楔子 夏日的艳阳沉浸在一片动人的蔚蓝天际中,灿亮的晴光因而显得特别慵懒。 但james蔚杰的心,很悲伤。 伫立在台北街头这条不怎么起眼的巷弄间,一手轻轻抚触这让都会中寂寞男女休憩心灵的“维也纳森林”的木门,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 一想到在初见时撼动心灵的那片深蓝色林海,将被关在这道厚厚的木门之后,他不由得眸光一黯。 笔事要结束了吗? 凝睇着木门上挂着“整修中”的牌子,热情又开朗的他陷入一片沉郁,厚厚的蓝中。 总是,不舍。 一切都似了然于胸的kin,酷酷的hermitt,冷死人的narcissus…… 他习惯了蓝调爵士乐缭绕的小小空间、习惯了淡淡的鸡尾酒香、习惯白色贝壳串起的愉悦风铃声,更习惯处在充满寂寞人相聚的蓝色氛围中。 然而换个角度想,时问是变化人生的调味料。 加些甜味,让心享受快乐。 加些酸味,让心适应挫折。 加些苦味,让心学会感动。 加些辣味,让心承受眼泪。 有了这些味道,人生才如香醇的美酒般令人沉醉,且一再回味。 也因此,人应该要快乐的活着,因为没有人能掌握下一刻的变化,/水远不知道即将洒在自己身上的是何种调味料…… 蔚杰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是啊,kin只是宣布酒馆整修,而非结束营业,他这颗让维也纳森林亮起来的太阳怎么能先舍弃身上的光芒? 瞧瞧头顶上的烈阳似乎扬着一抹揶揄的笑容在嘲弄他的感伤,他挑眉,露齿一笑,绽放出一个更为灿烂的笑容。 他相信维也纳森林不是美丽梦幻泡沫,会消融在这寂寞都市丛林里,它只是在这个蝉鸣暸晓的季节短暂告别,但终将在某月某日继续编织让人念念不忘的感动。 他等着,也这么期许着。 想起在酒馆看到太多的感动,让他决定趁着这个人生的拐弯处,去找寻属于自己的感动。 第一章 美丽的罗亚尔河懒洋洋的流过法国境内,以几何图形排列的红、黑色城堡交错在绿色的河谷间,朗朗晴空下,布卢瓦这个临水城市正绽放着迷人的古色,而一到夜幕低垂、星光占领天际,古老的城堡在月光照拂下拉出斜斜的阴影,其血腥的历史成了吸引游客的一个观光卖点。 “……路易?奥尔良在城堡内被杀,十六世纪的后半期,胡格诺派的新教徒跟天主教徒之间爆发宗教战争,成千上万的新教徒被皇室军队屠杀,众人将此次杀戮之罪指向卡特琳?德?麦迪奇,她的丈夫是亨利二世、儿子是法兰西斯二世、查理九世跟亨利三世,工于心计的她也在死后成了堡内的鬼魂……” 幽暗的酒馆内,略显拥挤的吧台后,一名蓄着大胡子的酒保一脸诡谲的以流利的英文说着故事,一边调酒。 在他前面的吧台上,已经置放着七、八杯颜色、大小不一的鸡尾酒,不过入夜后神秘的蓝雾弥漫,万籁静寂,这家在街角的小小酒馆只有三名客人。 其中两个客人听着听着,觉得毛骨悚然,想拿杯调酒就走,没想到大胡子居然不给,“拿了酒得找阿婆算命,不然不给喝。” 他凶凶的指指一名静坐在窗旁的白发婆婆,她的头上披着一条灰色纱巾,一身吉普赛风格穿著,面前桌上摆了一个水晶球,一旁则摆了一个放了几个零钱的小盘子。 两名年轻人不悦的撇撇嘴角,转身就出了酒吧。 大胡子大眼一瞪,以法文吐了一句,“不识货!” 然后他目光回到仅存的客人,他看来高大英挺、很得人缘的模样,大胡子再以观光客熟悉的英文道:“阿婆是个灵媒,算命超准的,我常常在想……”他突然压低音调,“她是不是卡特琳的鬼魂上身?i 对方勾起嘴角一笑。 “不信?年轻人,我喜欢你,选一杯去找阿婆,我拍胸脯保证,你会不虚此行。” 蔚杰点点头,也不打算错过,他梭巡那七、八杯色彩鲜艳的调酒,拿起其中一杯透着红色、杯沿有薄薄白色细泡,以碟型杯所盛装的调酒,往白发婆婆走去。 在蓝色酒馆整修后,他即向t大办了休学,收拾行囊,踏上环游世界的圆梦之旅。 第一站,他选择了欧洲最后一片绿肺--瑞典,只是走了几天,一股想回英国看看的心思愈来愈浓烈,他愈走愈有牵挂,但一想到回英国后,他的自由之旅可能也得夭折,所以他来到离英国不远的法国,认真的考虑是不是真的要屈服心中的牵系回去。 当初能去台湾,还是因为他以从未造访过祖国为借口才能成行,不然,保守且固执的父亲对他想环游世界的美梦总是说no,所以要他这匹月兑缰马儿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又要再受困英国,当然得三思。 或许对酒馆怀有特别的感情,这一路上,他会探听哪有特别的酒馆去看看,来到此地后,跟饭店打采到这家以鸡尾酒算命的灵媒酒吧,他就过来了。 思绪间,他在婆婆前面坐下,将手中的调酒放到桌上。 近距离的看清楚老者,他这才发现她竟然是个盲者。 “呵呵呵……我好象闻到了初夏森林里覆盆子的味道。” 婆婆带着笑意的声音出乎意外的如春风般怡人,虽然她脸上尽是皱纹,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岁月沧桑。 蔚杰看了酒杯一眼,微微笑,拿起来喝了一口,“的确有覆盆子的味道,婆婆,妳真厉害。” “这是一种怀旧的味道,年轻人,你想回到一个地方去是吗?” 他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又笑了,“可以分享一点?” 他看到她拿起一个小杯子往前递,他随即倒了一些酒在那杯子里,见她端起后,仔细的闻了闻,然后低喃,“hanatsubaki。” 由于她的声音太轻了,他并没有听清楚。 “这杯酒叫『花桩』,是一种让饮者有一种春暖花开感觉的调酒,年轻人--”婆婆边说边将手缓缓的抚上水晶球,另一手则平放在桌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他依言将手放在她皱巴巴的手上,此时俊颜上有着难以形容的沉静。 花桩的酒名已触动他心灵深处那一个被他深深埋葬,属于他此生中一个遥不可及,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与希望。 “好心酸啊……一个孤寂的心灵正在呼唤你,她呼唤你好久好久了……”婆婆如此说,声音听来甚至带着哽咽。 他心一凛,可能是她吗? 但当年他在暴风雨中,为了架起她母亲遗留的蔷薇花桩而发烧三天三夜,十二岁的她除了淡淡的“谢谢”两宇,他在她那张完美无瑕的粉脸上看不到任何一丝的感动。 “顺从自己的心回去吧,也回去滋润那颗干枯的心,她已经被团团的乌云给困住了,正等着你这颗可以照亮她的太阳……回去吧,孩子。” 回去?他看着婆婆,转过头看着大胡子,他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他再回头看着婆婆,笑了。 回去就回去,还怕情况会更差吗?顶多她还是不甩他而已。 带着一颗乐观的心,蔚杰决定回到英国的古老庄园,从她身上要回她欠他的一个感动--他的内心想真正拥抱的感动。 英国温莎 湛蓝的湖水,倒映着蓝天浮云,也倒映着一张美丽绝伦的年轻脸蛋,一片落叶随风扫落,漾起了涟漪,却消散不去那双如钻石的黑眸中的浓浓孤寂。 不远处,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黑眸微眨,那抹孤寂顿时沉淀在外人看不到的眼底深处。 深吸了一口气,夏若琳?拉伯雷从湖畔起身,往梅瑟希亚庄园走去,几个工人正在绿草如茵的前院架设平台与长长的玫瑰花架,负责布置订婚会场的唐纳一见到她,眸中仍难掩惊艳。 但明天,她就成了贾克的未婚妻了! 回想乍见这朵生长在英国南方古老庄园里的动人蔷薇时,他是整整呆立了有几分钟之久,要不是工作伙伴喊醒他,他不知道还会当雕像多久。 “辛苦了。” 她的口气礼貌但疏远,恰如其份的表现她出生贵族世家的身份,予人望而不可及的观感。 唐纳及一些工人对着她行了长长的注目礼,一直到她的身影没入后院的碎石步道后才继续手边的工作。 “乒乓--”宏伟的庄园后方突地传来玻璃破碎声响,下一秒,一个醉醺醺的吼声即起,“给我酒!懊死的,给我酒!” “不可以喝了,我拜托你,杰佛逊……” 争执的声音离走过碎石步道的夏若琳不远,她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父亲跟继母罗拉拉扯争执的画面,但她不想也不愿意再看了。 “小扮,你背了大背包要去哪里?你说要保护我远离贾克那条蛇的!” 另一个清脆却带着不满的嗓音响起,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南茜?拉伯雷。 “一条蛇而已,咬不死妳的。” 一个更不耐的烦躁声音响应,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亚历?拉伯雷。 “我怕蛇嘛,他又故意吓我,你--你到底要去哪里?” “管那么多做啥?!走开!” 夏若琳再往前走,来到雕刻细致的雕像喷泉前,一眼就看到十四岁的南茜居然跳上十六岁亚历的背部,紧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她柳眉微攒,“南茜--” 一看到她,南茜的眼睛一亮,“公主,妳来了,太好了,小扮背包里一定塞了衣服了,他又要偷跑到镇上去玩几天,妳赶快阻止他。” “啰唆!”亚历朝小妹低吼,目光瞥向夏若琳时,俊俏年轻的脸上有着不安。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姊姊,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敬畏,其实她不严厉,也不曾凶过他,但或许就像南茜、家人还有这里的仆佣们对她的称呼“公主”一样,她太高贵、太优雅了,他对她是又爱又怕。 “下来,南茜。”夏若琳声音温柔但有着一抹不容忽视的坚持。 “公主--”她瞪大了眼睛,嘟起了红红的唇。 “妳不可能一直留在他背上的,亚历要去哪里,那也是他的抉择。” 闻言,南茜心不甘情不愿的跳下来,看到亚历头也不回的跑出去,她气得跺脚,再回头看看这个美若天仙的姊姊,她生气的冲口问:“公主,那嫁给那个讨人厌又的贾克也是妳的抉择吗?” 夏若琳仅是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南茜仰头翻了翻白眼,气呼呼的又瞄到二楼窗口父亲跟母亲争执一瓶酒的画面,她没时间生气了,急忙往一旁的侧门跑进去,打算去帮母亲的忙。 终于安静了,夏若琳微拧的眉宇才舒展了些。 经过喷泉、百花齐放的花坛,再穿过几株高耸的桦木,来到了只属于她跟她过世母亲的蔷薇园。 举目望去,尽是一株株随着花桩爬藤、朵朵绽放的红蔷薇。 她凝睇着这片花海,慢慢的伸出手,但不是抚触那些娇女敕欲滴的花,而是里面粗糙的木桩,脑海浮现一张在暴风雨中,努力的将半倒的花桩扶正架起的认真脸孔。 而一切,都该忘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的道:“亨利伯伯,请将这些蔷薇全部……全部连根拔起了吧。” 两鬓斑白的花匠亨利当下傻眼,差点口吃,“公、公主,这些蔷薇开得正美,何必要全部拔除呢?” 他实在不舍,这里可以说是这个要不就死气沉沉、要不就是吼声震天的庄园里,最美丽的一角了。 “全拔了。” 很坚定的声音,老亨利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挽救不了这些花儿,“那花桩?” 她微微垂下眼,掩去其中的黯然。 “公主?” “留也可,不留也可,反正……”不属于她的了。 再过三个月,她将离开这里,嫁给伯父的养子贾克,一桩没有爱情的合约婚姻。 想到她这么一个从小就被母亲要求要谨守礼教、要自我要求,永远优雅,永远举止合宜,被众人称为公主的大小姐,后半辈子要跟一名卑劣无耻的男子生活,不免觉得讽刺。 亲爱的母亲,妳一定也在天国为我哭泣吧? “公主,老爵爷找妳。” 蔚凡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也将她从沉思中唤醒,所有的愁绪立即由她的脸上消失,她优雅转身,朝这名一生奉献给庄园、也备受爷爷、父亲及仆佣们敬重的老管家微笑点头,往离庄园不远的独栋木屋走去。 爷爷因身体不适,搬到那儿已有多日,她猜想他可能是不愿再看到成了酒鬼的父亲。 木屋的门半开,夏若琳直接推门而入,望向甚为疼惜她的爷爷,“爷爷。” “来,我的公主。”坐在轮椅上的费兹,拉伯雷一天比一天苍老了。 她走近他,明白他的担心跟不舍,她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爷爷,没什么事情,你别想太多。” “没事?怎么会没事--”他心疼的看着可怜的孙女,摇摇头,“我打电话去给那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他居然说他要是阻止得了贾克要妳,他怎么会被他丢到疗养院去?!所有的财产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全转到贾克名下,他现在是自身难保了。真是现世报!” 费兹愈说那张皱纹满布的脸孔就涨得更红,本以为找到大儿子可以阻止孙女明日的订婚,但一切都是枉然。 “爷爷,别说了,你身体不好。” “也是,我已经给妳带来太多麻烦了,这样拖累妳,死了也无法安息。” 她漂亮的眉宇一皱,“爷爷--” “不!”他深吸一口气,握着她的手,“妳该逃的,公主,这一切一切不需要妳来扛。” “爷爷,不用的,一切都会很好。”这天大的谎言从她口中说出却有一股安抚的说服力。 疲惫的费兹看着她好一会儿,点点头,“妳回去休息吧,明天有得累了,”他再看看她身后的老管家,“我想洗个澡,睡了。” “是,老爵爷。” 蔚凡上前,推着他往后方改良过的大浴室进去,他瞥了眼优雅离去的大小姐,也真是难为她了。 这个没落的伯爵家族,在富有时任亲朋好友借贷,可再多的金山银山日久也终究禁不起蚕食鲸吞,不得不举债度日。 最后一击就是因爵位继承问题,与老伯爵交恶,誓言要夷平庄园这块上地的大少爷泰德,在与所有的债权人办了债务移转,派养子贾克来讨近五十万英镑的债款,没想到癞虾蟆看上公主,提出交易,以婚姻抵销债务,庄园仍属老爵爷所有…… 这件婚事庄园上下都伤心难过,只有公主的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笑,只是,不知在那浅浅的笑容里,隐藏了什么样的思绪? “近乡情怯”这句话套用在蔚杰身上是完全不恰当的。 租用一辆黄色敞篷跑车,奔驰在这充满田园风光的路上,蔚杰脸上的笑容可不输高挂天空的太阳。 车子经过一条清澈河流上的古桥,映入眼底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起伏山丘,一座建于十九世纪的宏伟庄园就矗立在蓊郁林木中,屋瓦是青蓝石板铺成的、高高的烟囱、白色的墙面,两旁的坡地上是一片绿油油的葡萄园。 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但他的脑海已浮现位在葡萄园尽头,由一些矮小树丛所占领的岩丘,再定过去则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 回想十五岁时,他带头在湖边举行天体营,只有几个来访的贵族少爷跟几名男仆浑身光溜溜的跟他到那儿果奔,他们还像条搁浅的鱼儿似做了日光浴-- 想到这儿,他俊脸上的笑容就更加迷人。 继续踩油门,往庄园奔驰,不久,车子进入两边种植大树的车道,熟悉的庄园大门进入视线-- 他眉头一皱,古朴的大门两旁为何系了鲜花、彩带? 一股莫名的不安掠上心坎,蔚杰放慢车速进入庄园,一个震慑的画面立即映入眼帘,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停妥车子,关掉引擎。 “居然会有客人?” “是啊,咱们爵爷有钱时三天两头走一趟庄园的客人,在咱们穷了,一个也不肯来,这一个算有情有义的了。” 老亨利跟老厨娘的声音由远而近,只是当他们看到下车的竟然是到台湾念大学的蔚杰时,两人眼睛同时一亮,老厨娘更是开心的湿了眼眶,“蔚杰!” “太好了!你回来了,这个庄园也就不会那么--”老亨利激动的梗住了话头。 这个从小在庄园长大的孩子,因为个性开朗再加上有一张说话可以让人甜入心坎的嘴儿,爵爷疼他可不输疼自己的孩子。 而且他聪明、好动,还会玩一些谁也想不到、天马行空的新鲜事儿,总是教坏那些平辈得遵守礼教的贵族子弟。 他的父亲蔚凡对他带坏少爷、小姐的举止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没辙。想到当时庄园里总是充满着笑声,不像现在,没笑声、没客人,而且今天还是公主的订婚宴,两个老佣仆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那是……”蔚杰几乎说不下去,难以置信的看着前院。 低头同叹,他们将他离开后庄园发生的事简略道来…… 而不远处,正在玫瑰花架前的红毯上举行的戴戒仪式也完成了,响起的只有新郎自己零星又夸张的掌声。 在场臂礼的有夏若琳绷着脸的爷爷,仍然埋头喝酒的父亲,伤心的继母,气呼呼的妹妹,还有她惟一的至交好友碧莲,她那张温柔善良的脸上也有着不舍。 男方这边来观礼的更少了,只有贾克的妹妹露丝,她脸上的解月兑神情是最让人不解的…… 除了西装笔挺的贾克满面笑容外,这场订婚宴是令人哀伤的。 当然,一身粉红丝质礼服的夏若琳脸上也有一抹不让家人担心的笑容。 她伪装得很好,一向很好,那张美若天仙的小脸上从不曾泄漏出她真正的喜怒哀乐,而她所受的礼教也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她只能保持虚伪的浅笑。 可她心里原有一口井的,一个可以在她坚强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下去时,可以润泽她孤寂心灵的一口井,但在某个人离开后,这口井便慢慢的、慢慢的干涸了,她的心也跟着枯萎。 这个合约式的婚约对一个无心的女孩是没什么差别的。 “蔚、蔚杰?!” “蔚杰!” “蔚大哥!” 爷爷、老管家跟南茜的呼声一声比一声来得惊愕、兴奋,一一劈入夏若琳的耳膜,进入她沉闷的思绪中,她下意识的转头去梭巡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不难,一点都不难,因为那个伟岸的身影已经走到她身边,与爷爷拥抱、老管家拥抱…… 他回来了! 她心口上的枯井顿时涌上几许清泉,小小的心像是挣月兑了料峭的寒意,活了过来。 贾克挑起浓眉,冷睨身旁的未婚妻那对水灵黑眸在瞥见眼前这名俊男时,那几难察觉的一丝激动,他轻鄙的眼神再次回到这个叫蔚杰的男人身上。 撇了撇嘴角,他不喜欢他。 他打量着蔚杰,他有俊美迷人的外表,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唇,顽长挺拔的身材、一双深邃的瞳眸,睫毛浓密又卷长,一身阳光的古铜色肌肤,在在说明了他是一个与阳光为伍的男人。 贾克再细看身边的未婚妻,她柳眉弯弯、眼若晨星、唇似红樱,皮肤细致无瑕,身材秾纤合度,美得令人迷醉。 她尔雅出众的谈吐及出身贵族的过人气质,让他在代养父踏进这二十多年不曾踏入的土地时,一见到她,他就知道这朵庄园里的蔷薇是非他莫属。 但此时一种诡异且不舒服的想法突地涌上心头,好象这朵蔷薇是属于这叫蔚杰的男人?! 他不悦且直接的将看着蔚杰与一些仆佣们热情拥抱的未婚妻搂进怀中,而这个动作不意外的立即引来蔚杰的目光。 两个男人四目对视,一个挑衅,一个复杂。 蔚杰不知该说什么,虽然贾克长相俊秀,然而眼神中隐隐透着一股邪气,他不认为大小姐嫁给他能得到幸福。 好心酸啊……一个孤寂的心灵正在呼唤你,她呼唤你好久好久了…… 白发婆婆说的话再次在脑海浮现,他清朗的目光移到美丽的夏若琳身上,一个从小就在他心中的惟一真爱。 “嗨,公主。” 他对她绽放出一个活力四射的笑容,这个笑容无言的透露出一股他将改变这一切的坚定讯息…… 但夏若琳什么也来不及表示,贾克粗鲁的唇突然攫取她的,在众目睽睽下,给了她一个让五脏六腑翻腾不已的舌吻。 一切皆静寂了,她只听见风在她耳畔哭泣…… 第二章 贾克在给了夏若琳一个宣示所有权的深吻后,意气风发的带着露丝跳上名贵跑车,离开这个又闷又无聊的订婚宴。 来日方长,夏若琳也已经戴上他的戒指。 在跑车绝尘而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后,梅瑟希亚庄园立即扬起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蔚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毕业吗?” “你想我们了,对不对?” “蔚杰,我可想死你了。” “蔚大哥,你回来我就不必巴望着亚历了,你一定会帮我应付那个讨人厌的贾克。” “杰佛逊,蔚杰回来了,呜呜……你清醒点,看一看,是蔚杰,是你最喜欢的蔚杰啊!” 所有的欢乐叫声在罗拉带着哽咽的呼喊声中乍然停止,鲜活的空气再次被低气压笼罩。 蔚杰看着父亲严肃眸中的暗允光芒,他立即走到浑身酒味,手中还拿着酒瓶狂饮的杰佛逊身边,一手拿过他手中的酒,笑道:“爵爷,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你清醒点,我陪你一起喝。” “你--你是谁?”每天喝得醉醺醺,不让自己清醒的杰佛逊?拉伯雷说得口齿不清,视线也蒙眬,根本看不出谁站在他眼前。 “蔚杰。那个被你逼着一定要喊你一声『父亲』,一直要跟我父亲抢当我父亲的蔚杰。” 闻言,他浑身一震,眨了眨眼,努力的让迷蒙的视线定焦后,他看到了,看到了总是可以让他哈哈大笑的蔚杰! 他鼻头一酸,眼眶一红,双手紧紧的握住他的,“回来了?你回来了!” “是啊,听说你变成了老酒鬼,那肯定是庄里的酒愈陈愈香,我不回来跟你抢着喝,怎么行?” 杰佛逊的眼眶迅速的盈聚泪水,“毁了……蔚杰……梅瑟希亚再也不是当日的梅瑟希亚了……还有我的公主……她……不、不……我要酒……我要酒!”他突地激动叫吼。 “好,老规矩,”蔚杰也没拒绝,绽出璀璨如阳的笑容安抚他烦躁的情绪,“记得吗?比一场西洋剑,谁赢谁就有奖赏,这一次的奖赏就是你要的酒。” 西洋剑?!他消沉的频摇头,“不行……我不行……给我酒,蔚杰,你知道除了公主外,我最疼的就是你了。” “我也爱你,所以你打赢我,我就把酒给你。” “好好好……就打一场……可是你一定要给我酒。”他几近乞求的说。 一旁的罗拉泪水早已溃决了,但这一听,她急忙拭泪,要女儿帮她一起扶着难得清醒的丈夫到练剑室。 勉强的穿上装备,曾是西洋剑高手的杰佛逊这会别说脚步不稳,连剑也拿不稳,蔚杰则连装备也没穿,随便一挑就将他手中的剑挑开了,但为了酒、为了可以麻痹一切感觉的酒,杰佛逊再捡起剑,摇摇晃晃的又朝蔚杰刺过去,只是剑总是被挑开,一次又一次,一直到他再也没力气,气喘吁吁的躺在地板上,瞪着天花板,他愈来愈觉得疲累不已……慢慢的,阖眼睡了。 罗拉心疼的为他拿掉面罩,看着曾经深深吸引她的俊脸此际布满疲累的沧桑,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也蹲来的蔚杰,感性的道:“谢谢你回来,看到你,我真的觉得杰佛逊有希望了……” “别这么说,夫人。” “去看看夏若琳吧,我认为她也很需要你。” 他点点头,转身走到无言的看着杰佛逊的老爵爷面前,他的眸中有着太多的无力感,令人看了更难过。 他蹲,与坐在轮椅上的他视线平行,笑问:“脚怎么了?” 费兹摇头苦笑,“老了,动不了了。” “那就是对它太好了,明儿我带它到湖边去跑一跑,再不听话,就带它去攀岩,一定让它不敢再耍脾气。” 闻言,他露出了这段苦日子来的第一个真正愉悦的笑容,“我觉得它们在发抖了,看来你的威胁有效。” 蔚凡看着儿子,眸中有着难掩的压抑笑意,对于蔚杰他这个当父亲的真的很自豪,他总是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 “爸--”蔚杰抬头看着父亲。 “夫人不是要你去看看大小姐,快去吧。”压抑了想再抱抱儿子的冲动,他后退一步。 但这承袭了母亲热情个性的儿子还是站起身,走到他眼前,紧紧的抱住了他,好一会才笑容满溢的转身准备往三楼大小姐的房间跑去。 一个小不点却跑过来,撒娇的拉住他道:“我还没有抱抱呢,蔚大哥。” 蔚杰笑笑的给了高度只到他胸前的南茜一个拥抱,小南茜十五岁了,慧黠娇俏,唇红齿白,也是个美人胚子,“小美人,行了吗?” “行,待会儿上楼后,最好也亲我姊姊一下,刚刚那个恶心的人亲她,我看了都快吐了,姊姊没理你,一定也是急着冲回房间吐的。”她煞有其事的做了个呕吐的样子。 “小表!”他开玩笑的拍了她的额头一记,往楼上走。 南茜呵呵笑,转头却发现母亲、爷爷跟管家爷爷都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说错什么了?” 三人摇头,有些事是没法说的,迟到了,机会也就没了。 一个充满古色古香的大房间里,墙上装饰着年代久远的织锦画,一张大床、床头柜、两张椅子、一张小桌子,而在浴室里漱口漱了十多分钟的夏若琳此时正站在褪了颜色的衣橱前,从里面拿出一套穿了再穿已经褪色的及膝套装,再将贾克送的那套订婚礼眼放进去。 碧莲坐在床上,看着她拿着套装走到屏风后去换衣服。 保守严谨的夏若琳其实有着另一面,但那一面,也许只有她有幸知道。 但也难怪她如此压抑,这个庄园里始终有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凝结气氛。 夏若琳换好衣服走出来,虽然只是旧衣裳,但仍不减她的高贵气质。 夏若琳的母亲跟蔚杰的母亲都是东方人,她有一头柔腻的棕发,而遗传自母亲的一双水灵明眸,更让碧莲这个金发碧眼的纯英国人嫉妒不已。 因为那双眼睛晶莹剔透,熠熠动人,足以让所有的男人对她俯首称臣。 碧莲站起身,“他回来了。” “嗯。” 夏若琳微微一笑,但除此之外,那双漂亮眸子还是平静的让人心疼。 碧莲知道她的心事,一次在不小心接触她的计算机时看到的秘密。 “既然对他心动,为何还要苦苦挣扎?妳可以拥有他,才只是订婚而已。” 她摇摇头,她虽邀碧莲来参加她的订婚宴,但她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必须下嫁贾克的主因,何况-- “拥有蔚杰?!”她苦笑,“他有一颗如风般的心,我抓不到也不想抓。” “妳没有试怎么知道抓不到?” “不用了。” “为什么?” “我已丧失自由。” 夏若琳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钻戒,是啊,她没了自由,即使她眼底看的,心里想的永远只有蔚杰。 再说了,母亲一直告诫她,爱情只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幻。 碧莲握住她的手,“拜托,这个自由可以要回来的,我就不明白妳怎么会突然要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贾--”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 碧莲瞥她一眼,转身去开门,一见到来人是蔚杰,她笑开了嘴,回头看着忙着深呼吸的好朋友,“我先出去了。” “等一--” 但她还是扔下她,在蔚杰进来后,顺手的将门给关上。 房间内静悄悄的,空气中流动着一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不自在气息,这不自在来自于两人交错的眸光,翦水黑眸中的沉潜压抑与另一双的专注笑意。 夏若琳终于还是先移开了目光,这也才发现自己几乎忘了呼吸,屏息与他凝望。 “还好吗?” 她喑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很好。” 他蹙眉,“公主--” “我--我有些累了,你知道我今天订婚,一早就起来化妆了。”温柔的下起逐客令,只希望他别再吐出关心的话语,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了泪水泄漏心中的脆弱。 “我明白了,妳先休息。” 有点失望,但他早该清楚不习惯表现自己情绪的夏若琳,不可能给他什么热情的欢迎言行。 可是这一次,他是有理由可以拥抱她的。 他勾起嘴角一笑,“庄园里上上下下除了不在家的亚历外,所有的人都给我一个欢迎礼,公主的也不会少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将她抱入怀中,她身子一僵,闻到他身上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再想到贾克刚刚那浓浓的古龙水味,她忍不住的阖眼深呼吸一口他的气息,好驱赶那被迫吸入体内、迟迟不退的味道。 蔚杰轻轻的放开她,定定的望着她好半晌,一直到她心头小鹿疯狂乱撞,他才灿然一笑,离开了房间,去找父亲及老爵爷好好谈一谈。 花了近两个钟头,贾克跟露丝回到位于温莎东北方的伦敦,临泰晤士河岸的十三层楼豪华住处。 充满现代感的装潢、质感一流的家饰,金碧辉煌的,与没落古朴的梅瑟希亚风格截然不同。 贾克将钥匙扔到桌上,将自己甩到软柔的沙发里,双脚高举的摆在桌上后,瞟了露丝一眼,再瞧瞧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的女佣,“没妳的事,回房去。” “是。”女佣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里,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将门栓给拉上。贾克是个暴戾的人,若不是为了家计,她早就想不做了。 客厅里,贾克邪魅一笑,对着露丝道:“把衣服月兑了。” 她脸色刷地一白,“不……不要……” 他挑眉,“不要?妳是不是以为我将戒指套在夏若琳的手上后,就不会要妳了?” “我--”她脸色更为惨白,她是这么想的,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月兑离这个恶魔。 他邪恶的绿眸半瞇,抿紧了唇,突地又问:“妳肚子的事去处理了吧?” “有、有,贾克,我照你的话去处理了,真的。”她慌忙解释,虽然这一次她是违背他的话了,因为医生已经警告她,她再拿掉这个孩子,她以后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那就好,衣服月兑了。” 知道自己逃不过,她苍白着脸点点头,走到他前面,褪去身上的水蓝色洋装及衣裤,赤果果的任由他邪恶的手在她的身上来回揉捏。 他跟她同样是养父从育幼院领养回来的孤儿,而她在十五岁那年就被他强暴得逞,再来的日子都过得胆战心惊。 冷不防地,他将她推倒在桌子上,邪笑的脸与她相距只有咫尺,“专心点,露丝,虽然眼前我的确是将妳当成夏若琳在享用。” 她吞咽一口口水,什么话也不敢说出口。 他渴望的鼻息刻意地喷上她的脸,“等待的欲火太难熬了,但她是『公主』,换句话说,要等待结婚之夜,我才能占有她,不然,我要是来强的,她一定会先死给我看--” “你--你何曾在乎过这种威胁?”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这种话她也说过,只是在他得逞后,她却没有胆子自杀。 他笑了起来,“她跟妳不同,可怜的露丝--”他毫不怜惜的咬着她的下唇。 痛!她倒抽了口凉气。 “她有胆子自杀,可妳没有……”他粗暴的唇继续往她的胴体肆虐。 可怜!她的确可怜,在他强力占有她时,他口中狂吼的是夏若琳这名字,眼角的泪水因控制不住的直流,而她身体的其它部份早都麻木了…… 逃,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定要想办法逃离他的身边! 灰暗的天际射出第一道曙光后,花林中的露珠闪烁点点灿光,当阳光愈显耀眼,晨光薄雾尽散,栖息于枝干间的小鸟啁啾道早后,随即展翅在空中嬉戏。 她也想飞。 站在光秃秃的蔷薇园中,夏若琳仰头看着在天空愉快追逐的小鸟,她缓缓的展开双手,感受清晨温煦的风吹过自己脸颊、手臂的感觉。 但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顿时感到手变得好沉重,她颓丧放下手,看着那只钻戒,苦笑。 这只戒指将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她已属于另一个男人。 失去自由的身体,却有一个想飞的心灵,那是一颗禁锢不了的思念之心,她想躲在一双温暖的羽翼下,也想与那温暖的羽翼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翱翔,可这个心思却与她所受的礼教如此违背。 “早!” 蔚杰愉快且活力十足的嗓音突地响起。 她吓了一跳,猝然转身,看到穿著一身白衬衫、牛仔裤的他走向她,他的袖子卷了几折,露出结实的古铜色手臂,俊俏的脸上全是迷人的笑容。 “我吓到妳了?” 她一愣,连忙摇头,虽然他的确吓到了她。此时才清晨五、六点。 他定视着她,“昨晚我跟我父亲及老爵爷聊了许多,五十万英镑的债务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但用妳的幸福来偿,还是不值。”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来衡量,我觉得值得就行了。”她咬着下唇,无措的想赶走因他来到她身边时心脏突然卜通狂跳的紧绷感。 一身女敕黄洋装的她,如夏之精灵,在晨曦问,闪亮迷人,只是疏离的言行给他一种距离感,蔚杰有点小受伤。“公主--” “为什么回来?”不想再谈债务,她改变话题。 他勾起嘴角一笑,“因为喝到一杯震撼心灵,可滋味却有一种春暖花开感觉的调酒。” “调酒?”她不明白。 “嗯,名为花桩,是一杯敲开记忆盒子的酸甜滋味的调酒。”他凝睇着美丽动人的她,专注的凝视她,想知道她对这个名字的感觉。 她及时的低垂下头,掩饰眸中的震慑,不敢回头看着那少了花影绿叶、光秃秃的花桩。 蓦然注意到她身后那些被丢弃在园中一角的残花余枝,他一愕,“为什么将所有的蔷薇都拔除了?” “那是我的事,我没有必要回答你。”戒慎的心让语调显得慌张。 “我以为这个蔷薇园是妳的最爱。”他问得直接。 她沉默了,这的确是她的最爱。 这是她死去的母亲亲手栽种的,但母亲也交代过,当她要离开家园时,请将它们全毁了,因为不会有人在乎,既然不会有人在乎,徒留盛开的花儿有何用?! “我想要找出妳的『原色』公主。” 原色?她不解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灼人心神的眸中漾着一抹奇异的光彩,叫她看得移不开眼神,像被锁住了。 “嗯,可以因我而活得精彩,活得快乐、活得像自己,没有所谓的保护色,一个真实的妳。” 蔚杰说得真诚,也很坦然,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隐藏过他对她的倾心,也从未对他人隐瞒他的心有所属。 夏若琳怔怔的看着他,她是期待一份相知相许的温柔,也期待给予这份温柔的人就是他,只是人对了,时间却不对了。 她没有理由去伤害无辜的他,她既已扛下拉伯雷家的重担,就不该再对幸福有任何奢望,她认命,受伤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她神情一冷,“我没想到你去了台湾念了大学,回来变得如此狂妄自大。”她越过他想逃开。 “不要对我隐瞒妳的真实感觉,妳并不孤独。”蔚杰也往前走。 “我知道,我『一向』知道。”这是反话,话里浓浓的孤寂透露出这点,即使那双黑瞳平静的不见一丝波纹。 望着她再次背过离去的身影,他知道她的孤寂来自将她占为已有的母亲,一个孤寂心灵下孕育出的女儿,如何能让她远离寂寞呢?! 带着略微沉重的心情,蔚杰前去跟老爵爷道早安,并推他到湖边呼吸新鲜空气。 “蔚杰,昨晚你父亲问你,为什么学业没完成就回来了,你答说是秘密。” “老爵爷,那的确是秘密。”他边推着轮椅边笑着回答。 “我可以猜猜这个秘密?” “行,老爵爷。” “你是要来带走公主的,是吗?” 他突地停下脚步,看着回头笑看他的费兹,一愣,“这--” “我不介意,蔚杰,真的,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你将她带得远远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快乐的孩子,虽然她该拥有最大的快乐,但她的母亲毁了这一切--” “老爵爷,公主有她的骄傲,也有她的考量,不是我要带走就能带得走的。” “我对你有信心,孩子。” 蔚杰露出笑容,看来他得到第一个盟友了。 第三章 温莎传统的街道跟商店让游客有一种处于中古世纪的感觉,传统工艺、面包店、肉贩、火腿店、服饰及咖啡屋随处可见。 此时铺着碎石的街道上走来一对俪人,立即引来商家及客人们的注目。 “蔚杰?!真的是你,那前几天,我儿子说看到你的话就不是骗我的了,他说你驾驶一辆黄色跑车呼啸而过。”咖啡店老板兴奋的边说边跟他拥抱。 “是啊,抱歉,归心似箭。”他开玩笑的瞥了眼走在他身边的夏若琳。 闻言,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立即被一抹淡淡的不自在取代。 “夏若琳小姐。” “你好。” 咖啡店老板原本还想问问她跟贾克订婚的消息是否属实,但一看到她手上的钻戒,这话就吞回肚子里了。 接下来这一路上,跟蔚杰热情拥抱的店家朋友不少,而看到夏若琳时,无不对她露出怜悯的神情。 还有不少人拍拍蔚杰的肩膀表示安慰,因他从小就在庄园跟这个近郊的城镇中打混长大,小时候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帅哥,长大后更是丰神俊朗,以前小镇里家中有女儿的,莫不对其倾心,于是为了帮自家女儿一把,众人常常又是请他喝咖啡、吃面包、打包火腿…… 但蔚杰很清楚的大方说,他的心中就只有夏若琳?拉伯雷。 他的父亲虽是拉伯雷家的管家,不过由于一生都奉献给庄园,早有一定的地位,再加上蔚杰深受老伯爵跟伯爵喜爱,他们相信这对金童玉女配成对一定不会有问题。 哪晓得半途杀出一个声名狼藉的程咬金,夏若琳这朵鲜花根本是插在一堆牛粪上。 再也无法承受那些怜悯的眼神,夏若琳撑不住脸上虚伪的浅笑,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蔚杰,“我想回庄园了。” “再等一等--”他顿了一下,突然笑道:“这边来。” 他拉住她的手就往另一头的巷弄跑过去,几个拐弯,来到一条介于两住家之间后门的寂静巷弄。 “自在点了吗?” 她一愣,所有的思绪还困在他握紧她小手的大手上,感觉到风拂过脸上、手上,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在飞了,可现在脚步一歇,她也从飞翔的美梦中清醒,慌乱的抽回自己的手。 正视着他打趣的瞳眸,她尴尬的回问:“有什么不自在的?” “大家觉得贾克配不上妳,妳太可怜,而我也可怜。” “蔚杰。”她的美眸一黯。 “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我心甘情愿的为她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还有,我今天根本就不应该跟你出来的。” 她想逃,但他一个箭步就阻止了她。 不是他想咄咄逼人,而是这几天来,她真的快将他给逼疯了,她看到他就躲,除了吃饭时能见芳踪外,其它时间,她都关在房间或书房里,偶尔去看看老爵爷,但只要看到他在,她也是待一下就走。 亚历已在外面鬼混一星期了,罗拉夫人托他找回他,所以在老爵爷的推波助澜下,他才有机会带她出来。 有些话不趁此讲清楚,那就太辜负老爵爷的好意了。 “妳不害怕遗憾吗?公主。” “遗憾?你指的是什么?” “妳知道的。”他清朗澄澈的目光直勾勾的凝睇着她,闪烁着一抹动人的深情之光。 她深吸口气,“你不明白吗?爱情的美丽来自于遗憾,没有结局的爱情才有永恒。” 他眉峰拢了起来,:逗个想法太悲哀了,我不赞同。” “那很显然我们的想法没有交集,何必浪费你我的时间?”她转身往回走。 蔚杰立即阔步跟上,“跟妳在一起永远不会浪费时间。” 她停下脚步,压抑着心中的无奈怒火,闷声提醒他,“我已经订婚了--” “那又如何?” 看着这张笑咪咪的俊颜,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知道她的责任有多大,他为什么不放过她,让她一个人孤单的活着就行了? “公主--”他的口气突然转为沉重,“妳也知道我母亲的身子一向很好,但突然染上重病,不久就离开人间了--”他爬爬刘海,眸中再度浮上笑意,“所以,快乐的活着比什么都还重要,妳还不明白吗?”他一手握住她的柔荑。 她没有接话,只是抽回了手。 当快乐跟责任相抵触时,她只能选择责任。 虽然拉伯雷家族对不起她的母亲,但她的确得到好多人的关爱,即便她的母亲 不准她去接受、不可以去爱他们,她还是不能让爷爷等人露宿街头,她做不到无动于哀、视若无睹。 “爱情需要勇敢一点,幸福则要大胆追求,妳若一直当一只囚鸟,这两者,妳是永远得不到的。”蔚杰挑明了说,希望她能再勇敢一点。 她眼眶一红,囚鸟?!是啊,她一直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不自由的鸟,继续被关着应该无所谓吧?也许--也许她的翅膀早就无力展翅了…… “回去,拜托。”她低声请求。 看着她眸中深沉的悲哀,眉宇深锁的他只能强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他知道此时的她,不会接受的。 这种沉重的领悟让他对她更为心疼。 “走吧。” 两人才刚往前走,前方巷弄里突然冲出几名戴着万圣节鬼面具的男孩,每人手上还抱了一些东西,其中一个人差点撞倒夏若琳,蔚杰及时抱住了她,但在瞧见最后一个跑出来的熟悉身影后,他连忙放开她,闪身挡到那小表面前。 “小偷!抓住他们!小偷!” “蔚杰,抓住他,对--” 几个拿着棍棒的男女冲了出来,却全呆立住。 因为被蔚杰一把扯下面具的大男孩居然是亚历,而他手上还抱着从费伯家偷走的名贵音响。 亚历也傻掉了,他没想到挡下他的竟然是他最喜爱的大哥哥,他一时怔忡,就叫蔚杰扯掉面具,无所遁形。 “亚历!”夏若琳一脸错愕,她从南茜口中知道他逃学、跟一些同学鬼混,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沦为盗贼。 他一听到她的声音,飞快的转头一看,猛地倒抽口凉气,完了! “由我来处理,公主。” 蔚杰凝重的看着一脸苍白的亚历,“你要我带你到警察局?” 他吓得浑身发抖,“不要,我不要被关。”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他低头,“他们说好玩,偷来的东西还可以卖钱,也许我就可以将那些钱交给贾克--” 贾克?蔚杰拧眉,“钱交给贾克做什么?” 亚历欲言又止的再瞥了夏若琳一眼,再看看蔚杰,他握着双拳,低头道:“他配不上公主,我的那些朋友前阵子溜到伦敦玩,我有托他们打听贾克,他是个恶魔,跟自己的妹妹有染,连女佣也不放过,两个女人身上常常伤痕累累,听说全是他施暴的。” 闻言,围观的镇民一片哗然。 夏若琳的脸色也在瞬间转为苍白。 “所以你是想要他放过公主?”蔚杰猜道。 “我知道偷东西卖也只是小钱,欠他的是大钱,但我会定期还给他的。”他嗫嚅的回答。 “用意不错,但方法错了。”蔚杰摇摇头,看着在人群中的费伯,“他偷了你的东西,由你决定要不要送他去警局。” “如蔚杰所说的,用意是好,但方法错了,所以我们要教他用对的方法赚钱。”费伯不想计较,拉伯雷家最近的日子已经很不好过。 一旁有人提出建议,鼓励亚历到街上的店面去打工,暑假到了,到这儿的游客也会增多,有的还愿意给高一点的工资。 说穿了,众人都知道梅瑟希亚庄园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难,他们也曾想帮点忙,但全被老伯爵婉谢了。 “亚历,你怎么说?”蔚杰看着一脸懊悔的他。 “我愿意打工。” “我不允许。”夏若琳开口了,口气中有着坚持也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感动,“你的本份就是把书念好。” “让他学学赚钱就应该流汗也是一件好事吧。”蔚杰有不同的见解,何况,亚历对念书本来就没兴趣。 “这--”她看向他。 蔚杰拍拍亚历的肩膀,“好好工作,你爷爷那边我会去跟他提的。” “那我爸他……他还是一样喝得醉醺醺的?”亚历小小声的问着,这其实也是他不想待在家里的原因,父亲原本是一个最好的父亲,但染上酗酒的恶习后,他变得面目可憎,他看了好难过,干脆眼不见为净。 “爵爷会熬过来的,但我们都要帮他,好吗?” 他点点头。 蔚杰跟大家谢谢后,载着姊弟俩开车回到庄园,一路上,三人静默着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下车,亚历要跟着蔚杰去见母亲时,夏若琳才开口-- “谢谢你,亚历。” “咦?”亚历愣了愣。 “但下次不准也不必再用那种方法帮我了,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的。” 说完话,夏若琳直接往后院走去。 亚历看着蔚杰,眸中尽是不放心。 蔚杰微微笑,“放心,套一句公主说的话,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的,不过--”他微微笑,“可以答应我,先将贾克会对女人施暴的事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点点头。 老爵爷等人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多了,他提醒自己等会再跟老亨利跟老厨娘交代 一声,不管听到什么,不要传到老爵爷等人的耳里。 蔚杰拍拍亚历的肩膀,“走,我们去看看你妈吧。” “匡啷、匡啷!乒乒乓乓!” 两人还没走到二楼房门,就听到重重的摔东西声,伴随的还有杰佛逊失控的怒吼声,“酒,给我酒,我不要吃饭,我只要酒!酒!酒!” “杰佛逊,你忘了,你跟蔚杰约法三章,只有打赢他--” “我永远也赢不了他,我已经忍了好几天了,我不要忍了,我不要!我要酒!” 门一打开,房内一片狼藉,柜子倒了、桌椅翻了、饭菜、碎玻璃洒了一地,怒发冲冠的杰佛逊靠坐在床沿对着妻子大吼大叫。 罗拉脸上满是泪痕,一见到蔚杰来了,松了口气,再见到几日没见的儿子,眼泪又再次决堤。 “妈,对不起。”亚历并不坏,只是从夏若琳决定要嫁贾克的那一天开始,这个庄园只有狂风暴雨,不见晴天,让他根本待不下去。 “夫人,你跟亚历出去,我来照顾伯爵。”蔚杰朝罗拉说道。 她感激的跟他点点头,带着儿子离开这满目疮痍的卧室。 蔚杰看着眼睛布满血丝的杰佛逊,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后,笑道:“喝酒逃避不了问题的,伯爵。” “少教训我,蔚杰,我才是这里的头,给我酒!” 他脸色狰狞,多日来没有让酒精麻痹的脑袋开始运转。 他受不了,受不了自己的无用,受不了自己得拿女儿的幸福去换取这个庄园上下每个人的温饱,天啊,他是如此窝囊! 痛楚让他狂吼而出,“给我酒!” 蔚杰的表情仍然平静,“还记得你说的荣誉与尊严吗?一个男人一生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我--”他无言。 “在你找回这两样东西之前,老爵爷已经在我的建议下,指示所有的仆佣还有夫人、南茜等人都不准再给你酒喝,连一滴也不行。” “蔚杰你--” 他的表情突地转成凝重,“我也在等你,伯爵,等着那一个教我西洋剑,洒月兑自在的伯爵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我--”杰佛逊眼眶一红,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他没办法洒月兑了,就是他的洒月兑让整个家陷入目前的窘境,就是他不听父亲的劝,一再的借钱给朋友,却在要不回钱时,还洒月兑的继续让其它亲友借贷,终于……全完了! 蔚杰握住他的手,希望给他力量,但他也明白他的伤受得太重,要他恢复可能还有一段长长的路要走。 梅瑟希亚庄园要恢复往日的气氛的确还有一条长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的日子,老伯爵染上风寒,卧病在床,蔚凡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伯爵时而为要喝酒大闹,夫人和蔚杰忙着安抚,亚历则干脆搬到镇上的费伯家去住,南茜一个人觉得无聊,偏偏夏若琳变得更安静,一天几乎和她说不上几句话,没人理她。 最可恶的是,日子够累人了,贾克那个讨厌鬼又要来访! 在葡萄园里踢着小石头的南茜叹了一声,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学校放暑假让她无处可去,她拜托亚历让她跟着,他也不肯。 唉!顺手摘了一颗青葡萄放入口中,那股酸涩味道让她的小脸立即皱成一团,连忙呸呸的吐出来。 “傻瓜,这种酿酒的葡萄哪能生吃!” “蔚大哥!”独一无二的愉悦笑声一起,南茜那双无聊至极的眸子立即一亮,她跳起来,笑咪咪的回头看着俊朗的大哥哥。 但小脑袋瓜好象想到什么事,眼神随即一黯。 “怎么了?”他在她身旁坐下。 “还不是昨晚吃饭时的那通电话嘛。”她长叹一声,跟着坐下来,看着远方。 想到那通电话,蔚杰脸上也飞上一抹愁云。 贾克再过两天要来看夏若琳,还要求她表演拿手的钢琴演奏,因为他要带一些不相信他真的成了伯爵千金未婚夫的好友过来,还要他们准备吃的、喝的,不准太寒酸,丢他的脸…… 老厨娘为此伤透脑筋,梅瑟希亚庄园现在哪还有什么余钱去做这种摆阔的事? 是蔚杰私下拿了钱给她,并交代别说是他拿的就行了,老厨娘便高高兴兴的跟老亨利到镇上去采买。 回过神来,蔚杰将目光移到庄园的三楼窗台,白色的帘幕随风轻扬,然而他的公主并不在那儿。 贾克要来,心情最差的就该数夏若琳了。 “万一他又带蛇来怎么办?!他一定不会饶了我的。”南茜的喃喃低语将他视线拉回她身上。 看着她充满苦恼的小脸儿,他好奇的问:“什么蛇?” “邪恶的贾克也养了一只邪恶的宠物,虽然拔掉毒牙了,可是还是很可怕,”说到这儿,她还起了一阵哆嗦,吐了吐舌头,“他常用牠吓我,气得我曾经拿弹弓想打死牠,但被他发现了,他居然将蛇扔在我身上,害我作了整整一个月的恶梦。” 他想了一下,“妳不希望他以后再带蛇来庄园?” “那当然!”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有法子,走。” 他带着她开车到镇上,找了一个老朋友买了一些东西,准备带回去给老厨娘,南茜虽害怕却也笑得开心。 一路上,两人讨论着如何让贾克吓得屁滚尿流,笑声不断,没想到一回到庄园,却发现客厅里又是一片狼藉,而且酒味四溢。 “怎么回事?夫人。” 罗拉拭去脸上的泪,看着蔚杰道:“杰佛逊跑到厨房里偷拿料理酒喝,我发现了,跟他一路吵到客厅,他气愤的摔破酒瓶,结果飞射出的玻璃碎片居然划过夏若琳右手的两根手指,流了不少血……”她忧心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杰佛逊,“他看到女儿流血,吓呆了,坐了好久了,动也不动。” “那夏若琳人呢?”他很担心她。 “回房了。” “我去看她。” 蔚杰马上上楼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他试着转动门把,门没锁,他立即开门进去,见到夏若琳坐在窗台,神情落寞的看着远方绵延的山丘。 “公主。” 她怔了一下,缓缓转回头来看他。 “手怎么了?我看看。”他看着右手已经包扎好的两指,“痛吗?” 她摇摇头。 “妳在想什么?” 她还是摇摇头,空洞的黑眸锁着太多的无力与伤心,蔚杰不舍的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妳不该承受这么多事的,我好舍不得。” 她缓缓的闭上眼,只要一次就好,她让自己枕靠在他的胸膛,吸取一些能量,个然,她已经没了力气去面对邪魅的贾克。 但不能太多,她会眷恋,不忍离开。 她退后一步,“谢谢。” “公主--” “谢谢,请你出去。” 蔚杰好无力,他该如何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呢?他抿紧唇,走出去。 他突然很想念kin在维也纳森林里,他总能给有迷惑的客人一些适时的指引…… 算算日子,酒馆也整修一、两个月了,重新开张了吗? 台湾 一个炎热的末夏傍晚,下了一场来匆匆、去匆匆的西北雨,被雨洗涤过的台北消了不少暑气,放晴的天空还高挂着一道美丽的彩虹。 俊俏的翁伟迪抱着儿子跟美丽的妻子唐薇走进熟悉的街道,原本希望能看到一个不同的景象,但两人都失望了。 翁伟迪低头看着张着大大眼睛的帅儿子,“还没整修好,下回再带你来。” “为什么?”童稚的嗓音问。 他揉揉儿子柔细的发丝,指指仍挂在门上“整修中”的牌子,“那个意思是酒馆还在休息中,没开。” “噢。”小家伙很失望。 爹地、妈咪带他来这儿好几回了,但没有一次进去过呢。 翁伟迪看着踏上两级阶梯的妻子,此刻的她窈窕美丽,他脑海中却蓦地浮现穿著一件粉红色孕妇装的她,站在酒馆门前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喜帖给他的那一幕…… 当时他气炸了,一个用计偷了他的种、一个只在乎孩子的女人,突然想定下来,但她在选择结婚对象时,挑的居然不是他这个孩子的爸! 历历在目的美丽往事,维也纳森林里的人都帮他见证了这一切…… 他勾起嘴角一笑,满足的拥着妻子,抱好儿子,回头再看酒馆一眼。 “下回爹地再带你来,乔。” “好。” 希望下次来时,维也纳森林已经重新开张了。 第四章 从早上就下了雨,下得天空灰蒙蒙的,可能持续一整天。 于是被搬到前院的钢琴又被搬回朴拙的客厅,一些特意装饰的鲜花也被移到屋内,一道道的佳肴则在近午前摆妥在l型的长桌上,一只放在锅炉上沸煮的汤锅散发着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老厨娘故作神秘,不肯说出是什么好料,南茜一直躲那锅汤躲得远远的。 在客厅等待贾克等人的只有夏若琳、南茜跟蔚杰,蔚凡照顾着身体欠安的老爵爷,罗拉则陪着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不肯说话的杰佛逊。 当贾克身上微湿、脚上也湿答答的带着一大票狐群狗党,一手提着放着宠物蛇的铁盒子走进屋里,看见这寒酸的三人相迎景象、寒酸的几道菜,差劲的酒后,一张俊脸马上绷了起来。 “这什么排场?”他很不爽。 “这已经是我们所能招待你的最大规格了。”蔚杰像个男主人一样开口解释,更让贾克不满。 “你算什么东西?” “抱歉,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多多包涵。”一身白色洋装的夏若琳微笑的跟贾克那些友人点头,不卑不亢,气质高雅,让他们本来也不怎么高兴的情绪顿时消失无踪,一个个笑了开来。 “不会不会,听说妳很会弹琴。” “来一首吧--” “她的手--” 蔚杰话还没说完,夏若琳已微笑的走到钢琴前坐好,弹奏起来。 这是蔚杰最不喜欢她个性中的一部份,她太逞强了! 清脆优雅的钢琴声在客厅里响起,夏若琳的后方是飘着蒙蒙雨色的窗台,让这一幕看来更像梦境,只是贾克的朋友显然都是些粗俗的街头混混,吆喝的称赞几声后,即没规没矩的吃起东西,还直接以瓶就口的喝酒、聊天。 贾克半瞇起眸,将宠物蛇放在桌子一角,径自拿了一瓶酒走到夏若琳的身边,看着她的纤纤玉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想象着这双手在他身上的感觉,顿觉口干舌燥、欲火焚身。 避他什么婚期,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先将他拐到自己的家里小住几天,说是邀她到伦敦走走逛逛,好好要她个几天,不然,露丝那条死鱼最近一点反应也没有。 邪魅一笑,他转身走到蔚杰面前,“老爵爷呢?” “在房里。” 他点了一下头,他知道那老头独住在另一边的木屋里,随手拿起一颗苹果咬了一口扔下后,朝外走去。 见他一走,蔚杰立即走到夏若琳身边,这才发现她早将手指上的绷带拿掉了,这时受伤的手指再次渗出血来。 看着她专注、似乎置身于某个空间的沉静黑眸,他看不过去,干脆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身边。 “来点不一样的,二人四手的合力弹奏一曲吧。” 他向那群根本没在听她演揍,狂吃狂饮的客人敷衍的说了句,一手扣住夏若琳受伤的手,另一手随意的乱弹乱唱,夸张的是,还有人跳起来拍手叫好。 一旁的老厨娘和老亨利噗哧一笑,但也很配合的掩饰南茜将贾克遗留在桌上的宠物蛇拿到厨房去。 “你干什么?”夏若琳对蔚杰的帮忙并不领情。 “妳太逞强了,看看他们,谁在听妳的音乐?何必为这些人弹得手指伤口鲜血直流?”他的声音中有太多的不舍,凝睇的眸光也全是怜惜。 “那是我的事。”她倔强的抽回手。 他一抿唇,不顾众人目光,将她直接拉离座位,步上阶梯,三步并作两步的拖着她往他的房间去。 “嘿,那是干什么?” “那不是贾克的女人?” 琴音一歇,一些人注意到他们往楼上去,全站起身。 老亨利连忙过来,“没事、没事,小姐手受伤,蔚杰是老管家的儿子,他帮她包扎包扎就下来了。” “是啊、是啊,来来来,这汤虽烫,但绝对好吃,尝一尝。” 老厨娘也连忙端了好几碗“好料”给他们享用,又递酒,又给烟,几个人马上忘了上楼的两人。 “你干什么?实在太无礼了!” 夏若琳被拉到房间才恢复自由,她揉着被抓疼的手,怒视着蔚杰。 “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太懂那些什么鬼礼仪,只是--我记得,”他边说边在柜子里翻找,拿出一个医药箱,他笑了笑,走到她前面,拉过她的手要为她上药,“我想妳那么想弹,至少得让它们稍微休息一下再弹。” “你不明白。”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什么?” “对贾克,你愈照他的话去做,他愈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她直接拿过他手中的纱布擦拭一下,伤口其实不深,这会儿没再使力就没有流血了。 她想下楼,却被他拉住。 “妳害怕我对妳的温柔吗?”这是他这几日观察而来的想法。 她的心脏猛地一揪,心虚的道:“没有。” “那就让我为妳敷药。” “真的不用!这不是大伤。”她心口上的伤才是伤啊。 “为什么对别人都能以虚伪的笑脸以对,对我就这么不耐?”他这话是一针见血。 “我--”她愈来愈心虚。 “因为我在妳心中很特别,所以妳可以卸下妳的面具?” “胡、胡说。” 她硬要将手扯回来,没想到却扯痛了手指,血又流出来了,她直觉的想再拿药箱里的棉花来擦拭,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 她的脸瞬间涨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双温柔深情的瞳眸凝睇着她,看得她沉溺在其中,忘了思考,在他的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到他怀中,俯近的唇一吋吋的接近时,她的心脏失速狂跳…… 两人几乎要吻住的那一秒,房门突地被打开来,两人迅速且慌乱的退开。 粉脸酡红的夏若琳一见是蔚凡,尴尬的轻点一下头,很快的走出去,蔚杰的心头则涌起浓浓失望, 这个父亲……真会挑时间来!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凝结的气息,蔚凡抿紧唇,不悦的瞪着儿子在爬爬刘海后,转身将医药箱收拾好放回柜子里。 “蔚杰,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还有,公主已经订婚了。” 不意外的话。蔚杰在心中暗叹一声,回头看着自己严谨刚正的父亲,“爸--” “什么事都可以任由你胡闹,”一想起他以前带坏少爷、小姐们的丰功伟业,他摇头,“这是我的无奈,是我教子无方,但公主跟我们的身份--” 他露齿一笑,“爸,什么时代了,而且--” 他脸色严肃,“不要跟我谈什么时代,离大小姐远一点!” 蔚杰突然变得一脸正经,“抱歉,这一点,我绝对做不到。” 严峻的蔚凡扬起手,咱!地一声,重掴他一记耳光。 蔚杰没动,执着的神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案子俩相视久久,蔚凡看着儿子眸中仍然不退缩的眼神,他火冒三丈的冷声道:“要是不想要我这个父亲,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绷着一张脸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蔚杰不服输的声音尾随而上,“爸,如果你认为公主嫁给贾克可以得到幸福,那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 蔚凡简直快气炸心肺,他握拳猝然转身,怒视着冥顽不灵的儿子,“你这小子,她的幸福也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错了,爸。” “什么?” “全世界只有我可以决定她的幸福,因为她的幸福只有我给得起。”说到这里,蔚杰那张俊俏而此际显得微肿的脸上露出一抹信心满满的自傲。 蔚凡瞠目结舌的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爸,你有我这样的儿子也感到很骄傲,对不对?”他突然又笑了。 蔚凡的老脸蓦然一红,但立即又绷着脸,“自满只会让你更讨人厌,总之,离公主--” “远一点。”蔚杰接下父亲的话,只是这话听来的可信度是零。 蔚凡不知拿儿子如何是好,虽然公主跟贾克的婚姻他也不看好,但每人有每人的人生,总之他不赞成儿子去追求她就是了。 “对了,爸,你上楼来找我不会没事吧?” 他没好气的说:“重要的事忘了说,都是你!” “爸,什么事?” “贾克去找老爵爷,向他提出要带大小姐到他那里去小住的提议,美其名是让她看看新环境,四处走走逛逛,但我们都看得出来,这都是名目,他想--”蔚凡没说下去,从贾克看到公主的那一秒开始,邪魅眸中的欲火就不曾熄过。 蔚杰知道父亲未出口的话是什么。“但是老爵爷不会答应的,公主被他带走,肯定回不来了。” “他被迫答应了。” 他错愕的看着父亲,“什么?” 蔚凡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贾克说就算不答应,他也不在乎用押的,看他是要让大小姐风风光光的离开庄园,还是狼狈离开。” 蔚杰气愤的咒骂,“这个恶棍!” 他看他一眼,语重心长的道:“离她远一点,她已经够苦了,认命还能少些折磨,你无法改变什么的。” 他脸色凝重,“爸,你要她死心认命的过活?不,我不允许!” 越过父亲,蔚杰快步的跑下楼,正好看到贾克坐在钢琴边跟夏若琳说话,“……离开庄园,到伦敦去,先去看看我们的『新房』。” “我不想。”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她不笨。 “可是妳爷爷--” “去吧,我陪妳去。”蔚杰的声音打断了贾克的话。 夏若琳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走到她身边的他,“你--” “我陪妳去。”他语调坚定的再重复一次。 她看着他,再看向不悦的将唇抿成一直线的贾克,她也明白他话已说出,她就没有去与不去的选择了,他是个强势的男人。 目光移到蔚杰身上,“不,不必,我可以自己去。” 没有必要给他太多的难题,他解决不了这一切的,命运,早已决定。 贾克挑眉,“那妳是答应了?” 这也好,对这美人他不想用强的,先留给她一点好印象。 “她答应了,而我是她当然的护花使者。” 蔚杰的话再度引起贾克的怒火,“你太狂傲了,别忘了,我才是她的未婚--” “还不是她的丈夫。”他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老爵爷要我当她的保镳,对不对?爸,你刚刚上楼就是转告我这件事。” 这小子!蔚凡简直快气死了,但是看着其它人的眼神,还有大小姐那刻意转开的倔强身影,他不得不顺着儿子的话道:“是,老爵爷的意思是公主的安全,你要负责。” 蔚杰向父亲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但蔚凡不怎么领情,脸上还是一贯的肃穆,再以要照顾老伯爵为由,先行离开了。 本!老爵爷那半死不活的老家伙真是挺碍事的,贾克不屑的撇撇嘴角,再瞧瞧那群喝得烂醉的昔日育幼院友人,个个丑态百出。 他跟他们已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了,今天过后,就该划清界线。 他往一处较干净的椅子坐下,看着夏若琳,“我饿了。” 她点点头,要去拿东西,但蔚杰早她一步,接过老厨娘舀好的一碗热汤,一副专业服务生模样的将那碗汤送到他面前,“请慢用,小心热汤烫口。” 贾克嗤笑一声,嘲弄道:“你挺有架式的。” “服务生是一个可以看到人生百态的好工作,有机会,你也该试试。” 他冷冷的瞪他一眼,被他眸中的笑意燃起一肚子火,他看着桌上的汤,再看看未婚妻,抿嘴道:“我喝完汤,我们就走--” “那我去整理行李。”这句话不是来自夏若琳,而是一个英俊的讨厌鬼,贾克怒视着他,蔚杰回他一个微笑,转身也往楼上走。 有机会的,一等他到了他那里,看他怎么对付他! 一肚子火的贾克低头喝了一口热汤,挑眉,还不错嘛,他又喝了几口,捞起一块肉尝了尝,味道鲜美。 “这是什么东西?”他好奇的问了一旁的老厨娘。 “呵呵呵……蛇汤哦,超补的……贾克,我们刚刚都说赞了……”躺得东倒西歪的朋友之一突然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他脸色悚地一变,作呕一声,却来不及吐出已咽下肚的蛇汤、蛇肉,突然,想起自己的宠物蛇,他的视线落向桌子,铁盒不见了! 他邪冷的目光立即射到老厨娘身上,“是妳--” “不不不,我怎么敢,先生,我知道那是你的蛇啊,因为你说不能寒酸,山庄里又没什么东西,所以才由老亨利去森林里抓些回来煮的。”她急急的解释。 她应该没那个胆子。“那我的蛇呢?” 她瑟缩一下,“我--我不敢说。” “说!”他吼了她。 “你那群朋友说蛇汤好吃,醉醺醺的将牠拿到后面的厨房去,还叫我不准进去偷看。” 什么?!他怒不可遏的冲到后面厨房,见到一锅正在炖煮的热汤,而一旁是空了的铁盒,他气煞怒颜,跑回客厅,抓起那些醉茫茫的友人狠揍一顿。 “该死的!懊死的你们!你们这些垃圾比那条蛇还不如,知道吗?!” 几个友人被打得莫名其妙,偏偏又眼花、手软,脑袋混沌,根本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或气什么,而他们又做了什么? 当蔚杰跟夏若琳下楼时,看到一地被揍昏的人后,夏若琳微微蹙眉,蔚杰的目光则掠向老厨娘,两人很快的交换一下愉快的目光。 “这些人--”他装傻的问。 “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尤其是看到那锅热腾腾的汤! 贾克转身就往门口走,不耐烦的喝道:“夏若琳,上车,至于那些人等他们醒了,叫他们自己滚回伦敦去。” 夏若琳看了老厨娘、老亨利一眼,心里虽想再去看看爷爷等人,但一看到前方那怒不可遏的背影,她终究还是逼自己往前走,任由深沉的孤寂包围着她。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再放开,她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蔚杰。 “还有我陪着妳。” 是啊,幸好还有你。她喉头酸涩,在泪水泄漏心中脆弱前,赶紧快步的往前走。 前后两辆车远远的驶离梅瑟希亚庄园,坐在黄色跑车里的蔚杰凝望着前一辆车内的纤弱背影,心中满是浓浓的不舍。 夏若琳的人生除了庄园外,只在求学阶段被送到供住宿的私立女子贵族学院,学院的前身是修道院,以严厉出名,她的母亲说是为了她好,实则是将她送离大家对她的关爱,只因为她自己对爱失望,再也不愿意被爱操弄,所以她也要女儿学着不去爱人。 但夏若琳有一颗天生的慈悲心,这是她母亲怎么也抹煞不掉的。 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他抬头看了已然放晴的天空。 再坏的事总会过去,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拨云见日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夏若琳作梦了。 梦境中,一个六岁小女孩扭伤了脚,因为很痛,眼睛饱含泪水,但她没有喊一声痛,只是静静的坐在花桩后。 然后,一个像阳光般的小男孩走过来,彷佛知道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受伤的秘密,小心翼翼可速度很快的背她回到房间,还温柔的为她上药。 梦境一跳,小女孩十一岁了,她又要回到私立女子学校去。 她面无表情的坐上轿车,男孩却骑乘了一匹黑色骏马,将摘了大大一束的红色蔷薇,塞给坐在车内的她。 那束花小女孩一直小心呵护着,最后还做成了干燥花,摆放在她的宿舍里,她天天闻着它的余香,脑海浮现的是男孩带花驰骋而来的画面。 画面一转,女孩十七岁,一个远亲的女儿来庄园过暑假,黏着变得更为俊俏迷人的男孩。 女孩心里有气,但没有表现出来,然而在骑马时,因心不在焉而摔落矮坡,幸好时值冬日,积雪甚厚,并没有摔伤,她站起来看着有两层楼高的斜坡,发愁着不知该怎么爬上去。 一条绳索突地从上方扔下来,她看着男孩一手紧抓着绳子,一步步的沿坡走下来。 “把妳的手给我。” 她只是看着他的手,动也不动。 “快啊,公主。” 不要叫我公主!她自始至终都不喜欢这个绰号,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更正,好半晌后伸出手,看着他那只比自己大了许多的手紧紧的抓住自己,心中有一股喜悦慢慢散开,两人借着绳子慢慢的往上走。 “妳有没有受伤?”一上坡道,男孩忧心的上下打量她。 她摇摇头,“没有。” “没有什么话该跟我说的?”男孩俏皮的说。 “什么?”她红着脸儿问。 “譬如说,谢谢。” “谢谢。” 美好的梦境到此突然结束,再来的都是被压挤在记忆中不愿回首的往事,而这部份太多了,从梦中苏醒过来,她发现枕头上都是泪水。 坐起身,看着陌生的环境、豪华的装潢,再瞥了眼窗外多雾的早晨景色,是啊,她人在伦敦了。 回头看着那道上了锁的门,松了口气。 男人不懂忠诚的,一旦拥有妳的身体,他就对妳没兴趣了…… 她的母亲曾如此训诫过,所以她绝不能让贾克得逞,她的牺牲一定要有代价,至少得在合约生效后。 只是这样胆战心惊的生活得持续多久?贾克的眼光太邪恶了,她能保护自己到什么时候呢? 而蔚杰又能帮忙抵挡到几时?! 夏若琳幽然一叹,拭去颊上的泪,站起身,拿起一条凉被,开锁打开了门,不意外的,蔚杰就坐在门口席地而睡。 她轻轻的将凉被盖在他身上,再轻轻的将房门关上。 蔚杰张开眼睛,看了身上的凉被一眼,勾起嘴角一笑,阖眼继续睡了。 第五章 瞪着住宅窗外可见的泰晤士河,贾克一张俊秀的脸上充满沸腾的怒火。 蔚杰!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气得咬牙切齿,让他跟来伦敦真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他简直像古代随侍在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卫,亦步亦趋的跟着夏若琳,他跟她要独处一室,门还得打开,而他老兄就大剌剌的站在门口监看,他想一亲芳泽、要一个拥抱,那家伙会突然冲进来-- “小心,有蜜蜂飞进来了!” 又诸如,“先生,你的电话。” “下雨了,那扇窗户该关了。” “冷气太凉了,公主,把披肩披上。” 他用一些莫名其妙又可笑至极的伎俩将她拉离他的怀中就算了,晚上有房间不睡,居然睡在她房门口,让他晚上想越雷池一步都难。 他当然可以用强的,事实上,他也用了,他拿枪逼他滚远一点,如果他还要他的小命。 他是乖乖的走了,但在他忙着开锁时,一支冰冷的枪管也抵在他的后背,“何必那么猴急,再等一个多月,她就是你的了。” 想到这里,脸色铁青的贾克用力的搥了窗台一下,真是自找麻烦! 当初约定三个月后结婚,其实是想看看他跟她玩了三个月会不会腻,若是腻了,婚就甭结了,钱当然可以再收,这也算人财两得。 没料到外表看来柔弱的她却有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决心,他若真霸王硬上弓,她就让他永远也吃不到! 要她到这儿,原本要威胁利诱样样来的诱她上床,但现在可难了。 而这个美人儿看得到吃不到,另一个也勉强称得上是美人的露丝,却是连看都看不到。 想到这儿,他眼神一冷。 露丝那个女人居然敢趁他带着一帮友人到温莎时,偷了他的钱逃走了,害他这段日子的欲火无人可灭。 “妳能逃多远?露丝,妳能去的地方我都清楚……”他已经找了征信社了。 钤铃铃……电话铃声响起,停顿了一会儿,敲门声再起,门外响起女佣的声音,“先生,你的电话。” 他走到圆桌旁,拿起话筒,“喂?赫尔辛,找到露丝了,好,很好,将她带回来。” 币断电话,他冷笑一声,逮到妳了吧! 脑海中一个念头形成,他眼神狰狞,套了一件外套,走到门外,往左方第二个房间走去,不意外的,在门口又看到蔚杰在站岗。 蔚杰一见到他,双手环胸的站直了腰杆。 贾克冷睨他一眼,他却回以一个微笑,“早,先生。” “走开,我要见我的未婚妻。” “请等一等。”他先代他敲门。 贾克火冒三丈的在一旁等着,他曾想过要将这搞不清楚身份地位的蔚杰海扁一顿,但论身高,他高他一个头,而且他的身材挺拔、臂膀结实有力,在逐一衡量下,他不得不打消念头。 门开了,穿著一套蓝白洋装的夏若琳美得让人屏息,而一见到她,贾克发现自己满月复的怒火消去大半。 “我们用餐吧。” “嗯。”她点点头,习惯性的看了蔚杰一眼,他对她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明知不该依赖他的,但有他在身边,她的确多了一份安全感。 虽然只是短暂的逃避,可能逃开一天就算一天吧。 餐桌上摆放着丰富的早餐餐点,贾克看着坐在对面的美人,食欲大开,但再看看大大方方坐在佳人身旁的美男子,他的胃口顿时欠佳。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在三餐上从不客气,就算外出用餐也是,即使对他冷嘲热讽,他也不痛不痒,左耳进、右耳出,气得他也懒得再浪费口水。 “等会儿露丝回来,我们大家一起出去走走,也许先到南华克大教堂。” 夏若琳点点头,反正从来到伦敦后,他要带他们去餐馆、酒吧、剧院等等,她都是点头默从,虽然这次的地点很出乎意料。 蔚杰也觉得怪怪的,这邪恶的家伙横看竖看都不像会去上教堂的人。 约莫半个钟头后,他们吃完早餐,一个高高瘦瘦的陌生男人带着表情复杂的露丝回来了。 她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如贾克所言到巴黎玩了几天的人。 她披头散发、脂粉末施,眸中有着清晰可见的惊慌。 贾克跟那名高高瘦瘦的男子点点头,赫尔辛明白的点头,先行离去。 “见到未来嫂子不会叫人?”他横了露丝一眼。 “夏、夏若琳。”露丝吞咽一口口水,再瞥了她身后曾有一面之缘的蔚杰,“你好。” 两人朝她点点头,眸中尽是困惑之光。 “去打扮一下,我要带夏若琳到教堂走走。” 她震慑的看向贾克,眼神里是更深的惊恐,这让蔚杰跟夏若琳更不解了。 “还不快去!”他冷声催促。 她连忙快步的回到房里,换了衣服,涂了口红,又回到餐厅。 贾克只睨她一眼就挽着夏若琳先行,蔚杰跟露丝则跟在身后一起进了电梯下楼,四人搭乘一辆车前往南华克大教堂。 经过岁月洗礼,融合哥德式与维多利亚风格的南华克大教堂,在蓝天白云下透着一股古朴的素雅风情。 四人出现在这座保有中世纪特色的教堂时,还引起一阵骚动。 尤其是丰神俊朗的蔚杰,高人一等的他以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魅惑笑脸迷倒一群观光客,而夏若琳也同样引人注目,只是她浑身贵族气息浓厚,给人一种只能远观的距离感。 贾克因为那双邪魅的绿眸,虽然长相英俊,但并不讨好,露丝也美,可有种没有自信的怯懦,与伫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夏若琳有很大的差别。 四人里里外外参观,看来与一般游客并无不同,但露丝看的不是眼前的景色,而是一直走在她前面的贾克。 他不会这么好心的,他是让她先来这儿跟上帝求救,还是要她跟上帝忏悔,她偷了他的钱?! 她猜不透他的意图,她只知道,他一定不会轻饶她的…… “上车,我带你们到另一个『好地方』走走。” 贾克边说边坐上车,眼角余光还犀利的瞟了露丝一眼,她浑身一颤,僵硬的跟着夏若琳上车。 蔚杰将这一切看在眼底,他想起贾克曾对她施暴的事,看来她应该是被逮回来的,自然先前也不是到巴黎观光。 他的目光回到夏若琳身上,她总是全神贯注的看着车外的风景,但那沉淀在眼底的落寞与不安,他全看在眼底。 思绪间,贾克将车子开到离南华克大教堂不远的伦敦地牢。 夏若琳一看到伦敦地牢血淋淋的红色大字,还有播放惨烈叫声的背景音乐,人还没进门,心儿就发毛了。 露丝的表情也不好,她不想进去,但她不敢违背贾克的意思,先行下车。 蔚杰跟着下车,像个绅士的要扶夏若琳,然而贾克直接上前挽住她的手,买了四张门票,没说什么就拉着手心泛凉的夏若琳进去。 伦敦地牢里展示的是中古世纪的地牢原貌,对待死囚的残酷刑罚,有火烧、绞刑、老鼠啃噬……等等,令人毛骨悚然。 “我想出去。”花容失色、胃部翻腾的夏若琳不想再看下去了。 蔚杰也没兴趣,很快的陪着她往外走,令人意外的,贾克这次竟没有阻止。 见他们走远了,他冷笑一声,看着也想跟出去的露丝,手一伸,粗暴的将她拉到身前,让她抵靠在一个刑罚展示柜前,以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道:“我对老鼠将人活活啃噬致死的过程很感兴趣,妳说我是不是该找个人--” “不,我不敢了,求求你,不要。”脸色惨白的她吓得浑身发抖,贾克的残暴个性她已领教够了。 “那就乖一点。” 她用力点点头,“好,我一定听话。” “帮我绊住蔚杰,那小子太碍事了。” “好好好。” 他勾起嘴角一笑,放开她,“走吧。” 露丝苍白着脸点点头,心更沉了,终究,还是逃不开。 但两人一走出去,却发现蔚杰跟夏若琳没有在门口等他们,压根不见踪影。 “该死的!”贾克低低的粗咒一声,却无奈,他不知能到哪儿找人。 “我们就这么走开了,可以吗?” 坐在双层游览巴士上的夏若琳还是有点不安心,虽然此时的感觉比刚刚在那阴森森的地牢里实在好太多了。 “我亲爱的公主,请妳也让辛苦好些日子的侍卫松口气吧,他二十四小时神经紧绷的保护妳,妳就勉为其难的让他任性一次,好吗?”蔚杰俏皮的跟她眨眨眼。 她忍俊不住的微笑,但又觉得似乎太放纵自己的情绪了,她想收起笑容,他却故意以中文跟她交谈,“不,我们今天是外国来的游客。” 她摇摇头。 “就今天。” 她还是有些放不开,很怕快乐的回忆会让往后的日子变得更难熬,摇头道:“我想去看看碧莲,她一直不知道我来了伦敦。” 难掩失望,可蔚杰还是照她的意思,带她下了巴士,以电话卡拨了市区的公共电话给碧莲。 蔚杰有颗爱好自由的心,不喜欢手机可以随时被找到的感觉,所以很少用手机,夏若琳则是生活在古老庄园里的蔷薇,更用不上。 联络上碧莲,蔚杰发现她那张一向沉静的脸漾起了愉快但仍显文雅的浅笑。 她挂断电话说:“碧莲要开车过来接我们。” “太好了。” 两人四目对望,含笑的瞳眸仍有着动人的深情,而璀璨的黑眸还是一如往昔的逃开了。 约莫半个钟头,碧莲开车前来,一见到蔚杰,她瞅了夏若琳一眼,“妳没说妳身边还带着一名骑士。” 她有些不自在,“别胡说了。” 碧莲想了一下,“妳难得来伦敦--唉,虽然温莎离这儿也不算远,但妳就是--”她摇头笑了笑,要他俩先上车,“有个地方妳一定喜欢,这一趟绝不能让妳白来。” 语毕,她开车往郊区开,打算给好友一个大大的惊喜,一个在好几年前就想给她的。 “妳没跟她说,妳在这儿可能还得待上好几天?”蔚杰不解的低声问夏若琳。 “不用说。”她不想影响此时的好心情,何况,她更不愿让碧莲到贾克家找她,那个男人,任何女人可以离他多远就多远。 “说什么悄悄话?”坐在驾驶座上的碧莲好奇的回头看着后座的两人。 他们摇了摇头,对看一眼,又移开视线。 碧莲耸耸肩,也许他俩在眉目传情吧,她只要专心开车就行了。 山风拂来,带来了初秋的凉意。 此时的天空充满着动人的景致,五彩滑翔翼在天边划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美丽弧线。 夏若琳看着此番景象,惊喜全写在脸上,她几乎忘了身边还有蔚杰跟碧莲,接连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蔚杰,你知道她计算机屏幕桌面,一直是一只滑翔翼在蓝天白云间翱翔的画面吗?”碧莲微笑的看着他。 他摇头,笑了笑,“我不知道她有一颗渴望想飞的心。” “有机会来我家,还有个秘--” 夏若琳正巧转过身来,她只得吞不到口的话,笑问:“喜欢吗?” “喜欢。”她的美眸熠熠发光,“不过我没有勇气玩,我有惧高症。”她边说边看了蔚杰一眼。 “我陪妳,这玩意儿难不倒我。”蔚杰拉着她的手往出租设备的服务中心走去。 碧莲看着这对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的俊男美女,要是夏若琳能多一点勇气,她的幸福其实唾手可得的,只是她不够自私吧! 约莫半个钟头后,蔚杰带着夏若琳飞上天了。 初秋的阳光如此绚烂,吹拂而来的山风又如此沁凉,夏若琳原本还悬荡着的一颗心,在与风、与鸟飞翔时,变得愉悦、温暖而平静,再看着身边含笑的俊俏脸孔,一切的一切恍如置身梦中,她露出一个发自心底深处的快乐笑容。 蔚杰对她的反应由惊讶转为惊喜,本以为纤细如仕女的她对这类运动是避之惟恐不及,但他错了。 原来,她个性中还隐藏着这一面,也许这样的她就能拋开一切,勇敢跟他行走天涯。 他一定要激发她找出她潜藏的勇气,蔚杰在心里跟自己这么说。 阳光灿烂、风儿轻舞,双人滑翔翼飞过河谷、山丘、绿地,在夏若琳的心中,她又典藏一个人生最美丽的记忆了。 两人回到贾克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不意外的,贾克一张脸臭得跟粪坑里的石头没两样,而露丝却穿著一袭低胸露背的性感衣服,这与她给人的印象完全不搭轧。 夏若琳很累了,但她很快乐,所以她不希望任何人破坏她此时的感觉,她想在睡梦中再回味飞翔的味道。 不同于以往,她主动跟贾克道:“我跟朋友吃了晚饭,累了,我想先回房--啊!” 她突然惊叫一声,因为冷不防地贾克竟用力的将她拖入他怀中,一手紧扣住她的腰,一手粗暴的将露丝用力的推向要过来拉她的蔚杰。 “蔚杰,你要女人陪,这儿就有一个,我警告你,再也不准将我的女人独自带开!” “你在胡说什么?!”蔚杰不悦的要将露丝推开,没想到她竟然抱着他不放,他低头一瞥,讶异的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也不是自愿的!她泛着泪光的眼神无言的传递这项讯息。 贾克没有耐心了,他本来还想让露丝慢慢的勾引蔚杰,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想到蔚杰可能带着夏若琳在某个饭店房间温存,他的怒火层层叠叠的愈涨愈高。 “妳跟我进来!” “你干什么?贾克!”夏若琳害怕的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但根本动不了他丝毫。 他火冒三丈的冷睨着她,“我要检查看看妳还是不是处子!” “你--”她脸色悚地一变,“不!不要!蔚杰!”她求救的呼喊。 “放开我,露丝!”蔚杰压抑着怒火道,他可以很粗暴的推开她,但她泪眼中惊骇的眸光让他不忍。 “好好伺候他,露丝,不然,妳知道我会怎么对付妳。”扔下这句话,贾克立刻将挣扎不已的夏若琳打横抱起,往房间走去。 “蔚杰!”夏若琳喊得惊恐。 “对不起了,露丝。”蔚杰没得选择的大力推开露丝,正要追上前去,没想到跌坐在地上的露丝竟又死命的抱住他的腿。 “别走,我--我从小就是他的出气筒,长大后就是他的泄欲对象,他是个疯子,我若没有照他的话去做,他会用地牢里那些残酷的刑罚来折磨我的,呜呜呜……”而这就是他今天带他们去参观地牢的目的,他要她再也不敢逃开他。 “这--” “我求求你!”她紧紧的抱住他。 “蔚杰!不……不要……”被甩上的房门内突地传来夏若琳恐惧的求救声。 他深吸一口气,蹲子,看着满脸泪痕的露丝,“我深爱着公主,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去伤害她,所以,请妳快点放开我,我不想伤害妳。” 她怔怔的看着他那双充满深情的动人目光,抱着他腿的双手缓缓的松开了。 爱? 何其幸运的夏若琳,而她,谁来爱她,又有谁来爱她的孩子呢?! 蔚杰先冲回自己的房间,拿了这次特别带过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手枪后,冲到贾克房门前,以手枪打坏门锁,用力的踹门进去。 房内,那个禽兽已将夏若琳压在床上,粗鲁的唇吸吮她的粉颈,放肆的手扯破她的洋装,在她的双峰间游移。 蔚杰怒不可遏的冲向前去,枪口抵在贾克的后脑勺,“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这声音极冷,冷得让人毛骨悚然,冷得让贾克不敢相信这声音会是来自那个总是面带笑容的蔚杰。 “你别乱来。”他慢慢的站起身,双手高举。 满脸泪痕的夏若琳啜泣的抓着被撕破的衣服,没有血色的脸上只有惊恐。 “过来我这边,公主。”蔚杰不舍的看着她。 她双手环抱,颤抖着身子走到他背后。 贾克冷冷的瞪着一脸阴霾的他,“好了,算我粗暴了些,她可以回房去了。” “不,我们要回温莎。” “你--”他脸色丕变,就要向前拉回夏若琳。 “别动!”蔚杰的枪直指着他,冷冷的道:“你知道子弹是不长眼的。” 他阴沉的瞪着她,“夏若琳,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妳敢走,妳的那些亲友全要睡街头了。” “合……合约的时间还没到,一个月后,我会来履行合约的。”她将惊慌丢到脑后,逼自己正视着刚刚粗暴的在她身上逞凶的野兽。 “好,就一个月。”贾克闷闷的响应,其实也没得选择。 蔚杰退出房间,看着仍趴在地上哭泣的露丝,“妳跟我们一起走。” “这--”她一愣。 “难道妳想留下来?” 她摇摇头,连忙起身跑到夏若琳身边,夏若琳虽然不明白,但什么也没问。 在一支短枪的护卫下,蔚杰带着两个女人搭电梯到了停车场,一行人往温莎而去。 第六章 寂静的夜,黄色跑车在马路上奔驰,夏若琳坐在蔚杰身边,露丝坐在后座,三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在心里安抚杂乱的情绪。 从车子后行李箱拿出的一条薄毯此刻包裹着夏若琳,她看似冷静,红肿的双眸也没有泪光,但蔚杰知道这只是她强装出来的平静。 她看着星光下的城市,思绪仍旧混乱,她不知道飞翔的代价这么大,她差点就被贾克污辱了-- 一想到他的唇跟他的手曾碰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发凉、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两行无声的泪水开始一滴一滴的滚落脸颊。 蔚杰注意到那在夜色中跌落的泪光,他将车子停靠到路边,将她拥入怀中,不舍的道:“对不起!” 她摇摇头,泪水决堤了。 他倾身低头吮干她脸颊上的泪水,她的身体瞬间紧绷,“不……不要……” 他轻叹一声,只静静的拥着她。 后座的露丝则躺卧在椅子上,背对着两人,她不想打扰他们,却也不想看到两人相依偎的画面。 她会嫉妒啊,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夏若琳的泪水停不下来,一想到一个月后,她再也无法逃离那只粗暴的野兽,她就好害怕,但她有选择余地吗?她可以自私的逃开吗? 不!她不行!她不能! 她哽咽低泣。 “我们可以想法子解决的,公主,天塌下来,我也一定先为妳挡着……” 可蔚杰安抚的低沉嗓音非但没有让她停止哭泣,反而让她在他怀中崩溃,呜咽的大哭不止。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他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鼻子,慢慢的来到她哽咽微颤的樱唇…… 她轻启双唇,泪眼婆娑的凝睇着他,在他的唇吻上她的那一刻,惊惧的心像被注入了一道沉静而明亮的阳光。 这个吻好温柔,深情得令人想哭。 但她知道,她没有机会拥有他的,因为她的生命中有太多的不能,而他也属于众多“不能”的其中之一。 可此刻,亲爱的上帝,请容许她再多吸收一些阳光,好在日后阴晦的日子里藉由回忆让冰冷的心可以温暖些。 梅瑟希亚庄园的夜色,月光如桥,星光满天,四周都是唧唧的虫鸣声。 独栋的木屋里,没有睡意的老伯爵跟蔚凡坐在椅子上,聊着多日未见的夏若琳跟蔚杰。 聊着聊着,也谈到蔚凡当日顺着儿子的话,自作主张的代老爵爷发言,让儿子当夏若琳护花使者一事。对那件事,蔚凡始终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太腧越,但老爵爷却很高兴他那硬邦邦的个性懂得适时转弯。 “其实蔚杰能跟着去,我真的放心许多。”费兹的身子好了许多,几次想到伦敦看看孙女,不过一想到有蔚杰在夏若琳身边,他就没有成行了。 “他去是可以保护公主,但他个人的奢望--”蔚凡摇摇头,“他是没办法给公主幸福的。” “错了,老管家,蔚杰是个很好的孩子,若不是家里给公主这么大的难题,我是很愿意将公主交给他的。” 他蹙眉,“爵爷,蔚杰没有资格。” “老管家,你的脑袋太迂腐了,何况除了庞大的债务外,拉伯雷家族还有什么?!只是--”他长叹一声,“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夏若琳外柔内刚,蔚杰又太体贴、太有耐心,不然,他实在应该将夏若琳带得远远的就好了。 说穿了,两个孩子都不够自私,无法丢下他们这几个老的。 “怎么还在聊天啊?哈啾!”披了一件外衣的南茜从房间窗户看到爷爷的木屋灯火通明,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过来管管这两个爷爷。 “夜风凉,都入秋了,妳老起来看我们睡了没有做啥?”费兹是心疼也感窝心。 她噘起红唇,“是蔚大哥交代的嘛,他帮我教训贾克,所以他也要我像个大女孩照顾你们。” 这孩子--他笑了笑,“不用了,妳去睡吧。” 她点点头,刚转身又想到什么的转了回来,“对了,蔚爷爷,那条蛇你真的拿去野放了吗?” 当日在厨房的锅子里煮的根本不是贾克的蛇,只是猪肉块,是故意吓贾克的。 蔚凡严谨的回答,“请放心,我载到很远很远的山里去野放,牠不会再回来吓妳了。” 南茜点点头,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n遍,但就是不放心嘛。 炳欠连连的她又窝回温暖的床上,她现在睡得比以往都还要来得香甜,因为她亲爱的爹地这几日终于远离酒瓶,还开始巡视葡萄园,主动与一些友人联系,想讨回些钱,也想借点钱。 虽然看来并不顺利,不过,从妈咪久违许久的笑脸,她相信爹地在不小心伤到自己最疼爱的公主后,终于振作起来了。 蔚杰、夏若琳跟露丝回到镇上已是半夜,再加上夏若琳衣衫不整,所以他们先去费伯家,跟费伯的妻子借了一套衣裳给夏若琳换上。 坐在客厅一隅的是在费伯家小住多日的亚历,他年轻的脸上有着气愤,从姊姊微肿的泪眼看来,他知道一定是贾克对她做了坏事。 他厌恶的瞪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露丝,“蔚大哥,你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闻言,露丝瑟缩一下,眼眶立即一红。 “她也是个可怜人,你知道的。”蔚杰跟他摇摇头。 “这--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妹妹。” “他们的相同点只有一个,都是孤儿。”蔚杰拍拍他的肩膀,“很晚了,打扰费伯一家人已经很不好意思,别再打扰他们的睡眠时间。” “没关系的,蔚杰。”费伯一向都是好好先生,虽然精神真的很不济的哈欠连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家都去睡吧。”他跟露丝点点头,再看看夏若琳。 露丝很认份的窝在沙发上睡,将惟一的一间客房留给夏若琳,蔚杰则睡在客厅另一张长沙发上。 熄了灯,仅留一个昏黄的立灯,露丝看着隔着一张长桌、睡在另一边沙发上的蔚杰,蒙眬的灯光映照出他刻划分明的俊雅轮廓,他真的很出色,被这样的一个男人深爱着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他坚定且深情的说着他爱夏若琳的眼神-- 一定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幸福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悸动,慌忙的阖上眼睛,不敢再正视他的脸,一个残花败柳还能奢望什么幸福?! 带者一颗沉重的心,她疲惫不堪的睡着了。 闭着眼想入眠的蔚杰没有一点睡意,他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今天他跟夏若琳的初吻,两人是往前踏了一步,但就怕她又退缩了…… 棒着一扇门,客房里的夏若琳也是了无睡意,那一个吻-- 她轻抚着柔女敕的红唇,似乎仍能感觉到蔚杰温热的唇,她轻叹一声,怎么办? 她如此的眷恋,如此的意乱情迷,可她怎么能?! 一夜的辗转难眠,直到天泛鱼肚白,她才沉沉睡去,也因此,第二天,蔚杰跟露丝是等她到近九点钟起床后,才一起用完早餐,回到庄园。 “回来了!回来了!” 南茜的欢乐叫声在梅瑟希亚庄园里响了起来,在葡萄园的杰佛逊、罗拉夫妻,木屋里的费兹跟蔚凡,在厨房里忙着的老厨娘,还有蔚杰交代南茜,要她托老亨利去买蔷薇种子重新埋入花桩四周,而此时正观察种子发芽情形的老亨利等人全都放下手边的工作,冲到前院。 南茜是第一个拥抱夏若琳的人,“太好了,我以为得等到妳跟那个讨厌鬼结婚的那一天,我们才能再见面呢。” 夏若琳微微一笑。 罗拉也给了她一个拥抱,“看到妳真的很高兴,妳知道我们想的跟南茜的一样,贾克一定不会轻易放妳回来的。告诉我,一切都好吗?” 她点点头,不想去提那件可怕的事。 然后是父亲,让她的生母又爱又恨的父亲,他看来很不一样了,没有醉醺醺的眼,身上也没有酒味。 “夏若琳,对不起。”杰佛逊紧紧的抱着女儿,他对她好愧疚。 听到这熟悉的清楚嗓音,夏若琳眨眨眼,突然明白了,父亲已经挣月兑了酒瘾的纠缠,她激动的红了眼眶,连忙将泪水压回眼底。 “太好了,爵爷,看来我们可以来用西洋剑比划一下。”蔚杰也看出来伯爵的振作,眸中尽是愉快的光彩? “可以,但这一次你赢不了我,还有,奖赏不必是酒了。”杰佛逊笑着回答,他发誓再也不碰酒了。 “公主!”费兹欣慰的点点头,含笑的唤了孙女一声。 “爷爷。”夏若琳给坐在轮椅的爷爷一个拥抱。 “贾克……他没有为难妳吧?”他心疼的上下打量她。 “没有。”她深吸口气,调整忽然紊乱的心跳。 “那她--”费兹看向一直静默不语的露丝,这一看,其它人也跟着老爵爷的目光,一致的看向露丝。 “南茜,妳带露丝小姐四处走走。”蔚杰突地跟南茜道。 南茜本来不想,但看到蔚杰朝她笑笑的眨眨眼,分明是暗示嘛,无可奈何的,她也只能带着讨人厌的妹妹到后院去走走。 蔚杰则趁着这段时间,将露丝的悲惨遭遇跟大家娓娓道来,希望众人能多体谅她,也别因贾克的关系讨厌她。 大伙是能体谅,但只要一想到一个月后,夏若琳将入虎口,大家担忧的目光全移到夏若琳身上。 “我--我不会有问题的,你们不必担心我,我先回房打个电话给碧莲说我回来庄园了……”她轻声的说了这连自己听来都无说服力的话后,脚步略快的回房。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在她结婚前一天,让她改变心意。”蔚杰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大家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他绝不会让贾克摧残她。 只是,他有这样的打算与决心,夏若琳显然也另有打算。 她似乎要在最后的一个月里,让自己变成一个无心、无欲、无求的人,好去适应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 蔚杰跟她说话,她听,但只是点头微笑;爷爷要她自私点,跟蔚杰离开庄园,她也仅是微笑,没说什么。 其它人明示、暗示,要她离开,她都没有什么特别表情,依旧平静,即使看到光秃秃的花桩下方冒出了翠绿的女敕芽,她仍是没说什么。 属于她母亲的蔷薇园已经不见了,花桩有了新芽也与她无关。 她就将变成一个有体无魂的人,如此一来,当贾克在她的身上恣意妄为时,她的魂仍然可以徜徉在蔚蓝的天空…… 这一两天,在离梅瑟希亚庄园约三十分钟车程的一处坡地上的旧庄园,突然来了一大批施工人员,他们敲敲打打、做木工装潢,粉刷屋子外墙,还在房子四周以砖块砌成了高高的围墙。 又过了几天,一车车载着豪华家具的卡车陆续进入那整修过的宏伟大门。 好奇宝宝南茜曾经跑去问施工人员,是谁要住进来,但没人肯透露,诡异得很。 庄园上下皆很好奇,而在梅瑟希亚庄园住了一小段日子的露丝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她太了解贾克了,一连被蔚杰带走两个女人,他绝不可能闷不吭声。 那个残暴的野兽一定会展开反扑。 因为这个预感,她不敢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但有一些心底话,她一定得找夏若琳说清楚。 她在庄园一处只有光秃秃的木桩的花园里看到一手抚着木桩沉思的夏若琳。 “公主。”她跟着众人这样喊她。她真的很像一位公主。 夏若琳像是从美好的回忆中被唤醒,看向她时,还露出一个梦幻的微笑。 “我--我这两天应该就会离开了。” 她点点头,没问原因,也没有挽留,她自己也将在不久后离开这儿。 “我知道我可能没有资格对妳说什么,妳那么高贵,而我--”露丝摇摇头,语重心长的道:“但我要跟妳说,妳真的很幸福,蔚杰、还有这里的人都好爱妳,妳的幸福那么多,没必要舍弃了去跟那只野兽过后半辈子,妳会被他折磨死的。” “若真如此,那也是我的命。”夏若琳的表情依然平静。 露丝闻言忍不住激动起来,“不,妳可以逃,像我一样,虽然我也知道逃离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是绝不能留在他身边的。” 孩子?夏若琳一愣,“妳说什么?!” 她凄凉一笑,眼眶红了,“我已经拿过好几个孩子,都是贾克的,而这个--”她抚着小心遮掩的月复部,“这是这辈子我惟一可能拥有的孩子了,说什么我都不能再让任何人夺走他。” 她怔怔的看着露丝,不知该说什么。 “公主,我知道也看过妳跟贾克签下的合约,那攸关这里的人、还有五十万英镑的债务,但即便妳守信嫁他,妳能确定他在接下来的半年、一年甚至两年中,都不会赶走庄园里的人?请妳相信我,他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她迟疑了。 “别让他毁了妳的人生,妳跟我不一样……我好羡慕妳,好嫉妒妳,妳生来就是一个幸福无忧的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人爱妳……而我跟我的孩子……”露丝哽咽一声,自怜自艾的哭了起来。 夏若琳看着她,是啊,她“理当是”一个幸福无忧的公主,但这个公主从小没玩过球、不能赤脚、不能玩沙,因为衣服会脏、手会弄脏,她也不能跟母亲以外的人太靠近,即使是她的父亲,因为她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只属于母亲。 她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她的生命中有许许多多的不能,没人知道,她所向往的只是随心所欲四个字而已,这样的她算幸福无忧吗? 露丝拭去颊上的泪水,“别让贾克糟蹋了妳,他会让妳生不如死,请妳一定要记得这句话。”语毕,她转身往回走。 约莫过了三秒,夏若琳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因为……因为如果我身边有蔚杰那样深爱我的男人,我会不顾一切的跟着他,所以,我请妳不要辜负他。” 吞吐的言语间透露着倾心的无措与自卑,看着她匆匆跑离的背影,夏若琳突然明白了,明白她为何而来,又为什么跟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她不该讶异的。 蔚杰是台湾t大的大红人,是许多女生梦中的白马王子,在他所念的资讯工程学系的网站上,有多少为他倾心的学姊、学妹为他设计网页、为他架起个人网站,记录他这个身为学生会长的风云人物在学校的大小事,其中还有他在一家“维也纳森林”酒馆当服务生的剪影及生活点滴…… 透过网络,她这个远在英国的思念人才能知道他的新生活过得如何,也是因为网络,她才能透视庄园以外的大千世界,但这一切一切,都在签下婚姻合约的那一日,画下句点了。 他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露丝的话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她抬头望着蓝天,她究竟该怎么办?! 两天后,露丝离开了,而那栋从梅瑟希亚庄园即可眺望的旧庄园已经成了金光熠熠的豪华宅邸,一名看似管家及两名女仆带着几只狼犬进驻庄园。 众人在看到贾克那辆熟悉的黑色名贵跑车开进庄园后,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心情又一次的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 算算日子,再过十天,夏若琳就要出阁了,贾克放着伦敦豪宅不用,却斥资买了旧庄园重新装潢,意欲如何? 这是庄园上下每个人心中的疑问。 在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午后,一身笔挺西装、意气风发的贾克由一名留着八字胡的管家撑着一把超大黑伞来到梅瑟希亚庄园,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自站在庄园大门,回头看向自己的豪华新居。 “好,这个位置好!”说着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挑高了眉,看着一一来到他眼前的老管家、老伯爵、老亨利跟老厨娘,他轻视的撇撇嘴角,都是些老家伙! “其它人呢?尤其是蔚杰。” 不找公主,而是找蔚杰?!蔚凡蹙眉,“不知道贾克先生找我儿子做什么?” 原来是他儿子,难怪一样都看不顺眼。“那是我跟他的事,他在哪儿?” “他跟爵爷在练剑室。” 贾克嘲弄一笑,“很好的运动嘛,带我过去。” 蔚凡不确定的看向费兹,见他点点头,他这才领着贾克到一楼大厅后方的练剑室。 从玻璃窗看进去,穿著装备的伯爵跟蔚杰打得正精采,贾克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才故意推门而入,这举动让里面的两人立即停止交手,双双摘下面罩,神情凝重的看着他。 “咱咱咱……”他故意用力鼓掌,“打得真好,真好。” 蔚杰跟杰佛逊对视一眼,由蔚杰开口问:“你今天来--” 贾克气定神闲的打断他的话,“放心,我不是来跟那个拿了冷枪抵在我背后,又带走我两个女人的男人讨公道,因为我这个人心胸宽广,大人不计小人过。” 蔚杰抿紧了唇,告诉自己别跟一只猪过不去。 “不回话?嗯,这小人的修养不错,”他边说边看了手表上标示的日期一眼,突然笑得很开心,但这笑并没有抵达眼眸,相反的,绿眸中还有着令人胆战的阴寒,“再过十天,你们的公主就归我了。” 闻言,杰佛逊、蔚凡、蔚杰三人的心同时一沉。 见状,贾克笑得更狂妄了。“你们知道吗?我本来是打算在你们的庄园隔壁盖一栋屋子的,如此一来,”他邪魅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脸色铁青的蔚杰,“你每天都听得到她在床上的哀号--不,是像荡妇般的婬叫声,不过,我太仁慈了,所以才将距离拉得稍远了些。” “龌龊!”蔚杰怒声咆哮。 杰佛逊红了眼眶,夏若琳落入这个病态人的手中,都是他害的。 “噢,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我那屋子里的珠宝、古董、古画随便偷一个都价值不菲,所以我养了几只狼犬,也建了高高的围墙,因为这附近住的都是穷苦人家,多一份小心总没错,是不?”他还装出一脸的忧心状。 “贾克,你在暗示什么?”蔚杰有一股举高手中的西洋剑刺穿他喉头的冲动。 他挑眉,狡狯的笑了起来,“我暗示什么?还需要说得更难听吗?” “你--”他气得语塞。 “对了!”贾克突然装出一脸困惑,“你是什么身份?你只是一个管家之子,话未免太多了,对不对?伯爵,哦,不,我早该喊你一声爸了--”他看着杰佛逊又笑了起来。 但蔚杰可不打算让他羞辱后,沉默的退到一旁,“我是管家之子,那你又是什么身份?”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是--” “一个被收养却不知待人要敦厚、不知要惜福感恩,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可怜孤儿!” 他脸色丕变,“蔚杰,你惹火了我!”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 贾克气煞了,他突地一把抢过伯爵手中的西洋剑,直接刺向蔚杰。 蔚杰俐落的闪开,他气愤的再向前一刺,毫无章法却不留情的直刺他的脸及胸口,但蔚杰的剑术比他好,让他一次一次的击刺落空,这让他更生气,狂乱的猛刺,一个转身,蔚杰的剑突然直刺而来,吓得他只能拚命往后退,一直到身子贴靠在墙壁再也动不了时,蔚杰的剑尖与他的右眼相距竟然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呼呼呼……”他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你别乱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蔚杰,不可以。”蔚凡急忙阻止。 蔚杰瞪视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放下剑,“我也许没办法阻止公主跟着你,但只要你伤她一丝一毫,我不介意是拿枪还是拿剑,绝对会让你后悔一辈子,你最好将这一句话牢记心底。” 危机解除了,贾克的气焰再起,他粗啐一声,“蔚杰,我也要你记得我现在说的话,我会天天享用夏若琳,让你天天在这儿看着那栋房子,想着我们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形,我要你天天痛苦!” 蔚杰咬紧了牙,怒视着他。 他得意扬扬的笑了,“对了,爸,请你转告夏若琳,明天一早我会来接她到我们的新房去看看,一起在那里度过美丽的一天,我走了。” 说完,他意气风发的径自离开。 第七章 夏若琳走到葡萄园的尽头,经过一些让矮小树丛占领的岩丘,再走过那一片波光粼粼的太湖,看着围绕在右前方高大的橡树、桦树跟松树的树海,风起,扫落了一片枯黄的叶,穿著一袭水蓝色过膝洋装、绣花针织外衣的她,在此时看来显得特别单薄。 她往这个方向走,是为了避看那即将成为她未来“新居”的庄园,而那一方景色也因它的存在而变得不再美丽。 日后,若真的成了被禁锢在那里的囚鸟,要她日日望着梅瑟希亚庄园,这不是太折腾人了?! 滂沱大雨过后,整座森林似乎都在哭泣,是为了她吗?还是从一个伤心人的眼中看到的景色全都夹带着婆娑泪水?! 明天一早,贾克会过来带妳到你们的新房去看一看…… 案亲的话,还有其它人带着无力的心疼眼神,让她只能在点头示意后,逃到这个地方来。 尤其是蔚杰的眼神…… 那是一双不想放弃的眼神,一如这段日子的坚定及鼓励。 她摇头,眼神黯然的踏上森林步道,往上走。 蔚杰不想给她太多压力,却希望她能鼓起勇气为他拋弃一切的包袱,大胆的跟随他至天涯海角…… 天知道她有多想,但她不能,即使露丝的话让她曾经重新思考那份合约,然而想到她若毁婚,除了家里的人都得流浪街头外,债务方面还得增加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她揉揉眉宇,碧莲要她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但要她怎么不想? 这一次,贾克的新居离家里如此近,婚期也近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让蔚杰可以跟在她身边,继续当她的侍卫? 贾克不会放过她的,他一定会完成那一天他没来得及完成的事。 一想到这里,夏若琳只觉得更冷了,浑身冷。 如果……如果能在蔚杰的怀中什么都不想的过一天-- 她轻声一叹,她在干什么呢?人前躲他,人后又盼的。 轰隆隆一声,天空响起了一阵雷吼,闪电立现,暂时停歇的大雨又要倾盆而下。 她转身,快步的往回跑,斗大的雨一滴滴的打了下来,愈下愈大,她连忙低头双手徒劳的遮头,快步的跑下步道,突然,她脚一打滑,踉脍一下,整个人立即往下滑。 “啊--” 惊呼声中,一双结实的臂膀蓦地接住她,下一秒,惊魂未定的她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之中,她抬起头来,面对的是一张在大雨中、俊俏动人的容颜。 她愣愣的道:“蔚杰……” 他露齿一笑,先将她抱到一株高耸入天的橡树下。大树枝叶茂盛,滴落下来的雨丝减了不少。 “有没有受伤?” 她摇了一下头,“没有,呃--请放我下来。” 他将她放下,温柔的说:“我看又要下大雨了,妳迟迟没回来,所以来找妳,没想到刚好来得及接到一个在阶梯上『滑水』的大美人。” 她粉脸酡红,面对他的温柔调侃,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雨太大了,我们得找个地方先避一下,从这儿回到庄园还有一段距离。” 是啊,她走得太远,只因为思绪太繁杂了。 “右方不远处有问木屋,走吧,等雨停了再回去。”他边说边主动牵住她的手,引领着她沿着相邻的大树往在雨色中隐约可见的小木屋跑过去。 木屋中充满干草香,外头雨声隆隆,两人坐在闲置的草堆上,像与世隔绝。 一股沉默的闷滞感笼罩着两人,对蔚杰而言,若不是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牵绊,他很想带着她逃得远远的,不必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悲伤结局。 闷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的说了,“明天,妳还是不要去。” 她缓缓的摇头,“我逃避不了的。” “妳可以跟我走。” 她静默了。 他不舍的握住她的手,“我无法看着妳跟他结婚,而且,结局真是如此,我回来的理由就不存在了,我会在妳的婚礼举行前就离开。” 她看着他,“你要离开?” “嗯。” 又是一阵沉闷。 他又要离开了……她的心顿时被一颗千斤重的石块压得好难受,他跟她之间就这样了?两人之间究竟留下些什么? 对蔚杰,她有太多的愧疚、太多的不舍,虽然她母亲曾说过-- 她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我母亲曾说过,要我永远也别去依靠一个男人,万万不能,就连我的父亲也不能,只是--”她相信蔚杰,也想依靠他啊。 “妳母亲的个性天生多疑、不相信别人,再加上她跟伯爵的婚姻是强求而来的,她才会说那样的话。” 这事蔚杰曾听伯爵提过,那是一桩在酒后胡里胡涂发生性关系后,有了夏若琳而被迫成就的婚事。 “但我母亲真的深爱着我的父亲啊,可最后,到底还是恨了他。” 因为母亲一直知道父亲深爱的人是罗拉,所以她不快乐,她也不要父亲快乐,明知道他疼极了她这个女儿,生前,她是怎样也不肯让他多跟她说一句话或抱她一下。 母亲忽视父亲的痛苦,霸占她好多年,但最后,终究还是在不快乐的婚姻生活下抑郁而终…… 只是人的感觉是相对的,母亲无法逼她去讨厌一个深爱她的人,尤其是她的身上也流着他的血液…… “难道妳不相信我可以解决这一切、可以给妳幸福吗?公主。”蔚杰定定的望着她,有点伤心。 她也凝望着他,她相信他,但她不能只顾及自己的幸福。 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大雷雨,也许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让她可以享受短暂的幸福,她已认命了,她的身体一定逃不过贾克的摧残,但她可以给它一次身心灵相契的美丽吧?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泛起了泪光,“不要叫我公主好吗?叫我的名字。” 蔚杰不喜欢她眸中此时的绝望,那好象是飞蛾扑火前最后的回首。 “请你--”她低声再请求。 “夏若琳。”他还是顺了她的意思,而其实他在心中早吶喊了好多次她的名字,温柔又深情。 她晶莹的泪水滚落眼眶,“可以、可以要我吗?” 他惊愕的看着她。 “我--”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撇弃自尊,勇敢的道:“我的第一次不想给贾克。” 他瞠视着她久久,久久,然后,缓缓的摇头,“不行,我不能。” 她脸色刷地一白,泪水决堤。 他知道她误会了,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夏若琳,我不要我们的第一次在这样简陋的木屋里,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我要妳跟我走,在妳为我穿上白纱--” “不用了。”泪如雨下的她用力推开他。 “夏若琳--” “我也有我的骄傲,这件事就当我从没说过。”她哽咽一声,转身大步冲出门外,他连忙跑出去,拉住她,再次将她紧抱在怀中,但她拚命的挣扎,脸上奔流的分不清什么是雨什么是泪了。 “夏若琳--” “拜托,让我走,让我走,不然,我会羞愧得杀了我自己的!” 他终究放开了她,看着她在大雨中踉舱奔跑的身影,无言。 第二天一早,贾克来了,夏若琳因昨天淋得浑身湿,半夜发高烧,一直到上午都还躺在床上。 贾克以为她装病,但在模了她的额头发觉真的发烫,他才无趣的回去。 镇上的医生到庄园里为她看病,给了三天药,蔚杰想守在她床边,却被她拒绝。 而后几天,贾克仍然天天来,为的就是看看她好了没、是否在装病? 一个盛大的婚礼已经在筹备当中,虽然,他暂时想不起来要邀请什么人来参加喜宴,但他已要求各方面一定要豪华再豪华。 而另一个胆敢逃开他的人,也已经让他派了人再逮回来。 意外的是,她居然成了一个小肮微凸的孕妇。 贾克将视线移到伫立在窗口的露丝,对她,他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倒是那个美丽的未婚妻,受了风寒的她看来多了一种楚楚动人的纤细,少了一分高高在上的高贵,这让他备受煎熬的身体快熬不住啦。 他等太久了!而昨天来看她时,她已能起床,今天应该可以出门了-- 思及此,他邪魅一笑,转身走出去,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露丝让关门声整个人震了一下,担心有脚步声折返回来,在确定他真的离开后,她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虽然她还是被他找回来了,但感谢上帝,对一个身材变形的女人,他已没有。 但她不懂,真的不懂,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直接驶向梅瑟希亚庄园,她是满脸的困惑。 夏若琳为什么辜负了蔚杰的爱? 她可知道她舍弃的是天堂,而将陷入恐怖的炼狱吗?! “夏若琳人呢?” 贾克飞车来到庄园,令他心喜的是,夏若琳似乎认命了,她已穿戴整齐,一身灰色低腰洋装,由于秋意甚浓,她还披了一条朴素的披肩,整个人看来细致而典雅。 “我出去了。”夏若琳拿起皮包,跟家人点点头,但就是避开了这几日一直想跟她说话的蔚杰,很快的走出去坐进贾克的车子里。 “蔚大哥,你为什么不阻止?”这两天打工放假回来的亚历还有南茜,异口同声的问着沉默的站在一旁的蔚杰。 其它人也看向他,但他没说什么,径自转身回房去。 从他拒绝她的那一天开始,羞怒交加的夏若琳再也不曾正视过他的目光,她在逃避他,以一种最伤人的方式在逃避他。 他们要如何阻止,阻止一个想就此沉伦、选择行尸死走肉的过完后半辈子的她?! 从窗户看出去,那辆刺眼的黑色跑车正往那栋金碧辉煌的庄园而去。 蔚杰好恨自己,对这局面的无能为力,要是有办法解决那笔债务…… 突地想到一个人,他很快的下楼,找老爵爷问:“老爵爷,你知道泰德先生人在哪里吗?” 说起那个不孝的大儿子,费兹脸上满是沸腾的怒火,“不要提到他。” “我有事找他,是关于债务的事。” “没用的,他没法子改变什么的,他被贾克丢到疗养院,名下财产也全转到贾克的名下。” “我还是想找他谈一谈。” 看着蔚杰坚定的眼眸,费兹也只能将位在伦敦一家廉价疗养院的地址告诉他。 蔚杰立即开车前往,在两个多小时后,抵达这一位在拥挤的巷道间的破旧三层楼疗养院,这儿环境还算干净,但设备相当简陋,住的大都是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家。 在跟疗养院的负责人说明来意后,他随即被带到二楼一间仅有一扇窗户的小房间,一个身形委靡的老人家就靠坐在窗口,看着外面。 “泰德,有人来看你。” 昂责人说了这话,就下楼忙了。 泰德缓缓的转过头来,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他眉头一皱,“我认识你?” 蔚杰摇摇头,“我也没见过你。我是蔚凡的儿子蔚杰。” “蔚管家的儿子长这么大了?!”他嗤笑一声,这笑带着凄凉。想到往事,叫他感伤不已。 案亲将伯爵之位传给弟弟继承,只因他爱玩女人,可这口气他咽不下,他要求分一半家产后离家,发奋的在商界赚饱了大笔财富,没想到,他竟在一次车祸中受伤,再也无法有孩子,不得已,他只得到育幼院领养一对子女。 上天对他真的太不公平了,他弟弟在元配死后不久就娶了罗拉,没几年,又孕育一对儿女,共有三名亲生子女。 他嫉妒、不满,将这一切的不公平全都归咎于父亲,如果当日他将爵位传给他,现实一定不同…… 因此,在得知庄园债台高筑后,他毫不考虑的开始进行代偿债务,他要让父亲后悔他曾放弃了他,只是哪知自己养虎为患呢,他反遭义子背叛在先。 思绪间,蔚杰跟他谈了债务的事,“泰德先生,我知道借钱还债天经地义,但我想请你帮忙,可不可以跟贾克谈谈,再多给我们几个月的时间--” 他摇头,“我的话他不会听的,我无能为力。” “我还是想请你试试看,毕竟你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还了解他。” 这孩子跟蔚凡一样,有着一双坚定执着的眼神。泰德想了想,走到角落的小桌子前,拿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罗元育幼院老院长的电话,不过,他已经移民到加拿大,要他来英国是难了点,但可以请他打电话给贾克,他是贾克惟一敬畏的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他帮忙,说出他对你的恶行?” 他苦笑,“我是自作自受,当时老院长就不赞成我收养他,他说我治不了他,也没有足够的爱去感化他天生的暴戾之气,但我不听--”他长叹一声,“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累了、倦了,这里就是我的最终一站……” 他语多懊悔,也有更多的释然,在这里,他反省很多,也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 蔚杰离开疗养院,甫开车进入市区,车后传来叭叭的喇叭声,他从后视镜往后看,居然是碧莲。 两人同时将车停靠路边,碧莲下车走过来,“真的是你,蔚杰,我还怕我认错车子呢。” “抱歉,碧莲,我有急事,得赶回去打一通很重要的越洋电话--” “那何必跑那么远?我家就在这附近。” “也好,谢谢。” 一到碧莲的家,蔚杰立即拨电话给老院长。 碧莲听到他谈及夏若琳家的债务、还有贾克的名字,大约听出了大概后,先回到房间,将一个夏若琳交给她保管的东西带出卧室,同时间,蔚杰也挂上话筒。 她笑着道:“这给你。” 他不解的看着她放在他手中的笔记型计算机。 “这里面有夏若琳的秘密,在她决定要以自己的幸福挽回庄园的一切时,她就将这个秘密交给我了,要我帮她永远保存下来,但我觉得还是应该交给你。” 他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谢谢,我该回去了。” “嗯,哦,对了,谈得如何?” “老院长愿意尽力帮忙,我也留了电话给他。” 她咬着下唇道:“可事情还来得及吗?今天我有打电话给她,可老管家说她已被贾克带走,我好担心贾克早朝她伸出魔爪了。” “再几天,她就是他的新娘,所以夏若琳她也--”他倏地住口,只跟她说了再见。 已到口的“认命”两字,他说不出来,因为他还不想认命,他还想改变这一切。 第八章 入夜了。 在豪华的三层水晶吊灯下,贾克坐在餐桌的主位,夏若琳坐在他的右手边,露丝则坐在夏若琳的对面,三人前面的长桌上是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 夏若琳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露丝一脸忧心的看着她,这一整天下来,她足足当了好几次破坏贾克好事的坏人,而夏若琳像个眼已盲、耳失聪的无魂人,沉静得让人害怕。 有多少次,她示意她快逃,可她没反应,就连在这儿看到她,她也只怔了一下,再来便将她视为隐形人。 贾克对满桌的好菜也没胃口,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饿,事实上,在带着夏若琳上上下下参观这个豪华宅院时,他就饿坏了。 那不是口月复之欲,而是之火。 凝睇着夏若琳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美女,他心痒难耐的想看看她在床上能不能像个荡妇? 贾克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没有反应,他有些不悦,干脆将她抱到自己的怀中,可他发现,她那双凝望着不知何方的沉静眸子仍然没有变化。 “夏若琳,看着我!” 她是看向他,但那个眼神似乎穿透了他,到了远方。 这激怒了他,他愤怒的俯身攫取她的红唇,她的表情仍然没变,他的手强制的执起她的下颚,强迫她正视着他,大声怒吼,“夏若琳,『看着我』!” 他的下颚肌肉危险吋绷紧着,这让一旁的露丝害怕的抚着微凸的月复部。 “好、好,妳以为妳这样子我就对妳没辙了?!”他无情的冷眼睇视着她面无表情的丽颜,粗暴的将她塞回位子上,目光移到局促不安的露丝身上。 她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颤,双手更加紧护月复部。 下一秒,她就被贾克拖下椅子,用力的踢她的肚子。 “下!不要,不要……我的孩子……呜呜呜……贾克……不要……我求求你……”她哀号出声,不停闪躲,可他这残酷的野兽根本无视她的哀求。 凄厉的叫声一点一滴的渗入夏若琳那将自己架空、飘浮在荒漫天地问的灵魂中,她空渺的视线慢慢的收了回来,渐渐的有了焦距,在看到眼前残暴的一幕时,她脑子轰地一响,倒抽了口凉气,冲到露丝身边,气愤的怒视着贾克,“住手,她有身孕啊!” 他冷笑一声,“妳回神了?!” “你--”她一愣。 他作势又要踢露丝,她火冒三丈的瞠视着他,“她怀的是你的孩子,贾克,你怎么能?” “我知道是我的,我可以决定他的生,当然也可以决定他的死。” “你、你是人吗?!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她挡在露丝面前。 “夏若琳--” 满脸泪痕的露丝既惊讶又感动的看着将她护在身后的夏若琳,她从没看过这样的她,她总给她一种距离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永远带着礼貌的浅笑,但此刻,她如此勇敢、如此愤怒,而这竟是为了她,这么微不足道的她…… 贾克也没见过这样的夏若琳,他以为她的个性中没有“怒”这一项--他愉快的笑了出来。 她真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小东西。 “我可以不找露丝麻烦,”他低头以拇指抚着她的红唇,“但我不准妳将妳的魂魄带到某个地方,对我的亲吻、没反应,总之,就是不准像根木头。” “我--”夏若琳别开了脸,脸色惨白,但瞥到露丝惊恐的脸--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转过来面对着他,“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露丝的泪溃决了,“夏若琳,不可以的--” “露丝!”他冷酷的声音打断她,“妳真的要我踢死妳肚子里的孩子?” 她脸色悚地一变。 他狂傲一笑,将夏若琳打横抱起,“这样两个才都是乖女孩。” 他正想往楼上定,外面突地传来一阵激动的狗吠声,还有管家的惊叫声,“不可以的,先生,你不可以这样冲进去!” 话语乍歇,大门突地被人--不,是被一匹高骏的黑马给踢开,后面尾随着好几只狂吠不停的狼犬,而蔚杰就坐在马背上,手上拿着西洋剑,嚣张的策马朝他冲过来! 贾克绿眸半瞇,放下夏若琳却仍紧扣住她的纤腰,另一手则迅速的从餐桌上拿起一把牛排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得意的看到蔚杰急拉起缰绳,制止马儿。 “很好,劝你别再过来,不然,我就直接将刀子刺进她的咽喉。” 他瞳眸半瞇,“你不敢--” “别逼他,他会那么做的,蔚杰。”露丝害怕的尖叫一声,蔚杰这才发现她抱着微凸的月复部倒卧在地上,神情痛楚,裙子下方有刺目的鲜血。 他倒抽了口凉气,“露丝妳--” 她咬着下唇,“我的肚子好痛,你千万别激怒贾克--” 他根本听不下去,他怒不可遏的怒视着贾克,再看着那名管家,“快载她去医院!” 避家畏惧的目光直接移到贾克身上。 他抿着唇看着那几只狂吠不停的狼犬及手足无措的管家后,粗啐一声,对着他吼道:“把她带走,还有那些该死的狗也一起赶出去!” “是、是!”管家连忙扶起露丝,再叫两名同样手足无措的女佣将狗牵出去关起来。 “带我去医院,拜托,救救我的孩子……” 避家看着露丝,动了恻隐之心,点点头,急忙开车载她离开。 而屋里的对峙仍然继续着,但对贾克来说,耳根子是清静多了,他脸上的笑容也更加邪恶。 “蔚杰,我这个人有一个坏习惯,就是要不到的东西干脆毁了它,让别人也拿不到。” 蔚杰抿紧了唇,“你到底想做什么?” “来人、来人!”他突然大叫,两名脸色发白的女佣急急忙忙的又跑进来。 贾克对仍坐在马背上的蔚杰说:“你下来。” 蔚杰不动,他将刀子更加移近夏若琳的脖子,威胁意思明显。 不得已,他只得翻身下马,他原本想带着马儿冲进来直接带夏若琳离开的…… “好了,妳们两个,一个把马牵出去,一个去拿条绳子将他绑起来,当然,嘴巴也封起来。”贾克邪笑的下了指示。 “这--”女佣们很不安。 “去!”他吼了一声。 “是。”她们只好急忙照办。 “你想干什么?”夏若琳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她可以想象得到他的表情有多邪恶。 “妳心疼?” “没、没有。” “我知道妳的心在他身上,夏若琳,可别忘了妳是我的未婚妻,妳这样『偏心』实在让我很不爽,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妳的心从他的身上移到我身上呢?”他的嘴贴靠在她的耳畔喃喃低语,“我警告妳,不管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为了妳的男人好,妳最好安静的看着就好了。”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贾克见女佣将蔚杰绑妥后,便将两人斥退,命她们将门关上,还要她们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进来,他放开夏若琳,抽掉他腰问的皮带,眸中的邪意令人不寒而栗。 “不!”夏若琳脸色发白。 蔚杰也瞪视着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病态又残暴。 咻、啪一声,皮带直接打在蔚杰的后背,衣服破了,鲜血立现!而被布条绑住嘴巴的他只是闷哼一声。 “不!”夏若琳虚弱的低吟,眼中涌进了大量的泪水。 贾克像在游戏似的,打蔚杰一下,停顿一下,再打一下,接着又连打好几下,充斥在空气中的是令人心惊胆战的皮带抽打声。 除了第一下外,蔚杰咬着牙,没再哼过一声。 “不!不……不……”夏若琳受下了,受不了了,她哭泣嘶喊,“求求你……贾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退不够……”他边回答手中的动作也没停过。 她泪如雨下的抓住他的手,“我、我可以爱你……你要的身体我也可以给你……我求求你……求求你,饶过他吧!” 贾克挑眉,“妳用说的我怎么感受得到?!” 她冰凉的手颤抖的抱住他,唇接近他的,也是不住颤抖着…… 咻、咱!他又抽打蔚杰一记。 她立即倾身送上自己的唇,他邪魅的用力咬伤她的唇,她痛得倒抽口气,也尝到了血的味道,但她没有退怯,即使觉得害怕作呕。 他满意的退后一步,却是将手中的皮带塞到她手中。 “不!”她惊悸的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意图,恐惧的扔掉皮带,“不,不要……求求你……不要……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妳可以爱我,也可以将妳的身体给我,可我还想看看,妳是否也可以乖乖的听我的话?” “不,这个不行、不行……”她泣不成声,她不行,她下不了手,他是她的最爱啊,是她埋葬在内心深处可以润泽她的一口心井…… “嗯唔嗯……”蔚杰冰冷的目光怒视着贾克,额边的青筋跳动着,胸膛更因沸腾的怒火而剧烈起伏。 贾克挑眉,冷笑一声,“呵,情人想说话了?大概是要求妳手下留情吧!”他想了一下,把绑在蔚杰嘴巴的布条扯了下来。 蔚杰立即咬牙怒吼,“你这个变态!有胆子你就亲手将我打死,不要让她遭受这种折磨--” 不待他说完,贾克狂傲的笑了起来,“呵,换你心疼了?还是你怕她真的拿皮带打你,你会痛得心碎?这可怎么办,我很想看看这种场面--” “呵,不会有这种场面的,贾克。” 他蹙眉看他,他居然在笑?! 蔚杰真的在笑,虽然他的身上伤痕累累、皮开肉绽,但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眼神中有豁达、也有令人感动的深情…… 夏若琳看了哭得好伤心,他不该爱她的,不该……呜呜呜…… “夏若琳,别哭,”他温柔的看着她,再看向贾克,“你快动手吧,让我早死早超生,我还能到上帝面前去告你一状,说让你这种坏胚子留在世上实在有损祂的颜面--” 贾克眸光一冷,“耍嘴皮吗?好,我就成全你!” 他像疯了似的用力将皮带抽向他。 蔚杰身上多了更多处血淋淋的伤口,但他仍带着笑的看着贾克,“太小力了,贾克,你这种小猫式的打法可没法子将我送到天堂的。” “该死的你!”他气红了双眼,使尽力气的抽打,一定要听到他的哀号声。 蔚杰快被打死了!夏若琳再也看不下去,她顾不了贾克威胁的话,“不、不!不要再打了!”她冲了过去,紧紧的抱住遍体鳞伤的蔚杰,以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妳要陪他殉情?哼!我可不准!” 脸色铁青的贾克扔下皮带,跑上二楼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手枪后冲下楼,趁他上楼,夏若琳努力的撑超几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蔚杰,想带他离开。 贾克咬牙切齿的一把推开蔚杰,浑身是伤的他无力的倒卧地上。 他紧扣住夏若琳的手臂,对着倒地的蔚杰开出一枪。 砰地一声,她呆了,心凉了。 她不知道贾克打中蔚杰哪里,但她看到一道鲜血喷洒而出,而他脸上不见血色,失去焦距的瞳眸缓缓的阖上…… “不!” 她面如死灰,觉得天地在剎那间完全毁灭了,她瘫软在地上,任黑暗带走了她…… 恶梦吗?! 夏若琳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从窗外倾泄进来的竟是早晨的阳光,那昨晚--昨晚的事只是恶梦吧?! 她缓缓的将脸转过来,看到阴沉的贾克坐在床沿时,脸色刷地一白。 “该死的!不准再给我昏过去,我警告妳,夏若琳,蔚杰他没死,那一枪只是警告,但下次如果妳胆敢再当着我的面用身体去保护他,他就死定了!”贾克又急又凶的警告她。 天知道从她昏厥过去后,他才真的开始慌了,他怎么叫她、唤她、摇她,她都不醒,若非她的鼻间还有气息,他真的以为她死了。 一整个晚上她没醒,他也没睡,他没想到一个晚上的时间竟会如此难熬,他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在乎她。 思绪间,夏若琳突然起身下床,就要往外走。 “妳去哪里?” “我要去看他。” “不准!” 他正要上前制止时,她突然想到--她很快的梭巡了房间一下,她的皮包果然还放在矮柜上,她冲过去,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的瑞士刀,威胁的压在自己颈动脉处,“我没想到还是用上了,虽然这原本是我害怕万一受不了你的抚触时,想一刀了断自己的。” 他怔愕的瞪着她,“妳……” “你知道吗?蔚杰若死了,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妳别乱来……” 她凄凉一笑,“你不相信?” 瞪着她那哀莫大于心死的凄楚黑眸,他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的,而这个披头散发、浑身被悲伤愁云团团包围却散发着坚定气息的女子,美丽得令他一颗心失序的鼓动起来。 “你不让我去看他,我就杀死我自己。” 贾克神情紧绷,“好,我开车载妳去。” “不必,我走回去,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好,但妳看到他活着,妳就得乖乖回来,不然--” “不,别跟我谈条件,我要确定他没事,伤好了,一定可以好好活着了,我才会回来。” “妳--”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他抿紧薄唇,深吸一口气,压抑那股不愉快的酸涩,“好,我依妳,但我还是要警告妳,该回来时妳没有回来,我还是可以找人做了他,妳应该相信我有这种能力,不是?” 她眼眸清澈的凝睇着他,“我会回来,但你同样也要记着,他死,我也绝不独活。” “妳--”贾克气得咬牙切齿,奔腾的妒火几乎烧痛了他,“好,很好,我们彼此就记得这两句话,然后,在妳回来后,我一定要妳爱上我。” 夏若琳看他一眼,猝然转身快步的往楼下跑,一直跑出庄园、跑出高高的围墙外,看着不远处的梅瑟希亚庄园,她拚命拚命的跑。 只是这看来不算远的距离,每一步为何都如此沉重? 蔚杰,你真的还活着吗? 梅瑟希亚庄园从蔚杰奄奄一息的由一名女佣开车送回来,灯火通明一整夜直到天亮,贾克要那女佣转述原因,因为蔚杰擅闯民宅,被他误以为是小偷,他才会错手伤到他。 但蔚杰伤势不轻,这根本是故意伤害,只是众人也没有心情去质问贾克,蔚凡更是急得在半夜飞车到镇上去将医生找来。 众人守着蔚杰,一直到医生说他月兑离危险了,才稍放下心来的各自回房,独留坚持守在儿子床侧的蔚凡。 一早,蔚杰就苏醒过来,看着父亲揪紧的浓眉,他吃力的喊了一声,“爸。” “我要你离开。”看似突兀的话,其实是蔚凡思考一整晚的结果。 “爸--” “是我的儿子就给我离开!”他的脸色转为严肃。 蔚杰略显苍白的俊脸有着一抹坚定,“不,除非公主跟我走,贾克会鞭打我,有一天,他也会那样对待公主!” “你自己都顾不了,你--” “爸,贾克是个疯子,她会被他折腾死的。” “这……” “爸--” “不要再说了,你要说我自私也好,但我就只有你这个儿子,我不要再看到……”他眼眶一红,话没说完,倏地起身的大步走出房间。 蔚杰吐了一口长气,感觉身上每个地方无一不刺痛,尤其是肩膀的枪伤,但他得试着坐起来,他要去看看夏若琳。 “你还坐起来?!”南茜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他看过去,见她跟亚历相偕走了进来。 南茜示意他躺回床上后,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道:“很高兴你活过来了,你被送回来时,动也不动、浑身是血,蔚爷爷以为你死了,还--” “妹!”亚历瞪她一眼。 “真的嘛,蔚爷爷的表情--”想到这儿,她的音调也哑了,“他一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能置信的瞪着你,接着突然用一种乞求的口吻道:“上……上帝啊,不要……你可以带走我这条老命……但不要是蔚杰……求求你……”她深深的深吸口气,哽咽的说:“蔚爷爷哭了,哭得好伤心好难过,我们也跟着哭了。” 说着说着,她眼眶又红了。 一阵酸楚涌上,蔚杰知道自己是非走不可,这是不得不的选择,这种事再重演一次,他如何对得起父亲,但夏若琳呢?要他如何弃她不顾? “你们别吵他,让他好好休息。”蔚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南茜两人跟他点点头,很快的走出去。 蔚凡正要将房门关上,蔚杰忙道:“爸,对不起,我伤一好就离开……” 他愣了一愣,随即颔首,“嗯,你好好休息。” “爸--” 他抿紧了唇,“别说那么多话了,休息。” “我爱你,爸。” 蔚凡眼眶微湿,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我不听肉麻话,睡吧。” 门关上了,蔚杰闭上了眼睛,真的要放弃了吗? 受伤的身体与疲惫的心灵让他在洒落一室的阳光中,再度昏沉沉睡去。 第九章 蔚杰再醒过来时,强烈怀疑自己死了,而且还上了天堂,因为床边坐了一位天使,他心目中的天使。 “夏若琳?!” “嗯,是我。”她哽咽一声,黑眸迅速的盈聚热泪,一滴一滴的任泪水滴落到他手上。 这泪是热的,看来他还没归上帝管呢。 他笑了起来,虽然身上的痛立即让这抹笑僵在嘴角,“别哭,我又没死。” 她只能点头,怕一开口会泄漏太多赤果的情愫,可肆流不止的泪也已经泄漏太多了。 他用着伤痕累累的手轻抚她垂泪的脸,“妳怎么能回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颊紧紧的贴靠在他温热的手上,上帝,他活着,他真的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那下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你活着就好了……就好了……” 他没有错失她语调中那浓浓的深情与狂喜…… “夏若琳,妳是爱我的。” 闻言,她的胸口倏地一紧。 这一份她藏得极深的感情,被一语道破了,她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这逼迫她慌乱的想要放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握得更紧。 “我答应我父亲,伤势恢复大半后就离开这里,我要妳跟我走。” 泪眼婆娑的夏若琳摇了摇头。 “为什么?” 她深吸口气,“别问了,好吗?我可以留在这儿照顾你几天,这几天,什么都别问,行吗?”她口气几乎是乞求的。 “我不要妳受委屈,也不要妳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妳是我的公主。”他深情的凝睇着她,俊脸上更有着浓浓的不舍。 她再次深吸口气,将那沉重的思绪拋诸脑后,微微一笑,“那现在这个公主要求你闭上嘴巴还有眼睛,好好的养伤行吗?” “行,但是听话的侍卫应该有好处,是不?”他灿亮的眸子漾起笑意,手指与她的交握,再让十指交缠的双手放在他包扎了绷带的胸膛上,这才阖上眼。 凝睇着他性感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她不自觉的也露出一抹欣悦的笑容。 可以了,也够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这几天将是她的一生。 她俯身,轻轻的贴靠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 花桩四周的女敕芽长得更高了,天气也愈来愈冷,因此,老亨利用干草及护网来保护那些女敕芽。 夏若琳看着在床上躺了数日,终于能在今天下床,来到蔷薇园的蔚杰,她将目光移到那些女敕芽上,喃喃低语,“我可能看不到它们开花了……” “一定看得到的,等它们开花时,一切问题一定也迎刃而解,那也是我们再回来的时候。”蔚杰没有错过她的低喃。 “我们再回来?!”她摇摇头,略带苦涩的看着他,“我以为这几天我说得很清楚了。” 她告诉过他,她跟贾克的协议,她是不能跟他走的。 “不,我不允许妳回到他身边,我无法想象妳和他在一起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态度坚定。 “这一点我们都讨论过了,不要再谈了,好吗?”她也不想面对…… 贾克在昨天派管家送来一套白纱礼服,说她待在这儿太久了,他也已做了最大的让步,明天就是举行婚礼的日子,他已经广邀许多朋友,她只要打扮好,他会过来迎娶…… 而她,也通知碧莲过来当她的伴娘,事情将成定局…… 蔚杰握紧了她冰冷的手,知道她的责任心,知道她的倔强,更知道她对他的爱。 她轻轻的将头枕靠在他的怀中,就怕弄疼了他肩上末愈的枪伤。 两人静静的看着鲜女敕的花苗,知道分离的时间愈来愈近。 蔚凡这两天在询问医生后,已要蔚杰明天一早离开庄园,他不愿儿子看到为贾克穿上白纱的公主,更怕这个深爱着公主的儿子会做出什么危及自己生命的事。 也因为这个决定,小俩口一整天是形影相随,两人之间被一股沉重的愁云笼罩,看在其它人眼中,除了不忍外,还有更多的伤心。 这一晚,大家帮蔚杰、夏若琳举办一个送别会,气氛很哀伤,因为蔚杰等待多日,还是没有等到罗元育幼院老院长的好消息,一切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近午夜时,在大家带着哀戚的心情回房后,蔚杰轻敲南茜的房门,走进去交代她一件事。 “帮蔚大哥这个忙,行吗?” “行,这点事我绝对办得来的。”她拍着胸脯打包票。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写了一串伊媚儿给她,“庄园里发生的任何大小事都要让我知道,这一离开,也不知道会给这里带来什么样的风暴,但必要时,我一定会回来面对的。” 南茜笑了笑,“蔚大哥,你放心好了,我哥像个男人了,我也会拿枪护卫……” “不行!”他摇摇头,“阻止那个疯子的事,还是交由我来做。” “好吧,如果你坚持。” 两人在房内交谈,殊不知门外,蔚凡一脸严肃的聆听他们的对话,一抹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悄悄的浮上他的眼眸。 翌日,深秋的太阳意外的温煦、灿烂。 在这样的好天气下,蔚杰在众人离情依依的目光中,由父亲开车载他前往镇上的火车站。 “他离开了,”一早就开车前来的碧莲站在好友身后,看着窗外绝尘而去的车影,“妳不追上去吗?” “不,他离开了,我这牵肠挂肚的爱也能放下了。”换言之,两人都该认命了。 碧莲回头看她,“爱不是离别就能抹灭的,这一点妳比谁都清楚,妳要抉择啊,夏若琳。” “我--” “难道妳要继续心碎下去?还是任心枯死?就算妳不在乎自己的心碎,那蔚杰的呢?他心碎妳也不在乎?” “我?” “他爱妳,每个人都知道他爱妳,夏若琳,想想他为妳所受的伤,妳一点都不痛吗?” 她痛,就是因为痛,所以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她都不敢再见他,她得让自己的感觉僵化,才能成为一个不会笑、不会哭、没有思想的雕像,如此一来,她才能继续活下来。 见她不说话,碧莲更急了,“夏若琳,如果妳天真的以为妳留在这里,那个奸诈的贾克就会让蔚杰好好的离开,妳就错了。” 她一愣,“妳说什么?!” “他已经找了杀手去枪杀他,要妳完全死心。” “不!”她一阵昏眩,脸色苍白,“不会的,妳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昨天去医院探望朋友时意外遇到露丝,是她告诉我的,而这消息是贾克的管家告诉她的,她在医院安眙的这些天,都是那管家带吃的去给她,两人好象有了情愫,他不会骗她的。” “那妳警告蔚杰了吗?” “有,但他告诉我,要我别跟妳说这事,怕妳担心,可我忍不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若琳已用力的扯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塞给她,快步的跑下楼,她不会开车,只能来到马厩拉出一匹马,撕裂裙襬,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公主?!” 庄园里的上上下下看到这一幕,莫不错愕、讶异,但音调全是带着惊喜,因为他们都希望她能追随蔚杰离开…… 这几日都以望远镜监控梅瑟希亚庄园的贾克一看到夏若琳头也不回的策马奔驰,他气疯的扔下望远镜,跳上车,追了上去。 夏若琳从小就学马术,马上功夫一流,何况,这里的每一条路她都熟,她抄小路、涉水,穿越蓊郁的森林,那都是贾克那辆拉风的名贵跑车难以驰骋的路,一阵追逐下,她终于甩开他。 “我不会放过妳的!夏若琳,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妳!” 贾克带着怒吼的雷霆咆哮随着风声窜入她的耳膜,她浑身泛起凉意,但这一次-- 她看着顶上那一轮秋阳,身心顿时温暖起来,这一次,她要不顾一切的追寻她心中的太阳。 就算一起毁灭,她也愿意。 火车站前,蔚杰引领等着一道美丽的身影,当那驰骋在马上的熟悉身影进入视线时,他俊脸上有着灿烂的笑意。 夏若琳翻身下马跑向他,两人紧紧相拥。 而庄园里-- “好了,女福尔摩斯,再来要怎么做呢?” 碧莲看到好朋友终于鼓起勇气追寻蔚杰而去,心中虽替她高兴,但留下的难题怎么解? 而她会叫南茜福尔摩斯,是因为她将好友的反应完全猜中了。 坐在椅子上,正喝着花茶的南茜耸了耸肩,“什么怎么做,公主那人就是需要被逼,才会有所行动嘛。” “那妳是怎么知道?” “蔚大哥告诉我的啊。” 她咋舌,“妳、妳该不会告诉我,那一段露丝跟管家还有杀手的台词都是--” “蔚大哥要我帮忙的啦,可是我说没有说服力,所以他要我找妳说嘛,这点事我怎么会办下来呢?” “蔚杰--”她真的服了他,但也忍俊不住的笑了。 她还真是羡慕好友,人生中有这么一颗温暖的太阳深情呵护,夫复何求。 蔚杰跟夏若琳搭乘的火车一抵达伦敦后,蔚杰立即打电话回庄园,接电话的正是他父亲。 “爸,对不起,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将带着夏若琳离开英国……” “你这个不肖子,永远都不要给我回来了!”蔚凡严厉的怒斥着。 他眉头一揪,“爸--” “我不承认你是我儿子,你听清楚了没有,永远都不要给我回来!” ?地一声,蔚凡用力的将电话给挂断,而在他颈子上抵着一把冷冰冰的手枪,但他看来仍大胆无惧。 “臭老头,你不要命了,我叫你逼他回来,你竟敢--”持枪的贾克怒不可遏的瞠视着蔚凡。 “你有胆子就杀了我。” “你--” 蔚凡冷睨着他,那眸中的冷竟让他不寒而栗,这老头-- 蔚凡推开他架在喉间的手枪,漠然的转身而去。 “臭老头,我跟你说我不会就此善了,我会要了你儿子的命,还有--”他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坐在沙发上的杰佛逊,还有铁青着一张老脸、怒视着他的费兹,“你们这些人也一样,夏若琳跟蔚杰跑了,她的价值就打对折,我仍会要她,这攸关面子,所以--”他要狠的揪起费兹的衣领,引来众人的惊呼声。 “听好了,在我押回那对狗男女前,你们这对父子要准备好钱来还债,不然,我一样会找人将这什么百年庄园夷为平地!” 半个钟头后,贾克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庄园,他打了电话给好几家征信社,他要不计代价的将那两人找出来。 稍后,他赶走了来办宴会的外烩公司、工作人员甚至是受邀前来的宾客,让自己喝得烂醉。 为了逃避贾克可能的追查,蔚杰带着夏若琳利用快捷且便利的长途火车,从伦敦的滑铁卢国际车站穿过海底隧道,抵达布鲁塞尔,找了一家旅馆小憩。 他们打算辗转以搭火车、渡轮、租车等各种方式,连定几个相邻的国家,是想让其行踪显得更为难测,贾克是个有钱的疯子,他俩毫不怀疑他的能耐。 是夜,住在小旅馆内,疲惫但满足的两人相依偎的看着枝影半遮的月眉。 蔚杰温柔的亲了夏若琳的额头一下,“我去整理一下行李。” “我来帮忙。” “公主--” 她摇摇头,“你又忘了。” “夏若琳。”他勾起嘴角一笑,她也露出一抹动人笑容响应,虽然两人的眼神都还带有一点放不下的忧郁,也不知道他们这一走,留给梅瑟希亚庄园的是怎样的灾难? 他深吸口气,握了她的手一下,“我们一定可以解决问题的,来吧。” 是啊,暂时都不想了,她终于飞出来了! 行李里面不仅有她的换洗衣物、护照,竟然还有一叠厚厚的钞票,其中附有一张纸签,写了短短的几个字-- 庄园的事,老爵爷跟我会想法子解决的,不必挂心,你惟一要放在心上的是,在与公主幸福的孕育两个孩子前,不准回来见我。 案字。 蔚杰鼻头一酸,胸口被浓浓的感动充塞着,这个严峻的父亲…… 夏若琳眼眶也湿了。 “看来我们要好好加油,不然,我们要好久才能回去见他们--” 她粉脸一红,“别、别胡说。” “我是开玩笑的,在没有安定下来,没有确信可以让妳幸福前,我不会跟妳加油那件事。” 她微微点头,虽然心里还有好多的牵挂,但此刻感觉真的好幸福。 “不过,一个吻应该没问题……”蔚杰喃喃低语,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四目相望,深情对上深情,温柔的吻上对方,爱意在彼此相系的心上甜甜的漾了开来。 分开时,两颗狂眺的心脏猛敲击着胸口,蔚杰怀抱着心爱的女人,瞳眸中燃烧起欲火-- 他连忙转身,把注意力转移到整理行李上,她酡红着脸也加入帮忙,意外的见到一台极为眼熟的笔记型计算机。 “这是--” “碧莲交给我的秘密,也是在看完这个秘密后,我才冲去贾克那儿,一定要将妳带回我身边。”他笑得很开心。 她粉脸涨得更红了,那里面有她从t大网站上下载,甚至手抄、重打,有关蔚杰的所有相关讯息,还有她自己设计但从没有公开的私人网页,相簿里的档案,全是他那俊魅诱人的阳光笑脸…… 计算机里记录着他的每一件事,每一天生活点滴。 “不要不自在,夏若琳,天知道我看到这一切时,心里有多激动。” 她温柔一笑,让他再次将自己拥入怀中。 “对了,我上网收个信。”他放开她,立即开了计算机。 “不用了,没有人知道我伊媚儿信箱,不会有--”她突地一愣,看到屏幕上居然显示她有一封新邮件,“怎么可能?”她喃喃低语。 “有可能,因为信箱号码是我给南茜的。” 那邮件果然是南茜寄来的,可爱的她还以动画做了一个新郎跟新娘开心kiss的画面,信中也有一个好消息。 一位自称为罗元育幼院老院长到庄园来拜访,告知他们已经跟贾克协调好,贾克愿意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还清债务。 这个消息让大家大为振奋,庄园上下都在想法子如何在三个月赚更多的钱,虽然不可能还完债,但事情有转圜余地了。她要他们要加油,她也会利用课后跟亚历去打工,要他们不必担心,只要加油生宝宝就好了…… “南茜……”夏若琳看完信,已是泪如雨下,家人给了她太大的自由跟体谅了,她却那么自私。 “别哭,我们也要加油,先找个地方定下来,找份工作,然后在三个月后回去……”蔚杰边说,心中已经有个好主意,他打算去找t大的恩师帮忙。 夏若琳点点头。 翌日,小俩口继续上路,这一次,他们搭了飞机,回到了蔚杰一直想要再回去看看的地方--台湾。 时序进入初冬,台北的街道,灰蒙的天际下,空气中多了一股清寒的味道。 时间已是傍晚,马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走过,踏在熟悉的巷弄间,蔚杰牵着初到台湾的夏若琳的手,心情愈来愈激动。 尤其在两个路人经过他们身边时,那随风迎来的交谈声让他的失望更深了。 “妳说维也纳森林还没整修好,会不会不开了?” “不知道,不过让人挺失望的,唐说这儿很棒的,我们还特地从台中来……” 两个路人边说边看了交错而过的一对出色的男女一眼。 “哇,好帅!” “那个女孩也好美呢。” 他们又回头看了蔚杰跟夏若琳一眼,叽叽喳喳的走开了。 夜暮低垂,但蔚杰没有看到那应该要照亮“维也纳森林”招牌的灯光。 他步上阶梯,“整修中”的牌子还挂在厚厚的木门上,他尝试的推了推,动也不动,再从窗户看进去,里面也是黑漆漆的。 夏若琳也很激动,没想到曾在蔚杰的网站上张贴的酒馆,此时就在她眼前。发现蔚杰俊脸上的失落,她从他的背后抱住他,给他无言的安慰。 他们在来这儿的一路上,她听他谈kin,谈hermit,谈narcissus,她知道他有多么希望看到这里已经重新营业,再遇到共事的三人…… “没关系的。”他在心里安抚自己的情绪,转身拥住她,笑了笑,“我相信门口整修中的那三个字一定会在某一天变成『营业中』的。” 她微笑以对。 “好了,现在找个地方安顿我们自己,这儿我熟,妳的中文也行,我们的生活就从这儿开始。” 两天后,透过大学友人的帮忙,蔚杰找到一处近郊的出租房子。 不选在热闹拥挤的台北市区,是担心夏若琳无法适应,而透过一些人帮忙,他在阳明山的一家日式餐厅又当起服务生,这儿离住处不远,月薪也较高。 因为有经验了,他做得很上手。 夏若琳也想出去找工作,尽自己的一份心力,但是她没有工作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在飞翔而出,找到一个落点后,开始感到不知所措了? 轻叹一声,她看着蔚杰挂在门墙上的钥匙,却没有拿起钥匙开门出去的。 一连几天,她都来到蔚杰工作的日式餐厅,偷偷的看他。 穿上制服的他绝对是受欢迎的,一张迷人的混血儿脸孔,热情又开朗的个性让他处处吃得开,他看来也很开心。 反观她-- 她凝望着窗外那缓缓飘落的枯叶,她的心也跟着慢慢的沉郁,这儿似乎成了另一个梅瑟希亚庄园,不同的是,少了那些关爱她这只囚鸟的亲人…… 她知道蔚杰爱她,但他白天忙,晚上回来也在计算机前拚命的工作,有时则是沉思,鲜少跟她说话。 包晚的时候,两人同床共眠,他们有拥抱、有亲吻,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突然好怕蔚杰会不会是不爱她了…… 第十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蔚杰日复一日的忙碌,天气愈来愈冷了。 许是水土不服加上又湿又冷的天气,夏若琳感冒了,好在看个医生、吃个几天药就痊愈了。 蔚杰白天工作、晚上设计计算机程序,在t大教授的牵线下,他与一家全球知名的高科技信息集团“康恩”展开接触,透过视讯会议,他向他们介绍自己的程序。 南茜发来的伊媚儿中说,庄园一切正常,让他们稍能放下心来。 虽然忙得不可开交,细腻的他还是注意到夏若琳眉宇间的寂寞愈来愈深。 他更加快脚步的完成设计,尝试与同事调班,在获准得到两天连假后,他终于可以暂时歇口气。 这两天,将是极特别的两天。 今晨醒来,他跟夏若琳谈他的设计,让她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在高科技时代,成也科技,败也科技,利用这一点,新的发明将带动企业对新科技的持续性支出,而抗病毒跟防火墙软件是让这些企业主愿意砸下重金购买的系统。 他在学校专攻资讯工程,先前参加国际性比赛更是常胜军,以前就有几家知名的高科技研究集团跟他接触,但他一直不积极。 这次,他将原设计做些补强,一旦获得青睐,不管是版权还是以投资的方式合作,酬劳都不少。 夏若琳知道他很聪明,但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秀。 “linux操作系统的创造者林纳斯?托瓦闻名全球,去年惠普计算机也公布linux的相关产品已销售达二十亿美元,身为创造者,他的财富惊人,所以我相信一旦你的设计获得青睐后,欠贾克的债一定可以还清了。” 对她的这一席话,他颇为讶异。 她温柔一笑,注意到时间已经超过早上八点,“今天不用上班吗?”她窝在他怀中,觉得那股寂寞离她稍远了些。 “今天的日子很特别,我哪儿也不去。” “特别?” “嗯。”他突然以一种很认真的眼神凝睇着她,“女人的寂寞男人要负最大的责任,我察觉到了,但妳是否也察觉到,我一直在等着妳走出妳的世界?” 她不明白。 他轻叹一声,“我忍着不碰妳,不给妳太多的关切,是想让妳多一点空间跟时间去看看这个不同于庄园内的世界,我相信自己是妳生命中最好的,而若当妳展翅高飞后,妳的心仍然选择我为妳的栖息地,在那时候,妳才是真正的属于我的。” 她眨了眨眼,她没想到他……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从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心思。 “因为爱妳,所以给妳梦想许久的自由,妳何不放心的去与风追逐?妳一直想飞的,现在的妳可以随心所欲的去飞。” 她哽咽一声,盈聚的热泪一滴一滴的滚落脸颊,这是最大的包容、最深的爱啊,她怎么会愚笨的认为他不爱她? “走吧。”他在拭去她的泪水后,突然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什么?” 他露齿一笑,“我先带妳去飞。” 他带她到台湾东北角的翡翠湾,做了一趟海上的滑翔翼之旅,晚上十点,则给她一个更不一样的惊喜,他带她到他打工的日式餐厅。 “一个小小的生日会。”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放到她的面前。 “我--”夏若琳好错愕,又惊又喜的看着笑得一脸狡黠的蔚杰。 “这是我的老板横田久子,这是大厨……”他将几位友人一一介绍给她,“他们都很想认识我的妻子。” “妻--妻子?”餐厅里的工作伙伴全惊讶的瞪大了眼,他们以为是女朋友呢,这蔚杰才二十岁上下吧! 但见他大方的点点头,眸中的深情让夏若琳看得脸都红了。 “呵呵呵……原来蔚杰的老婆长这么美,难怪,他老藏着不肯让她出来。”一名员工开玩笑的道。 “我可没藏,而是你们这些人太粗鲁了,我怕你们吓着了她。”蔚杰开玩笑的调侃回去。 这是一个充满笑声的生日会,夏若琳也发现原来友谊的滋生并不难。这一晚也是充满神奇的一晚,她好象真的展开自己的翅膀在飞翔了。 两人回到家时,已近午夜。 她先洗了澡,然后换蔚杰去洗,她进到卧室,深吸一口气后,将身上那件保守的丝质连身睡衣等衣物全部褪去,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胴体。 她打算让今晚变得更美好、更神奇,为她所深爱的男人。 蔚杰洗好澡后进来,看到她双手揪紧前胸的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露出了全果的背部及侧胸曲线。 “夏若琳--”他的呼吸一窒。 她头低低的道,“我是你的妻子,蔚杰。” “呃,不,我在餐厅那么说是不想让妳不自在,毕竟我们两人住在一起--” “我不在乎其它人,”她既紧张又羞涩,“我--我曾经投怀送抱一次,别让我再承受被拒绝的难堪好吗?” “妳--” “我爱你,蔚杰,请你别拒绝我……”她眼圈一红,已泛起泪光。 蔚杰投降了,他深情的凝睇着她,走近她,低头捕捉她的红唇,温润的大掌以一种近乎膜拜的缓慢速度,轻轻的她的凝脂肌肤。 她浅浅的娇喘声不停的挑战他的耐力,但即使如此,他也要细细的品尝,细细的享受,他以热情的唇跟手去感受她的身体、感受她的悸动…… 这样煎熬似的温柔终于引来她的反击,她的手、她的唇青涩但带着火的学习起他的动作,引来一波波更炽烈的欲火。 激情下,蔚杰体贴的带领夏若琳熬过第一次的痛楚,而后,让一波又一波的狂喜浪花将两人推上了高峰…… 夜里,几段缠绵缱蜷,让夏若琳睡得好沉,但还没睡够呢,鼻尖处的骚痒让她忍不住蹙眉的闪躲着。 蔚杰调皮的用鼻尖来回摩擦她微翘的鼻尖,喃喃低语,“太阳起床了。” 她睁开睡意浓浓的黑眸,果见房内已洒进一片金黄,而身边这个犹如太阳神般俊美的男人还以鼻尖碰触她的,近距离深情的凝睇着她。 她的胸口发热,心跳逐渐加快,在他的唇覆盖住她的樱唇时,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感觉那无言的温柔…… 他申吟一声,强迫自己离开她甜美诱人的唇,望着她睁开的迷蒙秋瞳,他的心再次被给占据。 但,今天不行。 “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准备出门了。” “重要的事?” “嗯,可能是一个惊喜,可能会让妳很失望,到时候妳就知道了。” 其实几次视讯会议后,康恩集团已展现最大诚意,特派经理级的人物带着合约来到台湾。 按理,他应该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给夏若琳才是,但尚未看到合约内容,一切仍未成定局。 “我今天也会出去的,蔚杰。” 见她双眸熠熠发光,他笑了,看来那股寂寞已经远离了她,“很好。” 蔚杰换穿一件衬衫、外罩一件猎装,牛仔裤,丰神俊朗的搭车前往君悦饭店的咖啡厅…… 两个多小时后,蔚杰带着一个好消息回到租屋处,没想到竟在门口看到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再遇见的人。 “露丝?!” 看到她,他下意识的看看四周,就怕那个病态男人也找到这里。 “他还没到,但他确实已经找到这里了。”露丝的脸色苍白,“我是早他一步搭了早一班的班机飞过来跟你们示警的。” 安稳了一段日子,终究还是让贾克给找到了!蔚杰马上开门进去,“我得准备准备,带夏若琳离开--” 一走进去,他才发现挂在墙上的钥匙不见了。 对了,她今天也要出去。 露丝走了进来,看着这间窗明几净的房子。 在此同时,他才想到露丝不是怀孕了吗?按理,她现在应该是大月复便便,怎么身材看来如此纤细? 在他转身要问她时,她突地从皮包里拿出一只电击棒攻击他,蔚杰根本没有防备,整个人顿时失去意识,倒卧地上。 “对不起,蔚杰……” 一脸愧疚的她费力的将他拖到房间的床上,气喘吁吁的看着他,抿紧了唇,开始月兑他的衣服,然后再将自己的衣物褪下,躺到他的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皮包的手机响起三声铃,那是载她到这里的贾克给她的暗号,代表夏若琳回来了。 一会儿,夏若琳愉快的打开门,她今天在外面边逛边认路,甚至买了份报纸,准备找工作。 她一进门,看到蔚杰的鞋子,以及一双陌生的高跟鞋? 男人不懂忠诚的,一旦拥有妳的身体,他就对妳没兴趣了…… 母亲曾说过的话,突地窜进她的脑海,她的父母就是如此,虽然结婚了,但父亲再也没有碰过母亲…… 不!不会的,蔚杰爱她,她父亲并不爱她的母亲。 然而一声声的激情吟哦?地从房间传来,她脸色刷地一白,揪着一颗心,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房门口,惊愕的瞪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女郎正激情的申吟着,而蔚杰的头就埋在她的双峰间,两人的身体不停的扭动…… 重要的事? 嗯,可能是一个惊喜,可能会让妳很失望,到时候妳就知道了。 她的脑袋轰地一声,变成空白,心脏一阵阵的紧缩,扎人的痛,从四肢百骸、血液里泛开…… 不能,不能依靠一个男人,万万不能。 爱情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啊! 母亲的话,一句又一句的从记忆深处劈入她的脑海,灼烫的泪水刺痛着她的眼,她告诉自己,也该满足了,曾经拥有的,是谁也带不走。 她还是该谢谢他……曾经……曾经深深的、深深的爱过她吧:心痛的她悄悄的关上房门,绝然的离开。 门一关上,露丝立即将昏迷未醒的蔚杰推到一旁,喘着气,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急忙打电话给贾克,“喂?” “妳有没有照我说的话去做?”贾克边开车边跟着无言的流着泪、走在前方人行道上的夏若琳。 “有,我有,她心碎的离开了,我求求你,我可以回去看我儿子了吗?” 贾克邪佞一笑,“我已经将他送到育幼院去了。” “不!”露丝激动的哭喊声响起,而在意识到他要挂断电话后,她绝望的大喊,“在哪里?!你将他送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也想不起来,再见!” 她跌坐在椅子上,号啕大哭。 一会儿后,床上的蔚杰动了动,他觉得很不舒服,而且他似乎一直听到有人在哭。 哭?夏若琳? 他立即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意外的看到全身赤果的露丝跌坐在椅子上哽咽啜泣,而他居然也是身无寸褛! 他很快的将衣服穿上,一个不好的预感直涌心头,想到她电昏了自己-- 捡起散落地上的衣服塞给她,他一脸严肃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露丝无助的看着他,将贾克抢走她早产生下的儿子,逼着她跟他飞来台湾,并来到这儿,表示要她用最下流的方式让夏若琳心碎后,他才愿意将儿子还她…… 蔚杰倒抽口凉气,激动的问她,“夏若琳看到了吗?她看到了吗?!” 她沉重的点点头,他脸色丕变,立即夺门而出,要去寻找夏若琳。 天啊,她对爱情如此惶恐,没有信心,而这种粗糙的手法对一些f世代的女人是没用的,但她是夏若琳,是一朵长在古老庄园里的蔷薇啊,她禁不起这种杜撰的假象。 他慌乱的四处找人,但找了好几个钟头,都入夜了,还是找不到她,难道她被贾克带走了?! 不!他不敢想,他一直找……一直找,拚命的找…… 夏若琳其实离蔚杰不远,只是台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转弯,两人就错身而过了。 倒是贾克,这个城市对他而言太陌生,车子太多、摩托车也多,再加上言语不通,在夏若琳搭上公车,进入车阵后,他就被远远的甩在车水马龙里,更在几个红绿灯后,发现他追逐许久的美人就这么被车阵及人群给淹没。 一想到她离开了蔚杰,这--他要找她岂不更难了?!心急的他在绿灯转黄灯时,加速冲出十字路口,没想到,一辆黄色出租车也抢黄灯的高速驶来,“砰!”地一声,两车对撞,在一个剧烈的痛楚后,贾克顿时失去了意识…… 无处可去。 夏若琳漫无目的的走在台北街头,天空飘下纷飞的雨丝,冬季的夜晚好冷,而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远处一家小小的酒馆里传出迷人的萨克斯风音乐声,随即是一阵大笑,驱走了不少寒意,也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着贴在门墙旁的一张“征求女服务生”的红单,她顿了一下,推门走进去。 酒馆里清一色都是男顾客,众人一看到她,立即停止笑闹声,全以惊艳的眼神看着她。 “有事吗?”吧台后一名艳光四射的中年女子,一边问一边将手上的萨克斯风摆放到一旁的桌上,“妳这么美丽的小姐进来这里要小心,这里全都是。” 这话一出,引来不少熟客的大声抗议,女老板莉莉也懒得理他们,径自看着气质与这问粗俗的酒吧格格不入的美人儿,“妳想干么?” “我想应征服务生--” “妳?!”所有人,包括女老板全都讶异的扬高了音调。 她横看竖看都是好人家的女孩,气质高雅。 由于夏若琳的中文流利,台湾染发的女孩又不少,有着一双璀璨黑眸的她,顶着一头天然的棕色发丝,没人瞧出她是个中英混血儿。 “请让我试试。”夏若琳深吸口气,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道。 莉莉定出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说:“好,妳先进去吧台后看一看,若妳有勇气待下来,明天妳就可以来上班了。” 中山北路、林森北路这儿是愈晚愈热闹,接下来的几个钟头里,夏若琳亲眼看到一个老是想伸魔爪吃莉莉豆腐的男人,让火大的莉莉直接将手上的水壶直接倒在他身上,此举不意外的引来哄堂大笑。 “对男人客气就是对咱们女人残忍,尤其是我们这种有美貌的女人一定要好好教会男人要对女人客气点!”莉莉如此说。 有人要模莉莉浑圆的臀部,却见她头也没回的,将手中的盘子往后一打,正中目标。 “哎呀……痛痛痛……我只是开玩笑的!”那男客哇哇大叫。 莉莉回头得意的朝她眨眨眼,“示范教学。” 夏若琳忍俊不住的笑了开来。 一直到酒馆打烊后,莉莉见她还能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酒馆留下,笑了。 “这问酒馆就我这个单身女老板,这儿物美价廉,客人大部份是不错,但总还是有几个较没水准的客人,所以妳愈强悍,愈不会让男人吃豆腐,记得了。”言下之意,她已经录用她了。 夏若琳感激一笑,“可是我没有地方住,可以……” “楼上有间客房,妳上去吧。”女老板个性豪迈,看她两手空空,也不探她隐私,拿了几件衣物给她,让她换洗。 第二天开始,这个酒馆就多了一个美丽迷人的女服务生了。 蔚杰找了夏若琳一个多月,从北部找到南部,因为她来不及带走护照,所以判断她一定还在台湾。 时值十二月,台北街道充斥着叮叮当的圣诞铃声,大街小巷也尽是布置有欢乐气氛的橱窗,几家大饭店、餐馆甚至摆放了大型的吹气圣诞老人。 晚上七点,他走在街上,梭巡的目光仍没有放弃的找着夏若琳。 他跟康恩集团签了约,也拿到高额的签约金,他们可以回去英国,跟贾克解决一切了,可是夏若琳到底去了哪里?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下意识的往前走,是一问门半阖的小酒馆传出了萨克斯风乐声,这让他想起了kin。 直觉的推门进去,他却看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画面--夏若琳端着盘子,亲切的将一杯啤酒送到一名客人的桌上,同时另一名客人伸手想模她的臀部,她居然头也不回的直接用盘子准确无误的打中该名客人的手,该名客人哀叫出声。 看着她灿烂的笑,蔚杰好讶异、好惊喜,接着,他看到她跟吧台后的女子点点头,便往门口走来。 他直觉的闪开身子,看着她推门而出,踏着愉快的步伐往前面霓虹灯闪烁的街道走去。 她的心情如此好吗?他的情绪好复杂。 夏若琳走进街角一家大型的圣诞节礼物专卖店,里面还有装扮一身红衣的圣诞老人在客人间穿梭,他看到那圣诞老人走近她,笑呵呵的问了她一些话,她的表情变得有一点点感伤,但随即微笑的回答了问题。 他看着她继续往二楼走后,这才推门而入,走近圣诞老公公的身旁,“请问你问刚刚那位女孩什么?” “我问她圣诞节想得到什么礼物,她回答我是一朵在花桩上盛开的蔷薇。有问题吗?” 蔚杰摇摇头,跟着上了二楼,看到她在一个展示好多款圣诞音乐盒的平台前,拿起一个,转了转,音乐盒上的火炉、圣诞老人、寨鹿等饰品随着音乐转动起来,她灿然一笑。 夏若琳把玩音乐盒,任思绪远扬,突然,一个高大的影子接近她,她直觉的抬起头来,瞬间,她的呼吸为之一窒,呆了。 蔚杰! “我找了妳好久了,夏若琳。” 她好想哭,慌乱问,她月兑口而出,“你一个人?” 他拧眉,“妳还期待看到谁吗?” “我--”她显得更加慌乱。 “傻瓜。”他突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妳不知道我是这么爱妳吗?妳为什么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走了?” “不、不用了,我……谢谢你曾经爱过我,我不会奢求永远的……”她说得几度哽咽。 他低头看着眼眶泛红的她,“曾经?!不,我对妳的爱不是过去式,它一直是现在进行式,直到我发秃齿摇、直到我阖上双眼的那一秒,我的灵魂仍然爱着妳,夏若琳。” 她泪如雨下的看着他,心里满涨着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发觉店里有太多的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蔚杰带着她出了商家,到附近的一个小鲍园内,将露丝的事说给她听。 “可怜的露丝……”夏若琳没有怪她,反而有更多的怜悯。 “我知道她很可怜,但妳不是更应该对我说什么话吗?”他英俊的脸上有着对她的深情与小小的委屈。 她笑开了嘴,“例如?” “例如我爱你?” “我爱你,一直深爱着你……” 夏若琳噙着泪光的眸子闪动着熠熠光彩,在月光下,他倾身封住了她的唇…… 月光如桥,星光灿烂,梅瑟希亚庄园成了一片银白色世界,高高的圣诞树放置在前院,上面装饰着许多饰品及一串串的圣诞串灯,光彩夺目。 气氛虽满分,可当一辆名贵轿车在前院停下,由两名保镳从车内将贾克抱到轮椅坐下时,众人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从贾克在台湾发生车祸到回英国接受治疗,三个月之期已超过好多天了,但他们都希望半身不遂的他可以变得仁慈些,至少懂得谦卑,而且,也不该在圣诞节前夕来讨钱嘛。 “还钱来!” 贾克的气焰仍在,但他已卖掉不远处的那栋豪华庄园了,他可不希望天天让这些穷人嘲笑他成了残废。 庄园上下,老亨利、老厨娘都捐出自己的存款,他们这段时间有空就做些手工加工商品,亚历跟南茜还有罗拉也都帮忙做,加上第一批酿酒卖出的钱,数目虽仍不足,只希望可以暂时拖延应付一下贾克。 “只有几万英镑。”贾克一脸不屑。 “还有我的。”蔚凡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准备多日的支票。 “那是给你的养老金。”费兹不忍的道。 “我能在这儿终老一生就够了。”他曾交出一次,但被老爵爷退回了。 贾克懒得数这些钱,但他也叫征信社停止寻找夏若琳了,他对她有了真感情,所以不愿意让她看到此时的自己,他活像个怪物! “我想不必算了,用看就知道不够,你们这几个老家伙--”贾克倏地住了口,因为一辆熟悉的黄色跑车由远驶近,当他隐约看到一张熟悉的丽颜时,一股浓浓的自卑迅速的从心中直涌而上,他不安的跟保镳吼道:“把我抱上车,快点!” 两名保镳下解,动作也因而慢了半拍,而那辆黄色跑车在眨眼问已经来到众人面前。 “公主?!” “蔚杰?!” 惊喜声响起,众人眉飞色舞的上前拥抱下车的一对俊男美女,他们两人看来气色很好,好象过得很幸福,但有人看了这一幕更自卑也更生气。 “团圆前先将钱还来!”贾克暴怒的吼声又起。 看到他变成这副模样,夏若琳好讶异,但她没说什么,而是将一笔放在信封里的钱交给他。 “公主也有?”大家好惊讶。 “是我自己挣来的。”她笑得很开心。 众人为此已是瞠目结舌了,没想到蔚杰也有准备,他将一张币别为美金的高额支票交给面容绷紧的贾克时,他脸色丕变,怒不可遏的喝令保镳将他抱上车,车子立即呼啸而去。 “走了?!” “他走了?” 大伙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喃,随即举臂欢呼出声,“太好了,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大家全笑得好开心,蔚凡走到儿子面前,咳了两声,严肃的道:“不是说了得与公主孕育两个孩子后,才准回来见我?” 蔚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爸,这件事可以在这儿加油的--” “他们是在这里了。”夏若琳突然羞涩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低声的道。 他眨眨眼,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其它人也全是一脸呆滞,“他们?!” 见状,她的脸更红了,“我怀孕了,两个月了,是双胞胎,只是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机会跟蔚杰说。” 蔚杰傻眼了,“这--可是前些日子妳才去玩滑翔翼、飞行伞那么疯狂的运动--” 她灿然一笑,“我已经是展翅飞翔的夏若琳了,而且,两个小娃儿一定很明白我想与风追逐的心……” “啧!你这算什么丈夫,连妻子有娃儿没娃儿都不清楚。”蔚凡很不满,眸中有着掩藏不了的笑意。 蔚杰想解释,夏若琳又说了,“其实我们连婚都还没结呢,只是口头的--” 结局是,一向是万人迷的蔚杰被众人骂到臭头,夏若琳则被满满的关怀给团团围绕,脸上尽是幸福洋溢的笑容。 来年,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一个盛大的婚礼在梅瑟希亚庄园里举行,不同于去年初夏的订婚宴,这场衣香鬓影的婚礼到处是人、到处都听得到欢笑声。 蔷薇园里的花桩上绽放着一朵朵鲜艳美丽的红色蔷薇,随风摇曳…… 尾声 看着一块木质招牌被吊高,工人吆喝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夏洛琳难掩兴奋的握紧身旁蔚杰的手,当招牌就定位那刻,她高兴得差点没眺起来。 “小心点,别忘了妳肚子里还有一个宝贝呀!”蔚杰心惊胆战的连忙扶住心爱的人儿,他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让她开这家复合式餐馆了,这招牌可不可以退回去啊? “蔚杰,你看,”她眼里闪着熠熠光彩,“你的维也纳森林!” 他从背后揽住她,“是我们的维也纳森林。”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喃喃自语,“老板他真的不回来开酒馆了?” “我不知道,可我想,有一天,他会再回来的。” 前些日子,蔚杰意外接到一通电话,收讯不是很清楚,伴随沙沙的嘈杂声,kin交代着-- “维也纳森林你就帮我处理吧,另外那两个人,你也顺便帮我打个招呼。” “喂喂,老板是你吗?!你在哪里呀?什么时候回来?” kin独特爽朗的笑声传来,没有回答,蔚杰隐约听到有一道清脆女声在喊他。 “凯恩,你快来看这个留声机……” kin应了声,低笑着对他说了句,“你们都在那,有天我总是要回去的。” “老板……喂!喂!” 蔚杰心想,他到这时才知道,原来kin这么不负责任。 夏洛琳听到老板的决定,很失望自己没见过酒馆的风采,也不知是不是怀孕会让女人特别爱胡思乱想,她居然提议,没见过,那么,就自己开一家吧! 堡人们架好招牌,收拾妥当后便回去了,夏洛琳拉着蔚杰进到餐厅里,装潢摆饰都差不多好了,角落跟以前的酒馆一样,置放一架钢琴,一面墙用一块大布幕遮掩住。 她走上前去,一脸神秘兮兮,“这是给你的惊喜。” 他挑起眉望着她。惊喜? 她扯下布幕,一整片青郁森林展现眼前,林中深处有一泓深潭,潭边有幢木屋,炊烟袅袅,林下绿草如茵,予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 “这是……”蔚杰瞪大眼,看看她又转回头来看着这面墙。 “维也纳森林。”夏洛琳调皮一笑,“老板的维也纳森林用来收集寂寞人的故事,而我们的……让寂寞人有地方回家。” 全新的维也纳森林即将开幕,等待着寂寞的人,欢迎光临--或者说,欢迎回家。 全书完 蓝色酒馆还见证其它精采情事--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01蓝色酒馆之一《自由银币》 *请看慕枫花园春天系列002蓝色酒馆之二《教父》 *请看有容花园春天系列003蓝色酒馆之三《冷面》 *请看阳光睛子花园春天系列004蓝色酒馆之四《金色面纱》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05蓝色酒馆之五《蓝色月亮》 *请看香弥花园春天系列007蓝色酒馆之六《女王蜂》 *请看艾佟花园春天系列008蓝色酒馆之七《堕落的天使》 *请看有容花园春天系列014蓝色酒馆之八《灰姑娘》 *请看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017蓝色酒馆之九《极光》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19蓝色酒馆之十《水晶露珠》 *请看佐思花园春天系列020蓝色酒馆之十一《红粉佳人》 *请看阳光睛子花园春天系列028蓝色酒馆之十二《草莓农庄》 *请看佐思花园春天系列031蓝色酒馆之十三《药》 *请看方蝶心花园春天系列036蓝色酒馆之十四《愉快的寡妇》 *请看佐思花园春天系列045蓝色酒馆之十五《恶魔》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49蓝色酒馆之十六《春天喜剧》 *请看慕枫花园春天系列051蓝色酒馆之十八《火山爆发》 *请看寄秋花园春天系列052蓝色酒馆之十九《沙皇之后》 同系列小说阅读: 蓝色酒馆:冷面 蓝色酒馆:教父 蓝色酒馆1:自由银币 蓝色酒馆10:水晶露珠 蓝色酒馆11:红粉佳人 蓝色酒馆12:草莓农庄 蓝色酒馆13:春药 蓝色酒馆14:愉快的寡妇 蓝色酒馆15:恶魔 蓝色酒馆16:春天喜剧 蓝色酒馆17:花桩 蓝色酒馆18:火山爆发 蓝色酒馆19:沙皇之后 蓝色酒馆4:金色面纱 蓝色酒馆5:蓝色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