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婚别傻了》 楔子 炎炎夏日,气温动辄高达三十八、九度,各大游泳池、海水浴场皆成了避暑胜地,人潮汹涌。 惟独这家位於台北县外环道的一处老旧游泳池“合家欢”,两个乾净的标准泳池里,只有小猫两、三只。 合家欢游泳池已经经营超过十个年头了,入门处有一个小小的购票室,一间卖泳装、泳圈、泡面、饮料的小小杂货店及一个简陋的收票口,收票口前还贴了一张“门票买一送一”的促销活动海报,但外面的停车场上,还是空荡荡的。 说穿了,这种旺季时刻没客人上门,主要还是因为合家欢没有跟上潮流,没有spa水疗、蒸气室、烤箱、健身房,更没有设置溜滑梯、水道的儿童池,以致累积了十多年的客人逐一流失,到现在已面临歇业的窘境。 此时,泳池里的三只小猫上了池畔。 两个小孩一脸无趣,搞得妈妈也很无奈。 “好无聊哦,妈咪。” “我们不要来这儿玩嘛,妈咪,我们去前面那一家啦……” 两个小孩一直吵,这位妈妈只得跟坐在另一边的老板娘贺文馨尴尬一笑,连泳衣也没换,就带著小孩到前方一百公尺处新开张的“世界水疗健康俱乐部” 风韵犹存的贺文馨看著平静无波的泳池,忍不住在心里低叹一声。 “文馨,我看咱们的合家欢得关门了。”老板余上吉从前面定进来,黝黑的脸上有著无奈与不舍。 “别这样,老吉,一定会有客人上门的。”虽然这样安慰著,但她也知道丈夫的话不假。 假日只有几个人,普通时日就更甭提了…… “有客人来啦!”门口突地传来婆婆的声音。 “妈,知道了。”负责售票的余上吉连忙走出去,不过,一看到从宾士车下来的一对西装笔挺、戴著墨镜的年轻人,他就知道这两人不是来游泳的。 韩大钧摘下墨镜,来回打量这间看来连一丁点戏水声都听不见的游泳池,再瞥了自己身边的沈子夫一眼,两人飞快的交换一个满意的眼神。 斯文白净的沈子夫对著眼前这个四、五十岁的欧吉桑道:“你们这儿有游泳教练吗?” “有,我就是。”余上吉对他们的问题感到不解,但还是回答。 有著古铜色皮肤的韩大钧眉头一蹙,示意沈子夫走到一旁,“还是找女人吧,小少爷比较打不下手——” “嗯,而且不能是一吼就哭的女人——” “不能是花痴!” “要有耐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著说著转身就要上车,因为这个高壮的欧吉桑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的需要。 没想到两人才要开车门,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白发婆婆,笑咪咪的看著两人。 “要找『女』的游泳教练啊?” 呃——不会是她想自我推荐吧?韩大钧跟沈子夫的眉头同时一纠。 “呵呵呵……别紧张,不是我这个老太婆,”翁佩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直线,…是我的孙女佳音,今年要上大一,过两天就放暑假了,她泳技一流,小小年纪就曾开班授课,不过,只教小孩子。” 只教小孩?两人很快的又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狡黠一笑。有什么关系?在某方面而言,小少爷雷向刚就跟个孩子一样。 “老太婆我的耳朵不好,不过,刚刚好像有听到女人、还有小少爷的,是要教你们家的小少爷,是不是?”翁佩银又问。 两人点点头,“没错,但你的孙女必须到小少爷的家里去教,这一点行吗?” 看两人长得相貌堂堂,那个小少爷肯定也是个好人家的少爷。她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这老师到府教课,费用总得高一些。” “行,只要她教会我家小少爷仰式、蛙式、蝶式、自由式,费用一百万。” 闻言,一直沉默站在母亲身旁的余上吉顿时一愣,但他很快的回过神来,一转身就跑到里面去将老婆给拉出来,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她,两人开出的百万学费。 “这个金额是一定的,但时间快慢是掌握在令孙女手中,只要她愈早教会我家小少爷,她就愈早能拿到这笔钱,这是订金。”韩大钧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叠约十万元的钞票交给老女乃女乃,“两天后,我们会派车过来接她,再见。” 语毕,他转身就走,身后的沈子夫却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令孙女长得像这位吧?” 翁佩银看他指著媳妇儿贺文馨,忍不住莞尔一笑。 乍见她儿子跟媳妇儿的客人,总会好奇这两人怎么会凑成一对? 因为她儿子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斯文味,标准的粗人一个,可文馨看来却美丽温柔、气质出众,即使现在已经四十五岁,还是一个最美丽的欧巴桑。 想到这儿,她自豪的点头笑道:“是啊,佳音是长得像我媳妇。”只是个性完全承袭了她那个老粗爸爸。 闻言,沈子夫点头坐上车子,心里是松了口气。要是老婆婆的孙女长得像她老爸,就怕小少爷还是会将她当成男的照k! “你看没问题吧?”韩大钧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订金都拿了,她敢不教,咱们就来硬的。” “也对。” 两人冷笑一声,眼神充满著猖狂杀气,这与刚刚的和善斯文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一章 阳光炙热,但位处於北县观音山上,可以俯看淡水景致的“雷多帮”总部因处半山腰上,所以林荫参天、凉风习习,不见夏日暑气。 总部建筑从高空俯视类似一个门字形,采日式风格,所以不见豪华别墅、洋房,而是朴拙典雅的原木建筑。 除了两排建造在大树凉荫下的木造房子外,差距近五公尺,还有两层楼日式主屋,前方是日式造景亭园,有清澈小溪、娇女敕百花、原木小桥及透光的回廊,而供休憩的原木平台旁,则有著三株翠绿环抱的樱花树,景致怡人。 来到房子的正后方,同样是精致的日式亭园,但多了碎石步道,直接通往这个隐密在房于后方的大型露天泳池,此时,一个高俊挺拔的身影就站在游泳池畔。 雷向刚半眯著黑眸,瞪著那片在璀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泳池。 他深吸口气,逼自己蹲子,伸出手去碰触那蓝蓝水面,但他的身体僵硬、手还微微颤抖。 陡地收回手,他低低的咒骂一声,猝然转身的离开泳池,经过碎石步道、日式亭园,步入屋内。 这栋主屋是他雷向刚的私人天地,除了左右护法韩大钧、沈子夫两人可以自由进出外,其他帮里的人皆不得擅闯。 所以,屋里的宁静,他早已习惯,只是—— 他俊美的脸一沉。那两个大不了他几岁的家伙,这次提议外雇游泳教练到府教学,他是持百分之两百的反对,但两人还是三思孤行,完全没将他这个继任帮主放在眼里…… 说人人到! “小少爷。” 韩大钧、沈子夫一走进屋里,即恭恭敬敬的向这个新任帮主弯腰行礼。这个新帮主二十八岁,是个火爆浪子,行事果断,但有时个性却又像个孩子,由於双亲早逝,七岁时即由老帮主,也就是他的爷爷雷百庆独自抚养,所以帮里的人都尊称他为“小少爷”。 而他们跟他的感情又比其他帮里的人多了一层,因为两人都是老帮主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孤儿,而领养他们的目的就是照顾雷向刚,并与他为伴。 所以三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那件事已经办妥了。”韩大钧看著坐在龙离木椅上的雷向刚,不意外的看到他那张俊魅的脸上悚地一变,一双黑眸也窜上两簇怒焰。 “不过,请小少爷放心,我们找的教练是精挑细选饼,绝不会将教你游泳的事当成八卦四处张扬。”沈子夫也跟著开口,随即又跟韩大钧交换了一下目光。 其实,说“精挑细选”是夸张了些,因为他们连人选也没瞧过,不过,见那个泳池已在苟延残喘的阶段,应该不会发生一名长舌的游泳教练将黑帮大哥怕水的隐疾,像散播细菌一样,说给自己的学员听,这也算是一种“未雨绸缪”吧。 毕竟雷多帮是横跨日本、台湾、香港、大陆,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老帮派了,雷向刚这个新上任的大哥怕水不会游泳的事儿要真传出去,那多没面子。 而雷多帮旗下除了舞厅、赌场外,也涉猎百货公司、渡假饭店、珠宝银楼的经营,老帮主雷百庆对各分堂堂主都给予充分的权力可以全权处理堂下兄弟的领地,但黑帮里人多口杂、心思各异,老帮主当年在创帮时的逞凶斗狠及大胆无畏,让堂主们尊崇不已,自然不会有贰心。 但小少爷才二十八岁,从小又被保护在老帮主的羽翼下,所以目前,各地分堂堂主可都是睁大眼睛的在审视这个新任的帮主。 要是小少爷的隐疾不小心外泄,难保帮里不会发生争夺主位的大地震! 不过,瞧见小少爷绷著一张俊颜站起身来,此时此地,应该会先发生一个小地震…… 两人警觉的一边往门口退,一边异口同声的道:“我们现在就去接教练,小少爷,为了雷多帮的面子,还有帮里的『老传统』,你都不能落跑。” 什么话!他握拳一捶桌面,砰的一声,咬牙怒吼,“你们给我回来!” 回去是笨蛋!结果两人还是溜了。 其实找教练的事两天前就ok了,但没必要多承受两天的炮声隆隆,所以他们拖到这会儿才说。 雷向刚双手握拳,抿著性感薄唇,火冒三丈的看著来去一阵风的两名护法。 这两人太了解他了,知道何时可以先斩后奏,何时又得速速闪人! 因为他这个新帮主在帮里看多了以拳头来解决事情的例子,又加上天生的烈性子,他也练就了一副好功夫。 半年前,这两名护法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姿态担任他的游泳教练,结果,一个肋骨断了两根,一个被他揍到躺在医院两个月,他们在痊愈后,仗著他对两人的一点点愧疚感,出外找寻游泳教练。 而他的没有强力制止,更让两人的胆子加大,等会儿就要将人带回来了…… 雷向刚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逃避的权力,他是雷向刚,胆大无畏的雷百庆的孙子,只是他对水的恐惧感迟迟无法克服,偏偏雷多帮的老传统,就是新上任的帮主得游过雷多帮的圣地——山中湖,以证明自己有非人的体力、耐力、毅力及决心可以掌管雷多帮。 所以他还是得面对自己的恐惧!只是,这次新找来的男教练会被他打断几根肋骨,或躺在医院几个月? 这答案应该很快就能揭晓了…… “妈,我还是觉得不妥。” 合家欢游泳池的更衣室里,贺文馨先是瞥了在里面换泳装的女儿一眼,再忧心忡忡的看著笑咪咪的婆婆。 “有什么不妥?不就是教个游泳而已。”翁佩银拍拍媳妇儿的手,也知道她指的“不妥”是什么。她这两天说得够多了嘛,说什么哪有教个游泳就给一百万的? 但有钱人什么钱都敢砸,开千万跑车、住亿万豪宅,几十万的鲍鱼也在吃了,教会四种泳式才一百万元,小case啦。 “妈,女乃女乃说得对,就教个游泳而已,何况只是个小孩子,我还搞不定吗?” 换穿好一件连身黑色泳装的余佳音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她在泳衣外只套上了一件低腰的短牛仔裤,露出了一双姣好的白皙长腿。 年仅十九岁的余佳音有一张美丽成熟的脸,发育成熟的身材,及一颗早熟的脑袋。 身高一百七十公分的她,比母亲足足高出一个头。 她微笑的拍拍母亲的肩膀,“别忘了,妈,下个月就要寄生活费跟注册费给哥呢,还有我的大学学费……”她摇摇头,“这笔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咱们别浪费了老天爷的好意。” “可是——”她就是不放心,虽然女儿说得没错,在美国念大学的儿子学费、生活费的确是一大问题。 “好啦,我跟著去,媳妇儿。”翁佩银拍拍自己的胸口。 闻言,贺文馨倒是放心了。这个老顽童婆婆善於察言观色,有她跟著她这个外貌气质出众,但个性完全不搭轧的粗蛮女儿,是好多了。 “好了没?那两位先生在外头等好久了。”余上言走进这间设备简陋的更衣室催人。 “好啦,爸,你要妈别担心嘛,我只是去教游泳而已。” 余佳音边说边弯身拿起放在一旁架上的背包背上,还不忘交代父亲好好安抚母亲,因为她很清楚母亲有多爱她。 “好了,我跟佳音去,这里就交给你们夫妻俩顾了。”翁佩银拉著孙女的手就往外走,迫不及待的想去坐坐停在外头的那辆名贵轿车。 她这辈子活到七老八十了,知道双b轿车,但还没坐过呢。 “妈,什么叫你跟佳音去?”余上吉愣了一下,马上追了出来。 “不然呢?要我顾那个小杂货店?这两天你有见到啥鬼影子上门吗?”她瞪了儿子一眼,拉著“咯咯”笑起来的孙女走出去。 顶著烈阳,站在黑色轿车旁的韩大钧、沈子夫一看到白发婆婆牵著一个绑著马尾、身材婀娜多姿、笑得风情万种的美丽女人走到他们眼前时,两人皆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腰杆,摘下太阳眼镜,怔怔的盯著她看。 “时间宝贵,你们是要我去教你们的小少爷?还是要在这儿晒人乾?” 余佳音那带著点稚女敕嗓音的不耐语调,泄漏了她的年龄跟她成熟的外表还有一大段距离呢。 “你就是——”两人好生错愕,她今年要上大一,那不就才高中毕业? 怎么现在的小孩发育都这么好? “我孙女说得对,而且太阳大,咱们快坐进车内。”翁佩银边说边主动的开了车门坐进去,一感受车内的冷气,她笑开了嘴,瘫坐在皮椅上。舒服,真舒服! 一见女乃女乃坐进去,余佳音也跟著坐进车内。 韩大钧、沈子夫回过神来,连忙去开车门,要请出老女乃女乃,“对不起,你不可以去。” “为什么不行?我是她女乃女乃。”翁佩银一把勾住孙女的手不放。 “只是教个游泳,我女乃女乃不会碍事的。”余佳音也帮女乃女乃说话,那双闪烁著狂傲的水灵眸子清楚的表达——她女乃女乃不去,她也不去。 有趣!韩大钧、沈子夫两人很快的交换了一下目光。看来这个女孩不是一个容易打退堂鼓的人,而且她的外表—— 小少爷应该打不下手吧?两人微笑的开车上路。 韩大钧、沈子夫避开了正门,而是由后山的后门进入雷多帮总部。 一来是不让住在那两排木屋的弟兄们看到老婆婆跟余佳音,二来也不想惊吓到这对祖孙,怕她们要是知道身处黑帮,极可能马上掉头闪人。 车子在浓密的绿荫下停驶,韩大钧跟沈子夫替两人开车门,也看到甫下车的两人一脸惊愕的看著眼前这片与自然如此契合的人工美景。 一片美轮美奂的日式亭园、一个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一栋原木日式房子……这对住在老旧公寓的祖孙而言,这等景致也只有在什么月历还是明信片上看过,真身历其境,还真是看痴了眼。 “请跟我们来。” 韩大钧的声音唤醒两人,余佳音对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也有些懊恼,但再回头看看那个在阳光、绿荫下的蓝色泳池,喜好游泳的她还真的有一股想跳下去畅泳一番的冲动。 步入屋内,里面没有冷气,但自然的山风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燥热,朴拙不失典雅的装潢,宽敞的空间,更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韩大钧带著两人上到二楼的一间日式客房,里面有床铺、电视、冰箱、卫浴设备,还有一个可以眺望远处的小阳台。 “请老女乃女乃留在这儿,余小姐——” “叫我佳音就行了。”她打断韩大钧的话。 他定定的看著她那无畏的黑眸。要是她知道跟她说话的是雷多帮的“黑脸”,专门负责教训那些吃里扒外、对帮内不忠份子的“冷阎罗”,她可还有胆子打断他的话? 余佳音也直视著他,因为外型亮丽,她已经很习惯男人注视的眼神。 不过,由於许多要好的同学都是来自单亲家庭,这三年来,她听多了他们聊父母破碎的感情及虚伪的婚姻生活,连带让她对感情及婚姻都兴趣缺缺,即使许多男人、男孩主动献殷勤,她还是不动凡心。 只是眼前这个有著古铜肤色的俊秀男人,他看她的眼神跟那些讨人厌的追求者好像不同…… 沈子夫走了进来,手上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有水果、饮料、蛋糕、甜点、零食等等,他将托盘摆放到木桌上,瞥了韩大钧一眼,点点头。 他明白的跟老女乃女乃道:“请老女乃女乃留在这儿。” “好啊。”游泳那玩意儿她是看得不想再看了,这会儿有这么多可口好吃的点心、零食,她当然是留在这儿好。 等解决了这些东西,再出去绕一绕。 余佳音在沈子夫跟韩大钧的眼神示意下,再次走出房间,往楼下走。 “你们家小少爷呢?”她问。 “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了。” 她瞥了两人一眼,觉得他们的身体好像在瞬间变得很紧绷。 他们带著她下了一楼,没带她往后院的泳池走,却一迳的往地下室走。 而这一走进去,余佳音才发觉这个看似朴拙、古色古香的日式宅院别有洞天,这窗明几净的地下室分明就是个小型运动场。 放眼望去,一个室内游池、桌球室、壁球室、撞球室、网球室、健身房,甚至连打拳击的擂台都有。 “小少爷就在泳池角落的那间更衣室,时间——”沈子夫瞥了手表一眼,“一个钟头,之后我们就下来找你。” 余佳音摇摇头,边说边往泳池走去,“一个钟头学不了什么的,一些口诀、还要热身,真正下水可能都一个钟头后了,三个小时吧,你们再下来照顾你们的小少爷。” 两人一愣。三个小时?不知道她还活著否? 一听后面静悄悄的,她停下脚步,回眸一笑,“放心吧,我虽然是孩子们口中的『魔鬼教练』,但我不会打小孩。” “我们比较担心他会打你。”沈子夫忍不住开口,但眸中也有藏不住的笑意。 “那也没关系,小孩子的拳头伤不了人的。” 那得试试看再说,韩大钧勾起嘴角一笑,“好吧,那就三小时后再见。”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沈子夫愣了一下,看到余佳音跟他点一下头,又往泳池走后,他连忙转身跟上韩大钧,压低嗓音,“开玩笑吧?三小时?” 上回他们两人,一个在半小时内被小少爷打断两根肋骨,一个在一个小时后被小少爷揍得差点死在泳池里,那个余佳音能撑三小时? 韩大钧没说话,莫名的,他对她很有信心,那是一份直觉,不过——他突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已经走到泳池旁的躺椅,放下背包跟月兑下牛仔短裤的余佳音。 “什么教法都成,就是不要使用激将法,记得了。” 韩大钧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间开放空间的地下室,也够清楚的了。 她抬头跟他点点头,看著两人转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接著,砰的一声,地下室的门被关上了。 余佳音蹙眉。关个门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声吗?! 她不知道这声音可是两人在提醒还杵在更衣室内做自我心理建设的雷向刚,这个地下室就只剩下他跟教练了。 咔的一声,更衣室的门开了,余佳音直觉的转过头,见到走出来的竟是一名高俊挺拔的帅哥时,她错愕的眨了眨眼。 而雷向刚看到站在池畔的泳装美女,也跟著一愣,但他很快的回过神来,以不悦的神情走向她,“你是谁?” “我才要问你是谁?哦,你一定跟韩先生、沈先生一样,是照顾你家小少爷的吧?一个小男生需要这么多的大男人照顾?”她一脸的不以为然,“你们不会将他保护得太过头了?请你也上去吧,我教学时不想有别人打扰。” 他浓眉一皱,“你教学时?” “是,我是他们请来的游泳教练。” “你!” 雷向刚脸色丕变。该死的!他要杀了他们!居然找个女人来当他的教练!他怒气冲冲的扣住她的手臂就往楼上走,但很快的被她甩开了。 “你干什么?!” 这个男人有病啊!痛死她了!余佳音揉著手臂,气呼呼的瞪他。 “不用你教,你可以滚了。” “我又不是你请来的?凭什么要我滚?” “我就是小少爷。” “你——”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拜托,你是小少爷?” 即使这个男人浑身燃烧著熊熊怒焰,脸色吓人,她还是满脸笑容的将他从头看到尾,也发现他从头到脚都找不到一处可以用“小”字来形容的地方。 他身高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俊美的五官上,有著一对浓眉大眼、高挺的鼻子及一张性感薄唇。 由於仅著一件黑色泳裤,所以完美倒三角形的强健体魄让人看得一清二楚,就连那小块布遮住的地方看来也呃……挺有看头,而泳裤下方那双肌肉纠结的大腿虽然毛茸茸的,但这让他更添性感。 虽然对男人没兴趣,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全身的肌肉线条都很美,而那张俊俏的脸也很吸引人。 雷向刚双手握拳,有股想打掉她那张笑脸的冲动,但她脸上一抹微妙的表情,又让他这股冲动自动的压抑下来。 是了,那是一抹只属於少女才有的纯真,也就是说,这个拥有凹凸有致美丽曲线、还有看来应该二十多岁的妩媚丽颜的女人,其实是个少女?! 他松开了拳头,闷声问:“你几岁?” “十九。” 一听,他还真的打不下手。但现在的女孩营养是不是太充足了?! 雷向刚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看著这张直勾勾瞧著自己脸蛋的女孩,“我再说一次,你可以走了。” “不行!我拿了十分之一的学费了,十分之九的学费也打算拿到手,所以还是请你家的小少爷出来——”她边说边瞥了那半掩的更衣室一眼。 他脸色丕变,“该死的,我说了我是小少爷!” 她瞪他一眼,“拜托,保护他不会让他成长的。” 余佳音乾跪越过他,走到更衣室,打算将躲在里面不出声的小表拉出来,但进到这间宽敞明亮的更衣室内,找了找,什么人也没有。难道…… 她走了出来,愣愣的看著双手环胸,一脸不耐瞪著她的男人,“你真的是——” 雷向刚抿著唇,点点头。 她怔怔的瞪著他,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不会游泳?” 他脸色悚地一变,拳头再度紧握,一脸凶狠的瞪著她,“你给我闭嘴!” 天啊!她真是傻眼,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充满运动细胞,怎么会不会游泳?! “小表,你最好收起你那一脸的吃惊表情,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雷向刚还是撂下了狠话,毕竟习惯成自然。 “我不是小表!”她不悦的撇撇嘴角,但一双美眸还是忍不住的再从头将他扫到尾。这样浑身肌肉的男人居然不会游泳? 她抿著唇,急忙捣住嘴,好憋住突地冒出的笑意。 雷向刚脸色铁青,怒火一下子涌上,“你胆敢笑我!”拳头一出,在惊觉自己即将打上那张粉雕细琢的小脸时,他急忙要收手。但这个该死的小表居然直接抓住他的拳头,身子往后倾。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余佳音跌入泳池,也将这体魄一流的男人同时拉下水,打算“验明正身”,看他是不是真的怕水? 但这个试验很快就有答案,“小少爷”浑身发僵,脸色发白、双眼发呆,像尊雕像动也不动的直往下沉。 余佳音脸色丕变,连忙吸口气,往下方游,一手扣住他的手臂,一手拍著他的脸颊,挤眉弄眼的就是要他跟著她往上游,但他什么也没做,她急忙再拍他的脸颊,终於发现他的眼球动了一下,那双黑眸随即进出浓烈的恐惧感,双手突地用力抱住她。 “嗯嗯……”她拚命的摇头,要他放开她,但对一个溺水者而言,这一点根本办不到,她只得使尽吃女乃力气的往上游,但他的体重不轻,她反而被他往下拉。 没办法了!她握拳一手捶向他双眉间,看到他有瞬间恍惚,但他抱住她身子的手还是没松开,她再补送他一拳,他正巧侧身,这一拳正中他的右眼,他的手终於松开了,眼睛半眯的沉到泳池底部。 她很快的窜游到水面,猛吸一口气后,再返身游到池底,将失去意识的小少爷带到水面,再费尽一番工夫后,终於让他平躺在泳池旁。 第二章 人工呼吸。 余佳音身为游泳教练,还是领有证照的合格救生员,很快的对这个溺水的男人做起急救。虽然心无邪念,但一想到自己的初吻就献给这个凶不拉叽的男人,还是有点迟疑,但救人第一,何况不打算谈感情的她将初吻给了谁重要吗? 她俯身对他的嘴巴吹气,一次又一次,终於发现他有反应了,不过,他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 砰的一声,雷向刚一发现她的唇居然贴著自己,火爆浪子想也没想的直接赏了她一记拳头,再放声怒吼,“该死的,居然敢占我便宜!” “噢……”一手捣著左眼,余佳音倒地申吟,有一股想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 雷向刚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浑身湿,他抚著有些睁不开的右眼。奇怪,他的眼睛怎么这么痛? 突然,刚刚在水面下的画面一古脑儿的全浮现脑海,一想到自己因为这个小表而差点溺死,失去自制的怒吼声再次劈出,“死小表,你差点害死我!” “小表、小表,是我这小表救了你!”她气呼呼的坐起身来,但一看到他也捣著右眼,一股笑意又从心里涌了上来。 “你敢笑,我就——” “就怎样?再揍我一拳?那你自己小心点吧,免得又被我拉下水。” 她边说边站起身,一手轻轻的按压著微微发疼的左眼。肯定变熊猫眼了! 而另一件肯定的事,就是他真的是小少爷,而她真的是来教这个人高马大、用拳头说话的男人游泳的,但,她不玩了! 余佳音转身,拿起背包及放在椅背上的牛仔短裤就要往上楼的阶梯走去。 “你去哪里?”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定定的看著这个怒焰凝炽的男人,“我差点害死你,但也救了你,所以现在是两不相欠,我要回去了。” 雷向刚黑眸半眯,“回去?!”在知道他的秘密后? “嗯唔,我想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只教小孩子,所以订金我会退还,请你另找教练吧。”她只教小孩,是因为有的男学员会毛手毛脚,所以她乾脆不教。 他沉声怒喝,“不行!” 她眉一皱,看著走近她的雷向刚。他此时脸上的怒火,及那浑身散发的狂傲气势,莫名其妙的居然让她心生畏惧,有想后退一步的冲动。 雷向刚走到她面前,两泓深潭似的黑眸冒火的瞪著她,“你知道我不会游泳的秘密了,没有教会我,你哪儿也不准去!” “秘密?!”她眨眨眼,又好气又好笑的看著这个高俊的男人,“不会游泳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也不会是秘密好不好?” 天啊,这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稚龄的孩童!她好想笑。 “该死的,不准笑!” 他讨厌女人就是因为这样,不是遇上一些花痴,就是遇上这种让人模不著头绪的小表,面对他这张让兄弟们看到都噤若寒蝉的怒颜,她还能笑! “你再笑,我就真的再揍你!”他忍著胸口那狂暴的怒火,对著她那含笑的双眸咆哮。 余佳音深吸口气,点点头,压下那源源不绝的笑意后道:“很抱歉,呃——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但我向天发誓我绝对守口如瓶——”她煞有其事的高举起手。 “不行!” 又不行?她也生气了,“我说不教就不教了嘛,你是男人阿莎力一点行吗?” “臭小表,你以为这儿是什么地方?再说,刚刚要你走你不走,现在要你留下你又罗唆个没完没了,你真的很欠扁耶。” “彼此彼此,我也想跟你说一样的话,但我是文明人,不打人的。” “不打人?”他挑眉,眸中尽是讽刺。 她知道他在指什么,撇撇嘴角,瞥了泳池一眼,再看著他,“不能怪我,我要是不先挣月兑开你,我们两人全完了。” “要我不怪你,现在就开始教。” “我说了——” “我也说了,教!” 余佳音瞪著他。她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这么狂傲又霸气的讨厌鬼!可是—— 想到了一百万,她迟疑了。虽然合家欢游泳池经营不善,每年暑假也都招不到几名小学员,但她还是有到别的游泳俱乐部兼差教学,一个暑假下来,赚个几万块是没问题,应付自己的学杂费够了,但在美国念书的哥哥…… 她再认真的看著这个眼中冒火的俊男,不像是会毛手毛脚的人,而且,从他发达的肌肉看来,只要消除他对水的恐惧,要学会四种泳式应该很快,等她拿到了学费,也许还可以拨一部分更新合家欢的设备,增加客源…… “臭小表,我要你教,你站著不动想什么?” 表吼鬼叫的!她双手环胸的看著他,“『小少爷』,请叫我一声『游泳教练』,不然,我不会教。” 雷向刚扬起拳头,“臭小表你!” 她抬起下颚,哼的一声,转身就走。 他怒不可遏的追上,一把扣住她的手臂,“你——” 余佳音挑眉,“游泳教练!” 雷向刚咬牙。没想到这小表居然这么难缠!“好,教练。” “少了两个字。” “你——” “快点,别浪费时间。” 他讨厌说“游泳”这两个宇,甚至讨厌听到它,而这个早熟的小表头显然看穿了这一点,故意要他将这两个字挂在嘴上。 霍地放开她的手,他紧绷著语气道:“游、泳、教、练。” 她露齿一笑,“乖!” 雷向刚脸色铁青,很想再赏她个几拳,但他还是忍下来了。 余佳音要他先放轻松的坐在池畔,先伸手去碰池水,不意外的,他又是一阵吼声隆隆,“教就教,碰什么水?” “碰。”她先伸手去碰水,挑眉看著他,眸中的挑衅之光十分明显。 他咬咬牙。要是韩大钧跟沈子夫敢以这种眼神看他,两人一定全被他踹到泳池里。 但看著这个初生之犊不畏虎,“半生不熟”的十九岁女孩,他这么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就算有冲动要揍她,还真的下不了手。 深吸口气,他伸手到水面,一看到手在发抖,他低声咒骂一句,苍白著脸又收回了手,转头凶狠的瞪她。要是她敢笑一声,他发誓,他还是会将她踹到泳池里。 余佳音没笑,她还没愚笨到那种程度,他眸中的凶狠可不是什么善良百姓。 她伸出手,捞了些泳池的水拍拍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再度一僵,她微笑的看著他,“你对水有恐惧感,所以,我们可能得先聊聊,你为什么怕水?” 雷向刚粗鲁的道:“你很罗唆耶,教就教——” “你要学会游泳,第一步,就是面对自己的恐惧。” 女人真麻烦!他转过头,低咒好几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头正视她。 “臭小表——” “游泳教练。”她再次更正,同时再捞水去拍拍他的手,让他感觉。 “游泳教练,”他咬牙低吼,“我将事情说给你听,你要是敢去散播或当茶余饭后的话题,我一定杀了你。” 她煞有其事的瑟缩了一下,然后微笑的看他,丝毫没将他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雷向刚火冒三丈的再道:“还有一件事——” 余佳音眉一蹙,“小少爷,你也很罗唆耶。”她边说边捞水去拍他的腿部。 “闭嘴!”他怒不可遏的吼她,“我什事都跟你说了,你要是教不会我,一样死路一条。” “是!”她仰头翻了翻白眼,终於听到这个男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起童年落水的往事…… 接下来的时间,余佳音让这个动不动就咒声冲天的男人熟悉水性,好消除他的怕水心理。 由於这个池子约莫有两米深,所以要让他在水中行走较不宜,她先让他坐在池边,而她则进入池里,先是泼他一脸的水,再泼他的胸口、大腿,这个男人当然又是咒骂声不断,在几次泼水后,她在浴室里找到一个木板凳,拿著它潜入水中,要他试著站在板凳上,感受一下水压,但这个小少爷害她在水池里憋气久久,一双肌肉纠结的长腿就是不敢往水面下踩! 她火冒三丈的放开了椅子,窜游到水面,也看到那把椅子浮上水面,“这位小少爷,有椅子的高度,你的头不会浸到水的!” 雷向刚抿紧了唇,瞪她一眼。要他站在那岌岌可危的木椅上,万一摔倒了呢? 余佳音叹了一声,“好啦,我知道你害怕——” “罗唆!” 她一笑,“好吧,我罗唆,那你学是不学?没有人站在池畔不下水就能学会游泳的。” 可恶的小表,这点道理还要她说?他恶狠狠的又瞪她一眼。但怕水的恐惧不是一个游泳健将可以了解的,何况,他被水吓到还不是一个童年故事而已呢! 她真的以为一次童年落水,他就会怕得不敢玩水? 结果,第一堂课,雷向刚就只愿意坐在池边,让两条腿伸入泳池,但时间都很短,戒备的黑眸更是不时的瞥著在池里的小表教练,就伯她会突地将他拖入水中。 余佳音是合格教练,哪会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不过,她已经想好了,明天得带些“辅助工具”来这儿。 三小时一到,地下室的门开了,韩大钧、沈子夫错愕的看著美女教练除了左眼一个黑轮外,其他毫发无伤,但更令他们傻眼的是,小少爷也有一个黑轮,两人看来简直成了熊猫两人组。 “借一下更衣室冲洗。”余佳音边说边拿起背包回到那间小而豪华的更衣室。 两人愣愣的看著她,再看看浑身湿的小少爷。认真说来,美女教练的成就比他们强了上百倍,至少她让他下水了! 他们不知道该给她拍拍手,还是要给小少爷鼓鼓掌? “都给我闭嘴!”雷向刚知道两人想说什么,但他不愿承认这个小表教练的教法,是比这两个粗手粗脚的左右护法要让人安心得多。“明天再接她过来。” 他拿起一块摆放在躺椅上的大毛巾,转身直接上了阶梯,离开地下室。 约莫十分钟后,头发微湿,穿著一件红色无袖背心、牛仔低腰短裤的余佳音青春洋溢的从更衣室走出来。 一见室内只剩韩大钧跟沈子夫,她耸耸肩,“我女乃女乃呢?” “还在房间。” “我去找她,我们该走了。” 她直接上到二楼,两人紧跟在她身后,但眸中的赞赏溢於言表。 而翁佩银简直吃撑了,心想在这个位处半山腰的日式房子中,肯定藏了一个厉害的大厨,才能让沈子夫送上一些热腾腾的佳肴,让吃饱的她睡眼惺忪,直想躺在这儿睡上一觉。 “女乃女乃,回去了!”真的太佩服女乃女乃了,竟吃到小肮微凸! 余佳音拉著睡意甚浓的女乃女乃起身下楼,祖孙两人再搭上原车回去合家欢。 “左眼怎么瘀青了?!” 贺文馨一看到女儿,马上忧心的察看起她的左眼。 “妈咪,没事啦,只是小少爷在水面挣扎时,不小心打到我。”不想让爸妈担心,余佳音随口带过,一边扶著呵欠连连的老女乃女乃,让她在杂货店里的躺椅躺下,一会儿就看到老人家呼呼大睡了。 余上吉马上拿了瓶药膏要给女儿擦,但她摇摇头,拿了一碗泡面就要泡来吃。 “别吃泡面,妈去后面煮碗面给你吃。”贺文馨拿走泡面,交给丈夫。 “没关系嘛,妈。”她又从父亲的手里拿回来撕开包装,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拆了调味包,注入热水,回头看著父母,再看看还是空无一人的泳池。“爸、妈,等拿到一百万后,我们拿出其中一部分来更新设备好不好?像是将其中的一个池加个水道或是弄个spa池?” 夫妻俩互看一眼,微笑的点点头。这个女儿早熟懂事,但儿子却是让两人头疼,国中就交了坏朋友,成了小混混,所以为了让他远离那些坏朋友,尽避家境称不上富裕,还是将他送往美国,托付给亲戚。 庆幸的是,儿子在那儿表现颇佳,夫妻俩是松了口气,但让女儿在台湾承受家中的经济压力,他们对她还是很歉疚。 “那个小少爷几岁?好教吗?累不累?”贺文馨拉著女儿坐下。 实话实说,妈咪一定更担心!余佳音想了想,决定撒谎,“他大概十岁,怕水,是有点难教,而且因为是个少爷,个性不太好也很难缠,不合作,姿态高,跩得二五八万似的……”除了年纪撒谎外,其他好像都是实话了,但一看到爸妈沉眉锁眼,她又笑开了,“但小孩都是这样的嘛,不用担心,他说他不会游泳是秘密,还警告我不准说出去呢!” 一听到这孩子气的话,两人倒是笑了,听来就像个孩子没错。 余佳音吃起了泡面,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那个男人心甘情愿的下水? 第二天,韩大钧一人来接祖孙两人,但一看到余佳音准备了游泳圈、浮板,他直觉的阻止,“这个不适用小少爷吧?”她会被捶死的! 她莞尔一笑,“适用。” 他优雅耸肩,“那就祝你幸运了。”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将它们放到后车箱。话说回来,就昨天的情形看来,她的幸运指数可不是普通的高。 车子再度来到雷多帮总部,余佳音带著“工具”直接下地下室,老女乃女乃却不想上二楼的房间。 “让我逛逛嘛,这好人家的房子,老人家我没住饼,昨天被你们喂得像猪,今天可不行了。”翁佩银在一楼探头探脑的。来第二遍,总是想看些不一样的,窝在房里有啥意思? “不行,其他地方,老女乃女乃都不可以去。” “通融一下,我会很安静的。” “老女乃女乃如果坚持,我现在就载你回合家欢。”韩大钧的脸沉了下来。 翁佩银眉一皱,突然觉得这个俊秀的男人有股吓人的冷漠,再偷偷的瞄了外头那静悄悄的前庭。这房子这么大,但未免太静了…… “好吧,我上楼去。”总有机会的嘛,他不可能一直监视著她。 心里有了主意,她乖乖的回到昨天的房间,不一会儿,沈子夫拿吃的上来,美食当前,她也是不客气,只是吃著吃著,怎么又是呵欠连连? 没多久,翁佩银就沉沉的躺在杨杨米上睡著了。 沈子夫拉开门,看到她睡著了,跟旁边的韩大钧点点头,两人将门上锁,转身去处理帮务。 “地下室的情形如何?”韩大钧挺好奇的。 “小少爷还没去那儿,合申堂的堂主还在。”沈子夫一脸微笑。他也看到那个美女教练拿了什么东西到地下室,待会儿可能会用得上耳塞吧。 两人边说边步出这个独栋的日式房子,转往五公尺远,另一排独栋的房子。 这里是一个具有现代科技的电脑房,一个大型的电脑萤幕就占据了整面墙,而四名负责掌控各地分堂活动的工程师正忙碌著,接下来的时间,四人便将各地分堂情形汇整报告给韩大钧跟沈子夫。 而在日式主屋,一楼右侧的阳光房里,雷向刚正抿著唇,冷冷的看著说个没完没了的合申堂的堂主严世生。 “……你现在是咱们雷多帮的大哥,做大哥的什么事都要一把抓,将帮务交给冷阎罗跟笑面虎,两人要是有叛变之心,你这大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五十岁的严世生两鬓斑白,一张严苛的老脸,两条手臂都有刺青,由於合申堂是台湾最大的分堂,老帮主退位移居纽约后,他本以为自己有机会成为副帮主,没想到这小少爷还是只拔擢自己人,什么事都让左右护法出头,自己却隐居在幕后,他要见他一面,还得看他心情好不好才能见到,真是比老帮主还神秘! “我听明白了。”雷向刚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他连忙起身,但嘴巴还是不停,“大哥,咱们帮里是看辈份的,你是大哥,可我年纪大,所以还是要好心的提醒你,你这个位置不晓得有多少人想坐,就算是一起长大的人也得防著——” 雷向刚没理会他,迳自按下桌上一隅的红色钮,不一会儿,两名穿著黑色中山装、理平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著他道:“小少爷。” “送严堂主出去。” “是。”两人恭敬的看著臭脸的严世生,“严堂主,请。” “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火冒三丈的撂下这话,气呼呼的走出去,两人紧跟身后,一起离开,室内再度恢复宁静。 无聊!雷向刚撇撇嘴角,转身往地下室去。在将门关上后,他走到泳池边,一看到小表教练摆放在池边的泳圈跟浮板,他的脸色一变。 “你来了,今天慢了些,所以教学时间也得往后延一些。” 从泳池另一端游过来的余佳音浑身湿淋淋的爬上了泳池,一见这个小少爷一脸怒火的瞪著那两样辅助工具,她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他有多碍眼,而且也大大的刺伤了他的男性自尊。 她露齿一笑,“你不用想太多,这里只有我跟你——” “那又怎样?我不会用这些可笑的东西!”简直污辱人!吼声震天的他大脚一踹,将那两样东西踢到池子后,再恨恨的瞪著这个换穿了一件运动型上下两截式泳装、露出可爱小蛮腰的小表,咬牙切齿的道:“我去换衣服,我出来后,不想再看到那两样东西!” 余佳音挑眉,没应话,看他气冲冲的走进更衣室。 一会儿,穿了一件深色泳裤的雷向刚走了出来,一见到那两样刺眼的东西还在泳池边飘浮,他怒不可遏的走到一脸微笑的她面前,“你耳聋了吗?我叫你——” “到底谁是教练?”一句话就想堵住他的话。 他咬牙迸射,“你是教练又怎样?我就是不用!” “小少爷。”她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别将他看成是一个身高一百八、长相俊美的成熟男人,而是将他缩小成一个十岁男孩就行了,但很难,因为他的身材、外表都可以去当杂志男模了。“要学会游泳就先入水,来,我们先做一下暖身操,你就先忘了那两样东西的存在,好吗?” 他紧绷著身体,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开始做暖身操,头部上下左右转动,肩部、腰、膝、关节转动,还有跳跃,但他只看她做,自己动也没动。 喘著气儿,余佳音那张美丽的脸上也冒出火花,“你不想学是不是?好,那就算了!” 见她又要走,他一个箭步扣住她的手臂,怒声道:“shit,我说不学了吗?” “那就照我刚做的热身运动做一遍。” 他做得心不甘、情不愿,一双冒火的黑眸凶狠的瞪著她,余佳音是随他瞪,反正教会他,钱才拿得到手。 但要这个男人套上泳圈,那真的是一场拉锯战,一连五天都杠龟不说,浮板跟泳圈各被他打破五个,余佳音看得出来他是将对她的怒气出在那两样东西上,但她不在乎。 再说,合家欢的泳圈跟浮板正好滞销,他打破一次,她就先跟沈、韩两人拿教材费,怎么算,她都不吃亏。 不过,这样下去只能赚小钱,看来,得换换魔鬼教练教法。 第三章 寂静的夜,月光柔和,群星闪烁,日式亭园里只有虫鸣鸟叫,偶有微风拂过,山林间传来沙沙的叶片拍打声。 雷向刚独自坐在木椅上,仰望天空。 他的泳技一点长进都没有,一到冬天,他如何在上百位雷多帮重要帮员面前横渡山中湖?! 站起身,他走到露天泳池边,吞咽了一口口水,对自己的窝囊极度厌恶。他半眯起黑眸,趴在池边,握拳使劲的用力捶打那该死的水面,一时之间,水花四溅。 “有进步。” “嗯,有进步。” 一听身后的声音,雷向刚抿紧了唇,站起身来,用力的爬爬弄湿的黑发及抹去喷溅到脸上的水珠后,这才忿然的转身看著两个从小苞到大的讨厌鬼。 “别这样,小少爷,那个美女教练虽然讨厌,但不可否认,你对她可比对我们宽容多了。”沈子夫微笑的看著表情很臭的雷向刚。 “美女?!呿,只是个发育超前的小表!”他嗤之以鼻,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可不这么想。”韩大钧看著走到一旁躺椅躺下的他,也阔步走到他身边的另一个躺椅坐下,笑容满面的看著他,“她虽然才十九岁,但胆识大、言行成熟,是个不错的女孩。” “你喜欢她?”这话一出口,雷向刚的胸口竟莫名的燃起一把无明火,他的眉头不由得一拢。 韩大钧没错过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困惑,便心中有谱的露齿一笑,开口道:“一个娇艳欲滴的含苞玫瑰,别说是我,子夫也很有兴趣。” 沈子夫先是一愣,但一看到好友的眼神,他的配合度极佳,点头加微笑,“没错,她很吸引人,除了外貌佳外,个性也呛,很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闻言,雷向刚胸口的那把无明火莫名的愈烧愈旺。他臭著一张俊颜,坐不住的又站起身,咬牙瞪著两个发春的男人。 “一个小表被你们赞美成这样?你们是没见过女人啊?!一点品味也没有!” “既然小少爷对她没兴趣,反正我跟子夫都很有兴趣,两人又都过了三十岁大关,也是适婚年龄了。”韩大钧边说边走到沈子夫的面前,伸出手,“我们就来一场君子之争。” 沈子夫也伸出手,两人握手,眸中笑意甚浓,“好,就这么决定!” 雷向刚抿紧了性感的唇,火冒三丈的看著两人,“你们吃太饱了吗?还是帮务太少了?竟然还有时间去泡马子?!” 两人看向这个俊脸泛青的“大哥”,异口同声道:“三十年来,我们几乎都过著和尚的生活,小少爷,通融一下吧。” 他黑眸半眯,射出凝炽怒焰。 “再说,”韩大钧松开沈子夫的手,两人默契甚佳的对视一笑,“我们可没有一个妖娆的美女从小在身边打转,随时应付身体需求。” 主动提及姚仁杰的妹妹姚艳,其实是讨打的,因为他们很清楚雷向刚为什么会要那个女人。 而两人也没有料错。 雷向刚倏地握拳,一股想挥拳打掉他们脸上笑意的冲动直冲心坎,两人见状,立即退后,但令他们惊讶的是,他再度松开手,忿然的瞪了两人一眼,即绷著一张俊颜越过他们,两人仍警觉性的往后一缩,但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只是怒气冲冲的步入屋内。 两人错愕的眨眨眼,再相视一眼,随即呵呵笑了起来。 神!那个美女教练真是太神了,不仅让这个怕水的火爆浪子可以对著泳池猛挥拳,还让他改了动不动就挥拳相向的毛病。 这个福星,可以考虑将她永远留下来…… “咦?今天不带泳圈跟浮板了?” 合家欢的停车场上,先上车的翁佩银看著同样背个背包,却两手空空走到车内坐下的孙女,带著点惋惜的语调问。 因为她这孙女收钱是毫不手软的,两个加起来不到五百块的东西,她收两千,这几天下来,也收了上万块了。 “那个小少爷不用这个了。”余佳音微笑的点点头,看著坐在前座的韩大钧,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与过去几日又有不同,“有事吗?” 他摇摇头,没说话便开车上路。 一个让人惊奇的小女孩,他这个三十岁的人,竟等不及想看她帮助小少爷克服恐惧成为水中蛟龙的一日。 车子来到雷多帮总部,按照惯例,余佳音到了地下室,翁佩银则被安置在二楼房间,不过,有备而来的老女乃女乃在沈子夫送上一大桌的水果、甜点、饮料离去后,先将房门轻轻的上锁,蹑手蹑脚的将那一桌吃的全放到偷偷带来的大型环保袋里,藏到和室里的柜子后,再将饮料拿到厕所的马桶冲掉。 不是她浪费食物,而是这些吃的、喝的一定有鬼,要不,她不会吞下这些东蚊瘁,老是昏沉沉的睡著了。 她老是老,但脑袋瓜还没钝呢。 翁佩银捣嘴贼笑一声,小声的再打开房门锁,然后倒在榻榻米上装睡。 而到了地下室的余佳音,看到雷向刚已经穿著一条黑色泳裤,在池边做暖身操后,不吝惜的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灿烂微笑。 但他的脸很臭,事实上,他的脸比这几天面对她时都还要臭! 包怪的是,他那双冒火的黑眸还不客气的,在她月兑下牛仔裤,仅著连身黑白条纹泳装的身体上下来回的扫了几遍。 娇艳欲滴的含苞玫瑰?! 嗤!雷向刚嗤之以鼻。她顶多是身材婀娜多姿了点,脸蛋美了一点点,那双璀璨的水灵明眸也诱人了点,还有那张樱桃小唇也吸引人了点—— 他眉头一皱。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哪里有浴白?大一点的浴白。” 余佳音不在乎他的臭脸,反正,从遇见他到现在,他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她的声音唤醒了他,他不悦的睨她一眼,“要洗澡不会在家里洗?” “小少爷,浴白。”她挑眉再问一次,也懒得辩解。 他蹙眉,“你想干什么?” “带我去,我就告诉你。”现在说,这个男人绝对会大发雷霆。 雷向刚心不甘、情不愿的带著她到一楼左侧的主卧室,但一带她进入这个私人的空间,他才惊觉到自己对她的戒心居然是零! 连韩大钧跟沈子夫,他也不让他们进到这里的。 “你的房间?” 余佳音好奇的上下左右瞧了瞧。来到这个地方多日,但除了地下室跟女乃女乃待的那间房外,这个地方对她还是很神秘,而这个坏脾气男人的房间—— 宽敞明亮,以朴拙典雅的日式风与豪华的欧风混合装潢的房间内,一张kingsize、铺了蓝色丝绸床单的大床最为醒目,咖啡色系的柜子上有不少cd,嵌在墙面的衣柜、蓝色沙发,都让这间大房间散发著一股粗犷的男人味。 不过,当阳光从右方那面足以饱览美景的落地窗外跃入,抖落一室光影时,这里又多了一抹婆娑的柔和之美,再加上山间凉风不时吹拂,鸟声啁啾,这样的舒爽与沉静让人心旷神恰。 她忍不住走到半开的落地窗前,做了个深呼吸,“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真好,跟它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相同……” 在听到自己的声音时,余佳音才蓦地意识到她居然将心里的话给说出来。 完了! “你说什么?臭小表!”雷霆咆哮轰的一声直接劈入耳膜,她晚了一步捣住耳朵,差点没给震聋了。 雷向刚粗鲁的一手扯掉她捣耳的手,猛地将她一拉,转身面对自己,但这力道太快太猛,她来不及站稳,被拖转过来的身子往前一倾,直接撞向他的胸膛。他感觉到胸口被两团柔软撞上,一股淡淡的处子香也沁入鼻间,搞得他的心口莫名的一阵骚动,他蹙眉低头,看著逸出一声痛苦申吟的小表,见她顾不得离开他的怀中,反而一手捣著发疼的胸脯,他相信她那儿真的被他撞疼了! 她一直知道他的身材很好,胸膛一看就是纠结精壮,但他实在不需要用这种方法让她知道它有多“结实”吧? 一个胸膛像铜墙铁壁的男人,真是够了! 余佳音要退开身子,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的手何时圈住自己纤腰的?!她不满的抬起头来要骂他,却看他蹙著两道浓眉,一双深邃炯亮的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你看什么?” 真是好问题!他蓦地从她的问题中惊醒,俊脸还莫名的飞上一抹燥热的红,他猝然转身,被自己刚刚不由自主拥住她纤腰,想要更进一步亲吻她的举止吓坏了。 懊死的!一定是昨晚那两人的话影响了他,他才会对这小表有这失控、可笑的举动。 “浴室在里面,你要去快去!”他撇撇嘴角,一脸不耐。 敝怪的男人!她瞟他一眼,却不想去理会自己腰间仿佛仍残留他大手的温度,还有此时这脸红心跳的诡谲感。 她暗暗的吸了口气,再伸手去牵他的手,却发现到自己的手异常的滚烫,而雷向刚更像是被电触到般快速的抽回手,还凶巴巴的看她,“干什么?!” 吧什么?她怎么会被他搞得浑身怪怪的?!她暗暗的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压抑卜通卜通狂跳的心脏后,也凶巴巴的看著他,“学游泳啊,还能干什么?” 余佳音先走到浴室,却被这充满现代感的卫浴设备吓了一跳。这里有一个足以容纳三人的按摩浴池,光要注满水可得好一阵子呢。 雷向刚也走了进来,见她打开水龙头,在浴白里注水,突地明白她想做什么。 他抿紧了唇,“你不是开玩笑吧?” 她转过头,笑了笑,“这里是学习憋气、闭气、吐气的好地方,绝对不会淹死你。” “太可笑了!”在浴白里学游泳,这万一要是传出去—— “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只有我跟你知道呃……这个秘密。” 她笑得好灿烂,让他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随即回神,怒气冲冲的咆哮,“我不干!” 简直把他当成孩子!他火冒三丈的转身就走,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两人顿时感觉到肌肤相触的电流,同时一愣,也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真是怪了!余佳音脸上也有著困惑。而这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跳又是怎么回事?! 她也气起自己的怪反应了,态度跟著转为强硬,“你要学不学?要学就像个男人坐进浴白里,今天没教会你在水中呼吸,我就不回去了!” “臭小表,你用什么态度在跟我说话?!”他怒指她的鼻子,也突地意识到满怀怒火时,好像比较容易面对她。 她抿抿唇,“我是游泳教练,你是我的学生,你敢不进来,我待会儿就跑出房间大声嚷嚷你这个小少爷不会游泳!怕水!这不是你的秘密吗?” 真是反了!他一个黑帮大哥居然被个小女孩威胁! 而窝囊的是,他居然得乖乖照做。 他真是气死自己了!但就只是个浴白而已——一个注满水的浴白而已。 雷向刚火冒三丈的跳了下去,却看到她也跟著坐进来。 哗啦啦的水柱继续注满浴池,他看著水一寸一寸的来到他的喉间。 “够了吧?”他俊脸开始发白。 还是对水有惧意……余佳音蹙眉。看来这个男人大概都浪费了这个美美的浴白,只用淋浴!她起身关了水龙头,再度坐下,双手在水中牵住他略显冰凉的大手。 “跟著我,这样做……”她脸贴著水面,在水面上用嘴吸气,低头,浸入水中吐气,再抬头靠近水面吸气,浸入水中吐气…… 不想再当个窝囊废,虽然“憋气”才是他真正伯水的原因,但他相信、莫名的相信,有什么事这个小表会救他的,绝不会再重演那同伴故意捉弄,而让他差点溺死在湖里的惨剧…… 他看著她在水中与他交握的小手,那手中传递的温暖与坚定竟让他狂跳的心跳慢慢的平稳下来,而僵冷的身体也有了温度,在她鼓舞的眼神及带领下,他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跟著她做…… 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沈子夫上了二楼,打开房门,看到老女乃女乃跟往常一样熟睡后,微微一笑,将门关上,下了楼,跟韩大钧会合,两人随即开车前往西门町。 昨晚一处撞球场,遭“姚门帮”挑衅,双方干起架来,互有受伤。 而在帮里多年,他们很清楚小争执不摆平,日后就会有大争执出现,何况,在两派老帮主时代,双方一向是相处融洽的。 而两派同时新手上任,这份友谊自该持续下去,尽避有些棘手,但他们还是打算去找姚门帮的新帮主姚仁杰谈一谈…… 而在两人离去约莫十分钟后,房里的翁佩银小心翼翼的溜了出来。 真是静悄悄啊!她蹑手蹑脚的先将二楼参观一遍后,再往一楼走,不同於二楼有日式、欧式风格不同的房间,一楼的楼面显得有趣多了。 藏书丰富的大书房、设备一流的视听房,看来霸气又内敛的宽敞客厅,屏风隔问处有一个开放餐厅,还有一间阳光四溢、四面都是大片玻璃的小厅房。再绕到左侧,将房门一开,一问更为宽敞、典雅的主卧室就映入眼帘,这个房间充满粗犷的男人味,应该是这里的男主人住的,只是—— 怎么全参观完了,就是没瞧见儿童房? 佳音说小少爷十岁嘛,这十岁小孩住哪儿?老女乃女乃边想边又绕了一圈,这才突地想到每个房间、客厅中似乎都有一个红色钮。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站在客厅的翁佩银,大刺刺的在那张雕龙的大木椅上坐下后,伸手就按了旁边桌上的红色钮。 奇怪的是,按下去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死心的再用力按了几下,还是啥都—— “小少爷!” “小少爷!” 一晃眼,两个理平头、著中山装的少年仔突然冲进客厅,一看到厅堂上坐的不是俊美火爆的新帮主,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时,同时一愣,但也随即反应过来,从后腰处掏出一把手枪指著她,“该死的贼婆,你把小少爷怎么了?” 因为这个禁地不是普通人进得来的,这个老婆婆能安静无声的潜进来,就不是个普通人。 翁佩银目瞪口呆的看著指著自己的两管黑枪,吓得声带都瘫痪了,哪还挤得出半个字来? “不说?”两人交换了下目光。左右护法全出门了,而依小少爷的能耐,这个外貌普通的老婆婆能大剌剌的坐在帮王的龙位上,来头肯定不小。 “走!”两人同时以枪示意她起身。 “走?走去哪里?” 翁佩银吓得从座位上起身,但双腿发软又坐下,两人枪管一指,她吞咽了口口水,又站起身,抖著脚,走到两人身边。没想到这两个少年仔居然架起她,就将她往外拖,吓得她高声呼叫,“佳音啊!佳音……” “佳音?哼,那你就祈祷小少爷没事,不然,死神会先一步到!”少年仔撂下狠话,眸中的阴寒让她发现苗头不对。这两人并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一边将她拖到五公尺远的两排木屋,一边以对讲机通知弟兄们前往主屋搜寻小少爷。不过,由於状况不明,不确定老太婆有无其他同夥,他们也要弟兄们小心…… 翁佩银看著那鱼贯从身边冲出去的近五十名同样理平头、著中山装的男孩,再看著眼前这两排从主屋处看出来因为距离还有高低落差,加上四周都有高耸参天的大树遮掩而没发现的小木屋,心想她一直以为这儿就只有她常去的那栋日式房子,没想到这儿还有屋子。 只是,她怎么有误入贼窝的感觉?这些少年仔看来都像帮派份子,还持枪…… “进去!”两人将她丢进了这间冷阎罗专门惩治不忠帮员的牢房,上了锁后,转身就奔向主屋。 翁佩银呆呆的看著这间牢房。这外头看来明明是木屋的嘛,可里面的四面墙居然都加了铁栏杆,更可怕的是,在另一边还有些一看就是逼供拷打的刑具。 她觉得胃部一阵痉挛,浑身发寒,再想到自己的孙女儿不禁心急如焚。 无奈被关在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铁牢里,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很好,继续,用嘴吸气……在水里了,再用鼻子或嘴鼻一起呼气,好!很好……” 阳光射入的明亮浴室内,余佳音笑盈盈的看著已经不再畏惧将头沉入水面下的雷向刚,一边带他练习。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就在她想起身,提出将场地换到真正的泳池时,浴室门外突地传来不少脚步声,她柳眉一皱,也发现他的脸色一变。 “不要出声!”雷向刚压低嗓音,一脸警觉的看著关上的浴室门。 就在门板突地被用力推开的刹那,他立即俯身压她入水,双手跟身子护住她后,再以眼示意要她安静,两人全都隐身在水面下。 这浴白是够深、够大,但两人的身上都只有薄薄的泳衣,这一贴身相抵,雷向刚感觉到女性特有的柔软,余佳音则感觉到他男性躯体所蕴藏的力量,水面下,近在咫尺的两人四目相对,一股异样的火花也在两人之间流窜,两颗心脏竟以同样的节奏卜通卜通狂跳起来…… “小少爷?小少爷?” “这里也没人!” 一听到几名下属的声音,雷向刚眉头一蹙,依依不舍的离开在水面下看来更为晶莹可人的余佳音后,坐起身来,冷冷的看著那几个冲进来正要离去的手下,“到底是谁准你们进来的?” “呃——小少爷!”一群人同时愣住,怎么也没想到搜寻了许久的小少爷竟然会在浴白里?! 余佳音在水里缓缓的吐了口气,压抑那仍然紊乱的心跳后,才坐起身来,但雷向刚一见到她白皙的肩膀露出泳装的肩带时,他突地又压向她,只让她那张动人的美丽脸蛋浮出水面后,再怒气冲冲的朝那几个看呆了的下属咆哮,“滚!” “是!” 众人急急退了出去,但余佳音见他们穿著一致又理平头,她柳眉一蹙,再以困惑的眸光看著已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的雷向刚。 “他们——”她倏地住了口,因为他凝睇著她的眼神太炽烈、太专注了,他瞧得她浑身发烫,心头小鹿更是乱撞一通。 她不该这么美、这么诱人的!雷向刚的黑眸流窜著炽烈的欲火,他深深的凝望著她,再一寸一寸的俯身接近她,感觉到她紊乱的呼吸、感觉到她发热的红颊,更感觉到她剧烈起伏的柔软胸脯只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与他赤果的胸膛紧紧相贴…… 终究,还是克制不了那沸腾的欲火,他攫取了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一双手也同时抚模著那让他欲火焚身的诱人柔软,一声低沉的申吟逸出口中,他探舌而入,狂妄的向她需索热情,而她应该推开他的,但她发现自己全身瘫软无力。 她不知道,也从没想过原来跟男人亲吻的滋味是如此美好,还有他的手,仿佛带著火,烧烫著她的肌肤,却又神奇的给予她渴望的身体,一个如沐春风的温柔缠绵…… 第四章 雷向刚想杀人了。 当浴室门砰的一声,再次让人推开时。 以跑百米速度冲进来的韩大钧跟沈子夫,怎么也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一幕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余佳音的泳装已经被褪到腰间,而正在品尝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小少爷,则是飞快的拉了一条浴巾盖住她外泄的春光后,火冒三丈的朝他们大发雷霆,“滚!” “呃—是!”两人回过神来,急忙退了出去,也慌乱的将门给带上。 但,他们哪里知道里面是在进行那件事呢?当他们一接到电话,说小少爷出事后,就急急从市区折返,一回来又听到站在主屋外的手下们说:“小少爷人在浴室——”他们等不及,一古恼儿就往这里冲,结果—— “该死的!可恶!” 一听到里面咒骂声四起,韩大钧、沈子夫相视一眼,模模鼻子。完了!看来皮得绷紧一点了。 五分钟后,套了一件浴袍的雷向刚走了出来,他顺手将门带上,里面立即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的脸色很臭,黑眸中怒火狂盛,握拳的手还可看到青筋凸起,无庸置疑的,他浑身上下除了怒火外,还有尚未熄灭的欲火! “到底怎么回事?何时我这儿成了观光景点?”他咬牙怒吼,一边怒冲冲的往大厅走。 两人跟著他来到大厅,一见前院里跪了一地的兄弟,雷向刚看了更是光火。 沈子夫连忙示意那群人退下去,再由韩大钧将老女乃女乃误触红色按钮,才造成这一团乱的事娓娓道来…… 雷向刚抿紧了唇,闭上眼睛。一想到这两人闯进来时,余佳音那张布满红霞的小脸在瞬间转为苍白,他就想狠狠的揍这两人上百拳! “小少爷,老女乃女乃还关在牢里,要怎么处理?”沈子夫斗胆问。 他睁开眼睛,放声咆哮,“就放了她,还能怎么处理?!” “呃……子夫说的是要怎么向她解释?牢房、枪、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她全瞧见了,万一她不让她孙女来这儿教你——”韩大钧出言补充。 “这事你们去搞定,我只要看到余佳音明天准时的出现在这里。” 语毕,他怒不可遏的起身往回走,但浴室的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他蹙眉的往地下室走,却看到拿著背包的余佳音迎面走向他。 她已经套上了一件低腰牛仔裤,过肩的乌亮直发仍是湿的。 他直觉的握住她的手,但她用力挣月兑,快步的跑上楼去。 凝睇著她仓皇逃开的背影,雷向刚的黑眸仍有残余的欲火。但从小表头那抗拒的眼神得知,他很清楚她在传递的讯息是绝不会有下一次。 但她错了!他雷向刚第一次这么渴望一个女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狂乱鼓动,那股从内心深处想要紧紧将她拥在怀中的强烈渴望,连他自己都为之震撼,他是绝不会让她逃开的。 她是他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只能是他的,也只能属於他…… 沈子夫载老女乃女乃跟余佳音回合家欢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凝滞,静悄悄的。 老女乃女乃是余悸犹存,余佳音是一想到自己跟雷向刚的亲密画面被他撞见,既尴尬又生气,但这气多半是气她自己。 她是哪条筋不对了? 居然让那个老是动不动吼她、咒骂声不断、脾气暴躁的喊她“小表、小表”的男人吻了自己又模了自己?! “我明天再过来接你们。” 沈子夫的声音响起,她才惊觉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下了车,而女乃女乃更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看著他驾车离开。 “佳音,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老女乃女乃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偏偏儿子跟媳妇听见车子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夫妇俩微笑的看著一老一少,“回来了。” “嗯,爸、妈,呃——女乃女乃,我有点不太舒服,我先回家去。”余佳音边说边向停放在合家欢大门旁的那辆脚踏车走去,她跟三人摆摆手,即骑上车往离合家欢约十分钟的老公寓而去。 “那孩子的脸色看来怪怪的,”贺文馨有点担心,看著丈夫,“老吉——” “我知道,反正里面连个客人也没有,你就回去看看她,她要真的不舒服,一定得带她去看医生。”余上吉拍拍妻子的手。 “不用不用,你们夫妻俩留在这儿,我骑另一辆脚踏车回去看她。”翁佩银跟夫妻俩挥挥手,几个小跑步,到了另一辆脚踏车旁,骑了就走。 余上吉夫妻困惑的相视一眼,觉得妈也怪怪的…… 拥挤的巷弄间停了不少轿车、机车、脚踏车,柏油路灼烫的热气以及吹来的热风,还有头顶上仍然毒辣的大太阳,都让骑了一小段路到住家公寓门前的余佳音不禁流了满身汗。 放好脚踏车,一见老女乃女乃也骑车跟来了,她仰头翻了翻白眼。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谈,也知道女乃女乃想说什么,因为她也看到那些像帮派份子的人,所以,雷向刚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少爷而已。 当她快步的上了四楼,却在自家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郭政平?你来这儿干么?” 一脸斯文青涩的郭政平尴尬一笑,但手中的一束鲜花意思很明显了。 “送你,我、我想今天你不知道有没有空?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呃……看你想去哪里,我就叫司机送我们去哪里。” 余佳音摇摇头,对他递上来的花束也没有要接的意思。对这个家境富裕的公子哥,她是对他有好感,但那纯粹只是好哥儿们、好同学,因为两人是同班同学,又是正、副班代,互动频繁,所以同学们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但其实是郎有情、妹无意! “政平啊,呃……有事?”翁佩银也上楼来了,一看到这见过几次面的富家少爷,她亲切的跟他打招呼,但语调中也有一副他来得不是时候的感觉。 “没什么事,老女乃女乃,只是八月时我就要去美国念大学了,所以这段日子,我很想多见见佳音——” 冰政平是个忠厚老实的孩子,戴著眼镜、长相乾净,看来斯斯文文的,但翁佩银看得出来,孙女对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佳音今天去教人游泳,人不太舒服,改明儿个你再来吧。” “佳音,你人不舒服?”他马上关心的询问。 “没有,但我真的不想出去,再见。”她歉然一笑,即开门进去。 翁佩银拍了拍眼神还紧跟著孙女的郭政平,“你先回去吧。” “哦——好。” “这花要送她的?我代收好了。”她边说边接过手。这花挺美的,对余悸犹存的自己挺适合的。 冰政平看著门被关上,叹息一声后,低头离开。 屋内的老女乃女乃拿著花放在花瓶里,转身踏上楼梯,来到加盖的顶楼房间,这是给余佳音住的。 小小的三十坪屋子只有三间房,房间原本就不够,虽然孙子到美国念书,空出一间房,但由於那间房也塞了不少东西,所以佳音还是坚持住在这个一到夏天,就会将人热昏头的顶楼里。 一见孙女进了浴室,拿起莲蓬头就往头上浇冷水,她眉头一皱,“佳音,外头是热,但你不是不舒服?冲凉水不好啦。” 唉,女乃女乃哪里知道她的不舒服其实是残留在身体的欲火搞的鬼? 虽然不想也不会再去见雷向刚了,但她的身体仿佛被他的唇烙了印一般,被他碰过、亲过的地方都还隐隐发烫著,想让他紧紧拥抱的强烈更是吓坏了自己。 她太不对劲了,所以想以冷水浇一浇混沌的脑袋,要它清醒些! 但天气太热了,莲蓬头出来的水也是半温的。 放弃!她关掉莲蓬头,再将身上的湿衣服全月兑了,以浴巾包裹身子,走了出去,打开小冰箱,拿出冰水,仰头大口大口的喝著。 翁佩银一直跟著她,看她坐到床上,她索性拉了一把椅子到她面前坐下,开始说起她今天在那栋日式房子中发生的惊魂记。 听著听著,余佳音心中那残余的欲火全熄了,她目不转睛的看著女乃女乃口沫横飞的说著。 “……我想那一定是什么帮派。佳音,你明天别去了,太危险了!女乃女乃一想到自己不知道被喂吃了多少安眠药,就感到害怕,那地方真的不好。” 太过分了!居然在食物跟饮料中渗入安眠药! 余佳音一脸怒火的跳下床,“我找他算帐去!” 翁佩银一愣,“他?谁?那十岁孩子的爸吗?” “呃……”她顿时语塞。她一直没跟家人坦白,她的学生根本不是个孩子。 “算了算了,管他是谁呢,反正没事就好了,我们祖孙俩都别再去了,只是——”她顿了一下,又道:“你那个妈太会担心了,要是让她知道我们是到一个帮派组织去教一个娃儿游泳,她一定又想东想西,担心我们不教了,人家会不会来闹事……”她啐啐念了一大串,最后决定,“算了,这事就甭提了,只要我们两人知道就好了。” “那沈先生跟韩先生明天要是来了?” “我们先闪,或说你病了,总之,就是找个藉口搪塞过去。” 余佳音点点头。也好,不然,再跟雷向刚扯上边,她也没把握自己不会再有今天这样月兑序的丢人演出。 祖孙俩的决定,让第二天前去接余佳音的韩大钧扑了个空。 “她不舒服?” “是啊,可能得休息几天,真的很抱歉。”贺文馨脸上的忧心是骗不了人的。 因为昨晚女儿的食欲明显变差,一向早睡早起的她,虽然八、九点就上床,但第二天,八点都过了,她还在床上睡呢。 佳音不是个会赖床的孩子,所以她真的担心,但要她去看医生,她又说没事。 韩大钧观察著贺文馨的神情,点了点头,空车返回雷多帮总部,将余佳音的情形告诉雷向刚。 “是吗?她人不舒服?”他闻言蹙眉。 “嗯,她母亲看来不像是在撒谎,另外,我看她的表情,也觉得老女乃女乃可能没有告诉她昨天在这里发生的事。” 雷向刚抿紧了唇。他是不知道余佳音的母亲有没有撒谎,他也不在乎她知不知道这里的事,但他真的不相信那个头好壮壮的小表会莫名其妙的生病! 他决定自己去走一趟。 回到房间,他换上一件丝质黑衬衫、灰色西装裤,就往后门走。 韩大钧跟在他身后。一向孟不离焦的沈子夫则是去处理昨天没处理好的事,虽然他才一个人,但他也想看看小少爷跟余佳音两人间的火花如何继续…… “小少爷,我载你去。” “不必!” 不怎么意外的答案,他看著雷向刚坐进积架饱车的驾驶座,发动引擎后又从车窗探头问:“她家在哪里?” 他微微一笑,“小少爷真的喜欢上她了——” “罗唆个什么劲,我还没有跟你算昨天的帐呢。”活火山爆发,雷向刚那张俊脸上的怒火澎湃汹涌。 一想到昨天坏了他的好事,韩大钧不敢再多话,告诉他住址后,即看著车子呼啸而去。 但维护帮主的人身安全可是他们左右护法的责任,所以明知不可以跟,他还是开了另一辆车小心翼翼的跟上去…… 半个多小时后,雷向刚将车子停到合家欢游泳池前空荡荡的停车场上。 尚未下车,他就看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骑了一辆脚踏车来到入口处,她将脚踏车摆放到一旁,走了进去。 他随即下车,摘下太阳眼镜,看著眼前这栋老旧的建筑物,再瞥向那个售票处,里面看来没人,他优雅耸肩,阔步走进入口,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标准的乾净游池,但除了这个,什么也没了。 翁佩银此时正跟媳妇儿在聊佳音,说那个郭政平刚刚又带了花、一堆补品,还带了一个家庭医生去看她,他对她的那一份心还挺感人的…… “感人个头啦,佳音才十九岁,我可不准她交男朋友!”余上吉疼这女儿疼得紧,一来她长得像他老婆,二来,她的个性又跟自己一个样,总是舍不得。 贺文馨本想接话,但一瞧见一个浑身散发著过人魅力的俊美男人走进来后,先是愣了一下,连忙又拉拉丈夫的手,“老吉,有客人!” 余上吉马上回头,一看就摇头。这个男人不可能是来游泳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这位先生是?” “余佳音在吗?” 雷向刚看著室内三人,毫不怀疑站在眼前这个欧吉桑身后的女人,就是余佳音的母亲,实在是两人的五官、轮廊看来都极为神似。 “你找佳音?”翁佩银凑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个俊小子,心中也直嘀咕那个小孙女什么时候交了一个外貌、气势都让人举起大拇指说赞的男人? 看著她,雷向刚大概猜出,这就是那个搞得总部鸡飞狗跳的老婆婆了。他点点头。 翁佩银笑开了嘴。佳音最近是红鸾星动吗?桃花运这么强! “你这孩子,在我看来是比郭政平那孩子还要适合佳音。” 他眉头一皱,“郭政平?” “是啊,佳音的同班同学,他好爱我们家的佳音呐,这会儿她人不舒服,又是……”她叽叽喳喳的将郭政平今天贴心的举止一一道来,可雷向刚的表情却是愈来愈臭。 这叫不舒服?!原来是要跟个小表鬼混! “妈,别说那么多,你又不知道他找佳音是为了什么呢?” 贺文馨注意到这男人表情丕变,连忙提醒婆婆。 “是啊,妈,文馨说得对,这位先生,请坐。”余上吉边说边拉了一把椅子给他,但他动也不动,就摆著一张臭脸。 翁佩银对他的臭脸倒不怕,反正她是故意说郭政平那一段话给他听的,她更乐见这位俊小子的眸中迸射出不悦的醋劲火花。 呵呵呵……不管这个俊小子是谁?佳音要是钓到了他,从他身上的行头看来,他们余家要翻身的机会也一定有了。 “先生怎么称呼?”她笑咪咪的问。 “我是雷向刚,我想见见佳音。”他紧绷著一张俊颜道。 没听过这个名字,三人同时交换了下困惑眸光,倒是余上吉探头往门口一看,瞧到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时,他先是一愣,才问:“你是那个小少爷的人吗?” 雷向刚蹙眉,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就是我女儿去教游泳的那个小少爷啊,你是他那里的人吧?” 这个欧吉桑是小表的爸?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但想归想,他还是跟他点了一下头,也不想多说什么。 “对不起,我女儿今天真的不舒服,你家少爷因为韩大钧载不到人,所以又派你来吗?”贺文馨一脸抱歉,“我听佳音说过,你家那个小少爷不太好教,牵连到你们,我真的很抱歉——” 闻言,他眼神一冷,“她说我——我家小少爷很难教?” 他的眼神实在太吓人了,贺文馨瑟缩了下,有些害怕的看向丈夫。 余上吉是个老粗,想法也直,他拍拍老婆的手安抚,“没关系,他这种人叫忠心,没事的。” 没事吗?翁佩银看著他,却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个俊小子不管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个当下属的人…… “说吧,她是怎么说我家小少爷的?”雷向刚走到椅子坐下,双手环胸的靠向椅背,打算洗耳恭听那个臭小表怎么在她的家人面前说他的。 见状,一个念头突地一闪而过翁佩银的脑海,她眼睛倏地一亮。可能吗?! 要找出答案很简单,老太婆也拉了一把椅子在这个俊小子的面前坐下,笑容可掬的道:“俊小子,我那个孙女说啊,你家的小少爷大概是十岁左右吧——” 什么?!他只有十岁!雷向刚脸色一沉,黑眸迸出怒火。 “她还说他怕水,很难教,而且因为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这个性、脾气都不好,也很难缠,更不合作,姿态很高,老跩得二五八万似的……” 看这个俊小子一双黑眸暗潮汹涌,浑身紧绷,翁佩银的心里有了答案,一张老脸也笑得更开心。 人总是因为情况不明才会感到害怕,像她昨天的反应就是那样,但今儿个,她发现黑帮的头头对她孙女有意思,这情形可又不同了。 我的孙女婿是黑帮老大!哈,这感觉还挺跩的! 要是他也喊她一声“女乃女乃”,帮里的少年仔还敢关她入牢?! 愈想愈乐的翁佩银看著他又道:“哦,对了,她还说过小少爷很幼稚,说不会游泳是他的秘密,简直笑死人了,是不是?呵呵呵……”她笑得前俯后仰,还不停的捣嘴、拍腿。 “妈!” 贺文馨跟余上吉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老花眼了?她看不出这个俊美的男人一脸阴霾?也看不到那双像黑豹般的锐利眼神,闪烁著两簇熊熊怒火吗? “余、佳、音、在、哪、里?”雷向刚一字一字的从齿缝间迸出话来。他要杀了那个小表! “没问题,我带你去。”翁佩银马上从椅子上起身。 “妈!”余上吉夫妇傻眼。 翁佩银要两人惦惦,然后笑咪咪的坐进雷向刚的车子,而车子仅狂飙三分钟就到了家里的巷子口。 “还要再进去,但这辆车这么大,里面也没停车位——”她的话还没说完,雷向刚的车子已经开进窄巷,一看到翁佩银指著那个老旧半开的公寓门道:“就这儿了。” 也不管车子就停在路中央,火冒三丈的他立即开门下车,连引擎都没熄火,直接冲上楼去。 “到四楼啊。”翁佩银见他人高马大,手长脚长,跑得肯定比她快,所以她先出声提醒他。 丙不其然,当她听到上面传来电铃声时,她才刚到二楼要上三楼呢! 她加快步伐跑上四楼,气喘吁吁的走进已半开的铁门,却见到一脸阴沉的雷向刚已扣住孙女的手臂要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余佳音用力挣扎。 “放、放开她!”郭政平这话喊得虚软无力的。这男人挟带著怒火冲了进来,眼神却又冷冽无比,吓得他是猛吞了好几口的口水。 坐在郭政平身边的家庭医生已五十多岁了,他推了推眼镜,“呃……这位先生——” 但雷向刚这个火爆浪子哪有空理这两人? 眼见余佳音像只野猫似的对他又踢又咬,想挣月兑被他扣住的手臂,怒不可遏的他乾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黑眸瞪视著她那双同样闪著两簇怒焰的秋瞳,咬牙低吼著,“我就不信那个中气不足的小表,可以满足你这只小野猫?” 听出他在暗示什么,她挣扎得更厉害,粗话也跟著说出来,“他x的,shit,放开我……” “叭叭叭……”公寓外传来好几声汽车不耐的喇叭声。 雷向刚脸色一凛,抱紧了拳打脚踢、咒声不断的她,大步就往楼下走。 而郭政平更是看呆了,他从不知道余佳音这么野蛮,还说粗话,他心里累积了三年的爱慕瞬间瓦解。这个野蛮女友他不敢要,他宁可提前飞去美国! “女乃女乃,叫警察!快,快报警!说一个黑帮头子要掳人勒索!”余佳音气呼呼的大声怒叫,但令她差点抓狂的是,女乃女乃居然一脸笑咪咪的。 她被雷向刚带到三楼了,这一仰头,才看到她女乃女乃从四楼往下探,微笑的看著她,“他就是那个十岁的小少爷吧?这一点你怎么都没有跟我说?” “我——”她一愣,“女乃女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翁佩银来到三楼,看到孙女被带到二楼,“我想他是不会伤害你,不然,你不会去教他那么久的——” “女乃女乃!” 再喊也没用了,她被雷向刚粗鲁的倒栽塞进车后座,好不容坐起身来,要开车门,但雷向刚已经按下中控锁,油门一踩,车子像子弹般冲出街道。 而她,虽然可以掐住他的脖子逼他开门,但在这样的车速下,理智告诉她还是别乱来的好。 罢了!她双手环胸的靠坐在椅背,看著他那紧绷的背影。 怎么办?虽然他的动作粗暴又蛮横,可她并不讨厌。 完蛋了!难道真应了那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第五章 看著熟悉的窗外景致,余佳音以为雷向刚会载她到那栋日式宅院,但令她意外的是,他居然在接近那道可遥控的镂雕大门时,转了个弯,继续往山上开。 “上哪儿去?”她好奇的倾身向前问他。 但开车的雷向刚只以眼角余光冷冷睨她一眼,啥也没说。 她耸耸肩,再次坐好。 女乃女乃的话没错,她其实一点都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但这样的信任感才是她要伤脑筋的。 这种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她不知道,但仔细想想,她似乎未曾担心过…… 雷向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憋了一肚子的火,需要找个平静无人的地方,才能好好的跟她算帐! 车子开到一处围起栅栏、写著“私人上地”牌子的地方,雷向刚先下了车,将栅栏拉开,再坐上车,开车入内。 “这里写著私人土地——”她好心提醒他。 他又送给她一个大白眼,“我的私人土地。” 她撇撇嘴,“喔。”很好,他真的很有钱,但又有哪个黑帮大哥是苦哈哈的? 车子入林了,路面凹凸不平,车子也跟著摇摇晃晃,而从这片浓密的林木看来,这儿没有一点点被破坏的痕迹。他带她来这未开发的森林里想干么?! 她狐疑的边看著窗外边想,但一过浓密的林木后,视线变得清朗,璀璨的阳光透过叶片细缝洒下一片金光,但令人更惊讶的是,一个环绕著森林的天然湖泊随即映入眼帘,在湖畔,居然还有一个朴拙优雅的小木屋,而沿湖周遭都是翠绿如茵的草地,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费心整理过的。 雷向刚停下车子,下了车,听到身后也传出一声关门声后,他黑眸半眯的瞪著这片清澈透明的湖面。 天呐,他真的是气昏了!要不,怎么会带她来到雷多帮的圣地?当年,爷爷就是在此,藉由冬泳,锻链意志及毅力才能克服万难,成功的创立雷多帮,而这里,更是当年差点让他送命的地方……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啊。”她的赞叹声在他的身后一再响起。 他猝然转身,背对著波光粼粼的湖泊,一双黑眸却是暗潮汹涌。 雷向刚一步一步接近她,冷冷的道:“我只有十岁?我难缠?脾气不好?老跩个二五八万……”他咬牙切齿的将老女乃女乃的话一一转述,胸口的怒火更是层层叠叠的愈烧愈旺。 完了!余佳音现在可没有闲情逸致欣赏山中美景了,她转身要跑,但脚没有他长,一下子就被逮著了,这个男人还不客气的直接将她压倒在草地上。 他的重量实在不轻,再加上又不怜香惜玉,她真的只有喘著气儿、承受他将她的身体当床的份儿。 “该死的小表,你连我的秘密都拿来当笑话谈了,对不对?!” “不会游泳哪是秘密——”她倏地住了口,突然明白了它为什么会是一个秘密了,“原来,”她露齿一笑,“黑帮大哥不会游泳叫隐疾啊?天呐,这说出去是丢人了些——” “你给我闭嘴!”臭小表,此时面对他了,居然还能笑盈盈的! “好,这秘密我帮你守住,那些话你就忘记了吧,扯平行不行?”她还跟他谈起条件。 “不行!”他向她怒吼。 “不行?!”她不高兴的看著他,“我还没算你那两个手下在食物里加安眠药给我女乃女乃吃的帐呢?这真的要一条一条的数,我可是一点都不欠你!” 雷向刚撇撇嘴角,“你女乃女乃不该来的。” “谁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个『龙潭虎穴』?”她故意调侃。 他瞪著她,“好!这些都不谈,那个郭政平又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是人,是我的高中同学。”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他是你的男人?” 余佳音脸色丕变,“莫名其妙,你起来,压得我重死了!”她作势要推开他,但他动也不动的,“走开啦!” 他突地贴近她的脸,咬牙迸射,“回答我的问题,他是不是你的男人?” 她应该回答他的,但她就是不甘愿,他把她看成哪种女孩?再说,郭政平是不是她的男人,又干他何事?! 别开脸,她拒绝回答,而这个举动显然更激怒了他。 雷向刚黑眸半眯,“好,你不说,我直接问你的身体!” 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冷不防的,他抓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向他,狂霸的唇立即堵住了她的唇。 “嗯唔……”她想挣月兑,但他的手一使劲,迫得她张嘴,滑溜的舌强势而入,不仅吸吮她的甜蜜,也逼迫她的丁香与他的缠绵…… 她喘著气儿,却发现身子已虚软了一半。她勉强的抓住一丝理智,伸出手要推开他,但雷向刚以一手扣住她的双手压到她的头顶,在这样的姿势下,她的胸脯更挤压著他的胸膛。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雷向刚可以感觉到她投降了,她的胸脯急遽上下起伏,她的气味是那么温热诱人,她的味道又是那么的甜。 他的唇跟手几乎无所不在,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这样的狂喜而死掉时,他进入了她,一切的狂喜终止,她只感觉到一股被撕裂的痛! “不要……不要了……” 她痛得尖叫出声,但他一直没有停止,她拚命的反抗,打他、推他,泪水早已夺眶而出,他还是不停。 雷向刚深情的凝望著在他身下哭泣的余佳音,但他身体的节奏未停,知道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样的狂喜让他不再隐瞒对她的爱意。 “你是我的,小表头,我爱你,爱你……”他喃喃低语,俯身吻她。 深情的双眸看著她那双噙著泪水的眼睛闪过一道惊讶的眸光,然后,欲火重新点燃那双美眸,他看到她眸中的痛楚被一片激情的喜悦取代,他知道她的身体适应了他,不再刺痛了,他引导她跟著自己的节奏律动。 在两人同时跃入极乐的激情之旅时,余佳音几乎崩溃了! 这样的极乐太震撼人了,她不知道这世上竟有这么美妙的事…… “我爱你,小表头。”他将她紧拥在怀中,这样身心结合的激情让他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喜悦。 “我也爱你,雷向刚。”这句话竟然这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不仅余佳音傻眼,连雷向刚也愣了一下。 但他的黑眸再度跃上了炽烈的火花,“小表——” 她脸儿发红。天啊,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她怎么会? 雷向刚的眼神莫名的让她看出他还想要她,但—— 她急著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靠近,慌乱的道:“等等,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来不及了,我听到了,小表……”他满心欢喜的进行第二回合的爱之旅。 毁了! 寂静的夜,余佳音坐在住家顶楼的平台椅子上,仰头看著满天星斗。 她失身了! 包糟糕的是,跟雷向刚做的事感觉还很棒,她很喜欢,虽然这会儿身子还有些酸痛。 但男女恋人之间都做那种事?激情的感觉都是这么慑人、这么欢愉吗? 她咬著下唇,又用力的吐了一口长气。这样下去不行,她一定会变成荡妇,她应该离他远远的,可是—— 他说明天还会派人接她到他那儿去。 怎么办?她低头,闻到身上淡淡的肥皂香。这还是雷向刚在那个湖边小屋的浴室里,用香皂一寸一寸的帮她洗…… 余佳音的脸颊蓦地涨红。完了完了!她脑袋瓜里全是两人的激情画面,她变邪恶了,该死!都是那个占她便宜的黑帮大哥害的! 她喃喃低语,“可是,他又说了——” “说什么?” “他说他爱我——”在意识到那个声音是来自女乃女乃后,她突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飞快的转身,果然看到一脸笑咪咪的女乃女乃就站在她身后。她一脸尴尬,绞著十指道:“女乃女乃你、你听到了?” 翁佩银呵呵一笑,“听到了,那俊小子说他爱你。” 余佳音仰头翻了翻白眼。这下子没完没了了! 她坐下椅子,看著女乃女乃坐到一旁的另一张椅子,笑得很暧昧。 “干么啦,女乃女乃。” 夜风一吹,顺著风向,她身上的香皂味吹向女乃女乃。 翁佩银眉头一皱,“你买新香皂?” 她的心脏猛地一震,“没——呃——有。” “是有还是没有?” 余佳音乾笑两声,“有。”只能撒谎了。 “是吗?你不会跟他已经那个了吧?”她狐疑的上下打量她。这孩子不会转大人了吧? “女乃女乃!”余佳音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她虽然早熟,但还是到今天才初尝禁果。 完了!看来已经被吃了。翁佩银想著。这下子可不能让那俊小子白吃了!“他明天还会叫人来接你去教他游泳吧?” 见女乃女乃改变话题,余佳音松了一口气,没多想就点头了。 “那好,就明天再说吧,早点睡。” 看女乃女乃贼兮兮的下楼,她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 但没多久,妈咪也上来了,“还没睡?” 她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坏事?她有点不敢直视妈咪的眼睛。 “一切还好吗?你今天很晚才回来,听邻居们说,下午有个男人抱著你将你丢上车,可你女乃女乃又说没事,我跟你爸都被她搞胡涂了,担心得睡不著觉——”她边说边瞥了身后一眼。 余佳音顺著母亲的目光看过去。原来——爸就躲在门后呢。 “你爸说我们母女俩比较亲,他是男人、粗线条,所以要我问问你,一切都没事吧?”贺文馨这个妈妈问得很含蓄。 “没事,妈、爸——”她喊了父亲一声,“我没事,你别乱想。” “我……”余上吉红著脸定出来,“我乱想什么?我、我、我回房睡了。”尴尬又无措,他转身又进屋去了。 “佳音,老实说,那个男人是不是雷向刚?”贺文馨还是问了。 她一愣,呆滞了三秒才说……“妈,你、你怎么知道他?” 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虽然在邻居描述带走女儿的男人的衣著跟长相时,她就知道那个人是雷向刚了,可婆婆却打起太极拳,说她老眼昏花,看不清楚,可却又说她有看到佳音被请进名贵轿车里,才不是被扔的…… 但这会儿等到女儿回来,也问清楚了,她虽然高兴女儿的眼光好,但一想到女儿就要属於另一个人,难免舍不得。 贺文馨润润唇,握住女儿的手,“你爱他吗?” “我——应该吧。”不然,她不会让他占有自己的。 “他爱你吗?” 她羞涩的点点头。他说了好多遍呢。 “他看来是个不错的人,你十九岁了,是可以交男朋友了,但他脾气呃——好像挺烈的,对你的占有欲可能也很强,你谈感情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明白吗?”她讲得还是很含蓄,希望女儿听得懂。 余佳音红著脸儿点点头,看著母亲起身下楼去。 贺文馨回到四楼卧房,一到床上刚躺下,背对著自己的丈夫立即转过身来看著她,口气艰涩,“佳音她真的……交男朋友了?就、就今天来的那个雷向刚?” 她微笑的点点头。 余上吉眼眶一红,乍现泪光。 “老吉——” 他很快的转身背对她,“我没事,别理我。”他无声的流著泪,喉间直泛酸。他的佳音就要变成别的男人的了,呜呜呜…… 听到低低的呜咽声,贺文馨拍拍丈夫的肩膀,柔声安抚,“老吉,佳音只是交男朋友——” 还不是一样!男朋友,再来就是丈夫了!他的宝贝女儿……余上吉将头埋进被窝里,哽咽哭著。 第二天,沈子夫跟韩大钧一起出现在合家欢游泳池,令两人错愕的是,余家四人全都要上车。 “呃……这……”两人相视一眼。这种情形还真不知该说什么? “反正合家欢休息一天、两天也没差,我要好好的再去会会雷向刚,看看他到底配不配我的佳音。”余上吉凶巴巴的嚷著,但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了一整晚的后遗症。 “你们夫妻俩别跟嘛,我会处理的。”翁佩银太了解这对夫妻了,一旦知道雷向刚是混黑帮的,他们才不会让佳音跟他在一起。 也就是因为这样,昨天的事,她才对他们打起太极拳的嘛! 本想等一切都木已成舟后,再跟两人说,没想到他们这么急! “妈,让老吉去一下吧,一下子就走,他昨晚几乎没睡。” 贺文馨话里的温柔与深情,让沈子夫跟韩大钧动容,但怎么看都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爸、妈还有女乃女乃,我只是去教游泳,犯不著一家人跟吧?这很怪的!”余佳音也有点受不了。虽然她知道这三个人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但她十九岁了! “佳音,你、你现在有了男朋友,爸连去看你男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余上吉说著说著,眼眶又红了。 “爸!好啦好啦!”这个老爸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她跟沈子夫、韩大钧点了点头。 两人心想,有这个让小少爷眉飞色舞的美女教练罩著,应该没事! 於是一行人全挤上了车。 约莫四十五分钟后,车子开进了雷多帮总部的后门。 余家四人纷纷下车,除了贺文馨、余上吉这对夫妻因看到眼前这个美丽的日式宅院而驻足凝睇外,翁佩银跟余佳音是直接步入屋内。 而听到停车声的雷向刚也已从大厅走出来,本想给小表一个火辣辣的吻,没想到她身旁还跟著老女乃女乃,更没想到的是,陆续走进来的还有她的爸妈。 他愣了愣,看著无奈耸肩的小表头、摊摊手的老女乃女乃,再看看走在余上吉夫妇身后的沈子夫跟韩大钧,口气欠佳的问:“怎么回事?” 两人很有默契,异口同声的将这个问题丢给美女教练,“问她。” 雷向刚的目光再度回到穿了一件向日葵图样t恤、牛仔短裤的余佳音,“怎么回事?” “呃——我爸说要再看你,我妈是陪他来,我女乃女乃呢也就跟著一起来了。”她乾笑两声,心里也猛嘀咕,好累哦。 余上吉模模自己的脸,低头看著身上的便宜衬衫、及膝短裤、凉鞋,再抬头看看身穿一件看来应该都是名牌的枣红色衬衫、细灰条纹长裤的雷向刚。他看来很有型,高大英挺,好像电影明星。 再看看这一室的典雅,女儿的眼光真的不赖,但他的身世背景,他还是得问一问。 “雷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这房子是你的?是买的,还是租的?佳音教游泳的那位小少爷又是你的什么人?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爸!”余佳音没想到她老爸是来问这些问题的。 天啊,真是窘毙了! 韩大钧跟沈子夫一听到这个老粗问的问题,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但雷向刚的眼睛一瞪,两人连忙闭嘴。 “余先生请坐,我会一一回答你的问题。”他礼貌的跟他点点头。 翁佩银眨眨眼。这一回答怎么得了?她跟雷向刚挥挥手,“不用了,雷少爷,我儿子是个老粗,他听不懂你说什么的,倒是我有些话想私下跟你谈——” “女乃女乃!”余佳音头疼了。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将她拥入怀中,她吓了一跳,“嘿!” “雷向刚,谁准你碰我女儿的!”余上吉握拳就要上前揍人。 没想到,雷向刚收紧了手臂,霸占她的意思明显,炯炯有神的眸光直勾勾的看著脸色铁青的他,“余伯父,她已经属於我了。” 余佳音先是错愕的眨眨眼,随即飞快的抬头看他,咬牙低吼,“你在胡说什么啊?”真是羞煞人也!这些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翁佩银一看到雷向刚的眼神,就知道什么计画都甭提了。他这帅哥打算直接跟他们要了佳音! 而听到那句女儿已经属於他的话,余上吉这对夫妻是呆若木鸡,呆滞了近五分钟之久,才傻愣愣的指著两人,“你们、你们已经——” 余上吉觉得自己要昏倒了,好在老婆扶住他。 他眼眶泛红的看著老婆,“你听见了没?佳音她——” “伯父,我对佳音是认真的,也是真心爱她的,从这一秒开始,她的一生将由我负责,我会好好的守护她。”雷向刚的表情很认真,眸中的深情感人。 一时之间,屋里的几个人都怔住了,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韩大钧跟沈子夫互视一眼,眸中带笑。小少爷这番告白除了跟余家人表明心意外,也是要他们这两个曾经对余佳音有好感的人闪远一点。 余佳音想了半天,才知道这个男人在指什么,她几近口吃的瞪著他问:“我的一生由你负责?雷向刚,你不会是指——” 他温柔的啄了她的鼻尖一下,“没错,我要娶你,二十八岁才找到你,我不想再浪费生命,我想跟你朝夕相处,拥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 大多数或正常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应该会欣喜若狂,但她的表情不对! 她的脸色一变,惊慌失措的从他的怀中逃出,一见他又要上前,她双手一挡,害怕的频摇头,“等等,我、我不要结婚的,我爱你,可我真的不要结婚!” 雷向刚的脸色跟著一变,“你说什么?” “没错,我其实连感情都不想谈的,我的同学中,有好多都来自单亲家庭,还有一些同学的男朋友劈腿、玩三角恋爱、不忠,所以我不想谈感情的——”她愈说愈感到烦躁,但看著这张俊脸,她不由自主的又转成一脸无奈,“老实说吧,我跟你发生感情真的是一个意外,但对我而言,一生有个意外就好了,何况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何必挖个坑埋葬两人?”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他脸色一沉,胸口燃起了熊熊怒火。 “佳音才没胡说,她才十九岁,结什么婚?乱七八糟!她还要念书,还有上大学!”他也不想让女儿那么早婚,开玩笑! 看著未来的丈人,雷向刚目光炯然,“她嫁给我,可以继续上学——” “那也不行。”他毫不考虑的拒绝了。 “你说不行,我也要娶!” “笑话,我不会让你带走我女儿的!” 两个男人开始为了余佳音对吼起来,气得当事人也大声怒吼,“拜托,我不嫁好不好?” “要嫁,孙女儿,被吃了不嫁就吃亏了。”翁佩银也加入战场。 “佳音,你有做好防护措施吗?”贺文馨这忧心忡忡的话一出,顿时让吵杂的大厅陷入一片寂静。 雷向刚得意一笑,伸手一把将呆掉的余佳音拥入怀中,“你是我的了。” “不会的,不管有没有娃儿,我也不嫁,就这样。我想回去了,头好痛!”回过神来的她气冲冲的挣月兑他的怀抱,大步就往门口走。 “对,女儿,咱们回去,气死人了!”余上吉拉著女儿就要走,但两人同时被堵在门口的沈子夫跟韩大钧拦了下来。 “这算什么?”父女俩火冒三丈的同时转向雷向刚怒吼。 他眸中闪过一道冷意,“余伯父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世背景吗?还有那位『小少爷』?那就坐下来,听完之后,再说吧……” 於是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由沈子夫跟韩大钧轮流将雷多帮的历史及经营的各行各业、产业、财富、雷向刚的身世背景一一道来…… 第六章 终究是势单力薄,余佳音还是让雷向刚给留下来了,仍震惊於雷向刚就是小少爷,也是黑帮大哥的余上吉夫妇则跟翁佩银一起被送回了合家欢。 被留下的余佳音美丽的小脸上显见怒火,她气雷向刚的自以为是。 但一想到父亲,他对她瞒骗他小少爷只是个十岁娃儿的事似乎很伤心,虽然她道了歉,但老爸似乎已经心不在焉…… 雷向刚知道余佳音心情欠佳,但他不在乎她脸上的怒火,仍然深情的将她拥入怀中,无视她的挣扎,用唇封住她的樱唇,在她被吻得气喘吁吁时,她原本推拒的手搂住了他的腰,使他忍不住露出一脸满意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换余佳音生气了。 她气忿的擦拭被吻肿的唇,离他三步远后,这才双手环胸的怒道:“别再靠近我,还有请尊重我的意愿,我不结婚!” 他俊魅一笑,“我知道我急了点,小表,你可能吓到了,所以我暂时不逼你,我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你再给我答案。” “我现在就可以——” “走吧。”他走近她,一手环住她的纤腰,就往地下室走,“我们的课程还要继续。” 她想了一下。算了,没有必要在这时跟他争执。 反正她不婚的念头可不是一朝一夕而已,现在离婚率高、家庭暴力增加,她实在想不出来结婚有什么好的。 两人换上了泳装,或许是上次水底憋气的练习奏效,余佳音发现雷向刚很勇敢的踏进水中,跟著她的口令,在水中跳跃、学习收腿、抬头、手臂压水、抱膝浮体等动作…… 雷向刚很努力的克服心中的恐惧,但事实上,这一点都不困难,因为她温暖且坚定的小手一直牵著他,他对她的这一份信任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 “休息一下吧。”余佳音对他灿然一笑。虽然有之前的不愉快,但对他今天的表现及进度,她很满意。 两人上了池边,一见他的手搂住她的腰,脸又凑近她,她笑著先捣住了自己的唇,“不行,上课时间,别想趁机占便宜!” 在水里她是老大,但一出水面,雷向刚才是发号施令的人。 他不仅吻了她,还将她抱回卧房,做了爱做的事,也顺势结束了今天的课程,尔后几天,这也几乎成了最甜美的既定模式…… 大太阳底下,吵杂喧嚣的传统菜市场内,余上吉像个游魂似的逛过几个菜摊、肉摊,有时买了东西,忘了给钱,被唤了一声,才记得付钱,有时则是付了钱却没将东西拿走,由於他是菜市场的老客人了,众人都看出这个娶了貌美如花老婆的老吉有心事。 “怎么了?老吉,还好吧?” “好。”他愣了一下,笑了声,但拿了一把青菜又走了,菜贩本想跟他要钱,但想想,敦亲睦邻,也就算了。 “老吉,家里有事啊?” “没有啊,肉买一斤。” “你刚刚才向我买了两斤肉,今天有客人吗?”肉摊的老板拿著菜刀指指他手上的那几个袋子。 余上吉困惑的低头一看。可不是吗?两斤肉都还挂在手上。 “呃……那不用了,再见。” 他在心里叹了声,提著一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回到老公寓,而贺文馨已经准备要去游泳池开门。 “不用去了,反正也没客人。”他将东西一古脑儿的全塞给了老婆,呆滞的坐在沙发上。 她皱著柳眉,看著三、四把青菜萝卜,五、六种鱼,一大堆的肉,本想出口念他几句,但一看到老公无精打彩,她摇摇头,将那些东西全放进冰箱。 自从知道女儿交的男朋友是黑帮大哥后,这个丈夫很想阻止女儿和对方继续交往,但一看到女儿天天春风满面,他又说不出口,乾脆接手买菜的工作,出去逛市场,也避看女儿笑容满面的搭车到雷向刚那儿。 贺文罄走到丈夫身边,轻轻的为他捶捶背,“你在家休息,我一个人去开店,反正来的大概也没几人,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不用了,合家欢倒了,不用了……” “老吉!” “没有人要来那种地方,我早该看开了。”他叹了一声,但一看到老婆眉头深锁,他又勉强打起精神拍拍她的手,“没关系,我会去找工作。” “可你不是一直希望合家欢能经营下去?教人游泳不是你最大的兴趣?” “兴趣怎么当饭吃?” “你是游泳教练。” “没有学生的游泳教练。”他苦涩的一笑,再次拍拍妻子的手,“我出去找工作。” 她看著丈夫沉重的背影,心中不舍,但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这一切?她娘家也没啥钱,上回收了雷向刚十万元的学费,也已汇了八万块给儿子—— “老吉这个年纪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的。”翁佩银的声音从后面传了来。 贺文馨一转身,看著婆婆,“妈——” “其实眼前就有个最好的方法,只要佳音嫁给雷向刚,咱们还怕没钱改建合家欢吗?” 她摇头。老吉不可能答应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翁佩银拿起摆在桌上的一篮葡萄,边吃边道:“但小俩口两情相悦,结婚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佳音的观念有错,我们做长辈的就要纠正她,哪能叫她给人白白占了便宜,是不?” “这——” “老吉回来,你好好劝劝他,又不是要他卖女儿,他舍不得我知道,但雷向刚愿意负责、愿意结婚,这就是好男人了,不然,他让佳音继续当个没名分的女友,新鲜感没了,等他一脚踢开她,佳音有保障吗?”她受不了的摇摇头,再塞了颗葡萄咬了咬吞下后又道:“小孩子不懂得事情轻重,我们大人就更应该帮帮她,免得日后她欲哭无泪哦!” 说了这一席语重心长的话,翁佩银拿著葡萄进房去了。 到了晚上,余上吉才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家,吃过晚饭后,进了房,贺文馨还是将婆婆的一席话说给丈夫听。 她看出他陷入沉思,也不去吵他,只是女儿已打电话回来,说今晚要住宿在雷向刚那里的事,她向他隐瞒了,就怕他火冒三丈的又冲了去。 不过,认真的想了想,或许,真的应该让佳音嫁过去,至少住在雷向刚那儿也名正言顺了些…… 灿烂的阳光透窗而入,将这间揉合了粗犷与典雅的主卧室洒上了一片金光,落地窗外,花影摇曳、鸟声啁啾,山间微风吹拂而入,白色纱帘轻轻摆舞,与阳光玩起了捉迷藏。 雷向刚深情的凝睇著在他怀中沉睡的余佳音,还是忍不住低头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 原来跟自己深爱的女人一起迎接早晨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他的唇勾起一道笑意,温柔的目光看著她枕在他光滑胸膛上的美丽小脸,她白皙浑圆的胸脯贴靠在他身上,小手圈住他的腰,而在被褥下,他也感觉得到她的长腿是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一手轻轻的撩著她细滑的发丝。 “叩叩叩!”敲门声突地响起。 眉头一皱,他也注意到怀中的人儿动了下,长而卷的睫毛眨了眨。 “小少爷,严堂主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谈,请你一定要跟他见面。”门外传来韩大钧的声音。 雷向刚抿紧了唇:心情不悦,但一看到一丝不挂的余佳音揉著眼睛,坐起身来曲线毕露,他想到了昨晚的激情,心情又大好。 “我知道了。”他喊了一声,低头却先攫取她的樱唇。 不过,这个小表头也很有主见,她让他偷一个吻后,就谢绝他往其他地方攻城掠地,“出去吧,你这个黑帮大哥。” 他开玩笑的扯了下她的发丝,将退后两步的她再次拉回自己的身边,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亲吻后,这才放开已经气喘吁吁的她。 换上了深蓝色衬衫、西装裤,他笔挺俊俏的外表,让她狂乱的心又是一阵怦然乱跳,因为这个男人不但俊,还有一股天生的凌人气势,而此时,他那双令女人意乱情迷的狂傲黑眸,正深情的凝睇著自己…… 看著床上的美丽果女,雷向刚实在不想离开,但他知道严世生为何而来,他不去处理也不行。 他一打开房门,她就开口,“我可以在外面那个露天泳池游泳吗?” 其实打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很想下水了。 他回头笑道:“可以,但除了这栋主屋,其他地方——” “我知道,没有你的允许,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她不笨,她这个游泳教练在这儿的事,还是别让那帮兄弟们知道的好。 他温柔的凝睇她一会儿,这才出去,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一来到那问阳光四溢的小厅房,严世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见他一出现,他立即起身,他跟他点点头,走到居中那把单人沙发椅坐下,韩大钧跟沈子夫全站在他身后。 见状,严世生没有掩饰脸上的不满,但他还是坐下来。 他对这个新帮王很不满,事实上,从最近他跟几处分堂堂主小聚后,他发现对这个新帮主不满的人也不少。 因为一个堂堂的雷多帮帮主,居然躲在两个护法身后,还将帮务完全交给两人处理。 而且,最近姚门帮的挑衅动作不断,全台各地都发生零星的打斗事件,韩大钧跟沈子夫已多次去跟姚门帮的姚仁杰交涉,但他雷多帮的帮主就这么见不得人?他难道不能直接去跟姚仁杰呛声,要他管好自己的弟兄?! 一个新帮主躲在总部,啥也不理,啥也不管,这是当哪一门子的帮主? “严堂主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坐那把椅子吧。”雷向刚虽然年轻,但此时脸上的严峻表情可是气势十足,连一肚子火的严世生见了,心一凛,几乎被这股气势给慑住。 “严堂主,小少爷要你快快将来意说出。”韩大钧的表情也很沉。 他愣了下,这才咳了两声,清清喉咙后,一脸不悦的看著雷向刚,“最近姚门帮挑衅我帮的事,不知道小少爷这个『新帮主』清不清楚?” “乱来,你这是什么口气?”韩大钧眸中射出冷光。 “严堂主,外头的事虽然由我跟大钧出面,但那是小少爷『指示』我们出面,也是他『指示』我们去处理的,”沈子夫倒是笑得很愉快,但他这个笑面虎真要狠时,可以以一对十,毫发无伤,“而大小帮务,小少爷更是一清二楚,所以,你的问题是多问了。” 但对两人的说词,严世生还是不满意,何况,他五十多岁了,为什么要听这三个二、三十岁小表的话? 何况,还有许多分堂堂主支持他,这一次来,他不必客气了! “那好吧,我就直接说明来意,我不想再当雷多帮的分堂堂主了,我要自立门户。” “这就是你近日积极跟其他分堂堂主会面后的决定?”雷向刚这话说得极冷,眼神也冷飕飕的。 严世生一愣。原来他还真的清楚……算了,知道了更好。 “没错,他们也很支持我,而且,我十五岁就加入雷多帮,在帮里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要自立帮派,小少爷应该也支——” 他倏地住了口,心惊胆战的看著像一阵风突地来到自己身旁的雷向刚,而他手上的黑枪就抵著他的太阳穴。 韩大钧伸手一模后腰,微微一笑。小少爷的动作真是快、狠、准,他放在腰间的枪枝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就被他拿走了。 “小、小心,刀枪无眼啊。”严世生喘著气儿,动也不敢动,只敢以眼角余光斜看那把枪。 雷向刚半眯起黑眸,嘴角进起一抹冷笑,“严世生,你今年五十五岁,十五岁入帮,三十岁当上分堂堂主,娶了第一个老婆,隔年又金屋藏娇,情妇、女人一大串,财富累积的速度也跟你收集女人的功力一样惊人……” 接下来的五分钟,严世生听见雷向刚将他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捞油水、黑吃黑累积上亿元财富的事儿一一道来,他是老脸发白、浑身颤抖。 “我爷爷就是念你在帮里三、四十年的『苦劳』,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可不同。”雷向刚将枪放下,冷冷的看著松了一口气的严世生,“只要我当雷多帮帮主的一天,我就不容许旗下的人自立帮派,但你例外。” “我例外?”他惴惴不安的看著他。 “如你所愿,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雷多帮的人——”他看到他的脸色刷地一白,再瞟向左右护法,“你们两个,暂代合申堂的堂主位置。” “小少爷!” 雷向刚面无表情的将枪还给了韩大钧,大步离开。 韩大钧跟沈子夫两人对视一眼,神情有些无力。他们对台湾最大的分堂堂主位置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尤其小少爷这道命令下来,他们两人势必得住到南台湾的合申堂一段日子。 “严世生,你可以如愿去创帮了。”沈子夫冷笑看著沮丧的人。 被他出言嘲讽,严世生那双老眼立即窜上怒火,“我会的,而且创立的帮派绝对比雷多帮更大!” 见他怒不可遏的走出去,两人嘲讽一笑。简直是痴人说梦! 严世生定到大厅,却听到后方传来女人的戏水声,他眉一蹙,好奇的走过去,却见到一名美丽动人的泳装女郎,在后院的泳池中用力的朝站在池边的雷向刚泼著水。 “快来啊!这水很舒服的……”笑盈盈的余佳音用力的将水泼向穿著整齐的雷向刚。 “严世生,你走错方向了吧!” 韩大钧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他一愣,连忙快步的往另一个方向出去。 只是,除了姚艳,从不曾跟别的女人沾上边的雷向刚,何时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了?不过,那美人的外表、身材还真的让人心生婬念…… 苞沈子夫看到严世生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韩大钧沉重的说:“近日可能得派人保护余佳音。” “嗯。” 因为严世生是个输不起的人,也是个大色胚,一旦创帮失败,老奸巨猾的他绝不会沉默的接受失败! 思绪间,两人同时将眼神移到正在解开衬衫,准备下水的小少爷,看到他脸上对余佳音的爱及笑意,两人对这次找来美女教练,还是忍不住沾沾自喜,因为她影响小少爷太大了。 仿佛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雷向刚转身看著两人,顿了一下,还朝他们走过来。 “你们走一趟姚仁杰那儿,明天下午,看他来这儿或我去他那儿都成,我们两派兄弟零星干架的事,还是该谈一谈。” 韩大钧眉一蹙,“这事我们去处理就行了,小少爷目前只要专心学会个人混合泳的四种泳式,一到十二月——” “那件事我自己清楚,但严世生的话虽然不中听,有些话倒提醒了我——”他抿抿唇,“姚门帮的人会那么大胆的四处挑衅,可能也是我这个新帮主不曾出面,给他们一种雷多帮群龙无首,或是雷多帮的新帮主是个躲在护法身后的孬种的印象,既然姚门帮的人都会这么想,我想帮里这么认为的人也一定不少,这些杂音,我都要一一消除。” 沈子夫点头,“明白了,但再来我们得到合申堂去,小少爷身边没人——” “雷多帮的兄弟那么多,怎么会没人。” 但没有像他们誓死也要保护他的人啊!两人的心里有著焦急与无奈,因为他们太了解他了,他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他。 两人也只能先离去,去找姚门帮的姚仁杰,再想想有什么变通的方法? 朗朗晴空下,一栋位於阳明山、占地宽广的豪华别墅里,有欧式花园、露天泳池及那高耸的大理石围墙、金碧辉煌的雕镂大门,而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栋豪宅都充满了霸气,这里,就是姚门帮帮主姚仁杰的住处。 盎丽堂皇的欧风客厅里,姚仁杰一手拿著醇酒,舒服的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斯文的脸上也有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他看著坐在面前的韩大钧跟沈子夫,“那家伙愿意见人了?” 两人点点头,很清楚他说的“那家伙”指的是谁。 其实他们四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只是曾经发生的那一段插曲,让身分、背景皆相似的小少爷跟姚仁杰,从最好的朋友变成了陌路人。 姚仁杰啜了口酒,笑道:“既然是他邀请,当然是去他那里。这样吧,明天下午四点,请那家伙连晚餐都准备一下,这邀请人就要有诚意一点,吃个饭也不为过吧?” 两人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他挑眉,“对了,顺便通知那家伙,我妹在今晚要回台湾了,他储备了一年没发泄的精力,有对象可以抒发了。” 姚艳回来了!两人怔了下。这好像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会告诉小少爷的,谢谢。” “嗯。” 他们回到雷多帮总部后,将姚仁杰的话及姚艳返国的事全说给雷向刚知道,但他只是点了下头,即回到泳池,继续他的游泳课程。 第七章 美丽的夜晚,一轮明月高高挂、星光闪烁。 雷向刚跟余佳音在享用一顿露天的烛光晚餐后,两人坐在露天泳池畔,享受这份宁静的浪漫。 “你今天的自由式游得很不错,也许明天就能开始学蛙式。” “游得不错是因为我有一个最好的教练,小表。” 她靠在他的臂膀上,水灵明眸闪过一道疑惑。今天下午教的自由式,雷向刚其实是一教就会了。 虽然他笑称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有运动的习惯,而且头脑一流,再加上她的指点有方,不过,从他游自由式时手脚极为协调的感觉看来,他应该早就会游自由式才是,一个初学者不可能办到的…… “这个赞美我是想接受,不过——” “不过什么?小表。”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一提到自己为何从会游泳变成一只旱鸭子,他势必得跟她说明那件让他一生难忘的事。 “老实说,你早就会游泳了,对不对?”她还是问了。 雷向刚耸肩,“答案很重要吗?” 她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的看著他,“当然重要。你要是会了,我的课程就成了复习而已,我上课的速度就可以加快,等到四种泳式都复习完,你也都会了,我就可以领那剩下的九十万学费了。” 他浓眉一蹙,“你需要钱怎么不说?我可以先给你。” “不行,我不白白拿人家的钱的,所以你的答案当然重要了。” 想了下,他点了点她的鼻头,“我只能说,我就只会自由式,然后就对水有了恐惧感,所以其他三种还是得麻烦你这个小表教练。” “是哦——” 唉,她是有一点点的失望,本以为可以加快速度拿到学费的,爸最近老是无精打彩的,连合家欢也不去开门营业。 “小表,你也欠我一个答案,记得吗?”他将她拥在怀中,深情的看著她。 “我欠你什么?”余佳音蹙眉,摇摇头。 “今天是第七天。”他给她一个提示。 “第七天?”她还是不懂。 雷向刚低头啄了她的红唇一下,“当我的妻子。” 她瞪大了眼睛,马上从他的怀中钻出来,急急的站起身子,“不要,我真的不想结婚,我才十九岁。” “年龄不是问题,你可以继续读书——” “可我真的不想,上回我都说过原因了。” “那些原因我一个也不能接受,”他也站起身,一脸认真的看她,“我爱你,你也爱我,结婚不是很自然?” “这我——我们现在的情形跟结婚也没差多少,就只差那张纸而已。” “婚姻代表的不只是那张纸!”他的表情变了,有点微愠。 余佳音眉头一皱,“哪里不同?雷向刚,我们在一起、做的事,就差没住在一起而已,但也许以后我可以常常住你这儿,所以我们两人差的不就是那薄薄的一张结婚证书?但那张证书又有什么约束力呢?” “我要我的孩子姓我的姓,也要他名正言顺的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偷偷模模,见不得人的!”他的口气愈来愈冲。 “雷向刚!”她的小脸也绷了起来,“请你将心比心,你先前对水的恐惧,就像我对婚姻的不信任一样,你不想碰水,我也不想碰婚姻,我爱上你已是情非得已了——” “你说什么?”他眸中窜出怒火。 “本来就是,”余佳音也火大了,“我不想结婚就是不想结婚,在不结婚的前提下,我们可以继续当一对男女朋友,但如果你想结婚,那就找别的女人去!”她火冒三丈的转身就走。 “小表你——”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粗鲁的将她拖入怀中,气炸心肺的瞪著她,“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希望我爱她们?但她们最多也只敢奢望我的爱,却没有人有胆子想当我的妻子,而你——” “算我人在福中不知福好了,可是……”她眼眶泛红了,“我真的不要结婚,好吗?” 她想到了那些单亲同学们说的,“相爱容易,相处难。”他们的父母都是深爱著彼此才踏上红毯的那一端,但婚后,柴米油盐酱醋茶,女人成了黄人婆,男人不爱了,外遇发生,争执开始,两人先是恶言相向,最后相敬如冰、然后离婚书协议一签,什么浪漫爱情全都烟消云散…… “小表!”他耐著性子跟她说:“我想结婚,但是要跟我爱的女人结婚,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雷向刚的妻子,你只属於我。” “说来说去,你要的婚姻不过是想困住我,想将我当成你的私有物!” “那又有什么不对?我也是你的私有物。” “可我不要啊,这样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不是很好?” “臭小表,你真的是——”他真的快气炸了! 说来说去,她太年轻了,根本还不想被他定下来,她只要自由!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没有爱火只有怒火。 雷向刚一咬牙,猝然转身,气冲冲的往回走到大厅,按了桌上的红色钮,不一会儿,两名手下立即跑了过来,“小少爷。” “韩大钧、沈子夫人呢?” “正在用餐——” “叫他们过来。” “是!” 一会儿后,韩大钧跟沈子夫同时来到大厅,“有事?小少爷。” 他以眼神瞥了闷坐在后院的余佳音一眼,“送她回去,再告诉她,明天会接她来上课。” “呃……怎么了?”他们以为她今晚也会留在这儿。 “照我说的话去做!”他一脸阴霾的怒吼。 两人不敢再多言,走到她身边说了些话,再看了小少爷一眼。 余佳音带著怒火的美眸也移到他身上,她下颚一扬,头也不回的跟著两人搭车离去。 雷向刚抿紧了唇,回到卧室,想到两人在这张大床的温柔缠绵,他咬咬牙,怒不可遏的冲进浴室,打开莲蓬头,冲起冷水澡…… 余佳音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令她意外的是,爸、妈、女乃女乃都还没睡,三人看来已聊了好一会儿,因为客厅茶几上已有几泡泡过的茶叶,瓜子、花生壳也啃了一堆…… 余家三人的确是聊了一整晚了,为了余佳音这个宝贝。 余上吉知道女儿在雷向刚那里过夜多次,再想到自己连个工作都找不著。他没给老婆好的生活,这一没工作,岂不连女儿也拖累了? 他妈说得对,雷向刚虽然是个黑帮大哥,但爱女儿、经济条件也比他好上几百倍,难得的是,他还愿意给女儿一个名分。 这对女儿就是个保障,万一有娃儿,也有个姓氏,最重要的是,女儿就不必辛苦的帮忙家里赚钱,她可以放心的读书,也可以享受衣食无缺的富裕生活,他这个穷爸爸何必挡她? 三个大人聊了一晚,也达成共识,明儿个就去见见雷向刚,要他张罗婚事。 “佳音……”一脸凝重的余上吉一开口喉头就泛酸。宝贝女儿要嫁人,他好舍不得! “老吉——”贺文馨伸手握住丈夫的手,“女儿又不是嫁到哪儿去,都在台北县。” “是啊,瞧你,眼睛都泛泪光了,她还没嫁呢,你就这样,那她穿上白纱那一天,你不哭死了?”翁佩银受不了的瞪了儿子一眼。亏她给他生得人高马大的,怎么像个女人一样爱哭。 “什么嫁不嫁的?爸、妈、女乃女乃,你们在说什么?”余佳音在母亲身边的椅子坐下,不解的看著三人。 翁佩银兴匆匆的道:“孙女儿,你爸终於点头了,你跟雷向刚可以准备结婚了——” “我跟他?”她实在受不了的打断女乃女乃的话,再以一种拜托的眼神看著她爸妈,“我不想结婚,你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都要我嫁呢?” “有情人终成眷属,话不是这么说的?” “你跟他不是也已经『在一起』了?” “他不是也跟你求婚了?” 三人的话此起彼落,但余佳音答得更乾脆,“我拒绝他了。” 三人一愣,“为什么?” 她仰头翻了翻白眼,再看著他们,“那一天你们全听见了,还问我为什么?” “可——那是我不答应,现在我答应了,你就去嫁吧,爸不会说什么的?”余上吉说得豪迈,但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了。 “爸,跟你没关系,那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你们两人不是彼此相爱?”连贺文馨也不明白。 “相爱就一定要结婚吗?妈,现在不婚族很多,离婚率也高,幸福美满的婚姻都快成了神话了。” “你怎么这样想?爸跟妈的不是很好吗?”她心疼的看著女儿。 “老一辈的婚姻都很好,也可以维持很久,但现代人已经不把婚姻、承诺当做神圣的事了,七年之痒都快改成一年之痒了。”余佳音摇摇头。总之对婚姻,她是敬谢不敏。 “话不是这么说,婚姻是要经营的,雷向刚有心,你也要有心——— “我就是有心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不跟他结婚的。”她反驳得理所当然。 这是哪门子谬论?!屋里的三个大人都被她搞胡涂了。 “我累了,上去睡了。”她溜了,也懒得跟家人提她跟雷向刚大吵一架的事,反正她不嫁就是不嫁! 看著跑上楼的余佳音,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简直不知该说什么? 翌日,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停在雷多帮总部的大门前,守门的四名兄弟一看到坐在驾驶座,那名穿著低胸上衣的妖娆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打开大门,让她直接将车子开到日式主屋前。 已接获通知的韩大钧及沈子夫也都从木屋住处来到主屋门口,看著一身红色香奈儿低胸露肩洋装的姚艳风情万种的下车。 “好久不见了,大钧、子夫。”娇嗲的嗓音从她的口中逸出,这软嗲的声音足以让男人的骨头都酥了。 不过,站在门口的两人是例外,因为他们从小听到大,也知道姚艳这个名字跟花痴这个词其实只是字不同,但意义相同。 “是很久不见了。”两人礼貌的回答,却懒得问她在法国读了一年的服装设计有何斩获?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那是姚老爷子逼她出国念的,为的也是希望她能变得有气质点,懂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但她天生婬骨,光看她此时看两人的瞹昧眼神,就知道这一年显然没改变她多少。 “小少爷还在睡,请姚小姐在客厅坐一下。”韩大钧示意她入屋。 “不用了,他一定很想念我,我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叫醒他。”她一笑,转身就想往主卧室去,但被沈子夫拦下了。 她愣一下,皱眉问:“你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是他的女人!” “小少爷还在睡。”韩大钧的脸色一沉,连沈子夫的表情也很冷。 姚艳不悦的大发娇嗲,“你们这是怎么了嘛?向刚现在当了大哥,我可是他惟一的女人,你们这样太讨人厌了!” 两人交换了下目光,真希望拿块布塞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以那种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语调说话。 令人庆幸的是,雷向刚在此时打开了主卧室的门走出来,他上半身赤果,仅著一件格子睡裤。 但姚艳一见那肌肉纠结的光滑胸膛,春心一阵荡漾,喜孜孜的扑进他的怀中,抬头嗲声道:“向刚——” “这里以后不欢迎你来。”他表情冷峻的用力拉开她。 “你说什么?”她踉跄了一步,不解的看著他。 “我有女人了,子夫,带她离开。”语毕,他又走回房里。 瞪著那扇再度被关上的门,姚艳简直不敢相信她被甩了。才一年的时间不是?可这个男人说过他不需要女人的,这几年下来,两人偶尔发生性关系,还是她主动勾引的,她认识他二十多年,他的身边除了她,可从来没有另一个女人! “她是谁?” “对不起,走吧。” 沈子夫微笑的请她上车,姚艳虽不想走却也不得不走。 但一想到昨晚下飞机后,她仅小睡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来见他,结果却—— 算了,哥说他下午四点还会来这儿,到时她就跟著来! 姚艳臭著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开车离去。 近午,阳光正烈时,余佳音也臭著一张脸到了雷多帮总部。 其实,沈子夫是在九点多去接她的,但爸跟女乃女乃太缠人了,两人一直要坐上车来找雷向刚,但她知道他们为何要来找他,所以她故意不上车,於是僵持了好一会儿,爸跟女乃女乃才心有不甘的下车,看著她坐上车离开。 而雷向刚已经在地下室等了她好久,即使昨晚到今天早上,他已经不停的告诉自己对她要多点耐心、放缓脚步,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可没想到这小表迟到了,脸色竟比他还差! 他抿唇,“小表——” “别再喊我小表,还有,我们再来就是教练跟学员的关系,不谈情说爱!”她凶巴巴的说完话,转身就走到另一边的躺椅上,放下背包,再月兑下牛仔裤,t恤,一套黑色比基尼已经穿在里面了。 雷向刚看著她。他没看她穿过比基尼,但真的很适合她,她的皮肤看来更为白皙,那包裹在黑色中的胸脯也更圆润诱人。 “上课了!” 余佳音转过身来,看著显然已经下水游过的雷向刚。他的头发湿了、身上也有水珠、泳裤也是湿的,而这模样该死的好俊、好勾引人! 她猛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却又皱眉唉叫,“好痛!” “你干什么?”他走过来,温柔的伸手揉揉那泛红的额头,迷人一笑,“干么自己打自己?” 怕被你吸引嘛!她在心中嘟嚷一声,再深吸口气,“热身运动都做好了?” 他点头,“游了好几趟了。”他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但她却故意闪身避开,令他脸色丕变,“小表——” “上课!”她正经八百的做起热身运动,对他脸上的怒火,她很想视若无睹,但有点难,不过,她很努力的伸展、跳跃,在见到他眸中闪过一道强硬眸光时,她很快的跳下泳池,让那沁凉的池水降温一下紊乱发烫的心。 “胆小表!” 看出她为何那么怕接近自己后,雷向刚反而笑开了。 他跟著跳下泳池,很乖的听她的指示学习蛙泳的技巧,包括收、翻,蹬夹、滑行等四个口诀,蛙式并不好学,所以原本还有一丝想在水底向她偷个吻的想法已经不见了,他努力的克服自己的问题,在她的指导下,勉强游出了个样子,但并不理想。 “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你先上去休息。” 不想当个软脚虾,雷向刚在水里不停的练习,克服了对水的恐惧后,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学得很好…… 余佳音上了泳池,走到躺椅坐下,拿起摆放在一旁的浴巾擦拭头发及身子,再凝睇著在水中练习的雷向刚。唉,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吸引人的男人,虽然脾气不好、蛮横狂妄,但他也有认真的一面、温柔的一面…… 下午一点,她肚子咕噜咕噜作响,而雷向刚的练习还未停。 这中间,沈子夫跟韩大钧已经前来几次,要那个男人先用个午餐,但他就是不去,她知道他捉到了点窍门,不想半途而废。 “小表,你先去吃饭。” “不用了,学员不吃,教练吃啥?”看他这么努力,她怎么在高兴之余又会有点感伤呢?他这么努力的学,是不是想早点结束两人的关系?不必再看到她? 雷向刚舍不得她饿肚子,虽然已经捉到窍门,但他还是爬上了泳池,伸手拉起了软趴趴躺在躺椅上的她,“走吧。” 看著走在自己前方的雷向刚,她抽回自己的手,很难去形容这时的感觉,有点闷闷的。 她低头走著,没想到他突地转身,执起她的下颚,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她瞪大了眼睛,直觉的想推开他,但在他探舌而入加深这个吻时,她还是很没有骨气的逸出一声申吟,沉醉的半阖上眼睛。 “我真的饿了,但是两种饿法,我该先解决哪一种?小表?”他贴著她的唇磨蹭低语。 余佳音也有同样的渴求,但天生理性胜过感性,她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他的唇,“当然吃饭优先。” 他的眼神没有掩饰他的失望,但小表头的需求第一,他还是拥著她走到餐厅用餐。 用完餐,休息了约莫半个钟头,下午的时间他们还是都耗在泳池里,一直到三点半,雷向刚主动提及冲澡并结束今天的课程。 但令她更失望的是,他居然要沈子夫送她回去了,时间都还不到四点呢。 她就知道,感情是谈不得的,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真差! “待会儿我有客人,你先回去。”看出她的怅然若失,雷向刚将她拥在怀中,但小妮子不买帐,挣月兑开来。 “我回去了。” 客人来又如何?她长得见不得人吗?还说想讨她当老婆,哼! 瞧她那张小嘴儿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念些什么?模样甜美诱人,他实在很不想让她走—— “算了,你留下来,但晚餐可能得在房间吃,晚一会儿,我一定去陪你。” “不用了!”她瞪了他一眼。他叫她走她就定,叫她留她就留?她哪那么没骨气! 但雷向刚俊惑一笑,用了一个销魂蚀骨的缠绵之吻,将她的骨气都扔到九霄云外,然后,抱著她回到了主卧室,温柔的道:“小憩一下。” 她点点头,有点讨厌自己这么简单就屈服了,但他的吻真的太美了!余佳音眼皮沉重,在他拥著自己、轻啄她额头的刹那,她微微一笑,坠入梦乡。 雷向刚揉揉她细致的乌亮发丝,温柔的凝望她那张美丽的小脸久久,这才起身步出房门。 第八章 就在雷向刚凝睇著余佳音睡容时,姚仁杰跟姚艳这对兄妹已由左右护法带到客厅,两人约莫等了十分钟,他才由主卧室出来。 姚仁杰已有五、六年没见到他了,这一见,只觉得这个从小就长得万人迷的老友更有男人味了。向刚果然魅力十足,难怪—— 他以眼角余光瞥了身旁的妹妹一眼,她那双发亮的眼睛看来就像是一只猫看到一条鱼儿般充满贪婪,看痴了眼。 有这种妹妹也是他的悲哀! 他将目光移到“老朋友”身上,笑道:“向刚,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姚仁杰。”雷向刚在椅上坐下,连名带姓的叫他,对他装熟悉的叫“向刚”两字,眸中闪过一道不屑。 他不想跟他说三道四,也不想聊往事,更不想理那个看呆的花痴!他很快的切入主题,将两派人马近日来的零星打斗,还有据了解大半都是姚门帮先挑衅的举止出口诉姚仁木…… “你这个帮主是不是该采取什么行动?” 姚仁杰答得很多但也很模糊,因为姚门帮的人数与雷多帮不相上下,占有的地盘也有多处重叠,以前两名老帮主互动良好,两方人马也就跟著礼尚往来。 但从两人同时担任两帮帮置瘁,雷向刚鲜少露面,给人多方的猜测空间,或许他想并吞他帮的地盘,才会关起门来搞神秘…… 对他的说法,雷向刚的俊脸上只有两个字,不屑。 再说,他不得不关起门来搞神秘,还不是拜他之赐! “所以……”姚仁杰下了结论,“我个人以为可以让两帮弟兄们再次相亲相爱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我们两人承袭两位爷爷的情谊,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像个朋友一样喝酒聊天——” “朋友?!”对这两个字,雷向刚是嗤之以鼻。 姚仁杰沉沉的吸了口长气,表情转为凝重,“我是带著善意来的,向刚。” “是吗?为什么我从刚刚听到现在,一直有一种感觉,是你在纵容你的兄弟们挑衅我的人?”他的黑眸半眯,脸色冷漠。 愣了一下,姚仁杰顿时笑了起来,“好吧,也许我使用了点小手段,但我是真的想跟你重修旧好——” “不必!我不想交朋友,也不欠你这个朋友。”他站起身就要离开,但韩大钧跟沈子夫上前劝阻。 “小少爷,那件事其实也是个意外,姚帮主是真的有心——” “闭嘴!” “其实老帮主也希望你能摒弃过去。” “我爷爷?” 韩大钧点点头,但心里暗呼一声。糟糕了! 雷向刚脸色丕变,火冒三丈的瞪著他,话却是对著沈子夫说的,“请姚仁杰跟姚艳先到餐厅去,我有话跟大钧谈。” “呃——是。” 姚仁杰抿唇瞥他一眼,再拉了从进来到现在一双发痴的眼睛就定住雷向刚不放的妹妹,兄妹俩一起跟著沈子夫走出去。 “请你们先坐一下。”沈子夫招待两人坐下,就急忙回到客厅去,他很清楚小少爷在气什么。 “你去哪里?”姚仁杰见妹妹一坐下又起身,蹙眉问。 “管我。”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就往雷向刚的房间走去。雷向刚有女人了?她才不信!她要去找找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要是没有,她一定赖定他! 客厅里,韩大钧主动的将这段日子他将帮里的情形,一一跟人在纽约的老帮主报告的事说来,其中,当然也有他们多次赴姚门帮跟姚仁杰交谈的内容。 “……老帮主也知道姚帮主的心意,所以也一直希望小少爷能……” “我爷爷也知道小表的事了?”雷向刚抿紧了唇,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他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该死的!”他怒气冲天的朝韩大钧挥了一拳。 韩大钧连躲都没躲,所以这一拳打得扎实,他右脸颊立刻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雷向刚咬牙怒吼,“你为什么说?你让我爷爷知道他的孙子有多么没用,居然对水感到胆怯,我有什么资格当他的接班人?!” “小少爷,老帮主没有那样想,他对你的表现感到自豪、骄傲,因为你努力的克服对水的恐惧,他还说,这就是他雷百庆的孙子——一 雷向刚愣了一下,看著拭去嘴角血渍的韩大钧,“真的?” “是真的。”他点点头,看著也跑了过来的沈子夫。 沈子夫一见他已经被送上一拳了,急著道:“小少爷,老帮主很高兴你克服了对水的恐惧,也很高兴即将会有一个孙媳妇,尤其她还是你生命中的贵人。” “那小表哪是——”雷向刚想否认,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 “其实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严世生——”韩大钧见他笑了,才松了口气。 他浓眉一蹙,“他又怎样?” “上回来,他曾看到余小姐在泳池戏水,所以这些日子,我都有派兄弟在她周边保护著,这事儿,我想也该让你知道。” “那家伙胆敢碰我的女人?”那可真是找死!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为上。” 雷向刚点点头,不过,还是以警告的口吻看著两人道:“雷多帮由我当家,我就有能力去处理自己跟帮里的事,我爷爷退休了,我不希望也不想再听到你们去跟他报告什么,明不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了,却一脸为难。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下高雄?合申堂不是还等著你们两人整顿?” “我们跟副堂主保持联系,小少爷杀鸡儆猴的做法,让大家都不敢有异心,就连先前跟严世生往来频繁的其他分堂堂主,也急忙跟他撇清关系,我看严世生是玩不起来了——”韩大钧信心十足的说, 外头突地传来乒乒乓乓吵杂的声音。 雷向刚一听到声音是从主卧室传出来后,急忙转身冲过去,而在餐厅的姚仁杰则早他几步冲到房门半开的主卧室,一见到那两个在床上扭打在一起的女人,他先是一愣,随即上前将妹妹用力的拖拉到一旁。 “放开我,哥哥。臭女人,竟敢勾引我的男人,我一定要她好看——噢!”姚艳捣著被打痛的眼睛,难以置信的以另一只眼瞪著揍她眼睛的女人。 姚仁杰看傻了眼。眼前这个女孩混合著狂野、纯洁及性感,而此时抬高下颚,怒视他们的美丽脸蛋更是充满诱人的怒火。 “小表,没事吧?”雷向刚冲了进来,马上关心的上前察看她。除了一头长发乱了些,她看来很好,而且——很得意。 “好得很!那个女人还中了我一拳,虽然我实在不明白她是发啥神经?突然把我吵了起来,就想找我打架。”余佳音指著这对仔细看来,长相都不俗的兄妹,只可惜这个妖娆的女人浑身骚味,哥哥倒是俊逸斯文、顺眼了些。 “今晚的晚餐临时取消,你们可以走了。”雷向刚不想再浪费时间招待这对兄妹。 “你的女人?”姚仁杰挑眉看著她。不得不承认,雷向刚这家伙挑女人的眼光一流,不挑就不挑,这真的选了,就要了一个万中选一的极品。 “是,她是我的女人。”肯定句,而且带著满满的自豪! 姚仁杰点点头,眸中出现饶富兴味的光芒,拍拍妹妹的肩膀,“走吧。” 她一愣,忿忿不平的抗议,“可是……哥,她打了我,而且还抢走了我的男人——” “他从来就不曾属於过你,姚艳,若不是我跟他有那一段过节,他根本连碰都不会碰你!”他目光炯炯的看著眉头一蹙的雷向刚。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的也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送客!”雷向刚不想听他们再谈下去,也不想解释,立即下了逐客令。 姚仁杰若有所思的再看了蹙眉的美人一眼后,笑了笑,率先走出房门。 姚艳不想离开,但雷向刚的目光极冷,拥著那名风华绝代的美女却又充满了爱与呵护,让她是又护又气,却只能气冲冲离去。 韩大钧跟沈子夫也随即出了房门,顺手将门带上。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雷向刚凝望著余佳音,觉得她的表情也变了,似乎有些苦恼。 他拥著她来到床上坐下,握著她的手,“怎么了?” 她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开口问:“那个女人的哥哥指的过节是什么?你真的碰过那个女人?” “你在乎?” “我爱你,当然在乎,不过——”她耸了一下肩,“你二十八岁才遇上我,总不能要你在二十八岁以前都当和尚吧。” 他露齿一笑,“理性的小表!” 不得不理性吧,她还是有尝到一股酸酸的醋意! 接下来,雷向刚带她去用餐,一边也将他跟姚仁杰的关系,还有那件陈年往事娓娓道来…… 有一次姚仁杰跟他到湖边小屋游泳,两人比赛潜泳憋气,而且还往湖里扔了一个加了锁的大铁箱,比赛时间设定五分钟,姚仁杰先进到铁箱里,他为他上锁,在五分时准时开锁,让他浮出水面,但轮到他时,姚仁杰却恶作剧,迟至十分钟才为他开箱,而这才是他怕水的真正主因…… 美国·纽约 在中央公园的湖泊一隅,一株凉荫的大树底下,两名白发苍苍的七、八十岁老翁,神情专注的下著西洋棋。 “皇后!” 雷百庆一见自己的皇后被姚唐山吃了,抿紧了唇,不悦的道:“老奸巨猾。” 姚唐山呵呵一笑,“老雷,输棋要有风度。” “哼!跟你的孙子一样都没照规矩来。”他咕哝一句。 姚唐山老是老了,但耳朵可利的,“你别跟你的孙子一样,老掉牙的过去式了还耿耿於怀,男人的胸襟要大一点。” 他瞪了他一眼,“我不下了!” 站起身,他转身就朝湖滨的“boathhosecafe”走进去,点了一杯咖啡,看著眼前的湖光山色。 姚唐山也走了进来,坐在他身边,一会儿,两人同时啜饮著咖啡,也同时笑了起来。 退休后,有个吵架的对象,日子是惬意许多。 但两人平时开玩笑的吵吵闹闹,一遇上晚辈的问题,可又认真多了。 雷百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大钧打电话来,说咱们两个孙子近日又碰了几次面,但迟迟没有交集。” 他笑了笑,“不意外,你那个孙子很会记恨。” “那是你的孙子很白痴,差点害死我孙子!” “好好好,那谈谈那个游泳教练。听说她很有个性,年纪轻轻就是个不婚主义的拥护者?”姚唐山故意改变话题,因为两人虽是好友,但雷百庆跟他那个脾气暴躁的孙子都是“活火山”那一派的。 一提到余佳音,雷百庆点点头,“是啊,而且还很坚持,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心里在想什么?” “管她想什么?反正当年你老婆也不肯嫁给你,你乾脆叫你孙子用你那套『祖传』的老方法,她就嫁了。” “你欠揍是不是?!”他知道他是故意调侃他的,也故意作势要揍人。 姚唐山呵呵大笑,“好,不说了,但你这个爷爷不帮他一把?我昨儿个不是才听你说,他很努力的在当雷多帮的帮主了?” 他再喝了一口咖啡,笑道:“你说呢?” “肯定帮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是帮了,但只是帮他扫除一些小障碍,让他可以专心的去改变她的想法,好帮我雷家讨个媳妇入门……” 看他得意的表情,姚唐山跟他有几十年的交情,也在道上打混了几十年,他大概也猜得出来,哪些“路障”被清除了…… 波光粼粼的游泳池里,雷向刚已经从自由式、蛙式、仰式,开始进行到蝶泳的练习。 余佳音站在泳池边,一边教他口诀、一边示范动作,看到他很快的捉到诀窍,游得有模有样,实在是忧喜参半,喜的是她很高兴他聪明、学得快,但忧的是,他也学得太快了! 唉,其实很正常的嘛,只要学会一种泳式后,其他学来就快了。 只是他最近好忙,游泳课是目前两人相处的惟一时间,不过大概也只有两个小时,然后,这个帮主与韩大钧、沈子夫不仅得开会,还得出去巡视几个舞厅、地下赌场,其他时间则是出席一些正当的商业活动,总之,他看来不像个黑帮帮主,反而像个什么大公司的企业总裁,忙得不可开交…… 雷向刚的忙碌是有代价的,至少雷多帮跟姚门帮的零星打斗没了,帮里兄弟对他这个行事果断,还会创造利润,让各地分堂堂主及弟兄们的口袋,更加麦克麦克的新帮主崇拜有加。 但也因此,她忍不住猜想著,一旦游泳课程结束后,他还有时间陪她吗? 再说,她的暑假也只剩十多天而已…… 思绪间,雷向刚上了池畔,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却越过她往里面走,她转过头一看,原来左右护法之一的沈子夫又有事找他了。 余佳音忍不住的吐了一口长气。她拒绝结婚还是对的,照这种情形看来,嫁给他,最后一定当怨妇的! 还是保有自己的生活好。 她站起身,也定过去,对著他道:“我想先回家了。” “我只需处理一些事——” “只需处理一些事?”她开玩笑的重复他的话。这话在这几日都快变成他的口头禅了,但处理这些事情的时间可不是只有一下下,而是好几个钟头! 他揉揉她的黑发,“小表,生气了?” “才没呢,男人有男人的事业,我这个小表也有小表的生活要过,拜拜。” 唉,这话怎么带了点酸意?她连忙将目光移到泳池去。 雷向刚知道这段时间能给她的时间少得可怜,但为了不给姚仁杰还有上门的理由,他一定要将帮里的大小事处理好。 “那好吧,你先回去。子夫,叫大钧送她回去。” “是。”沈子夫先去找韩大钧。 雷向刚趁此将她拥入怀中,“我最近比较忙,等忙完了,我们再来好好谈谈我们的终身大事,好不好?” “不好。” “小表——” “其实你一点也不适合结婚,你是个大帮主,杂务多、劳心劳力的事也多。”她微微一笑,“还是听我的吧,就维持现在的情形就好,不然——— “不然如何?” “我一定会当上深宫怨妇的!” 他笑了起来,“傻瓜,那是不可能的,一旦你成了我的妻子——” “四种泳式,你都快学会了,我可不可以先拿学费?”她打断他的话,也改变了比较安全的话题,因为只要再扯下去,两人一定又会吵架的。 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此时,他还无法专心的劝服这个冥顽不灵的小表,所以,就先饶过她,“那当然没问题。” 此时,韩大钧跟沈子夫同时走了过来,雷向刚指示韩大钧载她回去,同时领一百万给她。 她一愣,马上摇头,“不对,是九十万,先前已经拿过十万元的订金了。” 他温柔一笑,再轻轻的拉了拉她的头发,“小表,不必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一定要,我不想欠你。” 看出她的坚持,他也不勉强,跟韩大钧点点头。 韩大钧随即载她回去,沈子夫则将这几日,各分堂帮派的情形跟他禀报,包括各分堂都对他这个新帮主表达了尊崇及效忠之意外,一些在过去常常会闹事的街道混混,也都纳入分堂旗下,派人加强管理。 至於严世生,雷多帮的人都跟他保持距离,所以只有一些辍学的国、高中生,进了他创办的“严联帮”,但前晚他的住家跟几处小老婆的住家全数遭窃,珠宝、现金被盗,存款也被盗领一空,成了穷光蛋,已经没搞头了。 “听下来,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我烦心的事了?”他勾起嘴角,意有所指的看著笑容一虚的沈子夫。 “呃——这个——” “我爷爷还是以他的人脉帮我处理了这些人、事是不?” 早知道瞒不过的,他点点头,“老帮主只是希望你多一些时间,搞定你要的女人——” 闻言,雷向刚还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大笑? 但他知道再不搞定那个小表,他这个帮主的面子可没有地方搁了。 “跟爷爷说一声,再不久,他就可以喝喜酒了。” 沈子夫点点头。但不知怎的?他对小少爷没啥信心。 第九章 炎炎夏日,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余上吉找不到工作,在老婆的鼓励下,他只得天天开店,甚至用鬼画符的草写字写了一张“买门票,免费教游泳”的海报贴在售票口。 但由於地处偏僻,前方一百公尺远又有一家“世界水疗健康俱乐部”,泳客根本不往这儿来,那张海报贴了也是多此一举。 “啪!” 彼杂货店的翁佩银打死一只蚊子,叹了声,再瞥了眼闲闲坐在售票口的儿子,还有在里面拖地的媳妇儿。 无聊!无聊透了! 偏偏孙女儿说雷向刚最近忙得不得了,要她别去凑热闹,结婚的事更是别说,因为她不想,就算他点头,她还是说no。 但no是她说的,她总得去跟雷向刚说说他们这几个长辈的意愿,可是来接送的韩大钧跟沈子夫就是不给跟。 所以,她这老太婆不服气的还曾招了一辆计程车跟上,但车子绕来钻去,居然跟丢了! 唉,记忆不如前,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雷向刚那儿要怎么去? “妈——” 余上吉从售票处走了出来,拉个板凳坐下后,面色凝重的看著母亲。 “佳音有没有跟你提,她——她现在跟雷向刚走得如何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边问边看著被蚊子咬了一个包的小腿,拿起面速力达母擦了擦。 “她最近常常只出去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那个雷向刚是不是不要她了?” 她将药膏放到杂货架,撇撇嘴角道:“这我不知道,你那个女儿啊,问了她也只会说『还好啦、没事啊』,谁知道他们两人怎么了?” 说到这儿,老太婆还满呕的,孙女儿明知她有多想知道小俩口进展得如何?但女娃儿爱搞神秘,就只会敷衍她。 “说我坏话吗?” 说人人到,背个背包、绑了马尾的余佳音笑咪咪的走了进来,两人愣了一下。怎么没听到车子声,这娃儿就回来了? 他们同时往停车场一探。没车啊! “甭看了,我不是在这儿下车的,我从家里走来的。” “夭寿哦,这么快就被始乱终弃了?”老女乃女乃拉著她的手,上下的打量她,但她看来神采奕奕的。 余佳音开玩笑的瞪她一眼,“女乃女乃,别胡说,我没有不要他就阿弥陀佛了,他哪有机会甩我?” “那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车子不是送你回这儿?”余上吉再问,而听到三人的谈话声,贺文馨也放下拖把走了出来,一看到女儿,露出笑脸。 “今天是去银行,你们看——”她从包包里拿出存摺,三人凑近一看,上面一次进帐了九十万元!“学费到手了,所以,我们可以开始进行我们的整建工程。” “傻瓜,九十万就算全砸下去,也无法弄得像前面那家水疗spa馆一样。”老女乃女乃很不客气的泼冷水,“这要做就要做得比它更大、更好,否则,客人一样不会来的。” 余佳音柳眉一皱,“可我们就只有这些钱,而且也不能全砸下去。” 翁佩银噗哧一笑,“傻瓜!人家说『夫妻是生命共同体』,你要是跟雷向刚一结婚,他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他投资扩建合家欢,有问题吗?” “女乃女乃,别又来了——” “佳音,先别管钱的事吧,妈也觉得,你常常在那儿来来去去,偶尔也在那里过夜,你总是个女孩子,所以,妈认为你们结婚也好,至少不会有人说闲话。”贺文馨也说出自己的意思。 “佳音,爸也不想管钱的事,”余上吉的口气更严肃,“但你们都在一起了,结婚的事就办一办,免得哪天真的有了——” “好了!”她高举双手,“别逼我嫁人好不好?” 再说,雷向刚最近忙得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两人碰面就只有练习游泳,床上的事可没空做。 “总之,这个交给爸、妈。”她将存摺交给父母,再从背包里拿出印章交给他们,“不管怎样,就慢慢的一部分一部分的改建吧,只要有变化,多少也能吸引一些客人上门,好不好?” 余上吉夫妇接过手,看妈还是摇了摇头。没错,真的只改一小部分,这个传统的游泳池还是吸引不了客人的。 看到三人的脸色,余佳音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钱的问题,恐怕还真的得跟雷向刚谈一谈了,看是要用借的?或者是在他那儿找份差事做做,因为照他的学习速度,她这个游泳教练的位子应该坐不久…… 台北东区巷弄的一家咖啡屋里,看来颇为狼狈的严世生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桌上的咖啡已空,烦躁的眼神则不停的望向门口。 近来诸事不顺,但他不是笨蛋,一些小鲍馆跟他的住处同时遭窃,这哪是巧合两字说得来的? 明明是有人故意整他,而那个人跟雷向刚一定月兑不了关系! 又枯等了约三十分钟后,他终於看到了姚艳姗姗来迟。 “姚大小姐,你也太大牌了吧!”一见她坐下,他立即开口埋怨。 艳光四射、穿了一件低胸迷你裙洋装的姚艳,双手环胸的睨他一眼,“我肯来你就该偷笑了。”一看到侍者拿著menu站到旁边,她跟他摆摆手,“不了,我说一下话就走。” 侍者点点头,拿著menu离开。 “什么叫你说一下话就走?我有一肚子的话——” “好了,严世生,我是看在咱们过去的情分上出来见你一面的,你别搞得我连重要的话都不说就走了,到时吃亏的可是你。” 他抿紧了唇,眼中有著怒火,但还是聪明的闭嘴。 “我哥要我告诉你,他不会帮你教训雷向刚,也不会跟你合作的,他要你死了那条心!” 严世生一脸错愕,“这……他根本还没跟我碰面,我几次去找他,他都不在——” 姚艳不耐的撇撇嘴角,“我哥不是不在,而是不想见你。今天你打电话约我出来时,他就在我旁边,所以他要我转告这几句话给你,就这样了。” 她站起身,再以鄙夷的眼神瞥了这个狼狈的老头一眼。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哪根筋坏了,居然跟这个老头做了几次爱。 不过……她露齿一笑。虽然雷向刚有了女人,但哥这几天介绍给她的证券行第二代少东也不差,人品及在床上的体力都一流,她根本没空理那雷向刚了。 瞧她春风满面的离开,严世生是一肚子火。女人都是这么无情,小鲍馆的那几个女人知道他被偷一空,要她们吐出一些私房钱供他花用而已,居然全都跑了! 雷向刚! 他眸中闪著犀利冷光。他五十多岁了,难道只能被他这个二、三十岁的小表踩在脚下?! 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雷向刚发现今天的游泳课,有人上得心不在焉。 他游到了池边,看著已经来回在池子里游了好几趟的余佳音。 事实上,她今天来上课时,就怪怪的了。 因为他跟她说,再来他有好多好多的时间可以陪陪她,以为她会很高兴,没想到她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嗯”,就开始做暖身操…… 他坐上池边,看著她像条美人鱼般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泳池内来回游动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显然是精力太过旺盛!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再次下水,游到她身边,一手搂住她的纤腰,性感的唇封住了她的唇,另一手则来到她的比基尼后,拉开了带子,解放了被束缚的圆润,也让他的手得以自由。 她错愕的眨眨眼,仿佛远扬的心直到这会儿才回魂,但他的感觉太棒了,她半阖上星眸,心跳如擂鼓、浑身发烫。 好久没有感受到他这样欲火狂放的激情了! 欲火继续燃烧,雷向刚直接在水面下,要了这个被他剥得精光的美人…… 靠在泳池角落气喘吁吁的余佳音,满脸酡红,半淹没在水里的胴体也泛著淡淡的玫瑰色,那是激情烙印饼的痕迹,一手仍搂著她纤腰的雷向刚,脸上也有著激情后的舒坦,凝睇著她的黑眸更显深情。 虽然两人才有了肌肤之亲,但在这样凝眸的注视下,余佳音还是心儿狂跳,再想到自己居然就在水里跟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叫得很大声? 她粉颊滚烫,仿佛要冒烟了。 “想什么?”他低头给了她一个吻,因为此时的她看来太美、太甜了。 余佳音申吟一声,“没、没有。” 他放开她,“什么事困扰著你?” 唉,这个男人真的很厉害!想了想,她还是先将飘浮在水面的那几块布拿来穿上,看著他也穿上泳裤后,两人上了池边,坐上躺椅后,她就将改建合家欢的事说给他听。 他笑了笑,“这没问题,找一家专业的设计装潢公司,不必太久,合家欢就能达到你的家人想要的新风貌了。” 她蹙眉,“可是那总共要花多少钱?” “上千万吧,设备、质感总要兼顾。” 上千万?!余佳音苦了一张小脸,“那……有什么差事可以让我在你这儿赚那么多钱的?你知道我不想欠人的,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但感情一牵涉到金钱,就不好了,我看过很多新闻都是这么说的。” 雷向刚摇摇头,“那是你看太多了,不过,有一个差事是可以让你赚到那么多钱的,我这儿也刚好有个空缺。” 她眼睛一亮,“真的?” “不过,这个职位不能只做个两、三年。” “那当然,一千万元哪有那么好赚!一、二十年也没关系。”只是头几年可能只以打工性质来做,不然,她还得上学呢。 他迷人一笑,“很好,那我们冲个澡,换个衣服,我带你去看看。” 她愉快的点点头。 两人很快的冲澡,换了衣服后,雷向刚开车载著她到丽晶精品店,里面展示了许多顶级珠宝,包括cartier、bvlgari、piaget、dor等钻饰…… 看他毫不犹疑的从专柜小姐的手中,接过一只闪闪发亮的钻戒戴入她手中,她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他指的差事为何? “不不不……”她想也没想的就将那只钻戒拿了出来退还给专柜小姐,再拉著他的手将他拖出精品店。 雷向刚皱眉,“小表——” 她气冲冲的道:“雷向刚,你绝不是单纯的送我戒指,对不对?这隐含了另一个意思,也就是你指的差事。” 他深情的微笑,“你不笨嘛,小表。” 但她的脸色却绷了起来,“我是不笨,但你就很奇怪了,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但就是不要结婚。” 瞧她一张粉脸气得煞白,他真不知该跟著生气,还是该笑? “是你很奇怪,小表,结婚有什么不好?相爱的人共组一个家庭——” “那是神话!”她不耐的打断他的话,“好吧,它可能维持个几天,你懂的,就是蜜月期,蜜月一过,就没有了,连最初的感情都没有了,我不想跟你发展成那样。”这就是她的坚持嘛,他为什么不明白?! “胡说,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而且,婚姻代表的是一个承诺——” “我才没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有人证,一堆人证!我带你去看。”她拉著他的手走回停车场。 接下来的几个钟头里,雷向刚成了司机,余佳音先带他回她住的那条巷子,看看巷子口那个被丈夫施暴,独力抚养三个小孩的妇人,还有街尾那户一家五口就有三口离婚的邻居,接著,她还打电话给她几名来自单亲家庭的同学,几个人相约到西门町圆环的麦当劳,请她们说说对结婚的看法。 於是,在她的坚持下,雷向刚只能闭嘴看著几个跟她年纪一样的小女孩,人小表大的发表对婚姻的负面看法,最后还在余佳音的带领下,全部举手,投了对婚姻不信任的一票。 晕黄的月光下,星子忽隐忽现,天气变得微凉,山风呼呼作响,吹得整座山林回响著叶片摆动的沙沙声。 在日式亭园里,雷向刚、韩大钧、沈子夫三人同坐在亭台的木椅上。 一个钟头前,雷向刚才将那几个小表对婚姻的看法说给两人听。 这年头是怎么了?这些新新人类又是怎么了?! 他是真的被那些小表打败了,在她们发表言论时,还说像他这种外貌、财富、权力兼具的男人,当他的情妇比当他的老婆好,所以还建议小表头,当他的情妇就好,一定比较受宠! 没想到小表头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她不想要承诺或名分,只要他爱她就行了…… 沈子夫、韩大钧当然很清楚这个火爆浪子的个性已经被余佳音磨平了不少,会主动将她的问题告诉两人,也是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觉得女人还是要用哄的,像她很在乎合家欢,就让它变成她想要的样子,讨其欢心,她就点头了。”沈子夫如是说。 “不对,我觉得女人要用吓的,不能太温柔,强势一点,要她照做就是了。”韩大钧有不同的看法。 看著两人,他已经够头疼了,“你们两人能不能说法一致?” “小少爷,听我的准没错,大钧他有过几个女人?一个?两个?我至少也交过三个。”沈子夫说到这点是比好友骄傲。 韩大钧眼神一冷,“我是没交过,但倒追我的女人也不少……” 两人开始唇枪舌剑起来,看得雷向刚的头更疼了,“算了,就这么分头进行,子夫,你帮我搞定合家欢改建的事,大钧,明天陪我走一趟合家欢,我去见见余家人。” “是。”两人点点头,不敢再多言了。 早上十点,在合家欢游泳池看店的余上吉夫妇、翁佩银,一见到久未见面的少年帮主,余上吉显得有些僵硬、贺文馨则温柔一笑,翁佩银则是笑得阖不拢嘴。 “抱歉,前一段日子我忙了些,没空过来。”雷向刚变得有礼貌多了。 “没关系,哪一个帮主不忙的?”翁瑞银边说边拉了板凳招呼他坐下,再拉了一个给随侍的韩大钧,但他摇摇头,示意他站著就行了。 “佳音不知道你要来吧?她说你今天有事,所以她可以睡晚一些。”翁佩银贼兮兮的笑道。 “嗯,我是故意跟她那么说的。”他点头承认,也对这个古灵精怪的老女乃女乃回以一笑。 坐在一旁的贺文馨,温柔的看著这个在未来将要守护自己女儿的男人。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是愈看愈有趣。”她对雷向刚就有这样的感觉。 余上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人品一流,愈看是愈顺眼,这男人配自己的女儿是配得上,没得嫌啦。 “关於婚事?”余上吉开口问。 正中要害,雷向刚只能苦笑,“有点棘手……” 他将昨天发生的事一一跟几个长辈道来,而对余佳音那根深柢固的不婚念头,三个长辈其实也很困扰,因为他们也说了她不下数十次了。 “小表——呃佳音非常在乎合家欢的改建,所以我打算斥资打造成她想要的样子。”他打算先采纳沈子夫的方法,背后的韩大钧只能皱眉。 “这不必啦,佳音我会劝她,花你的钱算什么?你们什么关系也还说不上。”老实的余上吉立刻否决了,“我可不想让人家以为我在卖女儿。” “老吉,别乱说!”贺文馨马上跟他摇头。 “你老婆说得对,你不会说话就别开口!”翁佩银也瞪了儿子一眼,“雷向刚这么做,是要让佳音感动,让她觉得很窝心,你以为人家是为了你?” 他一脸尴尬,“呃……可是游泳池是我的。” “也是你这个老妈子我的!别忘了,那块地是我的,哎呀,反正这些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大家要同心协力让佳音点头嫁给这个俊小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雷向刚?”翁佩银那张皱纹满布的脸笑得很开心。 雷向刚莞尔一笑。看来三人都跟他站在同一阵线,那要余佳音那个小表头点头,应该也不难了。 第十章 雷向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要余佳音点头,根本比登天还要难。 沈子夫办事的效率一流,不到一星期,合家欢的改建工程就开始动工了,内部的设备也借调雷多帮相关企业的菁英帮忙采购。 对於这些,余佳音是很感动,但结婚?她仍然兴趣缺缺,就算亲情攻势轮番上阵,众人费尽唇舌,小表头的答案还是“不嫁”! 包可恶的是,她还会反击,她跟那一群单亲家庭的小表,在坊间收集一些报导政商名流婚外情的报章杂志,分送给雷向刚跟余家人…… “呼!小表难缠,我终於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午夜十二点,雷向刚跟左右护法坐在亭园里,一样的月光下,他的口气却多了一股无奈。虽然此时此刻,那个难缠的小表就躺在他的床上甜美的睡著,但他要的是——永恒。 “我觉得还是该用强的,迎合女人的胃口没用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流行话,正说明现在小表们的想法。”韩大钧再次重申自己对女人的看法。 沈子夫很想反驳,但小少爷显然想试试他的方法,伸手阻止了他发言,看著韩大钧道:“怎么用强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反正她的老女乃女乃被我们关过一次了,这一次连同老女乃女乃还有她的爸妈全关到牢里去,然后告诉余佳音,只要她点头嫁人,他们就能恢复自由,不然,就得一直关著,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果然是个逼供高手。 但雷向刚犹豫了,“这对余家三个长辈会不会太不敬?” “是不敬了点,所以只能请他们配合演出。” 雷向刚露齿一笑,明白他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他的指示下,韩大钧前往余家,将三个长辈全请到雷多帮总部,并在途中,就将雷向刚需要他们配合的事一一说明。 翁佩银马上说好,但贺文馨跟余上吉这对夫妇却下不了决心,“这不就是帮著外人欺骗自己的女儿吗?” “哪有办法?佳音这娃儿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她点个头就行了嘛,不然,等到雷向刚累了、烦了、不要她了,到时候,看看谁在伤心!”翁佩银这话一针见血,於是两人不再犹豫,也点头答应。 到了雷多帮总部,雷向刚对三人表示了谢意与歉意,但三人都不介意的跟著韩大钧窝到那间外表看来是木屋,里面实则是个牢房的小屋走去。 雷向刚则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著仍然沉睡的余佳音,他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一下,看她睫毛眨了眨,似乎要苏醒过来—— 他连忙深吸口气,做出一个神经紧绷的冷峻表情。 余佳音醒了,她伸了个懒腰,一看到照亮屋内的金色阳光,她知道她睡晚了,但昨晚雷向刚像个超人似的,连要了她好几次,让她累死了。 只是——坐在床边、衣著整齐的男人表情怎么不太对? “怎么了?雷向刚。” 他的表情好严肃,“我想了一整夜,愈想心情愈不好,你可以恣意享受我对你的爱,却不愿退让一步,满足我对婚姻的需求——” “那就别想了。”何必自寻烦恼? “不,我在想我对你太好、太纵容了,所以你才会这么坚持。”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如果一旦我的态度转为强硬,妥协的人是不是就该换成你了?” 她沉眉锁眼的握著他的手,“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此时的表情,她不是没看过,最初她当他的游泳教练时,他这样凶狠冒火的表情很常见。 “下床!” “雷——” “下床!”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她皱起柳眉,下了床,透明的蕾丝睡衣下,曲线动人,这让他好不容易做出的冷峻表情差点瓦解,他只得转身背对她,“换上衣服。” 他发什么神经?女人才会晴时多云偶阵雨的,不是吗?怎么连男人也这样?! 余佳音很快的换穿上一套休闲运动服,再臭著一张脸儿,“我好了。”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扣住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你捉得我的手都疼了,雷向刚!”她气死了,这个昨夜温柔多情的男人,今早吃错药了吗? 雷向刚粗鲁的拖著她来到小木屋前,韩大钧跟沈子夫两人已守在那里,一看到他们过来,立即上前道:“小少爷,放了他们吧——” “是啊,姚仁杰的话可以不必理会的。” “姚仁杰说了什么?”余佳音忍不住的问。因为雷向刚跟她说过那件憋气比赛的事,她很清楚两人的友谊因此而划下句点,从此形同陌路。 而雷向刚对他是真的很感冒,他几次来到帮里,两人总是不欢而散。 “姚仁杰也不知是从哪里听到小少爷在对你逼婚的消息,他一大早就打电话找小少爷,话里尽是嘲笑讽刺,说一个堂堂的雷多帮帮主,居然连拖个女人上教堂都办不到。” 沈子夫边说边摇头。而这当然是昨晚三个臭皮匠联合编出来的剧情,不然,要怎么让小少爷在一夜之间从温柔变为强硬! “去看看里面的人,只要你点头,愿意嫁了,我就放他们走,不然,你一日不点头,他们就一天得留在里面。” 雷向刚撂下狠话,转身就往主屋走去。 “什么?”她搞不懂,但姚仁杰也太无聊了吧,他们结不结婚干他啥事? 吧么打电话来刺激人? 她边想边在韩大钧的带领下走进木屋,一看到被关在丰里的爸妈及女乃女乃,她当场傻眼。 “佳音啊,快救救我们,那个大帮主变脸了,他派人将我们掳来,说除非你点头,否则不放过我们啊!呜呜呜……”老女乃女乃哭得浙沥哗啦的,演技一流。 但余上吉看到女儿,却一脸尴尬,怎么也哭不出来。 没想到他老妈居然就往他的大腿掐肉,再用力一扭,他立即眼泛泪光,低头不语,但痛苦的眼睛直瞪著老妈子,要她快放手…… 贺文馨也不会演戏,但对女儿的心,还有雷向刚的用心良苦,她很配合的苦著一张脸看著女儿,“狗急跳墙,他一定是想不到可以逼你点头的法子,才用了这么一个激烈的方法,妈能体谅——” “太可恶了!”火冒三丈的余佳音根本听不下去,她转身跑了出去,直接冲到主卧房。但房内没人,倒是听到了屋外有水声,她又跑到后院,果然看到在水中游泳的他。“雷向刚,我要你马上放了我爸妈还有女乃女乃!” 他冷著一张俊脸,游到了池边爬上去,目光极冷的睨著她,“你答应嫁了?” “错,你用这种方法,我更不会嫁!”她凶巴巴的怒吼。 什么?!难道错了?不行,要稳住!他抿抿唇,“这个方法也是被你逼出来的,敬酒不吃当然得吃罚酒!” “这就是你们帮派人的手法,对吗?可惜的是,它对我一点用都没有!”她怒气冲冲的回身走入屋内。 雷向刚也跟著走进去,一见她拿起电话,立即抢了过去,“你干什么?” “报警,说你囚禁我的家人——” “不可能!”他扣住她的手臂就往房间走。 她用力挣扎,“放开我的手,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 “抱歉,在你没点头前,这里是你惟一可以活动的地方。” 他将她扔入屋内,砰的一声,用力的将门给甩上,对著跟过来的左右护法点点头,韩大钧立即明白的守在门口,沈子夫则绕到后面,守著落地窗。 余佳音当然想落跑,但一看到这两个一向都笑容满面的左右护法表情极冷,眼神更是猖狂得吓人,猛咽口水的她这时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会是雷多帮里的左右护法了…… “余佳音的心是铁做的!” “没错,她的三个长辈已在牢里关了三天,虽然吃香喝辣的,但总是被关在那里,而她还是没点头。” 客厅里,改派了四名兄弟去守住余佳音的韩大钧和沈子夫,看著显然已经快要熬不住的小少爷,忍不住的又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雷向刚是真的快熬不住了。那个小表到底是哪里不对?居然这么冷血! “我说了女人要用哄的吧?尤其是余佳音,她根本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沈子夫先看了韩大钧,再看看雷向刚的表情。 “对她真的不行!”雷向刚很无力。他真的没想到要一个女人点头有这么难! 再想到这三天,她臭著一张粉脸,连碰都不给他碰,他更烦! “好吧,子夫,有什么法子就提吧。”死马当活马医,什么方式他都愿意试。 “这就对了,小少爷,现在流行新好男人,就是要能温柔体贴、要会洗衣烧饭——”这话还没说完,雷向刚的冷眸一射,差点没将沈子夫当场射成了一座冰雕。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安抚道:“这是要让她感动,不然,这样僵持下去,对余家三个长辈也很抱歉,虽然那个地牢里的设备,快跟一间五星级的饭店没两样了。” 这话可没说错,雷向刚怕怠慢了“未来的一家人”,高级床垫、被单是拚命住里送,名牌的换洗衣物也没少过,当然还有三餐、下午茶外加宵夜的五星级餐点随时伺候呢。 雷向刚虽然很不甘愿,但他这辈子就只看上那个小表,也只爱她。 “新好男人吗?”算了,他就再试试好了。“好吧,放他们出来,我去找小表谈谈。” 他走回房间,坐在床上的余佳音正在看书,一见他进来,她当成没看见,继续翻看那本散文。 “我放他们出来了。” 余佳音愣了一下,但眸中快速的闪过一抹笑意,本以为他没看到,但错了,他立即上床,气呼呼的将她压在身下,“可恶!你早就料到我会放了他们!” 她开心一笑,“不然呢?你的心才没那么硬,关久了你也会不好意思吧。”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突然有种更深的无力感,“小表,嫁给我不错的——” 她仰头翻了翻白眼,“拜托嘛,别为了那件事再来折磨我们两人好不好?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就生活在一起,我也可以帮你生宝宝啊!” 雷向刚无奈的揉揉她的黑发,“那不一样。” “一样。” “你是担心变成黄脸婆吗?我可以试试看当家庭主夫的。”他只能赌上了。 她一愣,笑道:“你?骗人!” “真的!为了你,我愿意尝试,如果我可以办得到,你也为我尝试看看,为我穿上白纱,当我的妻子,如何?” 他一个大男人行吗?好吧,她微笑的点点头,他则给了她一记火辣辣的狂吻。 黑帮大哥“洗手做羹汤”,真的是说得比做得简单! 拿菜刀、穿围裙,雷向刚当家庭主夫的模样俊得可爱,但要切根萝卜,萝卜是满地滚,放油炸鸡块,却炸得烈焰冲天,差点火烧房子,洗个衣服,结果是泡沫满天飞,而说到晾衣服嘛,衣服是一坨一坨的挂在竹竿上…… 总的来说,叫做“惨不忍睹”。 余佳音笑得前俯后仰,左右护法则是憋了一肚子的笑意不敢笑,因为雷向刚的脸色臭得跟粪坑里的石头没两样! 但余上吉、贺文馨见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女儿放段,做这些女人家做的事,可是感动,两人的眼角都有著泪光。 “佳音,这种男人你不嫁缓筢悔一辈子的!”翁佩银拍著孙女儿的手,以下巴努了努气冲冲扔下围裙往后院去的男人。 她狡黠一笑,跟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雷向刚。 他沉沉的吸了口长气,转过身来拥住她,温柔的问:“小表,你投降了吗?” 余佳音摇头,但笑得很甜蜜,“没有,我以为投降的人是你。” 他难以置信的瞪著她,真的是气得快吐血了。 “雷向刚,你别生气,可是我觉得让你这么想尽方法逼婚的感觉好好,而且,男人在婚前都会做些浪漫的事,但一结婚,浪漫的因子就不见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 “闭嘴!” 气炸了!他被整得人仰马翻,她还不俯首称臣,好好好!那他就用最传统的方法,爷爷用过的逼婚法! 他眼内冒火的瞪著她,“你知道我爷爷当年是怎么让我女乃女乃点头嫁给他的?” 她摇摇头,没想到他突地放开她,转身就跳下泳池,久久都没有冒出头来。 “雷向刚、雷向刚——” 余佳音一急,连忙跳下水,余上吉夫妇、翁佩银跟左右护法听到她的惊叫声,也全跑了过来,却看到两人在水里面似有拉扯,一会儿后,她冒出头来,又急又气的对著左右护法道:“快下来救你家的小少爷,他在水里憋气,不肯上来!一 两人一听就明白了,“那就是在等你点头。” “什么时候了你们……快点,他快没气了,如果缺氧太久也是会死人的!” “你就点头吧!”老女乃女乃也忍不住说了。 “女乃女乃,这样不爱惜生命的求婚法,我才不接受呢,太可恶了!”她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这样不珍惜自己的男人怎么爱护她一生一世? 看出女儿怒气冲天,余上吉连忙跳下水去救倒楣爱上倔强女儿的黑帮大哥,及时的将快昏迷但是硬撑的雷向刚带上了池畔。 雷向刚脸发白、喘著气,一双黑眸沉沉的凝睇著余佳音,发现两行无声的泪水从她那双窜著两簇怒火的美眸潸然而下…… “真的太感人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佳音——”翁佩银感动的看著这个苍白著脸的俊小子,“你要真的不点头,我就作主喽,看是将你的一生直接卖给他,呃……就签个什么『买卖契约』,不能赎身的,就像越南新娘、俄罗斯新娘一样,将你卖给他好了……” 老女乃女乃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串话,心疼俊小子的深情也气孙女儿的执著,但女娃儿根本没在听。 “我讨厌你!”她泪如雨下的看著雷向刚,哽咽道:“我讨厌你,好讨厌你!” 她呜咽一声,转身跑了出去,余上吉夫妇连忙追上,雷向刚抿紧唇,握紧了双拳,却是往反方向的房间走去。 “小少爷,你不去追她?”韩大钧跟沈子夫同时叫道。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走回房间,将门关上! 闹僵了。 一连两个月,雷向刚跟余佳音成了两条平行线,即使合家欢的改建工程在紧锣密鼓的赶工下,已经完工了九成,“合家欢水疗spa养生馆”的招牌高高挂,招牌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两人也依旧没碰面。 合家欢水疗spa养生馆的设备与装潢都是一流的,斥资千万,外观典雅大方,里面走的是夏威夷风格的装潢,招牌一挂上,就有不少客人上门询问。 但就算这儿弄得这么美、这么有质感,已经开学成了大学生的余佳音,还是连一步都没走进这儿过。 小俩口闹脾气,旁边的人都想做和事佬,但雷向刚专注的为即将到来的雷多帮创帮日的冬泳做准备,而余佳音也不想听家人谈他的事。 忙著大学功课的她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图书馆,回家的时间大约都是晚上十点,洗个澡便上床睡了。 “余佳音,我们下午去看电影好不好?” 大学的同班同学欧强生对这个独来独往的美人十分倾心,奈何她就是不理人。 余佳音只是静静的看他一眼,转身就出了校门。 到了公车站牌,看著往观音山的公车,她竟不由自主的坐上了车。 可笑!这辆公车怎么到得了那个隐密在半山腰的雷多帮总部? 可是,她的眼眶浮上泪水,她真的好想、好想看看一个人。 在观音山脚下的站脾下车后,她招了一辆计程车往山上去,靠著记忆力到了半山腰那个熟悉的日式房子的后门,迟疑了一会儿,她指示司机将车子继续往上开,一直来到那个挂著“私人上地”牌子的栅栏前,她才下了车。 虽然付了钱,但计程车司机却是不放心的看著她,还有这片过於宁静的山林。 “没事的,这儿是我男朋友住的地方。” 欧吉桑司机点点头,又看了看,这才开车离去。 余佳音深吸一口气,打开栅栏的门,开始往里面走。上回,雷向刚开车载她进来,大约只开了十分钟的路,但这一走走了快半小时,她才定到这个湖边小屋来。 雷向刚跟她的第一次就是在这儿发生的—— 她眼眶泛红,喉头一酸。臭男人!要是他不做逼婚那种白痴事儿,他们现在应该很好、很好,呜呜呜…… 霍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眨眨泪眼。难道会是…… 她的眼睛一亮,飞快的转身。但不是,来的人不是雷向刚,而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他的手里还拿著一把短刀。 “总算可以报仇了,雷向刚欠我的帐,我要全部向你讨回来!”严世生眼神狰狞,一步一步的走近她。 余佳音是吓得踉跄的往后退,“你……雷向刚欠你的,关我什么事?” “你是他的女人!” “不是,已经不是了——” “我不管,总之,你死定了!”他高举起手上的刀准备刺向她,突然,砰的一声,宁静的山林间传出一记枪响,他手中的刀也在瞬间被打飞了出去。 他猝然转身,一见雷向刚持著枪冷冷的睨视著他,他的脸色猛地刷白。 而余佳音一见到他,想也没想的就直接奔到他身边,害怕的紧抱住他。 “敢碰我的女人?!你真的想死,是不是?严世生。”雷向刚的口气极冷。 “我、我……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已经一无所有,无处可去了啊!大哥、大哥!”满头花白的他跪地求饶。 他最近真的是走霉运,他跟踪余佳音已经有两个月了,但每次逮到机会要掳她或者杀她时,总会有一些路人冒了出来,让他不得不放弃,而这一回,以为没问题了,没想到…… “你可以出来了吧!”雷向刚突然对著一棵大树说话。 连余佳音都困惑的看著那棵大树,接著,一个人影一闪而出,姚仁杰居然从拭瘁面走了出来,还一脸得意。 “向刚,就在这个地方,我害你差点送命,但现在,我又及时的通知你过来英雄救美,救了你的女人,咱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该扯平了?” 他嗤笑一声,“姚仁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待赎罪的机会,也别以为只有你派人跟监严世生,我的人也很清楚。” 雷世刚的话一说完,瞥向另一边足以两人环抱的大树,左右护法也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笑意。 见状,严世生这才明白何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难怪,有时明明觉得有机会了,却会突然冒出一群人,逼得他只能放弃,原来——那都是雷向刚跟姚仁杰的人搞的鬼! 他难过得痛哭出声。他怎么会这么天真,呜呜呜…… 余佳音柳眉一皱,脑子转了转,再看看那个号啕大哭的流浪汉后,她突然明白了。 “有没有搞错?你们派了一大堆人跟在我后面,也知道他要对我不利,居然没有人通知我?!”她气呼呼的看看雷向刚及姚仁杰这两位黑帮大哥。 姚仁杰挑眉看她,耸个肩,微笑的将目光移到正将哭得涕泗纵横的严笨蛋拖出森林的左右护法。 雷向刚凶巴巴的看著还站著不动的姚仁杰,“你这个电灯泡还不走?” 他再次耸肩,“我这么辛苦,总该听到一些好听的话或示好的动作再走吧?” “你——”罢了,雷向刚粗鲁的伸出手,而姚仁杰愉快的跟他握手,两个大男人四目交接,雷向刚的眸中也涌上一抹笑意。这一段间断了多年的友谊,应该有接续的可能了…… 姚仁杰识相的先行离开,让他去面对那个气得跳脚的大美人。 “雷向刚,你很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封住了唇。 “小表,你先听我说。”他磨蹭著她柔女敕的红唇,喃喃低语,“我投降了,这两个月实在太难捱了。知道你终於肯往我这儿来,我放心了,因为我知道你一样想念我,所以只要你爱我……不嫁就不嫁吧!” 她双眸熠熠发光,喃声道:“不嫁就不嫁?” “嗯……”他喃喃低语,反正是“暂时”投降,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改变她,当然,这次绝不能明著来,只能想办法潜移默化了…… 尾声 十二月,在雷多帮创帮纪念日的那一天,雷向刚以仰式、蛙式、蝶式、自由式等四种混合泳姿成功横渡雷多帮的圣地——山中湖。 臂礼的有雷多帮自美返台的老帮王雷百庆,姚门帮的新、旧帮主姚唐山跟姚仁杰祖孙,雷多帮各分堂堂主、余上吉夫妇,他们自美返国的儿子余孟辉、翁佩银及雷向刚最爱的女人余佳音。 “雷老,看来你家的喜酒,我这辈子是喝不到了。”姚唐山一边出言打趣,一边微笑的看著高兴迎接游到彼岸的雷向刚的余佳音。 雷百庆瞪他一眼,“不会的,这一次换我亲自出马,我一定要那个女娃儿点头嫁给我孙子。” “是吗?但我看你的孙子好像投降了?” “他投降,我可不投降!” 两老继续斗嘴,但那对众人眼中的俪人早已潜入湖中,在澄净的湖水里深情拥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