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闹婚礼》 楔子 蔚蓝晴空下,苏格兰的爱丁堡城外,正举行一场热闹的户外婚礼。 新郎俊俏挺拔,一套lv白色燕尾服,像极了中古世纪的王子,新娘身着一套蝴蝶袖镶了碎钻的白纱,小小的公主皇冠上镶嵌了四颗主钻,耳朵戴了一对花形钻石耳环,身上还有同系列的花形钻石项链、戒指、手炼等等,总约有119克拉,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个罩着碎钻头纱的新娘全身闪闪发光,那亮度让观礼的亲友们几乎睁不开眼睛,因此,也没人看得清楚“瑞气千条”的新娘长啥模样? 站在古老石阶上,证婚的老牧师看着站在他前方的一对新人,眼睛也是眨呀眨的,他拧眉看看两旁坐满的亲友。 “在座有没有人对两人的结合有异议。,如果没有,我在此宣布--” “等一等!” 一个挺拔的身影突地拉着一名同样穿著白色西装的高俊男子,从临时搭建的玫瑰拱门一路冲进撒满玫瑰花瓣的红地毯,气喘吁吁的停站在牧师前,指着身旁的高俊男子道:“他、他……他有意见。” “强尼!”新郎比尔错愕的看着他。 强尼眼眶泛红,俊秀的脸庞可见伤心,“不要……不可以娶她,我爱你啊!” 比尔又惊又喜的看着他,“你是说真的?!你不是一直不肯接受我的爱?”毕竟两个男人啊…… “我是抗拒,但是,我无法忍受你娶别的女人为妻,我爱你,爱你……” 强尼投入比尔的怀抱,两人深情拥吻。 新娘手中的捧花顿时落地,“啪”的一声,玫瑰花瓣碎落一地。 空气凝结,亲友席上个个目瞪口呆、鸦雀无声的瞪着这一幕,气氛顿时从最热跌到冰点,连这六月微风吹来都变得彻骨冰凉。 此时,一名晚到的客人驾车停到一旁的圆石路上,一见两名俊秀男子拥吻的画面,他浓眉一蹙,视线直觉的落在那名全身闪闪发亮的新娘身上。 同一时间,新娘逸出一声呜咽,惊醒了呆若木鸡的众人。 大家看着她悲愤的哭着,一手拉起裙襬,转身跑到一边停放的一辆白色跑车,发动引擎后,绝尘而去, 见状,该名晚到的客人立即开车追上。 “蕾妮!蕾妮……” 尼克一边喊一边也急急跳上另一辆黑色跑车,发动引擎后,他火冒三丈的对着那对手足无措的老夫妇咆哮。 叫我以我过世的父亲汉斯?塔森伯爵为名起誓,要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尼克。塔森伯爵,我们也不知道比尔是同性恋啊……” 两个老人家还想解释,但愤怒的尼克已经开车离去,亲友们也尴尬的一一起身离开。 两老怒斥着含情脉脉的比尔跟强尼,但此刻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根本无暇理会他们。 一阵凉风拂来,被践踏过的碎花瓣随风飞舞,飞上了空中,又缓缓的飘落地面…… 第一章 碧海粼粼,白色浪潮一波波的打向岸,卷起细细白沙。 白色跑车一路奔驰到沙滩,穿著新娘礼服的蕾妮开门下车,拉起裙襬就奔向波涛滚滚的大海,海风吹来,风中仍可听到新娘心碎的啜泣声。 曼斯·费尔追逐而至,将车子停靠在白色跑车旁,连忙下车追上前去,将那名已经让海水淹没至腰际的新娘拦腰抱起。 “不要!让我死!不要!呜呜呜……哥……我不要活了……” 流利的英文带着点异国腔调,还夹杂着浓浓痛苦的呜咽,这样的声音莫名的让曼斯的心跟着一揪。 这太奇怪了,从四年前发生那件事后,他成了女人口中的“绝缘体”,对女人他无欲无求、心静如水,甚至已经无心,再也激起不了任何情绪。 难道是因为这个落单新娘跟他有着同样的遭遇? “放开我……哥……我不要活了……i 曼斯那双清澈如眼前这片大海的深邃蓝眸,凝睇着瘫在他怀中哽咽低泣的新娘,她的头纱仍覆盖了半张脸,而点缀白纱的碎钻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他也不得不半瞇起蓝眸,才能看清楚她的脸。 “放开我妹妹!”尼克的声音跟着急驶而来的跑车煞车声同时响起。 新娘的哭泣声乍然停止,曼斯注意到她浑身一僵,但随即掀开面纱,错愕的看着他。 “你、你是谁?!” 懊死的,她还以为身后是领着一大群男方亲友追过来的老哥,所以傻呼呼的让他抱着,这岂不让人占了便宜?! 曼斯惊愕的看着她清丽绝尘的美丽脸孔,尤其在阳光与碎钻头纱的照拂下,她的肌肤白里透红,挽起的褐发细腻如丝,一双噙着晶莹泪滴的璀璨褐眸显得楚楚动人,像要勾人魂魄却又纯净得让人不敢有邪念。 “放开我妹妹!” 尼克跳下车子,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 “等一等,找没有恶意,只是--”曼斯咽下到口的“担心”二字,将怀中的美人儿放下来。 他不该担心她的,女人的狡猾奸诈他领教够了!但,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会是个例外吧?毕竟她才遭遇了一场人生悲剧。 蕾妮眨眨泪眼,在看清楚眼前这名俊美非凡的大帅哥同时,那双泪眼已不着痕迹的迅速将他从上而下的打量一番。 一看就是发型设计师cut过的斜波浪发型,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雅轮廓,那双碧蓝如海的蓝眸沉潜得不见一丝波动,神态冷峻,这种男人通常是外冷内热。 蕾妮在心中下评论,目光也继续往下,来到他那穿著罗伦斯新款西装的挺拔身材,再瞧瞧他的上下行头。 嗯唔,名牌西装,高档领带、镶钻领带夹、劳力士钻表,她的目光再溜到男人的裤腰间,不错,ysl皮带,再往下看,一双prada皮鞋…… 她边拭泪边走到哥哥身边,泪水洗净过的水灵眸子快速的与他交换一下目光。 尼克眉头一皱,微微的摇头。眼前这个挺拔高壮的俊俏男人,一身散发的冷峻气质可不寻常,看来是座潜伏着高度危险的活火山,不适合列为目标。 “妳还好吧?”曼斯走向前来,身上的名牌西装为了救她,已湿了大半。 她哽声道:“如何好?一个妳深爱的男人,在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与另一个男人在她的婚礼上深情拥吻--” 说到这儿,蕾妮的双眸再度浮上泪水,她摇摇头,泪如雨下。 “我们回去:”尼克拉着她要走。 “回哪里?”她凝望着他,一脸的伤痛,“回到那个充满比尔跟我的记忆的地方吗?哥,那我会枯萎而死的。” “蕾妮!”尼克略微侧身,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对她使起眼色,要她跟他回去。 不要,又一只肥羊上门了!她的泪眼传递了心中的讯息。 尼克跟她皱眉摇头表示。他不适合! 他适合!她眨眨泪眼坚持着己见,并可怜兮兮的轻拭滚落颊上的热泪,“哥,我要结婚,但我不相信爱情、不要爱了,等会儿一到市区,只要有男人肯娶我,我马上嫁给他--” “胡闹!”尼克跟她挤眉弄眼,要她别演了。这个男人他可没有事先调查过! 但蕾妮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胡闹!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又如何?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凉了,血液冰了,只要有男人肯娶我,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他去,我心灰意冷了……”她顿了一下,泪眼婆娑的看向曼斯,“你愿不愿意娶我?” 他眉头一皱。 “蕾妮,别胡闹了!” 尼克拉她的手要走,但她甩开了,一步一步的走到曼斯的面前。 “我是蕾妮?塔森,中美混血儿,二十四岁,你愿意娶我吗?” 曼斯凝睇着一身白纱的她,一双美眸仍有盈盈泪水打转,身上散发的纤弱气质,与那股浓得化开的绝望伤心,任何男人都会忍不住的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安慰,为她抵挡风雨。 但他不是“任何”男人! 蕾妮见他蓝眸中居然没有一丝波动,颇为吃惊;她这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美人脸还没有吃过败战呢! 突地,她哽咽一声,拉起裙襬,越过他,再次奔向大海,“没人要我了,没人要我了,因为我是弃妇,被丢弃的新娘!” 曼斯蹙眉,直觉的伸手拉住了她。 踉跄的跌坐浅滩。她泪如雨下的看着那一波波打在身上白纱的海浪,再抬起头来,以最凄美无助的眼神,四十五度仰角,泪汪汪的凝望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要是再没有任何反应,那她就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他是同性恋那一挂的了。 曼斯的心沉了一下。她的痛苦与伤心,他完全了解,而心中那道不曾结疤的伤口,也因这个“了解”而鲜血淋淋了。 “蕾妮……”尼克跑了过来,将她拉起来,再看着眼前蓝眸似乎闪过一道痛楚的英俊男人,“你--” “曼斯·费尔。”他跟尼克点了一下头。 尼克点点头,“我是尼克?塔森,曼斯,我妹蕾妮--”他瞥了又哭成泪人儿的蕾妮一眼,一她刚刚遭受的打击太大了,说了些歇斯底里的话,你别当真……” “我是认真的!” “我可以娶她。” 蕾妮跟曼斯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尼克瞥到蕾妮的水灵大眼快闪过一道狡黠眸光,那与她表现的脆弱哀恸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再次将目光移到曼斯身上。他看来不像是被蕾妮的美丽所惑、降服在她纤细柔弱气质下,而是想将她永远护在羽翼下的男人。 他的蓝眸没有心动、没有激情,更没有大多数男人在看到蕾妮时的一见钟情。 那双蓝眸太过冷静,冷峻的俊容下似乎蕴藏着一种危险力量,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始终没有配合蕾妮的演出。 “对不起,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答应。” “哥!”尼克头壳坏掉了吗?自己找上门来的肥羊,他不要?!蕾妮扁着一张红艳小嘴儿,不以为然的眼神瞥向他, “其实我正打算找一名新娘回德国,而蕾妮……”他的目光来到她身上,“我们两人对爱情有同样的看法,应该很适合。” 尼克不解,“什么意思?” “我要的就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一场应付亲友们的婚姻,所以,如果蕾妮没有异议,待会我去买个钻戒,找间教堂证婚。” “我没有异议,反正我的爱情已经死了,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正是我所需要的……”她悠然一叹,美丽的脸上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蕾妮--”尼克很想阻止。对这个高大英俊的家伙,他有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 “不要阻止我,哥。”德国耶,离这儿够远了! “不行!”他一脸坚决的看着抬头央求他的蕾妮,也漠视她眸中传递的讯息,“在这种状况下结合的婚姻怎会幸福?” 曼斯语调平静,“你放心,这个婚姻是没有任何约束力,也没有婚姻的实质关系,一旦她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很乐意跟她签署离婚协议书,甚至给予一大笔的赡养费。” 一大笔的赡养费? 蕾妮的泪眼熠熠发亮,尼克原本忧心的褐眸也闪过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灿光,两人快速的交换目光。 尼克做了一个深呼吸,面色凝重的看着他,“既然你都展现你的诚意了,我就暂时将我妹妹交给你,只是,我们兄妹一向是相依为命,也就是她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没问题,我住的海边别墅房间很多。” 海边别墅!蕾妮跟尼克两人的眼睛愈来愈亮, 曼斯微微蹙岿。不知是阳光太过耀眼,还是她眸中的泪珠闪闪发光,他似乎在那张哀恸欲绝的丽颜上,看到一抹不属于哀伤的明亮光彩?! 蕾妮注意到他微拧浓眉,连忙收敛飞扬的心情,凄凉一笑,“谢谢你肯帮我一起埋葬我的爱情。” 他细细打量她褐眸中的抑郁悲伤,不见刚刚那抹光彩。 是他的错觉吧…… 美呆了! 欧式古典台灯下,透过柔和的光线,蕾妮伸直那戴上了五克拉果钻戒指的手,心满意足的欣赏在两个钟头前,曼斯买给她的结婚戒指,两人也在一个半小时前,在一间小小教堂内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 她勾起嘴角一笑,这次的生意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进帐超令人满意的。 “比尔的父母来了。” 一直凝望着窗外的尼克,突地转身过来,轻拍她的肩膀,再将两箱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摆到客厅显眼的地方。 叮咚-- 门铃声在同时间响起。 尼克见最佳拍档蕾妮已经将新的戒指月兑下,摆进一旁的香奈儿皮包内,神情迅速转为落寞的凝望远方。 厉害!女人果然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尼克越过豪华的欧风沙发,经过吧台,来到玄关,打开雕刻精美的大门,神情凝重的看着那对一脸尴尬的老夫妇。 “蕾妮还好吗?”苏格兰老绅士关切的问。 “你们自己进来看看吧!”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退开,让这对老夫妇走入客厅。 两老一见到眼神空洞却无声的流着两行清泪的蕾妮,愧疚的眼神相对,再瞥到放在沙发旁的两只大皮箱后,不禁一愣,“你们……” “从我带她回来后,她就是这样。”尼克走到蕾妮身边,一脸不舍的看着她,“这儿对她而言是个伤心地,所以身为她惟一的亲人,我决定带她离开这儿,佣人也全辞退了。” “这……” 两老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但看到地那精致五官上的浓浓哀伤,两人相视一眼,老绅士遂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尼克,尴尬的道:“我知道伯爵你继承了一大笔家产,钱对你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但这是我们惟一能表达我们对蕾妮歉意的方法。” 尼克看了支票一眼,一百万英镑?太少了吧! 他摇摇头,拒收。“我们不需要这笔钱。” “请求你收下吧。”老绅士将支票放在刻有玫瑰的石桌上,吞咽了口口水,“呃,还、还有一件事……”老绅士瞥了身旁的妻子一眼,妻子摇摇头,又使了眼色要他自己说。 “有什么事请你们快说,这个伤心地,我跟我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尼克怜惜的看了无声流泪的蕾妮一眼,再看向两老时,转为一脸漠然。 老绅士在这样的神情瞪视下,额冒冷汗、吞吞吐吐的道:“呃……就是那套价值近三百万英镑的结婚礼服、皇冠、全套钻饰,那个i…当初是为了衬托蕾妮这个伯爵千金,所以特别订制的--” “全扔到大海去了。”尼克直接打断老绅士的话。 “啥?”两老脸上血色刷地一白,那些钻饰、礼服可花了他们家族一大笔钱才堆砌出来的豪华贵气啊! 尼克的眼神转为冰冷,“有件事我本来不想提的,但既然你们提到那套礼服,我就不得不说了。”他半瞇起褐眸,咬牙切齿的道:“你们知道当我追到我妹时,她在做什么?她跳海自杀!” 闻言,两人踉跄的倒退一步,脸色惨白。 “好在我及时赶到了,拉她上来,但她却像疯了似的,扔掉了阜冠、月兑下白纱及所有饰品,全扔向大海,歇斯底里的哭叫,她不要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死……死……” 尼克一脸冷峻的瞪着面无血色的两老。 “这事对她是羞辱、是打击,最可怕的是我妹的人生也完了,甚至连命差点也完了。” “这……我们……”两老在这样严峻的眼神下,心生胆战的又退了两步。 “你儿子是同性恋,而我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有了性关系,也许这会儿已经得了爱滋,结果你们拿来一张一百万英镑的支票,却心系那三百万英镑的白纱钻饰,你们还是人吗?!” 他说着说着,那双严峻的褐眸突地浮上一抹薄薄的泪水。 “哥,不要说了……我要死……我要死……”一直没有出声的蕾妮突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就要冲撞向一旁的大理石圆柱。 “蕾妮,不可以!” 尼克冲上前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她一头撞上圆柱,“砰”的一声,她身子一软,倒卧地上,额头及圆柱上都可见刺目鲜血…… “我、我们叫救护车!”老绅士快吓昏了,老婆婆更是呆了。 “不用了,出去、出去!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我们兄妹俩永远不要再见到你们!”抱着昏厥过去的蕾妮,尼克火冒三丈的向两老怒声咆哮。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大门,匆匆上车后,急忙叫司机开车。 那一幕够吓人了,他们哪能再想什么钻石礼服。 听到呼啸而去的引擎声,尼克凶恶的神情顿时消失,转为满脸笑意,而在他怀中的蕾妮更是轻声笑了起来。 尼克拍拍她的脸,“起来吧,我们要赶飞机了。” 她狡黠一笑的坐起身,“那些钻饰都处理好了?” “当然,你我两人的帐上再进帐约一百五十万英镑,还有额外收入。”他拿起案上那张支票, 蕾妮吹了一个口哨,“太美了。” 她走到沙发上,拿起皮包里的钻戒戴上,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梦幻式的微笑。 在将枇把膏跟蕃茄酱混合的假血浆抹净擦拭后,这对国际诈欺惯犯的兄妹二人组,立即搭车前往机场。 兄妹俩此刻身在飞往德国汉堡的机上,同行的,则是那头自投罗网的肥羊--曼斯·费尔。 尼克瞥了一脸面无表情的他,再看看坐在他身边,表情似乎仍沉浸在悲伤的蕾妮后,他拿起刚刚空姐才送来的红酒轻啜一口。 曼斯这个男人即使不说话,也给人一种很大的压迫感,他们兄妹俩还是速战速决,以不超过七天为原则,a到钱后,就该赶紧落跑。 蕾妮无言的掉泪,素净的粉脸上有着郁郁寡欢的落寞。 一个折叠整齐的干净手帕蓦地映入眼帘,她抬起泪眼婆娑的明眸,看向手帕的主人。 “在抵达汉堡前,妳可以继续伤心,但在抵达后,我希望妳可以像一般的新嫁娘,就算不神采奕奕,也别伤心落泪。”曼斯道。 他语气淡漠,但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机场再次看到她时,他便后悔了,他应该找一个强悍一点的女人,而不是这个看来亩一吹就例、弱不禁风的女子当新娘。 她肯定会被梅、南茜,还有那一大堆尖酸刻薄的亲友们生吞活剥而尸骨无存! 蕾妮眨眨泪眼,视线清楚的看着身边英俊得过火的“老公”。 他长得真的很俊,在冷冷的气质烘托下,俊美的五官又多了一抹沉着的稳重味道,好象再多的风雨,只要能躲在他怀中,便什么也不必担心。 但他那看来温暖宽厚的胸膛,恐怕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可以贴近的,这从他对前前后后刻意接近、目露倾慕眸光的空姐,所表现的冷漠态度便可看出。 不过,她对这张英俊的脸没兴趣,那个宽厚胸膛也没兴趣,她只喜欢亮晶晶的钻石跟金钱。 但他要她别伤心落泪?那怎么成,女人的泪水是融化男人的最佳武器,免费且取之不尽,弃之可惜! 她哽咽的咽下梗在喉间的阻碍,伤心欲绝的望着他,“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不伤心流泪,好吗?” 曼斯点点头,但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一声,只怕她会有流不完的泪了! 突然,座位前方系上安全带的指示灯亮起,飞机随即摇晃一下,座舱长甜美的嗓音也立即透过唐播告知机上乘客,:飞机遇上乱流,请乘客回座位坐好并系上安全带……” 飞机又是一阵左右摇晃,曼斯注意到她的粉脸微微泛白,“妳还好吗?” 蕾妮点头,但一颗心却开始紧绷揪紧。 这辈子,她只怕两件事,一是打针,另外就是搭机时遇上乱流了。 打针,她是从小旧到大的,而第二件事则是上回在飞美时留下的后遗症。 当时飞机遇到连续强力乱流剧烈摇晃,舱内照明一度闪烁熄灭,虽短暂,却仍造成乘客不小的惊慌,当时她感觉自己几乎要一命呜呼了,连忙在心里忏悔这一生的所作所为,幸好,飞机安然抵达旧金山机场。 但那场经历太恐怖了,光想,她就头皮发麻,更何况,现在机身又再次的左右摇晃,一阵凉意猛地从她的脚底窜起,沿着背脊而上…… 坐在另一边的尼克,担忧的眼神一直注意着花容失色的蕾妮,见她神情愈见惊慌,他松开安全带起身,却立即被坐在一旁空位的空姐给阻止了,他只得再次坐来,系好安全带。 “你、你的手可不可以借我一下?”蕾妮冰凉的手探向身旁的曼斯。 注意到她的手微微颤抖,他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冰得吓人。 同时间,机身突地又剧烈摇晃。 她尖叫一声,想也没想的拉掉安全带就想跑。哪儿都行,她就是不能这么被困在座位上,她一定得做些什么…… 见她突地起身,曼斯直觉的拉住她的手臂,没想到,机身一阵摇晃,她身子一斜,跌坐他怀中,她?一抬头,她的唇居然贴上了他的! 她错愕的眨眨眼,瞪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莫名的,她感到脚底及背脊的寒意渐渐由一抹暖意取代,而他的唇意外的……好柔软。 曼斯怔愕的看着她勾人魂魄的精致丽颜,一股久违的欲火居然被贴近的柔软樱唇点燃,两人混乱的呼吸吹拂着彼此,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他的手拥住她的纤腰,温热的唇先是轻舌忝,轻啃,然后诱她微启樱唇之后,探舌而入,肆无忌惮的恣意缠绵…… 蕾妮忘了天、忘了地,忘了飞机摇晃的恐惧,只能感受他意乱情迷的吻。 也不如道吻了多久?她的耳边开始听到咳嗽声,她不加理会,但咳嗽声却愈来愈大、愈来愈急促。 “咳咳咳……咳咳咳……” 好吵!谁那么白目? “咳咳咳……咳咳咳……” 咳得满脸通红的尼克隔着走道望向两人。他咳得都快像一个得肺痨的老公公了,这对吻得难分难舍的男女居然没人瞧他一眼! “咳咳咳……”他陡尽吃女乃力气的用力咳、猛力咳,终于,曼斯转头看他了。 他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像是突地回过神来,猛地放开了怀中的人儿。 他吻了她?他怎么会吻了她?!他忘了教训,忘了女人是碰不得的! 蕾妮在温热唇舌离开的剎那,也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他的身上,她吓得跳了起来,再对上尼克那张臭臭的脸,不禁纷脸通红,急急的躲到机上的洗手间去。 怎、怎么一个吻就能如此煽情?一想到刚刚那个浑然忘我的意外之吻,她瞪着小小的镜面,双颊嫣红、眼睛发亮,活像个刚办完床事的荡妇。 蕾妮申吟一声。她发春啊!怎么会…… 对,一定是那该死的乱流惹的祸,她才会完全没有警戒,被占了便宜! 没事的,对,没事,一个吻而已嘛,不会影响她的演出,她一定能顺利a到他的钱,然后从容不迫的拍拍走人。 第二章 德国汉堡 三人在傍晚时分抵达这个德国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德国最重要的海港跟外贸地点。 只是在看到他们眼中的肥羊,居然没有加长型的凯迪拉克来接机,或是奔驰、bmw、积架等名车出现,而是坐上出租车后,蕾妮跟尼克很快的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眸光。 小久,车子行经一处美丽湖泊、两排林荫大道,转入一家一看就是五星级的豪华饭店。 曼斯甫下车,站在金碧辉煌大门前的服务生立即上前,恭敬的弯腰行礼,“费尔先生。” “费尔先生。”另一名服务生也立即上前弯腰行礼后,接过司机手中的行李,摆到一旁的行李架上。 曼斯看来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蕾妮跟尼克注意到柜台人员也向他点头,而饭店经理及副理则快步的向前,“费尔先生--” “一切照旧,另外给我两间相邻的客房,我们先用餐。”他跟两人点点头,示意蕾妮、尼克跟他一起搭电梯到地下b1餐厅。 夜幕低垂,餐厅亮起了一片柔和星光,典雅的装潢、白色的桌椅、轻松的钢琴演奏,这让甫坐下位子的蕾妮跟尼克对这间餐厅的氛围感到满意。 再来的餐点也是色香味俱全、精致味美,两个大男人吃得津津有味,但蕾妮却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没啥胃口。 不过,在曼斯低头就食时,她那双灿亮的褐眸总会睨向那个活像几百年没吃过美食的尼克。 她以无声的唇语道:“饿死鬼投抬,不怕吃撑肚皮啊?!” 尼克则回睨她一眼,也无声的驳回,“不吃白不吃,何况,这里的美食是人间少有,最重要的是,免费,有人买单!” 蕾妮瞪着摆在她面前的一道鲜女敕龙虾,忍不住的吞咽了口口水。她也想吃啊,但有哪个遭逢打击的失意人,还能胃口大开的大啖美食? 为了她可爱的钱子,她得忍住、忍住,即使她的口水都快流出了…… “妳不多吃点?,曼斯注意到她吃得很少。 她苦笑,“没胃口。” 他明白的点点头,不再勉强她,也立即将目光移开。 其实在机上那个意外之吻后,两人的目光就鲜少对上,一对上眼,也总是尴尬躲开。 餐点结东,送上三杯热咖啡徒,吃得肚子微微凸起的尼克,在蕾妮略使眼色下,问了曼斯一个问题,“我以为我们来汉堡是住你的『海边别墅』。”他特别强调那四个字。 曼斯看向蕾妮,但她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它克道:“今晚我们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早餐后,我们就到海边别墅。” “为什么不今晚就过去?” 他抿抿唇,目光又移到她身上,再看着尼克回答,“我想让她睡饱些,好应付一些人。” “应付一些人?!” 尼克眉头一皱,蕾妮也困惑的瞥向他。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今晚,好好睡吧。”曼斯再次看向她交代,“明天一回到海边别墅,我们就住同房,这一点先让妳知道,有个心理准备,但妳放心,不会有什么亲密关系的。” 他最后的一句话,竟说得莫名心虚。 “哦,好的。”她想起那一个吻,心里又卜通卜通狂跳起来。 三人喝完咖啡,回到一楼大厅,饭店经理立即交给三人三张卡片钥匙,“行李都送到三位贵客的房间了,请跟我来。” 曼斯跟饭店经理摇头,“不用了,我带他们上去就行了。” “是,那就麻烦比尔先生了。” 三人搭了电悌上了十五楼的豪华客房,见曼斯跟两人点点头,先行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尼克立即进到蕾妮的房间,顺手将门给关上。 “妳这次没问题吧?”他双手环胸的在沙发上坐下。 明白他的意思,她耸耸肩,“不就是一个吻,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那个吻可一点都不普通,好象天雷勾动地火、干柴烈火--” “尼克!” 他双手高举,“好,我不说。只是,早知道一个火辣辣的吻就可以治好妳那个遇上乱流的恐机症,我早就自己下手了--” “你还说!”她凶巴巴的瞪他一眼。 他别过脸,没让她看到他眼中的嫉妒。其实他们两人不是亲兄妹,但却是一起长大的,年龄只相差三岁,她从小“哥哥、哥哥”的喊着,久而久之,两人就真的像对兄妹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手足之情,在何时起了变化,等他发现时,便已对她有了男女之爱,连他自己也很头疼! “尼克,你说曼斯这个人是不是很怪?他说我明天要应付一些人,却又不说清楚,为什么?”她真的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但,我一直有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觉,反正那只钻戒价值不菲,咱们干脆闪人,好不好?” 她摇头,“不行,光看今天饭店人员对他的恭敬态度,此人非富即贵,拿了一只钻戒就放了他,太浪费了。” “蕾妮……” “就照以前的方式好不好?先搪掂他的斤两。”她打了个呵欠,“我累了,真的想睡了。” “那明天--” “明天的问题明天再说。放心,有什么是我这个千面女郎解决不了的问题?”她露齿一笑,那模样煞是迷人,尼克有瞬间恍惚。 “尼克?” “呃,我也累了,我回去了。”他心跳加速的开门离去。 这一夜,曼斯跟尼克因思绪烦杂,睡得都不甚安稳,惟独蕾妮,她梦到自己走在一间以钞票、金饰、钻石、珠宝堆砌而成的城堡里,开心的数着钞票。 翌日,在饭店用完早餐的尼克跟蕾妮,终于看到一辆豪华加长型轿车出现在饭店门口,一名身穿西装的司机必恭必敬的跟他们一一行礼后,这才坐上驾驶座,开车上路。 汉堡的六月,气温约二十二度,在灿烂阳光下,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再加上沿途不时可见的十几世纪的教常、建筑物,这让一直扮演着苦情悲女的蕾妮得以稍歇口气,沉默的欣赏窗外风景。 车子行驶一会儿,行经内阿尔斯特湖,继续在林荫大道间奔驰,约莫半个多钟头后,一片蔚蓝大海顿时映入眼帘,而在另一边的沿海矮坡上,一栋栋风格各异,但都美丽豪华的独栋别墅一一矗立。 蓝天、碧海,还有这些美丽别墅前的盎然绿意…… 美,太美了,要是她可以拥有这里的任何一栋房子,那就太好了。 她眼睛一亮。是啊,要赡养费做啥?就要一间房子。没错,这就是她这次的目标! 真的太棒了!尤其这儿只有风声、海浪声,一切一切都静得教人沉醉…… 但就在她打着如意算盘时,海边别墅区的宁静也随着轿车行经过宽广的马路后,起了变化。 “曼斯回来了!” “回来了!” “曼斯回来了!” 这一句句夹带着惊喜的宣告像排山倒海似的蔓延开来,什么宁静全都不见了,每一栋美轮美奂的别墅前都冲出一群人,然后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就跟在车子后方。 一路追到眼前这栋三层楼高,看来气派又不失典雅的海边别墅。 蕾妮不知道这些挤在车子周围的男女老少到底是何许人也,但却没错过他们看到她在车内,一个个皱起眉头,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消失的明显转变。 这太诡异了? 曼斯深吸口气,看着司机阿森吃力的排开那些“远亲、近亲”,帮他拉开车门后,他凝睇着一脸茫然晌蕾妮,“没事的,只要妳别理他们就行了。” 别理他们……可能吗?她清楚的看到有不少老女人。年轻美女的眼内冒火,而且那怒火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是她眼花吗?她怎么看到好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女人?! 曼斯先下车,再跟地点头,示意她也步出车外。 她怀着一颗疑惑不安的心跟着下车,尼克则从另一边的车门走出,拢起的眉头,也是一双模不着头绪的困惑褐眸。 包令人吃惊的是,这一群约有三、四十名的男女老少居然在五分钟内,迅速排成四排,而站往前头的四人,都是老女人,更恐怖的是,她们看来全都一个样,约莫五,六十岁吧,白灰色的削薄层次短发,细细的眉、皱皱的眼皮下,一双湛蓝但闪烁着不满的眼睛,嘴唇薄抿,看来刻薄。 曼斯见四胞胎姑姑一字排开,身后甚至都排了一名外貌、身材都不错的美女时,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四个姑姑每到生日时,都不忘找来一个美女要介绍给他,然后生日当天,就许愿要他娶妻,还说择日不如撞日,让他就选一个当老婆。 而总是在他严词拒绝后,这四个年纪都快六十的姑姑就开始泪如雨下的泣诉,说她们没资格、没脸过生日,因为她们没有让他这个费尔家仅存的惟一男丁结婚生子。 还说她们没有遵守承诺,日后怎么去见他死去的父母,她们答应过一定会让他们的儿子找个深爱的女孩,要他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总之,她们说得涕泗纵横,一场生日宴会,没将与会的人弄得个个眼泛泪光誓不甘休。 所以为了应付她们,他曾找来女演员串通演一场假结婚。 但姜是老的辣,四个姑姑马上就瞧出不对劲,没多久,女演员就被逼离了,而这一连三年下来,四位姑姑则继续逼婚,他只得年年找个女子来搪塞。 有的只见一次面,他娶了,有的是公司秘书,被他抓来充数,一次是好友洛伯的前女友,但四位姑姑犀利的老眼立刻就看出,那些全是他抓来敷衍了事的,所以极尽羞辱、挑剔之能事,不是逼得当事人吐出假婚的真相,就是将她们逼得包袱款款,连夜逃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担心的以流利英文介绍?“蕾妮,她们是雪儿、碧儿、甜儿、桃儿,是我的四位姑姑。”他继而看向四胞胎姑姑,“她则是我的新娘蕾妮。” 曼斯话语乍歇,身旁突地传来“噗--噗--噗--”的憋笑声,然后是实在撑不住的爆笑声,“哈哈哈……什么雪儿、碧儿、甜儿、桃儿?我的妈呀……哈哈哈……”。尼克笑得前俯后仰,抱着肚子,就连眼泪都喷出来了。 名字被侮辱的四个老女人立即上前,那蓝眸中的寒光像利箭一样射向他。 他脸上的笑意顿僵,然后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尴尬的瞥了仍不动如山的蕾妮一眼, 唉,还是她的演技好! 其实,蕾妮乍听到时,第一个反应也是笑,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她,看出四人的外貌、轮廓跟曼斯有几分神似,所以,为了她的钱子、房子着想,她迅速将脑子塞满灰色的爱情故事,没有笑,只剩凄凉。 “这像哪门子的新娘,又下是死了老公,一张苦瓜脸?” “是啊,能碰吗?像尊易碎又比例不均的搪瓷女圭女圭!” “没错,胸不够大,也不够翘,能生几个?” “纤纤弱弱的,风一吹就倒,能生出一个就偷笑了!” 四个毒舌派姑姑开始发功,见曼斯以英文跟蕾妮交谈,她们自然也舍德语就英文,毕竟,骂人总得让被骂的人听得懂。 而后面的美女及一些亲友也相继以英文批评起蕾妮这个美得不像真人的搪瓷女圭女圭,说她眼睛太大、鼻子太翘、嘴唇太红,连个儿都太小,横看竖看都配不上英俊挺拔、身高近一九五公分的曼斯…… 蕾妮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批评得……呃,体无完肤咧! 这些人是眼睛月兑窗、近视过深,还是审美观太差?竟将她在勾引男人时,所向披靡的超级混血儿美女的优异条件说得没半点好的?! 而眼前这个个指着她鼻子批评的阵仗又算啥?彷佛她是俎上肉,让大家抢着宰割。 “再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站在她旁边的曼斯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道。 她略微侧身,仰头看他,见他神情还是冷飕飕的,但那些人却像瞻大包天,一点都不畏惧,畅所欲言的批评她这个冷峻俊男的妻子!真的只要再忍一下吗? 丙然,众人劈哩啪啦的说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后,慢慢的安静下来了。 这时,曼斯才牵住她的手,看着四位带头的姑姑道:“我带蕾妮跟她的哥哥尼克进屋去,谢谢你们对她的指教。” 礼貌但疏远,他跟脸色已成铁青的尼克点头,示意他跟他们一起走入屋内。 而二人一步入屋内,外面的人也在顷刻间作鸟兽散。 “一、二、三,四,连第一次跟曼斯假结婚、真诈财的新娘温蒂算进去,这个蕾妮是曼斯的第六任老婆了!” 就在曼斯海边别墅的隔壁豪宅内,四个姑姑在撤走那些同住这个社区的亲朋好友,还有那四个已找来一。两天,打算介绍给曼斯的漂亮美眉后,四人就急忙的辟室密谈。 大姊雪儿在数曼斯的新娘人数的同时,一边也个忘调整架在窗户的望远镜,这个望远镜还具有夜视功能呢。 找到目标后,她先偷窥隔壁客厅内,正跟尼克、蕾妮谈话的曼斯。 但四人才轮流监看一轮,扑克脸的曼斯就站起身,一把将窗帘给拉上,让她们啥也瞧不见了。 “唉……”四人同时一叹。 但这只是可惜没戏看,并不代表她们就没戏唱。 “肯定又是临时抓来的新娘子,她脸上没有应该存在的爱跟喜悦嘛!”二姑姑碧儿一眼就看透了。 其它三个同胞姊妹也点头附和。 “那看看咱们能不能破上回的纪录?”三姑姑甜儿来回的看着其它二姊妹。 “三天吗?”四姑姑桃儿微微一笑。上次,她们四胞胎合力,仅仅三天,就逼得曼斯的新娘吓得驾车逃逸,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好,就三天,看曼斯如何在我们生日当天再找一名新娘出来!” 四胞胎点头微笑,包准要让那位假新娘吃不完兜着走! 莫名其妙的,蕾妮突地觉得背后有一阵恻恻阴风袭来,她寒毛直立,可一回头,啥也没有。 她再次转过头来,蹙眉看着正跟曼斯争执不休的尼克。 “你的那些姑姑、亲朋好友将蕾妮批评得一无是处,你吭都不吭一声,你会不会太残忍了,你明知道她的心才受了多重的伤--” “尼克,请相信我,我的处理方式绝对是正确的。”不然,只要他应了一句,她们更会说得没完没了,不说到你耳朵发痛,死不罢休! “我不知道,我要马上带蕾妮离开!” 不然,跟那一眼看来就尖酸刻薄的四胞胎处在一块儿,绝没有好事发生。 “哥,请等一等,我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不友善?”她看来无害又纤细,不是? 曼斯看着她,“这点妳不必在乎的,基本上,她们对我带回来的新娘都有一样的敌意。” “等一等,什么叫你带回来的新娘?!”尼克眉头一皱,这话说得好象他不只一次带新娘回来了。 “认真算来,蕾妮是我带回来的第六位新娘。” “啥?!”他眼一瞪?蕾妮也一脸错愕,有没有搞错?难不成他是“蓝胡子”? 曼斯将兄妹俩的怔愕神情看在眼底,但他只打算解释到这里,“我带你们四处走走看看,还有你们的房间--” “不用,我们要走了。”尼克站起身。 曼斯看向蕾妮,“我不会勉强妳,一开始我就这么说了……” 她是该跟它克走的?这一看要拐这个男人的钱子跟房子,还得跟那么多个看来不好应付的三姑--不,四姑斗法,是困难了些。 但,刚刚她踏进这栋典雅的别墅时,她可是细细打量过了,这里面全是价值不菲的名画、古董、琉璃家饰,不a多可惜? “一点都不勉强,这样的环境很适合我,我是说这里的宁静。”当然是那些人没有蹦出来前的气氛,“还有,没有爱情的婚姻,也是我想要的,我打算继续留下来。” “谢谢妳。”他希望她至少能熬过七天,也就是四位姑姑的生日过后,然后,他就能喘口气,休息个三百五十八天。 想到这儿,外面突地传来一阵紧急煞车声,接着,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一个穿著制服的高中女孩快步的跑了进来,一见到蕾妮,居然泪眼婆娑的抱住她喊,“小妈!” 任蕾妮的演技再佳,被这么一个发育显然不输她这个二十四岁女人的女孩紧紧抱住,还喊了声“小妈”后,她也吓呆了。 “太好了,我又有新的小妈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是没妈的孩子,我有妈妈了……呜呜呜……”金发蓝眸的女孩长得漂亮,泫然欲泣的脸庞更惹人怜惜。 “小妈?曼斯,你这……” 就连尼克都看傻眼了,这个男人已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别胡闹了,南茜!” 曼斯冷峻的瞪了泪汪汪的妹妹一眼。这个跟自己年龄差距了十六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古灵精怪、爱编谎。 他将她介绍给尼克跟蕾妮,“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南茜,她的话得打折再打折,最好的方武就是听而未闻,因为她太会胡说骗人了!” “骗人”二字,听得同样是骗子的尼克跟蕾妮的心猛地一震。 虽然身为老骗子,但好象有几百年没听人说过这两个字了! “欢迎你回来,费尔先生。”一个像从冷冻库出来的冰冷声音,突地从尼克跟蕾妮的身后传来, 毛骨悚然的两人猛一回头,目瞪口呆的看到一个像是中古世纪的舍监或什么老处女之类的女人。 她的灰发挽得一丝不苟,一身黑色裙装,脸上面无表情。 “她是这里的老管家梅,在费家待过五十年了,所以不是佣人,而是一个长辈。梅,她是新的夫人蕾妮,他是尼克,蕾妮的哥哥。”曼斯为几人再做介绍。 蕾妮看着她,见她态度高傲的仰高下颚,才缓缓跟她行礼,不知怎的,这感觉就是不怎么舒坦。 尼克担忧的目光瞥向她,缓缓的摇摇头。不妙! 是啊,状况的确不太妙,一堆不好应付的亲友,再加上这个在瞬间从泫然欲泣变成古灵精怪的美少女南茜,还有眼前像根棒冰的梅…… 蕾妮突然很后悔说要留下来了。 因为她也有一种自陷泥沼的坏预兆出现,只是,再看看这一空到处都闪烁着“$”金光的名贵家饰!-- 是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不必自己吓自己,她行的,一定行! 第三章 行吗?经过一天后,蕾妮心中那铿锵有力的“行”,已经变成有些软趴趴了。 先是那个梅管家冷飕飕的要她做一个女主人该尽的责任,接着,她便在她的命令下,整理家务、准备乍餐、洗衣晾衣、整理花草,好不容易歇口气,毒舌派的四位姑姑出现了,先是将穿著一身香奈儿洋装的她从头到尾的嫌弃一遍后,又要她敬老尊贤的准备下午茶, 一个要咖啡、一个要英格兰花茶、一个要伯爵女乃茶、一个要冰镇玫瑰花茶,搭配的糕点也是各不相同,分明故意找碴! 既然是找碴,她这个千面女郎找碴的功力会输她们吗? 先是将四种茶、咖啡胡乱煮,乱加一通,呛得四个毒舌派姑姑又是一阵厉声挞伐,但她用免费的泪水哭得惊天动地引来曼斯,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要她们“适可而止”,再对她说:“妳可以不理会她们,当然,妳也可以不必再受罪,妳可以马上走,我不会勉强妳……” 拜托!哪有这种安慰法?! 她心里气得牙痒痒的,却是泪眼迷蒙的跟他道:“没关系,反正除了泪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损失的了。” 当时?她可清楚的看到他那双蓝眸一闪而过一道不忍,本以为他会代她反击那四只母狼,没想到他还是送她一句,“受不了就离开。” 厚!害她气得差点直接给他来个过肩摔。 但为了更多的钱钱,她咬牙忍下,继续帮那四胞胎准备不一样的茶点,当然,烧焦的手工饼干、女乃油归女乃油、蛋糕归蛋糕的四不像甜点,四人当然又是炮声降隆,从下午四点劈哩啪啦的找碴、骂人、找碴、骂人,一直“鲁”到晚上八点。 殊不知,她早已练就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心不痛、不痒,但那双眼眸可是哭肿了,而四人当然乐歪了,并且得意非凡的拍拍走人, 而看了一整天,从白天到黑夜,已经快忍不住的尼克立即上前将扮演灰姑娘的蕾妮拖离那张杯盘狼藉的露天餐桌,压低音量的问她,“妳到底在干什么?” “博取同情嘛。”虽然累毙了! “有用吗?” “当然,曼斯动不动就说我不想待可以走人,但这一走,他可能只给十万欧元,可是多待个几天,让他愈感不忍,十万欧元可能就变成三十万欧元,日子再拖久一点,也许我还有机会拥有那栋房子……”说到这里,她的粉脸立即浮上一抹梦幻的笑。 “别傻了,在妳忙着做灰姑娘时,我也在这附近绕了一圈。”他摇摇头,打断她的遐思,“我问了一些人,费尔家是个大家族,这大半边的土地都是他们的,而曼斯则是费尔家第四代的惟一男丁,承继了这一大片土地、房子,这会儿住下的都是与费尔家家族的家属或姻亲,所以妳可以说是身在费尔家的众多耳目里--” “你开玩笑?!”她的双眼熠熠发光。 “我没有,所以我说这是龙潭虎穴,咱们熬不了那么久,占不了什么便宜的……”他倏地住了口,因为他发现她的表情跟他设想的并不同。 她褐眼发亮的看着眼前这一片矗立在大海、岩岸间的豪华别墅,看过去那栋像极了童话故事的美丽洋房、再过去的一栋仿文艺复兴时代风格的缩小版别墅,还有更过去的……这些美丽的土地、房子都是她“挂名老公”的?! 哦,这只肥羊太肥了! 这是她当女老千以来,所遇到最肥、最肥的肥羊了,这一次要是能把握机会,也许……她就可以金盆洗手,做个逍遥快活的大富婆了! “蕾妮--”一看到她那像猫儿看到一整条鱼儿的贪婪状,尼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尼克,我决定了!” 他脸一绷,光看她那张脸,他很清楚她的决定是啥。 “还记得老师傅说,骗术中的最高级吗?” 他蹙眉,忧心忡忡的道:“不可以,老师傅也说了,那是险招。” 她的唇勾起一个诱人的圆形弧度,“可是他说了,只要小心,那将是报酬率最高的骗技。” 尼克也明白,那就是用真感情来诈财,这样所骗取的财富绝对是最多的,只是在过程中,需时时戒慎、提醒自我,以免弄假成真,最后感情凌驾了理智,擦枪走火后的最惨下场,就是一无所有,还得捧着一颗破碎的心进牢房,吃免费饭! “我觉得不妥!”尤其她的对象是那个过于神秘淡漠的曼斯。 “我说了算。” 她的眼睛瞄到猎物进入视线范围后,眼中立即泛起泪光,尼克很不想配合,但蕾妮穿著高跟鞋的脚不着痕迹的狠狠踏上他的皮鞋,逼他不得不跟着演。 他脸色发白、额头发汗,脚痛啊!“离开吧,蕾妮,妳是伯爵千金,何必这么辛苦?何况妳一点都不爱他。” “我不谈爱了,哥,但是……”她哽咽一声,“曼斯在我最脆弱、最需要的时候拯救了我,他让我知道我还是有人要的,这对我而言,就是一份恩情了,这点事,我还做得来。” “蕾妮……” 她的身子突地摇晃一下,脸色泛白,尼克刚要上前,曼斯已经冲上前来护住她,但她浑身无力,站不直身,他随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去。 尼克抿抿唇,喉咙泛酸。从来不对目标用真感情的蕾妮,这下子要对曼斯展开深情战术,他百分之百确定,曼斯是绝对逃不了她撒下的情网。 因为除了同性恋者外,在这十几年的骗子生涯中,他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对她的魅力免疫的。 唉,心隐隐抽痛。 “还好吗?” 柔和的灯光下,躺在床上的蕾妮凝睇着坐在床沿的曼斯,粉脸微微涨红。 “我……我太没用了。” “不,不是妳的问题。”曼斯的口气中颇多无奈。 而她听出来了,“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不想解释,但--“我想妳明天还是离开好了,妳再留下来,只会受更多的罪。” “没关系的。”她的心里开始酝酿对这个冷峻男人的好感,甚至寻找心动的感觉,而这一点实在一点都不困难,一来,他长得俊美,男人味十足:二来,一想到那曾经让她意乱情迷的吻,她就脸儿发烫,心跳加速。 曼斯看到她那双水灵眸子出现一抹心动光芒,他的心也莫名的怦怦狂跳,她是美丽、纤细的,而那一个撩拨欲火的吻,在凝睇这张染上一抹扯晕的粉脸时,一向自傲的冷静自持似乎也在瞬间远离了,他只想将她拥入怀中…… “小妈,妳才一天就被整垮啦?!” 南茜的声音突地响起,也打破了两人四目交接、凝聚在空气中的亲密感。 曼斯连忙起身,他发现蕾妮的美丽与纤弱太诱人,自己要是不小心,可能会把持不住,再陷爱情流沙。 南茜人小表大,很快的发现哥哥的表情很不一样,再看看躺在床上的美人儿,那美得梦幻的脸蛋有着红红的羞赧,她饶富兴味的眸光就在这对俊男美女问来回,看来曼斯这次讨回来的老婆,不像以前那些拿来滥竽充数,应付姑姑及其它亲友们的新娘喽! “唉,我这个大灯泡太亮了,我自动消失。”她笑咪咪的朝粉脸涨红的蕾妮摆摆手,就踏出门外了。 但她才一出房门,四个姑姑又一窝蜂的冲进来,四人手中都拿着药,她聪明的没有阻止,怜悯的眼神瞥了哥哥一眼,就溜出去了。 “来来,吃下这颗,我到一个中国人经营的药铺子买的中药。” “不,要吃就吃这颗罗杰大夫开的强健筋骨……” “什么强健筋骨?而是这滋补养身……” “不对,该服用我这摆放了几十年的陈年老药,能治百病--” 蕾妮瞪大眼睛的看着全挤上床沿的四胞胎,瞧她们一个个要将手中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全塞到她嘴巴的样子,她想也不想的就从床上跳起来,绕到另一边。 “装病!” “老套!” “瞧她动作俐落,看来有空帮我们洗澡搓背了。” “没错,顺便来个spa按摩!” 四胞胎挑起一道柳眉,奸诈的笑看向脸色惨白的蕾妮。 “四位姑姑,蕾妮是个千金小姐,不是佣人。”曼斯忍不住开口。 这可真的是破天荒啊!自从被温蒂那个诈骗新娘骗了后,曼斯即使找几个假新娘塞她们的嘴,也都任由她们欺侮,从没吭过半句。 难道这回来真的?!四人快速的交换目光。对,要搞清楚,就是继续找碴下去! “妳还不动?!我们四人是他的姑姑,是长辈--” “好了!”曼斯冷眼看着四位长辈,“蕾妮的情形跟以前那几个新娘不同,希望姑姑们手下留情。”那些可都先付了一笔优渥的钱了。 “这是什么话?如果你真是爱她的,那我们疼她都来不及了,还会故意找她碴吗?”桃儿马上呛声。 “就是,想想我们原本是多么欢心的看到你娶老婆,但你骗了我们,我们才会以这样……” “二妹。”雪儿连忙使了眼色,要她先住嘴,“那些洗澡什么的,就算了,大家都累了,我们回去吧。” 其它三人很快明白她的意思,暂时退出房间,但却改贴在外面门板上偷听。 “妳休息吧,我先出去。”曼斯以眼示意,要她躺回床上。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蕾妮咬着下唇,粉脸涨红。 “这……”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拜托,我、我太没有安全感了,也好怕会作恶梦,梦到自己被拋弃了……”她眼眶一红,盈盈的泪水又在美丽的眼眸中打转。 如此的楚楚动人,就算是冰封的心也会融化吧……曼斯明知自己该拒绝的,但回到海边别墅,两人要是没有同床共眠,一旦被姑姑们抓到,想必马上又是炮声隆隆,绝对念到两人受不了才罢休。 “好吧,我就待一会儿。” 他坐在床沿,蕾妮感激一笑,星眸阖上,但鼓动而紊乱的心跳,却让她迟迟无法入睡。 懊死的,那一个吻终究影响了她! 这一闭上眼,脑海里尽是那个吻,再加上曼斯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正不断撩拨着她的感官,她的心头小鹿乱撞,脸颊发烫。 但有这样的感觉也是好的,自己对他的感觉愈浓烈,两人的关系及感情就愈能早早的跨进一大步,那对她得到钱钱及房子的日子就更近了…… 只要几天,她就能爱上他,他也会爱上自己,届时,钱事就好商量了! 想着想着,从来不曾让自己在目标面前松懈的蕾妮,突然发觉眼皮愈来愈重,睡意愈来愈浓,最后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曼斯凝睇着她沉睡的容颜,对心里那涨满的柔情感到害怕,这是不对的,他对她不该有感觉的。 但她这样逆来顺受、这样脆弱纤细,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能不对她动心? 他看着在睡梦中甜美一笑的蕾妮,忍不住温柔低语,“妳梦到什么好梦了?” “钱……好多的钱……好多的钻石珠宝……”嘴角含笑的她轻声呢喃,翻转身子,继续作好梦。 曼斯顿时拢起两道浓眉。是他听错了吗?纤弱的她,浑身上下可嗅不出一丝拜金味…… 本想再问一次,但房门突地又被打开来,他直觉的呵护地,以冷峻的眸光瞪向闯进来的四位姑姑。 雪儿、碧儿、甜儿、桃儿不是没被这样的利眸扫过,但他这次的目光有一点不同,尤其他那轻拥着沉睡的蕾妮,保护意味浓厚,更是让她们看直了眼。 四人交换目光后,微微一笑,开心的退了出去。 曼斯太了解她们了,知道今晚将会有另一出戏上演,而“装睡”是惟一能早早结束那出戏的不二法门。 大半夜的,四个黑色人影鬼鬼祟祟的进到曼斯的卧室。 四个人是姑姑嘛,这方圆百里又都是费尔家的土地,要拿到这间房子的钥匙有啥难的? 四人打开电灯,一字排开的站在床沿,这对新人是同躺在一张床上,但姿势可比她们稍早离开时显得疏远多了。 只见曼斯一手当枕,睡在右侧边,而蕾妮则蜷缩的睡在左侧边,而中间,居然塞了三个大枕头,这是什么?楚河汉界?! 四胞胎走到蕾妮身边,不客气的拍拍她的脸颊。 蕾妮不明白为什么老有苍蝇在她的脸颊边飞来飞去的,她又不是蛋糕,但怎么就是挥不去?她才刚刚又睡着的嘛,稍早醒来,看到曼斯居然跟她同枕共眠,她吓了一眺,赶忙拿起枕头做了条界线,就怕他捞过界。 “啪啪啪--” “痛!”她痛得睁开眼,但逸出口中的申吟来不及出口就被一只手给摀住了,她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惊愕的瞪着站在眼前的四胞胎。 “妳是怎么当人家老婆的?没洗澡就上床,也没有伺候丈夫洗澡,更没有尽一个妻子该满足丈夫的责任,七早八早就呼呼大睡,妳以为费尔家的少女乃女乃那么好当啊?!” 雪儿压低嗓音的念了她一大串罪状,怒目切齿,活像恶婆婆。 其它三人也纷纷点头,横眉竖眼的表情,在这晕黄台灯的灯光照射下,看来更显狰狞。 “明晚我们还会过来,妳自己看着办!” 四人像幽灵一样,又走了。 真是见鬼了!半夜不睡,出来吓人啊?蕾妮还真的被吓到了。 不过,这一吓,倒让睡虫全跑掉了,想到自己真的没洗澡,她偷偷瞥了仍在睡觉的曼斯一眼,轻声下了床,再从整理好的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后,进到浴室沐浴。殊不知,她一进入浴室,曼斯也睁开了眼睛。 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的毛玻璃,在里面灯光大开、房内灯光昏黄下,浴室里的影像变得相当清楚; 只见她褪去身上衣衫,那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让他潜藏多年的欲火瞬间点燃。 他知道自己该闭上眼、甚至移开视线,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那浑圆的胸脯、纤细的腰身、圆润的俏臀,使他眸中欲火炽烈,身上的血液也因这奔腾的欲火而滚烫流窜。 他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渴望一个女人了! 但她是那样的纤弱,若以他此刻的奔腾欲火,肯定会吓坏她的…… 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压抑心中的欲火后,他转身,套上一件衣服,转往另一间客房去睡。 蕾妮洗完澡回到床上,这才发现曼斯不见了。 她躺在床上,还闻得到他淡淡的古龙水味,她放手让自己去感觉他的味道,对那个充满魅惑的英俊男人,感觉是愈来愈强烈了。 她勾起嘴角一笑,移到那仍然温暖的右半边床入睡,这样就好象是被他抱在怀里睡似的,她努力的感觉、用力的感觉…… 这一切当然全为了可爱的钱子! 然而,第二天,她心里想的、念的男人,居然在清晨五、六点就离家去上班了。 “上班?!”有钱人还上什么班? “妳不知道费尔家是做什么的?”人冷。说话也冷的梅管家,以一种毫无感情的口吻睨着她道。 蕾妮呆了一下,“当然知道。” “什么?” “我知道就行了。”她哪知道?被钱冲昏头的她,一见全身名牌货的肥羊自动上门,以着打带跑的心理,认为一定很快就能手到擒来,哪管他是干啥的?! 梅管家冷冷的又睨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却又命令她开始一天的灰姑娘生活,蕾妮还是认命的做了,虽然明明是主仆角色颠倒,但曼斯说了,梅在这个家超过五十个年头,所以不是佣人,而是一个长辈。 而那个开口闭口喊她“小妈”的南茜,则给了她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后,就去上学了。 下午,那四胞胎姑姑不仅自个儿来喝下午茶,还找了数十名亲友挤进别墅前的一片绿茵,还有前方道路后的那一大片沙滩,将她当成一个仆佣在吆喝,一下子要茶、要咖啡、要甜点…… 而为了让曼斯对自己感到更愧疚、更怜惜,她是东奔西跑,差点没化成千手观音。 到晚上,她再次累瘫了,但在她洗完澡,回到卧房呼呼大睡前,曼斯还是没回家,到半夜,四个虎姑婆敲锣打鼓的将她吵醒又训了一顿,说丈夫没回家,妻子哪能睡…… 一直训到天泛鱼肚白,四个声音沙哑的老巫婆才离开,而可怜的她,才刚碰触到她可爱的床,却由老管家梅接棒,开始一天的家务事。 一连两天,挂名老公没回家,她这个扮演逆来顺受的妻子已经快装不出那纤弱的小可怜了,因为他都没看见呀! 她想找他,但这屋子里的人,还有那些天天上门的亲朋好友却都默契十足的,不肯透露一点点的讯息。 但她还是可以再忍一忍,因为她还有一个最佳收集资料员,也就是她的妙拍档尼克,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第四章 “你还不回去?” 就在滨临美丽的内阿尔靳特湖畔的一栋大楼的十一楼,“poho集团”的顶楼总裁办公室内,洛伯看着坐在玻璃帷幕旁的沙发上,居高临下的凝望着那片湖光山色的曼斯,问了这个问题。 只见他缓缓的摇头。 洛伯耸肩,一双碧眼闪过一抹好笑的眸光,而这抹笑即使只在玻璃镜面一闪而逝,还是让曼斯那双敏锐的利眸攫取到了。 “笑什么?” 既然被抓包了,他这个多年好友,也是他这几年情场失意而被操得成为生意超人的洛伯就直说了。 “我笑是因为这里虽然舒服,住家、办公两相宜,但我还没见过你因为一个女人而窝在这儿没回去的。” 闻言,曼斯冷眼射向他。 “我说的是实话。” 洛伯可不怕他,虽然在那件“假结婚、真诈财”的事件过后,这头曾被喻为生意场上的猛狮便沉寂了一阵子,他变得内敛、沉默,甚至退居幕后,一切的对外交际或生意往来,都由他这个副总出面。 而这头沉寂的猛狮这样的转变也不只是表现在商场上,对那一大群家族亲戚,他顶多也是冷眼一瞪,就任由他们叨叨念念的,尤其是四胞胎的姑姑们。 这要是先前那头商场猛狮,那四位姑姑可不敢对他念念有词,甚至将他的生活搞得这般天翻地覆。 “东京、曼谷、北京、新加坡设厂的情形如何?”曼斯转移话题,问这个甫从亚洲四个都市考察回来的工作伙伴。 懦夫!洛伯太了解他了,见一向正视问题的男人居然会跳开话题,那就代表他心虚、怯懦。 好,今天他就去费尔家,瞧瞧曼斯这次带回来应付四个姑姑的新娘是何等姿色?居然能让他一连在这儿睡上好几天。 洛伯边想边回答,“四个城市的啤酒厂都在计画的进度表内,日本甚至超前,啤酒厂的硬设备都完成了,所以吋以提前派一批人到那里,授课啤酒酿造的顺序及方法……” 世界有三大啤酒王国,分别是英国、比利时、德国,其中又以德国啤酒的知名度最高,而他们所属的“poho啤酒馆”又是德国境内知名度最高的,当然,他们也是“慕尼黑啤酒节u”四家巾重要的参展厂商之一。 poho啤酒历史悠久,主要的啤酒厂设立在巴伐利亚州,公司总部则设在汉堡这个德国第二大工业所在地。 他们旗下所创造的啤酒种类跟品牌,在德国啤酒业中占居龙头。所以,若以日进斗金来形容poho集团,可是一点都不夸张。 而在欧、非两洲都拓展商业版图后,近几年,亚洲人饮用啤酒的数量以倍数增加,费曼斯立即嗅到商机,立即将触角延伸到亚洲。 不过,有个地方他遗漏了。 “与日本、中国大陆为临的台湾,消费能力惊人,中国、日本输入的啤酒量令人咋舌,但由于地方不大,所以我建议在中国大陆开始量产后,可以将poho引进台湾。” 费曼斯点点头,台湾的商机他也注意到了,只是他没有将它列入设厂地点,除了洛伯所指的土地较小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一旦征信社确定某人在台湾后,他将会亲自去走一趟的。 接下来半个小时,两人继续商讨工作上的事,近中午时,提早下课的南茜直接开门进来, 一身高中制服的她,系了个苏格兰领带,清纯的丽颜上,那双骨碌碌的灵活蓝眸带着一抹狡黠。 两个男人显然已习惯她的自由进出,所以没理她的继续谈公事。 而南茜也很自在的走到这个规画成一半是总裁办公室,另一半则布置成居家客厅、一间豪华卧房、一间小巧茶水间的近百坪楼层里,走到一旁的贵妃椅后,舒服的躺下。 由于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梅管家,还有那四个老是叽叽喳喳的姑姑,她下课后,大半都在外面或到这儿游荡,晚一点才会回家。 但她今天可不是来游荡的-- “小爹。”她看着天花板长长一叹,“别说我没告诉你,小妈她就快死了。” 小爹是南茜对这个大自己十六岁的哥哥的称呼,一开始是好玩,后来则是叫习惯了,所以她称呼他的新娘都是“小妈,小妈”的叫。 曼斯身子一僵,“妳说什么?” “我说,我从来没看过那么『耐操』的小妈,而小爹显然也忘记今天是什么大日了了。你再不回去帮帮她,她就快被咱们费尔家那将近上百人的三姑六婆、亲戚五十给整死了!” 她话语乍歇,只觉得一阵旋风扫过,门“砰”的一声,定眼一看,她亲爱的小爹已经不见了。 洛伯眨眨眼,他有多久没看到,那像是任何事也惊动不了他的好友跑百米冲刺了?!他的嘴勾起一抹笑,按了内线,交代秘书,总裁跟副总裁有急事外出,什么天大的事都留待明天再说后,拿起西装外套,他也出门了。 南茜甜甜一笑,露出两颊可爱的梨涡。 她真的累毙了! 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后母、两名继姊欺侮的灰姑娘,只是在现实世界里,后母跟继姊不只有三人,而是-- 蕾妮从厨房的窗户遥望出去,前院及那一片私有海滩都是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像蚂蚁雄兵也像一堆踩不死的蟑螂。 因为人真的太多、也太惹人厌了,什么世纪生日狂欢会?从早到中午,挤进了上百人,梅管家是帮忙了,甚至还有十多名西装笔挺的侍者,及一大堆外烩美食、美酒……供这些人享用,但她这个人人口中的费尔家新女主人还是被呼前唤后,她只觉得自己不停的转来转去…… 尤其那四胞胎姑姑,分站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故意拉高嗓门,一下子那个叫她,一下子另一个人叫她,搞得她头发昏、脚发酸。眼发花,搞不清楚谁是谁了! “妳眼睛花了?我有叫妳吗?是妳三姑姑。” 她顺着碧儿比的方向看过去,再挤身过去找甜儿,然后-- “妳搞什么?三姑姑在那里!” “妳怎么那么笨,大姑姑找妳才是……” “妳眼睛可不可睁亮点?我是小泵姑!” 她真的被整惨了,但为了美丽的钱子,她咬牙吞下那一肚子的火,在尼克的半掩护下,溜进来厨房喘口气。 “太累了,蕾妮,我们还是走吧。” 尼克实在觉得很不忍心,这样的状况在他们行骗生涯中并不是没发生过,但至少“规模”没这么大,还有,至少也会有个男人为她挺身而出,而不是让她一直身陷水深火热不顾。 “不!不行,有人回来了。”她回头,笑得有些得意,而一转回身,她的表情变了,眼眶迅速盈满泪水。 尼克从窗户望去,看到曼斯回来了,身后还有一名金发碧眼,约三十几岁的俊逸男子。 只见人虽是走在一起,但神色各异,曼斯一脸阴霾,该名男子却笑得灿烂。 看得出来,曼斯此刻一直在问蕾妮在哪儿。 “我要昏倒了……” 尼克的思绪被这声低喃吸引回来,而站在他前方的蕾妮也顺势,软趴趴的倒了下去,他连忙将她打横抱起,虽然有些心痒痒,却故意压低声音抱怨,“差没几分钟,妳倒那么快!” 蕾妮睁开一只眼,笑了笑,又闭眼倒在他怀中。 罢了。尼克抿抿唇,抱着她,算准时机,一脸惊慌失色的冲出厨房,正巧跟大步冲进来的曼斯相遇。 一见到她苍白无血色的倒在尼克怀中,曼斯想也没想的就伸手将她抱到自己怀中,一脸凝重的就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尼克大步追上,气愤难耐的道:“她累垮了!我告诉你,我会带她走的,这个婚姻一开始就是不对的,我一定要带她离开!” 曼斯一走进卧房,就当着尼克的面将门给关上,尼克还想开门进去,却让身后的洛伯给阻止了,他好奇的看向他,“你是?” “曼斯的好友兼工作伙伴洛伯。可以聊聊吗?”洛伯微笑的看着他。 尼克不放心的看了房门一眼,再看看他,跟他点点头,两人随即到三楼外的阳台。 曼斯将蕾妮抱到床上,拧眉看着她那略带黑眼圈的纤细脸庞。 他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她可以走的。 他不愿意回来,是害怕自己会再次成为爱情的俘虏,那一晚狂炽的欲火吓坏了他,但对她的心动,在这几日的刻意回避下,却不仅没有止息反而狂肆蔓延。 这张楚楚动人的美丽脸蛋,究竟有几个男人可以不受诱惑?他眸光一柔,忍不住轻抚她素净美丽的脸颊。 叩叩叩-- 扁听这不人不小的敲门声,他就知道敲门的是梅。 他走去开门,先瞥了后方躺在床上的纤细身影,才看向一丝不苟的梅管家问:“有事?” “外面亲友那么多,我想少夫人只是太过疲累,由我来照顾她就行了,费尔先生是否--” “不必了,那些亲友有四位姑姑在就够了,妳去帮她们的忙。”他顿了一下又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 看着房门再度被关上了,梅管家的眉头一蹙,但还是依言转身下楼,再叫四名服务生守在楼梯口,不准任何人上去, 房内,曼斯走回床边,从床上人儿疲累的神情到平稳的呼吸声,他知道她真的累坏了…… 他走到另一边,床头柜上,一本摊开的崭新日记本吸引了他的目光。 明知不该看,但在瞥到上面的第一个字时,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拿起来看-- 曼斯,你为什么不回来? 是我惹人厌,使你讨厌看到我吗?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你,我想蜷缩在你的怀中,汲取一丝温柔,一点点就好了…… 天啊,我是怎么了?我不是害怕爱情的吗?为什么对你的感觉会那么强烈? 可我好孤单、好无助,忙碌的生活让我没有心思多想你…… 这样是对的,就让我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到累了,倦了的那一天,我将找一个地方,然后,如泰戈尔的诗--愿生时美如夏花,死时静如秋叶…… 看到这儿,曼斯的心中不禁一恸。她想死?! “嗯……” 听到身后的低吟声,他连忙将日记放回床头柜,再转身看着一手抚着额头,一边坐起身来的蕾妮,“妳还好吧?” 她眨眨迷蒙的眼睛,一看到他,愣了一下,惊慌的眼神飞快的移到床头柜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她的粉脸瞬间涨红,她急忙将它取来,一把阖上后,抱在胸前,低头不敢看他, “你、你没有看吧?” 曼斯此时的心绪复杂,知道她对自己也一样情不自禁而感到震撼,但自己可有勇气再接受感情?! 饼去受的伤害太大了,曼斯压抑下那股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艰涩道:“没有。” 骗子!她明明看他偷看了。真是的,这个男人很不上道,亏她特别准备了日记诉衷曲! 唉,想是这样想,却得做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她喃喃的说:“还好、还好……” 他凝睇着她那张如释重负的粉脸,心情却感到莫名的低落。 蕾妮下了床,拿起日记的钥匙锁上日记本后,将它放妥在抽屉,人就要走出去。 他唤住了她,“妳去哪里?” “我去帮忙,今天是四位姑姑六十岁生日,费尔家的亲朋好友真的好多……” “不用了,妳留下来休息。” “没关系的。” “留下来!”他的声音里有苦一抹不容辩驳的语气,她吓了一跳,连曼斯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有多久没用这样霸气的口吻说话了? 她惊愕的看着他,觉得不太对劲。这个男人刚刚的语调与她这几日认识的男人好象不搭轧吧?! “呃,对不起,我的口气……”他尴尬的解释,“我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 她只能点头,但心里有个不好的感觉……他好象不瞩于温和男那一派…… 曼斯爬爬浏海,“妳休息吧,妳够累了。” “没关系的。” “妳还是不打算离开?我可以给妳一大笔钱,妳不必……” 蕾妮眼眶一红,“你在赶我走?而且还是以最俗气的钱来赶我走!” 他眉头一皱,“蕾妮……” “你知道我是个伯爵千金吗?我父母骤逝,我跟我哥都承继了一笔钱,一笔可以过好多辈子的钱,但我们却选择离开那里。”她哽咽道。 “为什么?” “太多亲友觊觎那些财产了,他们绞尽脑汁的想要分一杯羹,有的还算温和,有的却是恶言恐吓……”她的泪水滚落眼眶,“所以说,我们是被逼离那里的。” 看她一脸的晶莹泪水,曼斯好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但他克制住了。 蕾妮好想骂人!她哭得这么伤心,也很努力的挤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可这个男人居然还没半个动作?! 蕾妮决定下猛药。拿自己当饵,想她应该可以煞得住吧! 她苦笑,“说这些太无聊了,既然不要我出去,那我、我身上都是汗味,我去洗个澡。” 他点点头,却是连忙转身背对浴室,虽然此时室外的阳光明亮,毛玻璃不会反射出什么影像,但他的脑海里却充斥着那一天让他血脉偾张的画面…… 淋浴声响起,哗啦啦的水流,让他的脑海莫名勾勒出一个足以让他欲火焚身的画画。 老天,他真是禁欲太久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大步的往门门走,浴室却突地传来“砰”的声音,还有蕾妮的痛呼声。 想也没想的,他连忙转身冲进浴室,氤氲的水雾中,只见蕾妮跌坐在地,莲蓬头的水柱直往她身上喷洒。 他关掉莲蓬头,就要将她抱起,她粉脸涨红,双手飞快遮掩庄赤果的胸脯,吶吶的道:“不!不行……衣服--” 他深吸口气,压抑骚动的。她全身的肌肤晶莹剔透,着实引人遐思。 迅速抓起一旁架上的大毛巾给她,看她笨拙的遮住赤果的胴体,尝试的起身,但踉跄一下又要跌倒,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手拥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往自己的身上,她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樱唇微张,一颗心怦然狂跳。 曼斯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欲火了,他封住她的唇,搂紧了她,舌头狂妄的与她交缠,他的手在她后背滑动,双手捧起她的臀部抵向下方的灼热,他要她……强烈的要她…… 老天,她该煞车了,不然一定会擦枪走火的,但她想月兑身,却没有自主的能力,他的唇、他的手、他的味道,那排山倒海的颤栗感让她想将自己完全给他-- “蕾妮!蕾妮!”一个杀风景的声音突地在浴室门口响起。 而冲进来的尼克乍见到浴室里演出的这一幕,猛地倒抽了口凉气,急忙背过身,但被打翻的那股酸意可是呛得他的心发疼啊! 的魔咒在瞬间被解除,两人急急分开,不敢看对方。 在曼斯先行步出浴室后,尼克即将一套衣服摆在浴室门口,蕾妮很快的拿进浴室穿上,一走出来,却发现尼克的脸色很难看。 “尼克……”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们得离开。” “我决定了。”他边说边将她的行李箱及衣服全从衣柜里拿出来。 “尼克--”她上前阻止。 “照我的话做,我是妳哥。” 她一愣,尼克从没对她这么凶过,可是……她看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曼斯。他为什么如此漠然?他们刚刚才热情拥吻,甚至差一点就…… 她的心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这么痛苦?她要自己爱上他,难道真的爱了?! 她咬着下唇,看着他,“你什么也不说吗?” 曼斯凝睇着她痛楚的美眸。该留下她吗?都害怕再谈感情的他们,可以拥有真爱吗? “蕾妮,走了。” 尼克将一些衣服胡乱的帮她塞到行李箱后,一手拖着她,一手拿着行李离开房间,也离开那一大群还在生日狂欢的费尔家亲友,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这样的变化可真让众人错愕,虽然,这样的情形也不是头一次遇上,但这一次,曼斯对蕾妮的态度,总是让人觉得不太一样…… 被推派出来的四位姑姑想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曼斯什么也不说,只是按照惯例的拿了四张空白支票送给四人当六十岁的生日礼物后,就开车前往公司。 当晚,他在四位姑姑的生日晚会中缺席了,所以四人也没有机会演出逼婚记。 第五章 白做工了! 蕾妮仰头看着星光灿亮的天幕,细致的脸上不见纤弱,只有懊恼。 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人抢先一步骗过曼斯了…… 难怪,他这么难拐! 坐在饭店房间内的尼克喝口酒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还不死心?” 她吐了一口长气,转过身来,看着他,“能不死心吗?难怪他对我的戒心会那么重。”她摇摇头,不知这算不算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自己当了免费的苦力不算,被亲、被模,还付出了感情,结果咧?啥也没有! 她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酒杯,仰头一口饮尽。闷! 看到尼克也走到对面坐下,她润润唇,“那个洛伯说的话可以信吧?” “他没有理由骗我,再说,他找我谈时,只是想了解妳跟曼斯相遇到结婚的情节。”他摇摇头,叹了一声。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在他说完妹妹遇人不淑的“悲惨遭遇”后,洛伯呆愣了约三秒,就将曼斯在几年前成了“落单新郎”的事一一道来。 曼斯是在一个宴会上遇见美丽大方的温蒂,两人当时一见钟情,很快就陷入热恋,也很快的谈到婚事。 温蒂很想要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却不喜欢海边别墅。昕以他过户了一栋位在市中心的房屋给她,另外还在她的户头存入数百万,让她可以去购买衣物,钻石,甚至布置两人的新房。 但在结婚当天,就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一名男人阻止了两人婚礼的进行,温蒂一见到他便泪如雨下,两人紧紧拥抱,无视在场一大群的费尔家亲友,只跟曼斯说了声抱歉后,就跟着那个男人驱车离开了。 事后,曼斯才发现,自己送给温蒂的房子早在结婚前一天就被转卖,存款也被提领一空。 从此之后,曼斯就变了一个人,沉默且冷峻。 面对亲友逼婚,他消极的找女人来堵他们的嘴,公司业务则几乎全放给洛伯处理,女人再也近不了他的身,就连那些曾存在过几天的“新娘”也一样。 这一次他到苏格兰,粹纯是到那里度年假的,而因为比尔的父母跟洛伯的父母是旧识,洛伯的父母远在法国度假,所以要洛伯飞去送个礼,但poho有一大堆的工作等他处理,他哪有时间? 所以,就让闲闲在那里度假的曼斯去帮忙送个礼,没想到,因缘际会之下,居然成就了这桩婚事。 想到这里,尼克又叹了一声,就是在听完这一长串的故事后,他才会火速冲进卧房,将差点赔上自己的蕾妮带走。 他拍拍她的肩膀,“休息一晚,我们明早就离开汉堡。” 她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房间,关上门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上躺下。 就这样离开了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曼斯被欺骗过一次,拿来当目标风险是太大了…… 再说,洛伯跟比尔的父母也认识,要是从两老口中得知,她将那价值三百万英镑的头纱、钻饰扔入大海,还有她撞伤额头等事,要是洛伯是极为敏锐之人,那她就更危险了! 没错,还是离开的好! 虽然曼斯……她不禁抚上那颗怦怦狂跳,像是要撞击出胸口的心脏。 唉,一想到他,她还是有些舍不得。 再说了,那只五克拉的钻戒也还躺在卧房的抽屉里,况且,还有曼斯要给她的一大笔赡养费…… 不行!靶情都赔上一半了,总得拿些东西补偿嘛, 很快的,她换上了一套雪纺洋装,再披个薄纱披肩后,小心翼翼的开门出去,先瞥了隔壁尼克的房间一眼,放轻脚步走过后,连忙搭上电梯,出了饭店大厅,便招了辆出租车前往费尔家。 愿生时美如夏花,死时静如秋叶…… 午夜十二点,窝在办公室的曼斯躺在卧房的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蕾妮写在日记中泰戈尔的诗句,一颗心就是放心不下。 她这一离开,他再也不会有她的消息了,要是尼克一个没注意…… 愈想愈不安心,他的一颗心沉甸甸的,舒展不开。 钤铃铃-- 电话突地响起。 这么晚了,谁会打来?他坐起身,拿起话筒,“喂?” “小爹,蕾妮在家里,说有事跟你谈,还有,她明天就离开了,你要不要回来呢?”电话的另一端是南茜的声音。 “好吧。” 终于还是抵抗不了想见她的渴望。曼斯驱车回家,却看到姑姑们的家仍然灯火通明,还有那对准他卧房,具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他有了另一个打算。 看着坐在床上,低头不语的蕾妮,还有她戴回手指上的闪亮钻戒,他开口道:“我们到我公司谈,可以吗?” 至少可以摆月兑一些偷窥狂。 她点点头,跟着他坐车离开,回头看,瞧见倚靠在门边的南茜一脸笑意,但身旁的梅管家还是那个僵尸脸,至于相邻的洋房则传来直嚷着无趣的喧闹声。 寂静的夜色,平静的街道,大半的商店都关门了,此时的汉堡给她一种寂寞的感觉。 曼斯此时的心情却很复杂,而这样的心情反应在脸上,那张俊美的脸上有忧心、不安、也有不舍…… 他将车子开进公司大楼地下室的停车场后,两人搭了专属电梯上了顶楼。 曼斯看到她进入这间有办公室、卧房、客厅的多功能办公室时,一脸的惊讶。 “老实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她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但从眼前这个可以俯视那片湖光美色,仰望天上繁星的豪华楼面看来,他的公司绝对是间很大很大的公司。 怎么办?她眼前闪烁的又全是“$”的光了。 曼斯走到右方的一面墙,按了一个钮后,那面墙的灯亮了,她看着那面墙摆放了近百种的啤酒,而这个“poho”品牌,她当然不陌生,里面有好几款啤酒还是她的最爱,难道…… 她惊讶的看向他。 只见曼斯的嘴角微微扬起。 天啊!她这个笨蛋,处在德国poho集团,最年轻总裁、日进斗金的黄金单身汉身边,她居然只a到手上这只五克拉的戒指?! 不行!这太便宜他了,而她的能力也还没有完全发挥嘛! 曼斯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另一边的小吧台上,倒了两杯伏特加走了回来,一杯放到她前面的桌上,一杯则自己轻嗫一口,才放到桌上。 宁静的气氛,四目交流,空气似乎变得燥热。 “你--” “妳--” 两人同时开口,曼斯看到她羞赧的低头。 “妳明天要离开汉堡?” 蕾妮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抬头看他。怎么办?他愈看愈俊、愈看愈有魅力,她感到自己狂跳的心脏猛敲着胸口,好象要撞出来似的。 “妳有什么事要跟我谈?”看她那带着柔情的迷人褐眸,曼斯的心跳也急速加快。 她暗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决定要继续“ㄠ”下去,这个男人绝对还可以再剥一层皮,他太有本钱了! 再说了,“ㄠ”到钱后,她是拿去做善事,也算帮他积功德嘛。 像是突地发现自己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她又急又羞的将之拿下,“呃,我只是回到家里卧室时,突地想到就戴上了,却忘了月兑下,这要还你的。” “妳留下来,那是我送妳的。” 她难过的摇头,“可这是结婚戒指,明天我一离开,这个婚姻就不算数了?我留下这只戒指……” “没关系,妳能熬到姑姑们的生日,我已经很感激了,至少,我可以暂时远离她们逼婚的压力了。” “我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就是我是第六个新娘的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尤其现在得长期抗战了。 曼斯点点头,随即将四位姑姑利用生口许愿逼婚的事,简短扼要的告诉她,但却略过那件生平的奇耻大辱。 原来如此,但--“今天她们没许愿吗?”她好奇的又问。 “我不知道,我不在。” “哦。”她想再追问下去,但他的表情好象不想再谈了。 “对了,我说过的。”他突地站起身,走到大办公桌后坐下,开了一张支票,再走过来交给她?“这应该要给妳的。” 扁看那张金额,她就知道他没有亏待自己,但她还不想领赡养费。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眼睛已先泛起泪光。 “蕾妮?” “我……”她哽咽一声,“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也不是来拿戒指的……事实上,我是想问,你想不想或是有没有希望我留下来?” “我……” “天!我说了什么?”她腼腆又慌乱的起身,“我让你烦心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蕾妮--”他站起身,伸手抓住她的手。 她眼眶泛红,抽回自己的手,“我想走了。” “可是妳想谈的。”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神情楚楚动人,“曼斯,我、我好怕自己会爱上你,天知道我对爱情有多么的害怕,可才短短几日,我对你的感觉竟然那么深,彷佛已经爱了你一生一世……” 一颗颗璀璨的泪珠夺眶而出,她泪流满腮的脸上有着绝望的悲伤,“我真的好怕再受伤害,而离开是减少伤害的惟一方法了,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我又好想再见你一面,所以……所以……” 曼斯不是铁石心肠,看到她脸上的绝望。无助与脆弱,还有语调中对他的情不自禁,他眸光一柔,将她拥入怀中,俯身吻住了她的樱唇,温柔的加深这一记吻。 蕾妮的反应一开始是被动、羞涩的,但在他那双像是带有火苗的双手在她双峰间后,熊熊欲火立即燃遍全身,引燃她热情的回隐,“我爱你,曼斯……我爱你……” 他的身体倏地一僵,放开了她,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曼斯?”她连忙将衣服拉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状况。 他摇摇头,苦笑,“那三个字仍像毒蛇一样。”他顿了一下,又道:“我曾对天起誓,我再也不爱女人,也不让女人接近我的,结果……” “你……你要我离开吗?” 她泪如雨下,是真的难过,因为她说出那三个字是真心的,没有演戏啊!她对他真的有感觉,真的爱上了! “过来。”他看着她。 她走到他身边,让他将自己圈在怀中。 他苦笑,“妳相信一个这么大的啤酒集团总裁,竟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像个笨蛋被要得团团转?” 她摇摇头。 曼斯于是将他跟温蒂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这是头一次他能平静的跟另一个女人说起这件此生最大的羞辱。 虽然蕾妮早已从尼克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但她仍装出一脸震撼的表情。 “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害怕再爱、再去相信女人,但我……”他顿了一下,还是坦白了,“我知道妳对我的感觉,我看到妳的日记,也看到妳写的泰戈尔的那句诗。” 她粉脸涨红,忙低头掩饰。 “妳不会想不开吧?” “那时候的心情。”她摇摇头,盈眶的热泪一滴滴流下,“你害怕再爱,我也害怕,我早该对男人失去信心了,可是却仍管不住这颗心,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执起她的下颚,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就让我们缓下脚步,拾回对爱情的信心后,再做进一步的交往。” 什么年代的男人?好传统!她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不过,也好,想她也还是处子之身呢!以前遇到一些魔手或是想打全垒打的男人,她跟尼克总是能搭配得天火无缝,适时逃开。 前车之鉴让曼斯不想再谈一个快速度的爱情,何况是爱情的催化剂,往往令人看不真切,他宁愿多花些时间去了解蕾妮、去交往,也不让掌控了理智。 而为早早赢得他的信任,蕾妮“忍痛割爱”,将钻戒跟那张支票全部交还给他,眼中噙着泪光、嘴角微笑的道:“这些我全不需要。” 他微微一笑,还是忍不住的俯身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金碧辉煌的饭店门口,尼克不停的看着手中的表。都快到搭机时间了,蕾妮怎么还没回来? 据还未换班的饭店柜台服务人员说,她是昨晚半夜外出的,他大概猜得出来她去哪里,但也该回来了吧?都上午七点了。 蓦地,一辆熟悉的加长型轿车在饭店门口停下,他看到甫下车的蕾妮,是松了口气,但又看到曼斯从另一边车门下车,并走到她身边拥上她的纤腰时,他浓眉一拧,不解的看向蕾妮。 她粲然一笑,“我不跟你走了,尼克,我跟曼斯有了共识。”她抬头,深情的凝望俊美的曼斯,“我们要一步步重拾对爱情的信心,也要彼此努力的交往,以时间来弭平过去的伤痕,共同抚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让听不下去的尼克给扣住手臂,拉到一旁,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道:“妳还没死心?” 蕾妮也压低嗓音回答,“他是pohc集团的总裁。” “那又如何?” “你知道?!懊死的,你知道居然没有跟我说!”她差点就想当场揍人。 他没说,是因为曼斯对他的威胁太大了,他也很清楚一旦她知道她逮获的肥羊有多肥后,会如何的使出浑身解数来诱他上当。 但曼斯不是一个惹得起的人,同为男人,他感觉得到那掩藏在冷峻外貌下如雄狮般的野蛮狂暴。 “尼克,找知道你怕她再受伤害,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她的。”曼斯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表情诚恳。 虽然忧心,但看看她坚决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劝不走她了。 深吸口气,尼可一脸严肃的看着曼斯,“你会好好的爱她?” “我会尽我所能。” 没有提到“爱”字,尼可忧心的瞥蕾妮一眼,却见她眸中已有了爱,他真的替她感到不安。 他应该留在她身边的,但要他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深情款款的注视另一个男人,他的心脏不够强,掩藏痛楚的能力也不足…… “好,我将我妹交给你,你要好好待她。” 听出尼克话中的道别之意!蕾妮下解的看着他,“你不留下来吗?” 他摇摇头,“我想回『家』去看看,妳知道怎么跟我联络,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 她点点头,但心里觉得好难过,这是头一回他没有留在她身边。 尼克离开了,再来,她将孤军奋斗了。 看出她脸上的落寞,曼斯将她拥入怀中,以行动给予她需要的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完全不同了-- 没有灰姑娘,也没有四只母狼围剿一只小羊的悲惨画面。 在曼斯将她带进、带出,形影不离的情况下,两人的情爱加温,虽然亲吻、拥抱,但也小心的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白天,曼斯带她到公司,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家,晚上两人同床共眠,但中间还是塞了好几个枕头,以防止两人越线。 而且为了防止四位姑姑半夜入侵,不仅房间换了锁,窗户更是重重帘幕,谢绝偷窥。 四胞胎姑姑对他上班还将老婆带进带出的颇多微词,因为无趣。没得玩,而梅管家也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悦,但敢怒不敢言。 洛伯对好友还能有勇气再接受一段感情而感到开心,只是,几次在公司跟蕾妮闲聊时,他发现她并不想谈论自己的家世背景,而且好象也不怎么想跟他聊。 曼斯虽然大略提及了她跟尼克被逼离家的不好遭遇,但他觉得还是要弄清楚些比较安心。 于是他拨了电话,直接打给蕾妮的前一任男友比尔,但比尔的父母说,比尔早跟同性恋男友双宿双飞,不住家里了, “那关于蕾妮,你们对她的印象及所知如何?” 两老随即叽叽喳喳的说起那个让他们吓得差点心脏病发的女孩,包括她温柔纤弱,是伯爵之后……说到后来,连她将那三百万英镑的白纱、钻饰扔入大海,甚至在他们面前撞墙自尽等事一一道来。 最奇怪的是,半个月前,还有一个叫汤姆森的国际刑警找上门来,问了好多蕾妮跟尼克的事…… 洛伯愈听愈起疑,在挂断电话徒,他立刻又打了电话给住在英国的友人,是名历史学家,“你知不知道一位叫『汉斯?塔森』的英国老伯爵?” “你在考试?抱歉,没有这位伯爵。” “确定?” “确定。” 洛伯再次挂断电话,神情凝重。这下子,事情可不妙了! 第六章 汉堡市的天气经常阴晴不定,明明早上还出大太阳。一过午后,却下起了滂沱大雨。 曼斯拥着蕾妮站在汉堡艺术馆的门口,看着突如其来的大雨,两人相视一笑。 难得的假日,他带她到汉堡市逛了一圈,因为想随兴的走,所以要司机先行回去,这下子可能得淋雨拦出租车了。 “妳在这儿等,我去拦车。” 他一说完,就走入雨巾,但蕾妮也跟着他走入雨中,挽着他的手臂,开玩笑的道:“要同甘共苦。” 他眸中飞上一抹温柔,她真的是一个很让人心动的女人,纤细、温柔,更重要的是,她不爱钱、不爱珠宝。 这段日子的交往,他给了她一些零用金,送她名贵珠宝、服饰,她都一一拒绝了。 “我都跟着你,吃你的、住你的,还需要钱做啥?” 这句话在他听来,无疑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她跟温蒂不一样,一点都不相同,扪心自问,在给予这些物质时,他也希望她是拒收的…… 两人招到出租车时,浑身都已淋湿了。 一回家,梅管家那不以为然的冷眸立即射向了蕾妮,“妳不该让费尔先生淋雨的,万一感冒……” “没关系的,梅。” 曼斯对这个老管家有超乎一股雇主的容忍度,因为她将大半人生都奉献给费尔家之故,未婚的她也没有一儿半女、所以在她拒绝他为她做的退休规画与安排后,他便将她当成一个家中的长辈,而非一个佣人。 思绪间,他已拥着蕾妮快步跑上了二楼,因为-- “我怎么见到曼斯浑身湿的下了出租车?” “蕾妮,妳当人家什么妻子?” “曼斯日理万机,妳跟前跟后的,竟连假日都不让他休息,妳想榨干他啊?!” “妳快给我们出来!” 棒壁洋房的四胞胎姑姑们早已眼尖的盯上那辆出租车,一见出来的是曼斯夫妻后,四人三步并作两步的也往这儿冲来了。 叩叩叩叩-- 四人拚命敲着房门,但里面啥声音也没有,偏偏又被换锁了,四人气呼呼,连珠炮的又念了一大串,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 “终于安静了。” 曼斯微微一笑,低头看着安静待在他怀中的蕾妮,这才发现她已是泪如雨下。 “怎么了?” 她抽抽噎噎的道:“梅跟四位姑姑说的都没有错……我是妻子就该好好照顾丈夫,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有结婚的……” “别多想,我们的衣服都湿了,妳先去洗--” 她摇头,“不要,你先去,我又没做什么大事业,感冒了也不会影响到什么,你就不一样了。” 曼斯温柔的斥责,“别胡说了,快去。 她点点头,看到他眸中的深情与呵护,她觉得好幸福,而幸福的味道原来就是如此! 淋浴完,她套上一件浴袍出来,头发仍是湿的,但她担心他会受寒,所以没吹头发就先出来了,好让他进浴室。 她坐在床上,以干毛巾擦拭头发,眼睛却看着摆放在床中央的那几个枕头。 曼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正人君子了。 他的克制力也是一等一,两人同床共眠了好一阵子,是名义上的夫妻,也已是交往中的情侣,但除了吻跟拥抱外,他对她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接触。 他爱得小心翼翼,而自己则是头一次放下真感情,却无法压抑那想完全属于他的渴望。 老师傅的话是对的,用真感情诈财是险招,而且到最后,真能把持住而完全月兑身的,将是骗子中的骗子…… 怎么办呢?她的眸中飞上一抹阴影,她想要钱、也想要人,但人财两得是不可能的,老师傅说过,骗局总有被揭穿的一天,所以拿到该拿的东西之后,一定得走人…… “想什么?” 听到曼斯低沉的嗓音,她才从沉思中清醒,看着他在身边坐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温柔的为她擦拭发丝。 两人的身上是同样的肥皂香,仅着白色浴袍的他前襟微敞,露出那平滑的古铜色胸肌。 怎么办?她居然在咽口水! 她真的在思春了? “想什么?”见她不语,曼斯又问了她一句。 窗外的雨声彷佛将外界完全隔绝了,室内的空气飘浮着一抹燥热,他轻轻的搓揉她柔亮的褐发,闻着她沐浴完后,淡淡的肥皂香,一股被挑起的欲火在月复间燃烧着。 “蕾妮……”他喃喃低语,性感的嗓音撩拨着她那蠢蠢欲动的炽烈。 她忍不住的又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想要我们在一起……好吗?”他的唇抚上她细腻的颈项,缓缓的朝下亲吻,来到她的双峰间。 她逸出一声申吟,但下一秒敲门声陡起,曼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懊恼的申吟。 “费尔先生,洛伯先生在楼下说有急事找你。”门外传来梅管家冷冷的声音。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洛伯先生坚持一定要见你。” 懊死的!他凝睇着粉颊酡红,眼神被熏得迷蒙诱人的蕾妮,他真的不想离开。 他亲吻了她微张的樱唇,喃喃的道:“等我。” 她点点头,一颗心卜通狂跳的看着他月兑下浴袍,露出那犹如阿波罗的美丽胴体时,她的心更是狂跳到不行。一个果男竟然能如此赏心悦目! 曼斯压抑那股澎湃汹涌的欲火,穿上衣服,要出房门前,还是忍不住的又向她索取了一个吻,这才快步下楼。 一到楼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洛伯,他咬牙道:“你最好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不然,我一定fire掉你!” 一看好友脸上未褪的,洛伯很清楚自己打断了他什么好事,但一旦听完他说的事后,他应该会感激他吧! 看到梅管家站在身后,洛伯瞥了她一眼,她明白的退了下去。 “快说!”曼斯没耐心跟他耗,他心里想的都是楼上的女人。 洛伯将他跟比尔父母通电话的内容全跟好友说了,另外,也将他打电话给另一个友人问塔森伯爵的事也说了……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了。 曼斯的下颚肌肉紧绷,脸色铁青,眼神更是冰冷。 蕾妮是骗子!他清楚的记得她没有月兑下那身镶钻白纱,第二天在苏格兰机场碰面时,她的额头也没有新伤痕…… “叮咚!”门铃声在此时响起。 梅管家从后面走出来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名戴着软帽、一身笔挺西装,约四十岁的严谨男子。 她不认识他,“请问你是?” “我是国际刑警汤姆森,曼斯·费尔先生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找他谈。” “请你等一等。”梅转身,看着神情变得更冷冽的曼斯,他点点头,她回头对着汤姆森,“请进。” 汤姆森走进来,拿下软帽,跟他点一下头,及身旁的洛伯点点头后,在沙发上坐下,单刀直入的说明来意,“我是为调查两名国际诈骗犯来的。” 曼斯跟洛伯飞快的交换了下目光,同时,再将目光移到这名国际刑警身上。 汤姆森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些资料及照片,一边说明他追踪那对以兄妹相称的诈欺犯已有三年的时间。 两人相当狡狯,他一直找不到直接证据来逮捕两人,这一次他追踪到苏格兰,找过比尔的父母,在附近又找了几天,找到一些人,也查询到当天有一名俊挺的男子跟一名浑身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新娘,在一间小教堂完成简单的婚事,而他便是从神父给的登记簿上查到曼斯跟蕾妮的名字,再从机场的出境纪录查到两人已飞来德国,这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这人你们认识吧?”汤姆森将几张尼克的远照跟近照拿给两人看,曼斯点了下头。 “那就没错了,至于蕾妮--” 汤姆森又拿出一叠照片给两人,照片上的结婚会场或教堂都不相同,惟一相同的是,太阳都很耀眼,新娘的头纱镶了碎钻,所以婚纱下的脸因碎钻的光芒而闪闪发亮,完全看不清楚新娘的五官。 “她是个很高竿的女骗子,被骗的人不仅不觉得被骗,甚至还心甘情愿的付出一笔金额给她,而且,没有人有她的照片,这些婚礼的照片是一些其中的亲友所拍的,但如你们所见,钻石的光芒闪烁折射,啥也看不见……” 就在汤姆森边解释边细数蕾妮的罪状时,正在卧房里的她也等得不耐烦了。她实在不明白曼斯怎么会下去那么久?而洛伯到底有什么急事? 她打开房门,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即从楼下传了上来,她的脸色悚地一变。 难道是……她蹑手蹑脚的躲到一个圆柱后面,小心的往楼下客厅一瞄-- 她脸色丕变。老天爷,是汤姆森! 那个讨厌到不能再讨厌的臭蟑螂刑警。 完了完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她倒不怕他,但曼斯那僵立如雕像的身躯下似乎压抑着熊熊怒火,她不得不闪人。 她很快的退回房间,刚穿好衣服,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 没时间整理行李了,她匆匆抓了皮包,便从二楼阳台旁的水管往下攀附,来到一楼后,纵身一跳,同时,也看到四胞胎姑姑的四颗小头正凑在对门的窗户,个个惊愕的看着她这像猴子般的俐落举动, 她快跑到停在侧门的积架,但车门上了锁,她很快的从皮包里拿出一根发夹,才三秒功夫,她坐进车子里,再一阵模索后,车子的引擎激活了,她快速的开车离去。 而上楼的曼斯看着空荡荡的卧房,及那随风飘扬的落地窗帘,再看看被蕾妮扔弃在地上的浴袍,无言。 “曼斯。” 洛伯凝重的拍拍他的肩膀。 他闭上眼睛,沉痛的摇头,他对蕾妮的所有爱情与温柔都在瞬间灰飞烟灭了,独留沸腾的怒火。 “抱歉,她一早就出门,我忘记了。”一脸阴霾的曼斯步下楼来,看着站起身来的汤姆森。 “她逃了吧?”他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神情变了。 “我的妻子不需要逃,请你离开。”他脸色冷峻的下了逐客令,但汤姆森还不放弃,他看过太多为那个女骗子说话的男人,“费先生……” “出去!” “你……” “出去!” “请你出去吧!”洛伯上前缓颊,“曼斯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那好吧,这是我的名片。”他递出一张名片给他,“如果她有回来,不管她是不是我说的那名女骗子,请让我跟她见上一面,而往确定她没有离开汉堡之前,我都会住在市区的凯富饭店。” 说完这一席话,汤姆森离开了。 四胞胎好奇的看着他离开后,这才踏进曼斯的屋内,“那是谁啊?” “是啊,怎么蕾妮突地像只长臂猴俐落的从楼上跳下来,开车离开?” “才神呢,我看她不是用钥匙,而是用发夹开车门,就像电影里的小偷。” “就是、就是!” 四人各说了一句话,这才发现曼斯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抿紧了唇,转身上楼。 “砰”的一声,这声关门声可不小。 有问题!四姑姑开始围剿洛伯,但洛伯为了不让这四个长辈再用蕾妮的事去打扰曼斯,所以他选择不说,很快的闪人了。 四胞胎一肚子的好奇,却又找不到人可以问,只得抓了梅来问,但她还是用那种没人气的冷语调说她也不知情。 没法子,四人只得回到自己的屋子,守着曼斯的房子,看那只突然从一个弱不禁风的纤细女子,摇身一变成为灵活猴的蕾妮何时回来。 傍晚,跟朋友去看电影的南茜回来了,餐桌上,不见蕾妮,只见小爹那冷鸷的深邃蓝眸,她聪明的没问小妈去了哪里。 只是一连五天,她始终没有见到蕾妮。 而小爹的作息虽仍正常,但不只是她,连梅、四位姑姑,还有附近的亲戚友人都有一种感觉--沉睡的狮子苏醒了! 他变回那个在遇见温蒂前,尚未被爱情洗涤,一个强势易怒的费家暴君,凡事他说了算,谁也别想改变他的决定。 他更像一只碰不得的剌猬,一提起蕾妮,他就火冒三丈。 总之,他的冷峻及不定时爆发的怒火,都让身边的人日子过得难过,连一向跟他哈啦的四胞胎姑姑,到后来,也不敢再发出声音,四人包袱款款的说要先离开“烽火绵延的战区”,出国度假去也。 四人带头出国,附近的亲戚也立即吹起一阵出国风,几天过后,这个靠海的高级别墅区,突然变得静悄悄了…… 引贼入门! 寂静的夜,半夜两点,还着一身西装的曼斯连鞋子也没月兑的躺在床上,回想他跟蕾妮碰面的情形。 那一天,他要是没有开车追上去,就不会再当生命中的第二次傻瓜! 而东窗事发,她玩起失踪记,半个月了。 但她誓必得回来的,除非--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她忘了带走的护照,除非她不离开德国,不然,她一定得回来拿这个东西。 卧室内是漆黑一片,只有外面的月光在疾走的云掠过时,偶尔光临。 他将护照放回口袋,他将它贴身带着,因为这是惟一的诱饵。 加班到一点才回来的曼斯,在阖眼休息一会儿正想起身到浴室梳洗时,窗外响起一个小小、不寻常的声音。 他眸光一冷,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 他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闭眼假寐。 一身黑色贴身劲装的蕾妮正借着水管费力的往上爬,她没有打一副费尔家大门的钥匙是错的。 偷溜入房,在微微喘息后,惊见到躺在床上的曼斯时,她的心头小鹿还是乱撞一通。这半个月来逃到汉堡近郊的一家小旅馆待了半个月,她可是超想他的! 但现在不是来抒发想念的时候,而是白痴的她怎么会将护照那么重要的东西给遗漏了?! 在哪儿呢? “啪”的一声,漆黑的卧室突地灯火通明,更可怕的是,曼斯居然从床上坐起身,手上就拿着她的护照。 “妳在找这个?” “我……” 哪还能找,瞧他那张冷冰冰的俊颜,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冲向窗台再次落跑,但曼斯的动作更快,他将护照放回口袋后,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粗鲁的将她拖回床上,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走开!”她徒劳无功的挣扎着。 “骗子!” “不是、不是的……” “不是?不然为什么要逃走?。在妳逃走前,我们不是正要温存?有什么理由让妳得冒着跌断脖子的危险攀窗逃跑?!妳说!”一脸阴霾的他怒声咆哮, 蕾妮痉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我、我没有……我只是……” “还不承认?!” 他好凶啊,可是,“我没有骗你啊,我骗你的钱了吗?珠宝、钻石,还是什么财富了?我不是骗子啊!” 呼!她在心中松口气,好在她什么都还没拿。 懊死的!她骗了他的感情,他最珍惜、最在乎的感情,而她的骗子行径也再次践踏他的自尊跟感情,她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不是骗子! 他眼内冒火,一个画面尖地一闪而过脑海,这让他想起了这个该死的骗子在飞机上遇上乱流时的惊惶失措…… 好!很好!他咬咬牙,猛地将她拉起来,拙住她的手臂,一路将她拖出屋外,再粗暴的将她塞进车子后,他进了驾驶座,锁了中控锁,开车直奔办公大楼。 “你到底要做什么?放我走,我什么都没跟你拿!” 在她的哀求声中,他将她带到公司顶楼,再从一个楼梯上到顶楼平台后,上面赫然停放了一辆直升机。 他铁青着脸,拉她上机,没多久,直升机就从平台起飞了,她吞咽了口口水,机身突地一阵摇晃,她吓得连忙为自己系上安全带, 曼斯故意让机身上下摇晃,他忍着胸口那股狂暴怒焰,冷冷的问她,“妳是不是骗子?” “我……我……”吓得简直魂飞魄散的她,眼泪都快用喷的了。 “妳是不是骗子?!”他再度将直升机飞往内阿尔斯特湖上方上下霞荡。 “是是是嘛……呜呜呜……”这个恶劣的男人,居然拿她最怕的事来逼她。 曼斯咬牙进射,“为什么当女骗子?” “你管我!” 他继续让机身上下晃动。 蕾妮惨白着脸,“好,你别摇、别晃,我招了、招了啦!”世间哪有这种拷问法?!“钱不长在树上嘛!” 他半瞇起蓝眸瞪着她,“所以用骗的?!” “不然要怎么样?!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 她恨恨的瞪着他,即使眼泪已经挂在眼角。 “所以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都该去作奸犯科!”他出言讥讽。 才不是这样的呢,可她也有自己的自尊,所以不愿意道出那悲惨的童年岁月,她不想被同情,不想被可怜! 一个饿了一个星期的小女孩,从孤儿院逃出,却再也找不到回孤儿院的路,在她几乎以为自己会饿死时,一个老人给了她一个温热的面包,他说自己是个骗子,没有名字,但她可以叫他老师傅,她要愿意跟他走,就得跟他一起当骗子。 为了填饱肚子,她答应了,然后,她遇见了同样是孤儿的尼克,三人四处骗吃骗喝,那年她才六岁,而如今,老师傅也已去世十年了…… “妳用这张脸跟身体欺骗了多少男人?”曼斯这个羞辱意味极重的问题立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回答我的问题!” 这什么烂问题!“你在乎吗?” 他嗤笑一声,“笑话。” “那问干么?想知道我有多骯脏们好啊,上百个、上千个,你满意了?” 曼斯暴怒的目光如噬人野兽,充满鄙夷的瞠视着她。 他相信?!有没有搞错?他居然相信!她在他眼里真的这么脏……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可恶!太可恨了,但她为什么这么难过?泪水又干么流个不停呢?! 曼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便将直升机开回顶楼的停机坪,不理会仍僵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她,只冷冷的这:“只要让我知道妳又当起骗子,找会立刻通知汤姆森,也会当他的证人,证明妳是个骗子!” 轻蔑的睨她一眼,他将护照扔存她身上,转身离开。 她咬紧了下唇,泪水再度决堤。 懊如何?如何平息这心如刀割的痛楚……谁能告诉她? 第七章 时序来到了八月,汉堡的平均气温二十三度,poho集团的公司业务也飙到一年的最高峰。 除了忙于亚洲设厂的业务拓展外,也为九,十月举行的“慕尼黑啤酒节”做准备,这场堪称全球最大的传统庆典活动,每年有来自全球六百万的访客,身为该节庆重要参展的啤酒商之一,所有相关事宜都得在这个月准备得宜。 所以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几个一线级主管,更是让重新掌权的曼斯操得半死。 他发挥以往“好还要更好”的经营原则,严以律己,也严以待人,公司的十楼会议室常常是到了晚上还灯火通明,就算十楼的灯火熄了,十一楼的灯火却也亮了起来。 曼斯成了工作铁人,但洛伯可没有他那沸腾不熄的怒火做后盾,可以转化为动力,让他在工作上做不要命的冲刺。 连熬了几夜,洛伯决定不玩了。 他布满红丝的眼睛看着还坐在办公桌处理公文的好友兼上司,“我要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觉。” 曼斯冷眼瞪他。 “我真的不行了。”他疲累的摇摇头,顿了一下,明知不该提,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是蕾妮对不起你,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不起你,你是不是该饶了我们这些劳苦功高的……” 两道冷芒射过来,洛伯住了口,他叹了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开车出了办公大楼,他瞥了手表一眼。晚上十点下班,今晚算早了…… 此时,一道人影突地从一旁柱子冲了出来,他吓了一跳,紧急踩煞车。在看清楚站在车灯前的是南茜时,他咬咬牙,气呼呼的开车门下车。 “搞什么?妳想死啊!你们费尔家兄妹是怎么回事?我快被你们搞得精神分裂了!” “我也快被小爹搞得精神分裂了!” 南茜边说边走到车内坐下、从这个一向斯文的大哥哥会有这样歇斯底里的演出看来,她就知道快被小爹逼疯的人已不少。 洛伯不解的跟着坐回驾驶座,一脸疲累的看苦她,“南茜,我没有力气了,我只想回去睡觉。” “那就告诉我,小爹到底怎么了?” 他抿抿唇,“他不说,我也不会说的。” “好!大家都不说,那我也哪儿都不去,就坐这儿不动。” “妳--” 他头快痛死了,但看这小妮子那不在乎的神色,他很清楚她会跟他耗下去的。 洛伯累了也懒得跟她耗,他一边开车上路,一边将蕾妮是骗子的事一一道来。说完了,他也将她送到家了。 看她一脸古灵精怪,他不得不严重的警告她,“别想做什么事,也别让曼斯知道是我将蕾妮的事跟妳说的。曼斯现在是什么情形,妳我都清楚。” “知道了,谢谢,拜拜。” 她走进屋内,梅管家冷冷的道:“妳太晚回来了,费尔先生限制妳要在八点前回家。” “那妳跟小爹告状去啊,但我很怀疑他纠哪天才会回来这儿睡觉?!”她瞥了她一眼,上楼去。 梅对这个家是有很大的贡献,但她觉得她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分了。 南茜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要如何让小爹变得“可人”些,他几乎没有回家吃饭,睡觉了,而她下课到公司去,他也只是吼地回去,凶巴巴又冷冰冰的,还让她以为他被梅附身了咧! 所以,让小爹变成这样的人是蕾妮,把蕾妮找回来,多少可以改变些什么吧。 问题是……该从哪儿找起? 夜幕下,位在易北河公园西北隅的雷普道,霓虹灯沿街闪烁,这里是举世闻名的风化区大街,有同、异性恋性商品店,也有性偷窥秀、成人秀。 就在街角的一间小小酒店里,挤进了不少客人,再加上热门音乐吵杂,拥挤的酒店里行一种粗俗感,而就在吧台内,一个与这里的粗俗完全不搭轧的美丽女孩就站在那里为客人调酒,或送上一大杯的啤酒。 进来喝酒的大都是些中下层的粗汉子,但对这个纤弱美丽的混血儿美女,人家除了猛往喉咙吞口水外,倒不敢有任何轻薄的举动。 不是她有什么靠山,而是她看来就像个易碎的搪瓷女圭女圭,好象只要轻轻一碰就碎了,而那双纯净无尘的褐眸,一对上凝望,要有什么邪念也瞬间离去,总之,她就是给人一种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的感觉。 “ok,你的dunkelbeer,妳的hellbeer,这是你的smokedbeer……”蕾妮微笑的将几大杯啤酒一一的交给或坐或站在吧台前的男女客人。 一个壮汉又挤进吧台,“给我一杯pohobeer。” 她微笑,“对不起,没有这种啤酒了。” “呃,那就随便吧!” 蕾妮给了他一杯别的厂牌的啤酒,这看在后面补充各厂啤酒的酒店女老板姚莉眼里,也只能摇头一笑,再看看被挤在角落边“滞销”的poho啤酒。 就不知道这个大厂牌的啤酒是哪里惹到了这个新雇来的员工,从她到这儿上班至今,还没有从她手中卖过一杯呢! 蕾妮尽责的在当一个“酒家女”,虽然心里难免寂寞,思绪偶尔远扬,但这里的吵杂跟忙碌,还挺适合目前什么都提不起劲来的自己。 若说这儿有什么不好的,就是看到那一罐罐刺目的poho啤酒,她的心就酸酸,痛痛的。 “小姐,一杯pohobeer。” “抱歉,没有了。”她歉然的跟挤过来的大汉微笑。 “那随便……” 一群学生此时经过酒店,嘻嘻哈哈的声音引起蕾妮的注意,她转头从窗户看出去,一个闪光灯同时亮起,她愣了一下,直觉的要转开头,但看是一群学生嘻笑的按相机快门,也就算了。 反正地现在是个“从良”的女员工,难道还怕这张脸曝光吗?! “pohobeer……” “没有了?sorry……” 又是她一个人吃早餐。 看着对面的空位置,南茜将一杯牛女乃喝完,啥也不吃的就要司机送她到学校去。 “费尔小姐……”梅管家追了出来,要她再回去吃早餐,但南茜没有让她有说话的机会,便催促司机开车上路。 这个家真的是愈来愈无趣了,小爹不回来,四位姑贴还在海外逍遥,梅那一双冷眼全盯在她身上,真受不了! 到了位在市区的贵族学校,她一下车,便跟老司机说下课甭来接她了。 “南茜,昨晚好好玩哦,妳就不跟我们去。”同学乔很快的走近她。 “我对风化区没啥兴趣。” “可那里真的很不错,我们还……”她压低嗓音,“偷偷去看了成人秀。” 南茜仰头翻了翻白眼,没珲她,继续往教室走去。 一列教室,里面一大群昨晚到雷普道夜游的同学正在传看照片,那些都是在一些情趣商店前,几个同学做出一些表情或怪动作的照片,还有雷普道的夜景跟一些酒店照片。 南茜一到位子坐下,一旁的同学立即将一叠照片传给她,“好好玩哦!那地方逛上一圈会让人脸红心跳哦。” 才怪,她对那些恶心的性玩具或图片,甚至真枪实弹的成人秀都没兴趣,她接手过照片,就要传给右手边的同学,但第一张照片右上方一张熟悉脸孔立即引起她的注意,她很快的又拿回来,细细的看。没错,虽然是不小心入镜,脸很小,也有些模糊,但就是这张脸! 她很快的从座位起身,走到乔身边笑道:“乔,我们今晚再去雷普道。” 她一愣,“妳不是没兴趣?” “有,有兴趣,就这么决定了。” 一下课,南茜、乔还有几名同学来到雷普道,虽然只是傍晚,但人潮已不少。南茜没有听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昨晚来这儿的情形,而是仔细的寻找照片中那间霓虹灯闪烁,外表看来有些粗俗的酒馆。 走了一段路后,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一身黑色洋装的蕾妮站在吧台内,端啤酒给客人。 南茜的脸上露出一个像中了乐透的笑容,她抬头看了酒馆招牌一眼,拍拍乔,“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拜、大家,拜拜。” 大伙不解的看着快步回头走的她,耸耸肩,继续往前逛去。 南茜直奔poho集团的办公大楼,想当个“报马仔”,没想到除了洛伯跟几位一级主管还被留置在十楼会议室挑灯夜战外,集团龙头曼斯居然回家了! “梅打电话来,说汤姆森要求见他,曼斯原本不想理他的,但汤姆森说再见这一面,他要回英国去了,因为还有另一个案子要他处理。” 洛伯疲倦的跟她解释,不意外的,看到她像阵风似的又消失在他的视线。 “来吧,继续开会……” “费尔先生,你还是不肯将她招出来?你一再隐藏她的下落,也算是共犯。” “滚!” 一阵雷霆恕吼从被柔和月光照耀的海边别墅劈了出来。 搭车返家的南茜刚下车,就听到这声咆哮,接着便看到汤姆森踉跄的被赶出大门。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坐在客厅里的曼斯,以及站在他面前,冷峻着一张脸的女管家。 “这两个国际诈欺犯,我已经追查三年多了,就算我暂时无法再追踪下去,我还是不会放弃,哪天你回心转意时,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联络。” 他从门袋皮夹里再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一旁的玄关柜子上,一转身,看到走过来的南茜时,他跟她点一下头,即开车离去。 南茜走进屋子。小爹的脸色还真小是普通的可怕,尤其那双蓝眸波涛汹涌,怒火跟冷光交织,着实吓人。 曼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特别从公司赶回来,那个女骗子的事跟他已无关了,不是? 为什么听到汤姆森要回英国,他会那么焦虑不安?甚至担心蕾妮已经被逮了? 她是个骗子!那个汤姆森又凭什么认为他会去隐藏一个骗子的下落?何况,拿了护照的她,也许早已经飞到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了…… “小爹。” “我要回公司开会。”没有理会南茜,他起身就往外走。 “小爹!小妈在『姚莉酒馆』。” 话语乍歇,她就注意到他身子一僵。 “那又如何?”曼斯压抑那突地紊乱的心跳,漠然的继续往门口走。 “那个酒馆在雷普道,而且,小妈还是一个上空的钢管女郎,我看到有好多男人围着她流口水,她看来好可怜,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南茜的话还没说完,曼斯已经冲出门外,没多久,就听到引擎的怒吼声。 她连忙跑出去,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影,一脸的沾沾自喜。 梅管家严峻的看着她,不以为然的道:“妳不该跟费尔先生说那件事。” “我就是说了。”怎样?而且小爹的反应也让她很满意。 她冷冷的道:“她是女骗子!” 南茜眉头一皱,“妳知道了?” 她点一下头。 原来她也知道了,但那又如何?她无趣的瞥了梅管家一眼,再耸耸肩,径自上楼回房。 梅老眼昏花,她眼睛叮雪亮呢!小爹为情所苦的对象是谁,她一清二楚。 所以蕾妮是女骗子又如何?她也喜欢骗人啊!罢刚她就骗了小爹了呀…… 曼斯一踏进这间音乐吵杂、人挤人的姚莉酒馆后,才觉得自己有可能被南茜那个小骗子给拐了。 这看来像个龙蛇杂处的小酒馆,空间不大,一眼看过去,根本没有南茜所指的什么钢管秀。 而他站在门口打量时,小酒馆里的不少客人也将日光投注在他身上。 一身的名牌西装、身材挺拔,容貌俊俏,身上那股自然散发的尊贵气势,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与这间拥挤粗俗的小酒馆格格不入。 曼斯认为自己被骗了,正想转身离开,吧台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地侧身跟旁边的人说话,他的眼角余光顿时从那空隙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朝她走过去。 蕾妮快忙翻了,看着这一波波挤身过来,将吧台周遭团团围住的十多名客人,块头又一个比一个高,更让她觉得空气稀薄。 酒馆里又闷又热,她香汗淋漓,心情老大不爽了,偏偏今天点pohobeerr的客人又多得不象话,她脸上的微笑已经快挤不出来了。 “pohobeer一杯!” 她按捺住最后一丝耐心,微笑,“没有了,抱歉。” 另一个挤上前来的客人,白目的义叫,“我这边也要一杯pohobeer--” “我已经说过没有了。”她咬牙挤出一丝虚伪的笑。 “pohobeer!” 又一个聋子吗?!蕾妮耐心用尽,绷着一张小脸儿,以虚伪的笑容道:“很抱歉,pohobeer昨天让不少客人喝了当场呕吐、月复泻,我又在未开瓶的啤酒罐里发现几只飘浮的死蟑螂,所以,从这一秒开始,本酒馆都不再提供此种啤酒,要是有人指名一定要喝它,就剩那瓶还有『死蟑螂』的了!”她特别强调那三个字! “给我。”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地穿过吵杂的音乐、人声,直直劈向蕾妮的耳膜。 一个不好的预感随即袭上心坎,她眨眨眼,惊愕的看着挤开人群走到她面前的曼斯。 “那瓶有死蟑螂的pohobeer,我要了。”曼斯深邃黯黝的蓝眸直勾勾的瞪着她,还露出一抹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 完了!她头皮发麻、背脊发寒,她、她到哪去生一瓶有死蟑螂的啤酒? “把酒给我。”他一脸冷硬。 “给……哈哈……”她干笑两声。好吧,既然生不出来,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蕾妮很快的转身,打算从后面溜了,但曼新显然看出她的意图,他一手及时扣住她的纤腰,一手拉住她的手臂,粗鲁的将她从吧台内直接拖出来。 “放开我!”她用力挣扎,两脚乱踢乱喘,吧台一些酒杯顿时被踢落地面。 “乒乒乓乓”声四起,立即引来布后面忙着的酒馆老板姚莉放下手边事,快步的走出来,“你想对她怎样?” 但曼斯没埋她,继续拖着蕾妮往外走,而一些熟客一看到心中神圣不可侵把的女神居然被个俊俏的男人拖着走,个个握紧拳头,凶悍的瞪着他。 “放开她!” “救命啊,快救救我……呜呜呜……”蕾妮装出一脸惊恐,事实上,也不太需要装,光看他脸上那像要杀了她的暴怒之火,她就真的快吓死了。 “快放开她!”一些客人一见心中圣女惊慌落泪,拳头即击出,逼得曼斯不得不放开她,跟几名客人大打出手。 蕾妮则被一些客人护到角落,一边啜泣拭泪,一边偷偷的看着曼斯,没想到他的身手还不赖。 但寡不敌众,他还是中了几拳。 活该!想到他开直升机逼问她的恶劣行径,再想到他相信自己真的是万人骑,她就愈想愈生气。 一看到有人揍了他那张俊脸一拳,蕾妮马上出声,“别打他的脸,那是他惟一的可取之处!” 此话一出,几个人开始往那张本来就看不顺眼的帅哥脸上揍,嫉妒嘛。 懊死的!每个人都打他的脸,曼斯不得不忙着护脸。 活该!呵呵……她是故意的,谁教他那张脸长那么俊俏干啥?害她明明气他气得半死,却又无法克制的,日也思念、晚也思念的想念他呢。 块头颇大的姚莉将揍人的客人一一拉开,再看向脸上中了不少拳的曼斯,“我们到后面去谈一谈吧!还有,蕾妮,妳也一起。”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去了,要不是今天是领薪水的日子,她早就闪人了。 二人来到酒馆后面,姚莉独住的小房间内。 姚莉先将薪水袋交给蕾妮,便又转头看向费曼斯,还没开口,他却先说了。 “我是poho集团的曼斯。”他将刚刚蕾妮说pohobeer有死蟑螂一事说来,“我可以告她毁谤、破坏商誉,妳是她的老板,我一样控告。” 姚莉是个明眼人,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俊男美女,她了然一笑,当然也很清楚他这一席话的用意。 她点点头,看着蕾妮道:“妳明天不必来了。” 蕾妮瞠目结舌的瞪着她,有没有搞错?这段日子靠她这张招牌的美人脸为她招来多少生意啊? 姚莉居然这么无情,直接将她这匹羊扔往虎口去! 但她没有时间提出抗议,曼斯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粗暴的将她拉往酒馆后门,离开这个她寄居了一个多月的小酒馆。 “我的行李--”手里只抓着薪水袋的蕾妮不忘自己的家当,但在他一个杀死人的利眸射过来时,她也只能干笑两声,“哈哈,再买就有了……” 唉,基于前车之鉴,护照她现在都是随身带,只是,她应该早早离开德国才是的。 第八章 “砰”的一声,被粗鲁的塞进积架轿车的蕾妮对曼斯这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也只能送给他一记白眼,不敢再吭半句。 一来,他脸太臭,二来,还是他脸太臭……她若不想被吼得尸骨无存,最好惦惦。 曼斯开车离开这举世闻名的风化区后,直奔公司。他得找个地方吼吼这个在公开场合毁谤poho商誉的女人,顺便宣泄心中奔腾的怒火,不然,他肯定得内伤。 他扣着她的手臂,不管十楼的灯火仍然明亮,直到十一楼,他才放开她。 蕾妮揉着已经瘀青的手臂,眼内冒火的瞪着他,但看他嘴角及右脸颊都有伤,她有点幸灾乐祸。可……怎么也有一点儿的舍不得? 曼斯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环胸,眉毛冷冷的扬了一扬,“坐下。” 她抿抿唇,走到他对面坐下。 “妳在酒馆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是出乎意料,她蹙眉,但也没好气的回答,“你把我从吧台里拖出来的,你说我在做什么?” “妳--”他抿抿唇问:“妳不是上空的钢管女郎?”他其实还挺在意这事。 “我上空?!”她咬咬牙,一肚子怒火瞬间被点燃,“费尔总裁,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很脏,但我从良了,我很乖,我经手的全都是『酒』,不是『男人』让你失望了,真抱歉!” 这一席抑扬顿挫的话,可是充满了讥讽。 他不失望,一点也不失望,甚至可以说是高兴的! 但那双深邃看不出思绪的蓝眸没有泄漏出心中的喜悦,也没有任何波动。 “妳经手的是酒没错,但很显然的,妳努力毁谤的也是费尔家出厂的酒。”他的声音仍然很冷,但有一个决定已经在心中形成。 “要告我毁谤吗?请便!” 她真的随便他了,谁教她倒霉嘛!第一次说出啤酒里有死蟑螂的话,就让该品牌的总裁大人听见了,她能怎么样? “妳不当骗子了?” 蕾妮瞪他一眼即别开脸,不看他。 曼斯注视着她美丽的侧脸轮廓。虽然再见到她,心中五味杂陈,但他很清楚的感到自己一股抑郁不去、层层叠叠的烦闷、焦躁,在瞬间全部散去了。 在那时,他才发现自己虽然气她、恨她,但也多么渴望再见到她。 此时的她,丽颜上没有楚楚可怜的脆弱与无助,清澈的褐眸有怒火,诱人的樱唇微微噘起,下颚微扬,这样的倔强与傲气,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而单独面对她,心中原本沸沸扬扬的怒火也意外的熄灭了。 他抿抿唇,“我可以不控告妳,但条件是妳要到我公司上班。” 她愣了一下,飞快的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开玩笑?”她以为他会杀了她呢! “妳从良了,不是?” “那是……”她被搞迷糊了。 “就这么决定了。” “我不要!”她又不是笨蛋,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硬要闯进来?啧!她头壳没坏! “那就把帐算一算,除了告妳毁谤,汤姆森刑警还在等我的电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请他过来逮捕妳。”他的眼神冷漠无情,声音也冷冰冰的。 威胁!她不悦的撇撇嘴角,但也不得不屈服。 “好吧,但薪水呢?”这点很重要的,她蕾妮可不做白工。 “含吃、住,月薪十万欧元。” 她眼睛一亮,但随即狐疑的看向他,“含吃住……不会是?” 他点点头,很清楚她的意思。 又住海边别墅们她再问:“不是同一间房吧?” 他眸中冷光一闪,“有可能吗?” 不是!那还好,她松了口气,至少比较能接受。只是,为什么他会用这么优渥的条件雇用她,还是他对她仍有感情? 可能吗? 曼斯看出她眸中的疑惑,但连他自己也还不是很确定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他开车载她回去,梅管家、南茜一看到她,一个眼神冰冷,一个则是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她的“小妈”称谓,他要南茜收回去。 “她现在只是一名雇员,仅此而已。”他冷冷的瞥了蕾妮一眼。 南茜点点头,表示懂了。但……“小爹,你是英雄救美而让脸上中了几拳?还是被小妈……呃,蕾妮给k了几拳?” 闻言,曼斯的冷眸立即射向蕾妮。是了,他以为帐全算清了,怎么独独漏了脸上这一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蕾妮在心中申吟一声,不忘落跑,“我累了,先上楼随便找间房睡。” 才走一步,左手臂就被扣住了,她头一低,叹息。 “南茜,她的右手腕有瘀伤,帮她上药。”曼斯瞥了她被自己拉伤的手腕处交代,即放开她,径自往楼上去。 蕾妮惊愕的抬头看着他。有没有搞错,他这样就放过她了? “费尔先生,那你的伤呢?”梅管家蹙眉,还不以为然的瞟了蕾妮那小小的伤一眼。 他回头冷冷的看着还因怔愕而神情恍惚的蕾妮,“叫她上来敷,这些伤全因她而起,只要让我痛得皱一下眉,她今晚就不准睡了。” 她呆呆的愣了两秒,然后眨眨眼。她有没有听错? 梅管家的冷眸还是有一丝不悦,但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拿出医药箱交给南茜,她接过手,微笑的为蕾妮抹药,“小爹对妳好好哦!” “是吗?”她看不出来,待会儿只要“伺候”他一个不好,她今晚就甭睡了! “小爹没指名梅帮妳涂药,就是对妳好了呀!” 嗯,也对,光看她站在旁边,明明一张僵尸脸,眼神却闪烁着轻鄙怒火,要她帮忙敷药,她的手劲绝不会像南茜这么温柔的。 “小妈。” “费先生说--”梅管家一听,马上出言打岔: “我知道小爹怎么说,但他现在不在这儿。”南茜也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然后看着蕾妮笑道:“我就爱叫她小妈。” 蕾妮眨眨眼,看看南茜,再看看气得脸色微微泛青的梅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存心气死她的拍胸脯说:“好,妳叫,我准妳叫,而且,再跟妳保证,过不了多久,这声『小妈』就又变成真的了。” “哼,费尔先生不会要一个女骗子。”梅管家冷声道。 蕾妮一愣,眼睛倏地睁大,她看看她再看看南茜,尴尬了。 “没关系的,小妈,我也常骗人啊,而且,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一愣,“妳也懂这句话?” “我是中德混血儿,我妈咪是中国人,我跟小爹是同父异母,只是,我完全承袭了爹地的五官,不知道的人是看下出我有东方血统的。”金发蓝眼的南茜顿了一下,一手举起发誓,“攸关身世,这可不是骗人的。” 蕾妮露齿一笑,感觉好亲切。 “好了,换妳上场了。”南茜巧笑倩兮的将医药箱交给她。 她接过手,看着猝然转身的梅管家,再看看一脸鼓舞的南茜,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楼上。 好吧,上战场了。 他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不过在楼下小聊一下,敷了点药,曼斯已经在楼上淋完浴,仅着一件浴袍的坐在床上等她了。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在这室内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光,敞开的前襟露出一大片光滑的古铜色胸肌,及膝的浴袍露出两条毛茸茸的腿,衣角的开叉处,大腿肌肉若隐若现…… 真是不得不承认,他看来……呃,秀色可餐。 不过,一对上他那双深邃黯黝的蓝眸,她的胃口顿时没了。 她暗暗的吸了口长气,再缓缓的吐出来后,拿着医药箱,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的为他上药。 室内一点声音也没有,静悄悄的,她似乎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样的气氛会让人窒息的,但可笑的是,她居然还能盯着他的眉宇看。 曼斯是有怒火,但他隐忍着,甚至也被这寂静中的凝滞气氛给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当然,还有那股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强烈冲动。 “换手。”为了摆月兑这股冲动,他宁愿点燃战火。 她一愣,看着他,“啥?” “换右手。” 蕾妮眉一皱,“可我右手受伤,才敷了药。” 他蓝眸半瞇,“啰唆,我叫妳换就换!” 她脸色丕变,火冒三丈的道:“费尔先生,是你有被虐的倾向,还是你故意刁难我?”用右手,力道没法子控制,她一定弄伤他的嘛! “妳做不做?” “不做!天知道我是怎么屏住呼吸的为你擦药?你叫我换手,我没法子掌控力道,万一你皱眉了……” “我已经皱眉了!”他冷冷的提醒,意思是她今晚注定跟周公爽约了。 “那甭上药了。”被判刑了嘛。 “不行,那就明晚也别睡了。” 她咬咬牙,好,故意整她?那就如他所愿!了不起,就几夜没睡呗。 蕾妮用右手拿起棉花,不客气的按、擦他脸颊及嘴角的伤,管他的眼神闪烁着危险的灼灼寒芒,管他右手可能因疼痛还是怒火而握紧了拳,她继续粗鲁的帮他上药。 “我身上也有伤。” 他狠狠的瞪着她。这个不知道求好讨饶的女人,她当他的神经坏死,没感觉了吗?真是粗鲁得可以了! 蕾妮撇撇嘴角,“哪里?” 她直觉的凑近他胸口一看,反正早早擦完,早早结束这场灾难。 “往下。” 她的手将他的衣襟往下拉开,果然在腰月复间看到几处瘀伤,强制镇定的拿起伤擦上,但愈擦心跳愈快,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这个男人--居然没有穿小裤裤! 她粉脸涨得红通通的。天啊!除了这件浴袍外,他不就全身赤果了?! 怎么办?上回两人在这间房里的亲密画面已不请自来的全浮上脑海,还有他月兑下浴袍的画面,那犹如太阳神阿波罗般的美丽躯体!也正蛊惑着她的欲火…… “我的脸是我惟一的可取之处吗?” 他沙哑的声音突地在她耳畔响起,她的心脏猛地一震,吓得往后一退,居然就这么跌坐在地上,“噢!痛。” 曼斯的手伸向她,眸光复杂。他……也想向自己的投降了。 她就靠自己那么的近,淡淡的体香,还有那不时轻轻划过他赤果胸肌的柔女敕发丝,还有她的手,离自己的如此的近…… 四目相对,两人的眸中没有怒火只有欲火,空气中似乎也燃烧着骚动的焰火…… 叩叩叩-- “费尔先生,我帮你煮好宵夜上来,你肯定没吃晚餐。” 杀风景的梅!以后真该封她一个“搞破坏”的称号才是。蕾妮心里这么想,但其实还是有点感激她。要是她没出声,她现在肯定跟他上床了! “进来吧。” 曼斯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梅的适时出现,他跟蕾妮的化学反应太快了…… 但潜意识里,他是否想给蕾妮一个改过向上的机会,让自己有理由可以再接受她,才故意将她留在身边的吗? 思绪间,梅已开门进来,手上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蕾妮立即从地上坐起身来,退到一旁,但不争气的肚子也在此时咕噜咕噜的唱起空城计,提醒她今晚也没吃呢。 曼斯瞥向她道:“妳去洗澡吧,今晚那面墙就是妳的床了。” 她大眼一瞪,“你开玩笑吧?”没怜香惜玉就很过分了,居然还指定位置要她站岗? “我像吗?”他绝不能对她太好,不然,这个女骗子会不懂得反省! 唉,是不像!所以在她洗完澡,套了一件浴袍出来后,那碗面也已碗底朝天,连一滴汤也不剩了。 然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靠壁站岗,一双美眸漾苦楚楚动人的晶莹泪水,视线就瞪着躺在床上舒服睡着的曼斯。 半夜,他曾经睁眼醒来,很意外的看着她还直挺挺的站着,眼眶还噙着泪水。 “甭演了,妳的戏演得是很好,但我也看够了。” 没良心,或者说,连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她其实是真的伤心,她又饿又累的,可是这个曾经温柔的拥着她、呵护她的男人居然还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好吧,他是没有呼呼大睡,事实上,他睡相优雅,就像一个拍寝具或床铺的男模特儿,帅呆了。 但他的心也太狠了吧,竟一点都不在乎她。 她的沉默,让曼斯意外,莫名的,他似乎真的从那双空洞盈泪的褐眸中,看到了浓浓的哀伤…… 不,她演技一流,他不能上当! 翌日,饿了一晚、一夜没睡的蕾妮心里也有了新的决定,即使某人想为昨晚恶劣的行径做补偿,她也不肯接受,因为来不及了! 她又不是小孩,无给个惩罚,然后再给她一根棒棒糖,就像安抚她! 所以在曼斯“大发慈悲”的给了她一笔钱,要她购置新衣,也可以晚几个钟头到公司上班,她都说“no”。 开玩笑,她也是有骨气的。 她看着一早就溜进这间主卧室的南茜,“借一套衣服行吗?” “没问题。” 南茜带她回房,为她找了一件比较露骨的洋装,而这套粉红色削肩的低胸洋装穿在蕾妮身上,可此她还适合,而且蕾妮人虽娇小,但该有的都有,且体态匀称、婀娜多姿,真是美呆了。 但刚走进来的曼斯,一看到她,表情却是大大的不好。 “不适合。”已经换穿了一套笔挺西装的他,光看到她那低胸洋装露出的,就立刻摇头了。 “我喜欢。”蕾妮马上唱反调。她一夜没睡,但精神还不错,虽然饿过头,却也已经不怎么想吃了,而微微浮肿的双眸,在南茜的巧手下,藉由化妆品已掩饰了不少,现在的高中生真是了得! 三人下楼吃早餐,蕾妮是吃得最多的,曼斯见状眉头拢起,梅管家则一脸的不以为然,只有南茜对她竖起大拇指。 一个钟头后,在南茜小小的“加油”声中,她这个骗人无数的女骗子坐进曼斯的车子,前往poho集团,打算摇身一变,成为朝九晚五的粉领族。 只是依曼斯昨晚的差劲表现,她本想当个不称职的员工来“回报”他的,但念头一转,那不更让他给看扁了? 所以,她决定要全力以赴,让他瞧瞧,她这个女骗子除了一张美美的脸外,也是很有内涵的! 曼斯带着“消失”了一段日子的妻子回到公司上班,的确引起公司上下人员的一阵错愕。 因为他的前几个新娘,一旦消失后,就不曾再出现了,何况蕾妮还由他当众宣布,成为他的私人特助。 当然,大家也都看到他俊脸上的伤了,但基于他严峻的眼神及身分,大家纵然好奇,也只能假装没看见。 惟独洛伯有那个胆子,“你的脸怎么了?昨晚霸王硬上弓,被k了?”他的眸光打趣着。 曼斯冷眸一瞪,“闭嘴!” 洛伯不怕死的笑了起来,尽避好友的眸光犀利得足以杀死人,但笑出声来的又不只有他。 曼斯冷冷的以眼角余光瞥了身后“噗哧”笑出声的蕾妮一眼,“去找唐秘书,要她将今天开会的资料交给妳,妳先看看,待会儿就由妳做会议记录。” “是。”她收起笑容,正经八百的跟他点头行礼后,找秘书去了。 “你来真的?” 洛伯以为他要她到公司上班只是随口说说,或者只是要她当花瓶而已。 “三天后,慕尼黑啤酒节活动的副总长汉威,就会到公司拜访并了解我们这次对该活动准备的相关情形,及一些还没定案的细节。” 洛伯看着故意转移话题的好友兼上司,也只能耸耸肩,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那些似乎永远也开不完的会议及工作上。 一个钟头后,会议在十楼召开。 总是在曼斯身边,四十多岁的老秘书突然由美丽动人的蕾妮取代,这不仅让在座的一级主管们心不在焉、言不及义,就连曼斯自己都觉得没心思开会。 尤其一大群人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溜往蕾妮身上,他心中的一把无名火就愈烧愈旺。 不过,开会的人心思大受影响,大美人倒老神在在,很尽责的在做记录,表现的也很专业。 一连两天,公司多了个大美人走动,大家上班的心情也变得很好,何况,蕾妮总是笑脸迎人。 而曼斯要她做的工作其实一点都不多,偶尔写信、回信、影印一些资料,无聊的时间多,要她呆坐着跟绷着一张俊脸的曼斯大眼瞪小眼,她也不愿意,所以她都会主动的去帮洛伯及一些主管们的忙。 这事让曼斯颇不高兴,但矛盾的是,在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后,他也才能专心办公,所以,他终究没有阻止她在各个楼层间穿梭。 只是,她对每个人都是笑脸盈盈,惟独对他,就是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蛋。 “信写好了,费尔先生,请签名。” 礼貌但疏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他的办公桌旁,表情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的蕾妮。 曼斯抿抿唇,快速的浏览信件后,在下面签好名,交还给她,顺势瞥了手表一眼,“下班了。” “我今晚有约?不坐费尔先生的车回去了。” 闻言,他眸中冷光一闪。 但蕾妮才没理他。她是来这儿上班,可不是卖身给他,她谨守一个当员工的本分把事做好,准时上下班。 其它时间,她会刻意跟他成为两条并行线,即使回到海边别墅,也是在吃完晚饭后就回房了。 谁教他敢虐待她嘛,她当然就不给他笑脸看! 她今天是要去看房子的,顺利的话,今晚付了租金,就可以回去整理行李,接着,她就可以不必从早到晚,除了睡觉时间外,都得时时刻刻的面对曼斯了。 第九章 绕了世界半圈的四胞胎姑姑回来了。 这次回来,她们还先打电话探过附近的亲戚友人,确定“战区”已经没有烟硝味,四人才从埃及风尘仆仆的搭机回来。 但情报显然有误,四人才将行李拖回房间,就听到隔壁别墅传来熟悉的轰隆炮火声。 “我说不准就不准!” “费尔先生,脚长在我身上,我喜欢往哪里、住哪里,都是我的自由!”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霸君、独裁、无赖!” 安静了一下下,接着是“砰”的一声,大大的甩门声。 雪儿、碧儿、甜儿、桃儿飞快的交换了了兴致勃勃的目光。 纵然情报有误,但不可否认的,这儿上演的戏码比世界各国的风景名胜还要来得吸引她们。 四人火速的带了一堆纪念品冲到隔壁,时间刚过晚上九点,但客厅里居然只剩一盏晕黄小灯,四人抬头再往楼上探看,上面也是静悄悄的。 梅管家跟费尔家滞销的存货四胞胎点一下头,还没说话,四人已经上楼了。 算了,对这四人,她没辙。于是她默然的退回房里。 四胞胎直板禁地,看到曼斯直挺挺的站在沙发前,还凛着一张冷脸。 四人脸色一僵,但快速的扫了房间一眼,一看到没有蕾妮那个女娃儿后,四人留下一些纪念品,哈啦两句,就往另外的房间走去, 宾果!只见蕾妮正在收拾衣服,而南茜似乎在劝着她,两人一看到四胞胎,倒是不约而同的从喉间逸出一声申吟。 四人眉头同时一皱,异口同声道:“妳们这什么态度?我们是……” “妳们是废人……呃,费尔家人。”差一字还差真多,“而我跟曼斯已经没有婚姻关系,只有雇主跟雇员的关系,所以,妳们想玩什么请直接找他!再见。” 语毕,蕾妮拿了这两天添购的几件衣裳及随身皮包就要出房门,但一座高耸的大山却挡在门口。 她瞪着曼斯,没想到他会这么“鲁”。 “蕾妮,留下嘛!”南茜看出小爹脸上的紧绷怒火,拉拉她的手。 蕾妮反问她,“南茜,是他太过分了吧!我租金都付了,为何不能搬出去?” “我说不准!妳再坚持下去,为了防止妳这个女骗子离开我的视线,去重操旧业,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汤姆森刑警,当然,还有妳散布不实谣言,毁谤poho集团名誉--” 他话没说完,蕾妮就绷着一张脸转身走回房间,将衣服扔在床上,再将自己锁在浴室里,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那头只会恐吓她的猪。 曼斯看出她断了念头,转身也回自己的房间,只剩四个姑姑目瞪口呆的瞪着浴室。 四人眨眨眼,一致的看着吁了口气的南茜,指了指浴室,“她是骗子?!” “是!”南茜对这四名永远长不大的姑姑应了一声,随即也火速溜回房,好逃开四人叽叽喳喳的询问, 由于四人还有时差,睡不着,而这边有八卦、有新鲜事,当然不会走了。 好不容易盼到蕾妮洗完澡出来,四人立即向前,却见她直接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睡觉。 “妳是女骗子?妳说话啊!别睡啦,妳拐了费尔家什么了?股票、钞票,还是会银珠宝……为什么曼斯还硬要将妳留下来?说……” 四人问了一整晚,蕾妮也不理不睬一整晚,不是因为她们的魔音,而是她火气太旺睡不着,但冤有头、债有主,她不会让她们成为她的出气筒。 所以,为求公平起见,明天她也会找个机会,让曼斯尝一尝今晚她所感觉到的--火山爆发般的滚烫怒火! 翌日,每一个到poho集团上班的人在乍见蕾妮时,都有瞬间的恍惚,因为美若天仙的她浑身散发着温柔恬静的纤弱气质,一袭及膝的香奈儿白色汗装,剪裁高贵,前面看来保守、优雅,可一转身,她竟背部全果,露出一大片细致滑女敕的肌肤…… 曼斯来不及阻止她穿这件洋装到公司?因为今早窝在房里的她请南茜传话,说她会晚一点到公司,所以在见到她一身惹火穿著,还有刻意散发纤细的温柔气质,又故意眨着一双无辜的诱人明眸时,他更是一肚了火。 再见到公司的一级主管们频找各种名目的到他办公室,却只盯着她看,他更是怒火沸腾。 但看出他怒气冲冲的蕾妮显然还不打算松手,在负责慕尼黑啤酒节的活动副总长汉威来访时,她更是巧笑倩兮的与他攀谈,而三十多岁的汉威凝睇她的眼神,更是充满倾心。 接下来的一场报告及说明会议,曼斯实在很怀疑那位副总长听进了多少?因为他的目光根本没有从蕾妮的身上移开过,而一股想要将他轰出公司的怒火也已濒临自己的爆炸点了。 “汉威先生,中午由我做东,请你到餐厅用餐如何?”洛伯及时上前,邀请还深情款款看着蕾妮的汉威。 “蕾妮也一起去吗?” 汉威希望她能去,不然,下午自己还有别的行程,明天还得到别的参展厂商去拜访,他没啥时间可以停留。 “不,她跟费尔先生还有事要处理,我这个副总邀请你,你不会不赏光吧?” 洛伯笑容满面,心里却觉得他很白目、神经迟钝,一点都没察觉到他已经快被轰出去了。 汉威依依不舍的看着低头整理资料的蕾妮,颇为失望的跟洛伯离开,其它参与会议的主管也纷纷走避,实在是总裁的脸上明显挂着一抹“生人勿近”的冷笑,所以众人在作鸟兽散时,最后走的也不忘将门顺手带上,以防火气外泄。 蕾妮自然也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但她就是要他生气! 整理好资料,她也想离开这间风雨欲来的会议室去用餐,但曼斯的身影却先挡了过来。 他冷睨着她,再以压抑着暴怒的嗓音咬牙迸射,“我不喜欢他看妳的样子,更不喜欢妳跟他说话的样子!” “抱歉,眼睛长在他身上,我管不了他怎么看我。”蕾妮抬头看着他,笑容灿烂,“同理,嘴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跟他说,甚至跟他嘴对嘴,你也一样管不了。” 这一席挑衅的话无异是火上加油,怒不可遏的曼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粗暴的将她拖进自己的怀中,两腿紧紧的夹住她,在她开口要喊人的前一秒,他迅速的封住她的唇,强势的探舌而入吸吮她唇中的蜜汁……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个激情又带点粗暴的狂吻终于结束,而她已全身无力的瘫靠在他胸前,剧烈的喘息着。 曼斯的唇仍离她的只有咫尺,“二十四小时待命。” 她还无法反应过来,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汤姆森的电话就在我的脑海里,妳要不想被他盯上,就乖乖的留在我身边,我到哪里,妳就到哪里。”他绝不让她有机会跟汉威独处! “你又威胁我?!”她喘着气儿,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不只是威胁,而是我想吻妳时,妳就得让我吻,我想要妳时,妳也不可以拒绝--” “你作梦!” “是吗?” 他冷鸷的眸光睨视着她,当她察觉到那股冷光跳上一抹炽烈的欲火时,心中警钟一起,她想要逃,但她终究太过娇小、力量太小,她被他拖上了会议桌,下一秒,一声碎裂声响起,待她发觉上方的冷气是直接吹拂到她赤果的胸前肌肤时,她才惊觉到身上的衣服已被他的大手一撕,毁了大半。 曼斯的蓝眸仍闪烁着怒火与欲火交织的危险寒芒,但在他的手握住那浑圆的丰盈时,却意外的温柔。 她怔愕的看着他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是粗暴的,但他的手却温柔的挑逗,她该抗拒、该挣扎,但她发觉自己浑身没力、身子颤抖发烫,之火在他的唇与手的撩拨下,蔓延了全身细胞…… 曼斯的带着熊熊的怒火,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激他的。 所以,在她那么努力的让其它男人流口水后,他的表现也不该太差才是。 他就好好享受她这个女骗子的身体、女骗子的爱情,他要享受她的一切。 是的,一切!就从这一秒开始,她的喜怒哀愁全部由他操控! 他骤然放开她,就在她以为他会占有她的前一秒, “整理好自己,等会儿还要开会。” 他冷冷的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月兑下扔到她身上,盖住她那半果的身子后,开门出去。 什么、什么开会?在将她搞得欲火焚身后?! 蕾妮血脉偾张的欲火顿时由怒火取代。 她咬咬牙,气呼呼的起身,可眼眸一流转,她将西装外套直接穿在身上,刻意让那半撕裂的洋装前襟处若隐若现。 她会反击的,曼斯·费尔! 她从来就不是一只好欺侮的小猫。 洛伯在请汉威用完午餐后即分道扬镳。 一回到公司顶楼办公室,见曼斯的表情还不错,他微笑,“宣泄过怒火了?”他边说边注意到另一边的特助位置是空的。 没错,曼斯的心情是好多了,尤其一想到他在最后关头抽身时,她一脸的错愕,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你心情好,我就敢跟你提了。汉威说他对蕾妮一见钟情,还要我转达这一次的慕尼黑啤酒节,一定要她前往,他打算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她。” “你怎么说?” “她死会了,老早就是你的老婆了。” 曼斯蹙眉。 “难道不是?” 算是吧,两人在苏格兰的小教堂内结过婚,只是回到德国后,两人并没有再举行结婚的公开仪式,也没有做婚姻的登记注册,可以说是不算数…… “老实说,你要宣布不算数,可有很多男人等着娶她入门。”洛伯看出好友眸中的不确定。 曼斯扯扯唇角,不悦的反问他,“包括你在内?” “我没那个瞻子,我只有一条命。”洛伯出言调侃,引来他一记冷冷的白眼。 两人边说边下楼往十楼的会议室走去。 一进去,才发现蕾妮这名私人特助比他们这两个正、副总裁都还要大牌,人还没到。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才走进来,但在座每人一瞧见她身上那“眼熟”的凡赛斯西装外套内,似乎被撕破的洋装时,全都一愣。 洛伯眨眨眼,“妳……” “刚刚遇到一头野蛮的猛兽,差点失身了!没事。”她若无其事的说着,好象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咳咳咳……” “噗--噗……” 几名高级主管差点爆笑出声,但一看到被暗喻的对象,两道冷芒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大家急忙以咳嗽或摀嘴掩饰那差点冲出口的笑意。 他们着实佩服她的勇气,居然敢直接跟曼斯呛声。 洛伯在心里暗暗的吹了一声口哨。虽然是个骗子,但就她这会儿“非人”的胆识,他就应该为她拍拍手了! “野兽总裁,还有事吗?没事我先离开了。” 蕾妮笑盈盈的看着曼斯那张严峻的脸,报复的滋味真是甜美。 他半瞇起蓝眼,下颚抽动的肌肉显示他心中的怒火有多么澎湃,但此时的确不宜“教训”她,一旦开完会后,他倒要看她还能不能笑得这么灿烂?! 但蕾妮也不是笨蛋,在他开完会要找人时,唐秘书说了。 “她人不舒服,说要请病假,就先走了。” 她闪得还真快!但他可不会就此放过她。 曼斯提前下班,将所有的事都交代给一张脸苦哈哈的洛伯后,开车回去。 一回到家,蕾妮还在装病,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对一脸阴霾踏入房内的他,却只能无助的在心里求上帝、求阿拉、求圣母玛丽亚,让这个男人心中沸腾的怒火熄灭吧! 报复的滋味虽然甜美,但快感过后,她肠枯思竭,怎么也想不出法子灭他的火,总不能献身吧! 铃铃铃-- 就在他要逼近她的前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地响起。 炳里路亚!上帝听到她的呼唤了吧!毕竟她是个骗子外,也是个慈善家嘛。 他冷瞟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一边拿起手机,“喂?” “费尔先生,我是征信社的礼森,你要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再过几天,她就要在台湾结婚了。”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消息了!他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眸光。 “很好,给我确切日期,我会安排时间过去。” 电话另一端的礼森给了他一些讯息后,曼斯便将手机挂断。 而这一通电话显然救了蕾妮,只见他转身出去。回到自己房内后,一整晚都没有再踏出房门。 对蕾妮来说,昨晚就像是神迹显灵,让她得以逃过一劫。 不过,老天爷似乎对她不错,一连几天,曼斯都没有再找她碴,甚至可以说是漠视她的存在。 但他很怪,好象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上班如此,回家也是如此。 洛伯问她,“他怎么了?” 四胞胎姑姑也问她,“他怎么了?” 南茜也问她,“小爹怎么了?” 就连跟她说不到几句话的梅管家,也破天荒的以忧心的口吻问她,“费尔先生怎么了?” 老天爷,她也很想问问曼斯,他是哪里不对劲了,是故意装神秘,还是故意整她?一下子对她来个粗暴之吻,一下子又对她视而不见?! 若是故意整她,那好吧,他赢了! 他可以对她有怒、有火、有热情,甚至冷冰冰的都成,但就是不要将她视为隐形人,不然,她还真是会感到浑身不对劲。 此时,蕾妮端坐在办公室,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瞪着又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曼斯。 那微拧的浓眉,是那张俊美五官上,惟一泄漏出沉重情绪的地方。 唉,她实在很怀疑,如果此时她包袱款款的离开海边别墅,他还会阻止吗? 洛伯上来十一楼,将明天飞慕尼黑的机票交给她,因为慕尼黑啤酒节即将在明天揭开序幕。 她看着机票。也好,去那边感受一下欢乐气氛,总比整天面对这个冰冻人好。 “她不去。”曼斯的声音突地响起。 洛伯眉头一蹙,“可是参观名单里有她。” “她跟我飞台湾,签证都办妥了。”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就往外走。 “签证?”可护照不是好好的摆在她房里的抽屉吗?蕾妮不懂。 “我拿走了。”他停下脚步,顿了一下又道:“我先回去了。” 她愣了愣,马上拿起包包,追上他,“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台湾?”这个男人真是让人模不着头绪。 曼斯没理她,而是直接搭电梯到了停车场,一坐上驾驶座,蕾妮也跟着坐到了旁边,气呼呼的说:“请你解释一下,不然,我是没有必要跟你去的,而且,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居然窃取我的护照……” 她连珠炮的说着,但曼斯还是没搭上半句,一脸漠然。 这一个铜板怎么敲得响?蕾妮也只好闭嘴。 只是,有没有搞错?不让她去参加那热闹滚滚的慕尼黑啤酒节,却要她跟他一起飞台湾? 台湾……她是去过一次,人很友善,风景也不错,就是天气湿热了些。 只是……她看着目视正前方在开车的曼斯。 他阴阳怪气了好几天,这会儿突然要飞去台湾,那里,应该会有她想要的答案吧! 她想了想,问:“要准备行李吗?” “不用,我们只停留几小时。”他出乎意料的回答了。 “那要去那儿做啥?”要飞十多个钟头吧? “看看妳的『同行』。” 她眨眨眼。同行?! 第十章 “同行”指的就是骗子。 而要见的这个同行,就是跟蕾妮一样独具慧眼,挑中了曼斯这头肥羊的温蒂。 两人搭了十多个钟头到台湾,为的就是参加她跟一名台湾男人的婚礼,而曼斯的出现,顿时让笑靥如花的新娘脸色丕变。 “好久不见了,温蒂!” 他的声音严峻如冰,看着当年原本该为他穿上白纱的女人,此时却挽着另一名俊秀斯文的男人站在五星级饭店的“囍”字下。 曼斯感到五味杂陈,心绪翻腾,但怎么也找不到对她的爱了…… “仲民,你等我一下。”温蒂以中文跟另一半点点头后,再以请求的眼神,拜托曼斯跟她到饭店的新娘休息室。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蕾妮也跟着走进,一听到曼斯喊这个金发碧眼的美丽新娘“温蒂”,她就知道这阵子他为什么怪了。 但这个男人果真是得罪不来的,几年了,他居然还在找温蒂! 房门一关上,温蒂就泪如雨下,“曼斯,对不起,我、我……”她难过的一直哭,但曼斯的表情并没有起任何变化。 “这个新郎是妳欺骗的第几个人了?”他只问她这句话。 她脸色一变,哽咽的道:“不,我是真的爱他,这次绝下是欺骗,请相信我,原谅我吧……呜呜呜……” “曼斯……”蕾妮觉得挺不忍心的,“同为骗子,我可以看出来她不是做假,她是认真的。” 阖言,温蒂一愣,错愕的看着她。 蕾妮尴尬一笑,“呃,是啊,我也是个骗子。”唉,而且,两人有志一同,全找眼前这个男人开刀。 曼斯抿紧唇,冷冷的瞪她一眼,这才看向温蒂,“妳把新郎叫进来,告诉他,妳曾是一个假结婚、真诈财的女人后,我就可以不再追究。” 她脸色悚地一变,“不行!那、那他就不会要我了……” “曼靳,别这样。”蕾妮眉头一拧。 “骗子帮骗子说话,是因为特别有亲切感?”他出言讥讽。 “你--”蕾妮不悦的别开脸、要她别帮她说话,那干么找她来?! “求求你,曼斯,我是真的爱他呀,而且,我改过自新了,我没有骗人了,对尔,我知道是我不对。”她突地跪来,泪汪汪的哀求,“我愿意将骗来的钱全还给你,只求你帮我保密,求求你,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请你别毁了它。” “那我曾经该拥有的幸福呢?它全毁在妳一人手上了。” 当年成了落单新郎的日子,不是用“痛苦”二字就能形容的! 温蒂难过的低头啜泣,不知该怎么办。 “放过她吧,曼斯。”蕾妮还是好不忍心啊。 他冷眼睨她,“每个人都该为自己不当的行为付出代价,她不能就这样被赦免!” “可是、可是她改过自新了。”蕾妮想到自己。她也算改过自新了,不是?她只骗到他为止嘛! “有污点就是有污点。”他火冒三丈的瞪着她,“何况妳是最没有资格替她说话的人!” “是是是!所以人都不能犯错,因为一旦错了,即使你做了更多更多的善事也不能被赦免了,是不?”她也火了。 “没错!” “好!那我也是一个有污点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接受我的爱了?是不是引”她气愤的月兑口而出。 曼斯猛地一震,“妳--” 她也吓了一跳,但,算了,说出来了,那。那就说个明白吧!她豁出去了。 “是,我是挺气你的,但我也很爱你,虽然爱得情非得已,但就是爱上了,再也回不了头了!”她深吸一口气,凝望着一脸震慑的他,“你要温蒂跟她老公坦白过去的不良行为,你意欲如何?又期待她老公如何?不介意的接受她?还是愤然的跟她一刀两断?!” 他抿紧了薄唇,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选在这个时候向自己表白。 “我现在也跟我爱的男人坦白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我是个骗子,可他并不知道我爱他,所以……”她静静凝望着他,“你意欲如何?接受我,还是拒绝我?” 曼斯看看她,再看看在一旁哭得泪如雨下的温蒂,他生命中的两个女骗子都在他眼前了。 他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带蕾妮来?现在,他有了答案。 “一个女骗子的爱情,我可以再相信吗?” 原来他是要提醒自己--别再爱上一个女骗子! 蕾妮难以置信的瞠视着他,她都这么正经八百的跟他示爱了,他居然这样反问她? 实在太伤人了!她眼眶泛红,但仍倔强的道:“好,你可以不要相信,也可以不要了,因为我打算将我这个『女骗子』的爱情全扔到九霄云外去!” 她紧握双手,又气又伤心的转身步出饭店。 “她是爱你的,曼斯,以前也许我不懂,但爱上仲民后,我很清楚,当一个女人在注视着自己所爱的男人时,那眸中绽放出的异样光彩……” 温蒂哽咽的看着他,对以往欺骗他的种种,她有好深好深的愧疚…… 曼斯凝望着她,再看着从外走进来的新郎,温柔而不解的拥着温蒂,那眸中的深情,他看出来了,还有温蒂泪眼婆娑的凝睇新郎的眸光,也有着同样的深情……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对上了梳妆台上的镜子,他的眼神冷峻,但一想到急奔而出的蕾妮,他眉头一蹙,眸中的冷光也在瞬间变了-- 他逃开自己的眼神,猝然转身的往外走。 温蒂喊住他,“曼斯……” “再见!祝福妳--你们!” 她眨眨眼,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他原谅她了!呜呜呜……她抱着未婚夫痛哭出声。 曼斯走出教堂,看到蕾妮已然坐进车内。 他一开门进去,她即闭眼假寐,紧绷的身体传递出不悦的情绪。 两人各有所思,在飞回德国十多个小时的航程中,也始终没有交谈…… 回到工作岗位上的蕾妮心情郁卒。 在情场上,她也算所向披靡,没想到这一次,用了真心,却赔上真心。 包让她郁卒的是,费曼斯那冥顽不灵的想法。 “所以人都不能犯错,因为一旦错了,即使你做更多更多的善事也不能被赦免?是不?” “没错!” 唉,一想到这两句话,她就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不行!挺直腰杆,她一定要平反,一定要扭转他的想法,她向来是个愈挫愈勇的女战士,绝不能不战即败! 对!蕾妮立即从办公桌上起身,瞥了那位还是将她当成隐形人的曼斯后,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低叹。 她走到茶水间,拨了手机,打给人在英国的尼克。 听到她的声音,尼克很高兴,由于一直认为她沉浸在曼斯所编织的幸福里,所以他一直没去打扰,所谓的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么乖,没落跑!还跟着曼斯吗?”他开玩笑的打趣。 “怎么落跑?被抓了把柄还被威胁呢!”她于是将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简单扼要的说给尼克听。 只是以目前的情形看来,将她当成隐形人的曼斯恐怕已经懒得威胁她了,也许还觉得她不识相,怎不包袱款款的走人。 听完她的事,尼克才发觉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只是,针对汤姆森的部分-- “汤姆森老早就回英国了,他现在正忙着查一件政商勾结的案子,忙得不得了,我想他应该没空查妳才是。” 蕾妮眉头一皱。骗子!没想到曼斯也会当起骗子,居然以此来恐吓她!她的胸口燃起一把熊熊怒火。 “不过,看来,曼斯还真的很想将妳留在他身边,不然,他不会刻意隐瞒汤姆森回英国的事。”尼克又道。 “你真的这么想?”她眼睛一亮,心中的怒火瞬间由一股惊喜给取代。 若真如此,那就叫“情有可原”了。 “那当然,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可以躲过妳的魅力?” “你不就是一个。”她问得直接。 “那是……那是我太早认识妳了,那时候的妳又干又扁,所以,这脑子里还一直有那样的印象,即使妳女大十八变,就是没法子有感觉嘛!”唉,谎言。“不说这个了,既然妳跟曼斯还没有走到happyending,妳打电话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对不?” “嗯,还记得今年年初时,圣德修女跟你提的那件事吗?” “当然记得,可是,妳不是不想接受表扬?”尼克的声音有着困惑。 她露齿一笑,“我决定接受了。” “太好了,圣德修女一定会很高兴的,那妳就静候我的通知吧!” “谢谢你,尼克。” “谢什么?我们是兄妹啊。”对,就当一辈子的兄妹吧。 手机挂断后,蕾妮的脸上露出信心满满的微笑。 没错,她该让曼斯知道她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即使她骗了钱,也只是数数钞票、过过干瘾后,一转手,就捐出去了。 而尼克办事的效率永远是最快的,约莫一个星期后,她就接获他的通知了。 近日来,闷闷不乐的曼斯快被心里分裂的两个声音给烦死了! 导致从慕尼黑回来的洛伯告诉他,在慕尼黑啤酒节里,poho的几款新啤酒好评不断,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喜悦。 一个声音要他接受蕾妮,因为她爱他,他也爱她,而且这段日子,她明明可以离开,却还是留下来了。 可另一个声音却警告他,在她眼中,他是只大肥羊,她当然舍不得走,他不可以再放纵自己的感情,不然,受伤的还会是自己…… 般不定两个声音的他,只能尽可能的忽视蕾妮,不让心绪更为复杂, 但她这会儿却站住他的办公桌前,跟他说起笑话,一个他有点听不懂的笑话。 蕾妮也看出来了,“曼靳,你听懂了没?我要去--” “妳要去领『世界人道大爱奖』?”他直接打断她的话,还是一脸狐疑。 “没错。”她可得意了。 “这是一个慈善奖,而妳要去领奖?!妳在说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吗?” 她皱眉,“信不信由你,我要飞到梵谛冈,还要去会见教宗若望保禄二世。” “妳在做白日梦!” 蕾妮说不下去了,光看他一脸讥讽,她哪还说得下去。 好,山不转路转,人脑是活的,她会让他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世纪大笑话! 她特别接受了某国际杂志的人物专访,还上了摄影棚录像,然后,在电视播出及杂志出刊的同一日,她故意跷班了…… 今天,阳光耀眼,和风温煦,而poho集团办公大楼里的主管跟员工,不分职位人小的全挤到每一楼层的员工休息室,神情专注的盯着电视的访谈节目看,却不知道总裁大人的怒火已经烧得沸沸腾腾了。 “搞什么!鲍司都没人了吗?!” 蕾妮妩故缺席,曼斯已经不高兴了,但他在十一楼按内线唤秘书、找洛伯、甚至call一级主管的分机等等,得到的却都是“无法接听”的语音留言。 他火冒三丈的下楼来,却见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休息室传来电视的声音。 他不悦的走过去,这才发现这一层楼的主管、员工一致面向电视,每个人都看得很专注,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而正要出声咆哮的他,在看到电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美丽脸蛋时,他顿时安静下来。 接受访问的蕾妮正将自己这几年遇人不淑的悲惨遭遇一一道来,至于因为这些悲惨遭遇而拥有的钱财,珠宝,她都因为怕睹物思人,所以全数捐出,在世界各地盖了不少孤儿院,也算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心。 至于有人提到她自称是伯爵千金一事,她也做了解释,“一个孤儿院的小孩难道连幻想自己父母是谁的权利都没有吗?那可否有可以告诉她,她是从何而来的?” 访谈到这儿,她眼眶泛红,纤弱的脸?有着让人心动的脆弱与伤心。 主持人不舍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给她,她摇摇头,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粉颊,摄影师也立即为她拍了特写,只见电视屏幕上被蕾妮那张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绝丽脸蛋占得满满的,而这个书面不知在瞬间就掳获了多少男人的心。 “被那么多男人伤了心,妳还愿意接受新恋情吗?或者这么问,妳还愿意相信爱情吗?”主持人又问, “在这世上,还有男人可以信赖吗?我……我怕了……我不要爱了……”她低声啜泣,这样纤弱动人的女子,连主持人都忘了自己还在镜头前,竟冲动不舍的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而这个动作也不知让多少男人看了嫉妒啊! 曼斩首当其冲就看不下去了,他只想冲到摄影棚,此时的他,恨不得将那个主持人一脚踢到九霄云外!他猝然转身,却差点跟恰巧走过来的洛伯撞上。 一看到他的表情,再看到电视还在播蕾妮的访谈,洛伯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先看看这本杂志吧,至于电视,那是录像的,你想要到哪里找人?” 洛伯边说边摇头,光看杂志上的封面,他就该为蕾妮拍拍手了。 那一双含泪的翦水秋瞳蕴含苦让男人心动、女人嫉妒的无助脆弱,更甭提那绝美的五官有多么让人着迷了,只是……他瞥了接过杂志的好友一眼,看来,这下子曼斯要再赢回她,恐伯也得跟一大堆的名流公子排排队了。 曼斯拿走杂志,光看这张封面,他就一肚子火。她显然又在骗人了,这个纤弱的女人根本不是蕾妮! 洛伯一见他气冲冲的上楼后,连忙跟在后头,一边说道:“我们公司在全球约有两百家啤酒厂,她在世界各地也大约捐造了近两百家的孤儿院,这样的善举、孤儿背景、悲惨的遭遇,再加上她那张美丽纤细的动人容颜,我相信已经有不少男人争着想拥有她了。” 曼斯抿紧薄嘴,没有应声,一坐进办公桌,他快速的浏览杂志上关于蕾妮的那一段访谈,但他的感觉只有一个--骗子! 他火冒三丈的将杂志扔进垃圾桶。 但有人显然很白目,只要每到整点,就上楼来播报“整点新闻”。 下午两点时,洛伯说了,“新闻报导说,杂志社的电话已经被各地涌来询问的电话给塞爆了!” 他的唇抿成了一直线,不吭声。 下午三点,洛伯又说了,“一个英国老伯爵向记者表示要领养蕾妮,让她成为真正的伯爵千金。” 他咬咬牙,忍下到口的诅咒,还是没说话,但手上的公文是什么,已然看不清楚了。 下午四点,洛伯又来了,“新闻报导说,各地很多政商名流、王公贵族都打算飞来汉堡,他们都表明想见蕾妮一面,因为他们认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的心会比她的更美了。” 曼斯忍不住了,他咬牙迸射,“这世界乱了?!她只是一个骗子!” 洛伯挑眉提醒他,“一个捐建了两百家孤儿院的骗子?” 他顿时语塞,而同时间,体内那个警告他的声音突然被消灭了。 另一个声音则铿锵有力的告诉他,一定要抢回她,不然,他将后悔一辈子! 在电视访谈播出,杂志出版后,蕾妮摇身一变成了万人迷。 不仅梅管家不再冷眼待她,四胞胎姑姑也成了她的亲卫队,专门为她挡下那些从世界各地飞来,想要见她一面的富商名流。 她们甚至在海边别墅的大门入口设了门禁--不许闲杂人等进到别墅区。 可不过短短几天,蕾妮就想投降了,因为她现在连出门的自由都没了,就算出去,也会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挤来挤去的……好累。 “我想离开这里,我现在好象笼中鸟、也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坐在客厅里的她,闷闷不乐的低头这。 四胞胎姑姑们飞快的交换了下焦急的目光,觉得这样心地善良的美人一定要留在费尔家的嘛!四人苦思方法,终于,默契绝佳的四胞胎眼睛同时一亮。 “有了,要让这些络绎不绝的人滚开很容易的。”雪儿代表开口。 “就是!”碧儿、甜扯、桃儿点头附和。 蕾妮看来一脸期待,“怎么做?” 、找个好男人嫁了!死会了,那些人还能想什么?” 唉,等那么多天,总算有人吐出这句关键话来了!蕾妮在心里嘀咕一声。这会儿没有尼克配合,还真是挺累人的! “这哪是解决事情的方法?”同样坐在沙发一角的曼斯感到有些忧心。他看她好象挺认真的在考虑。 可这几天,他一要找她谈,她就先哭,四位姑姑们跟梅管家伞护卫起她,好象怕他将她给吃了,害他什么话也不能说。 蕾妮突地从沙发上起身,“我先上楼了。” “糟糕了!有人要当新娘子喽!”南茜故意扔下这句话,也跟着上楼去。 曼斯心头一震,心情还真是差到极点…… 半个钟头后,费尔家里熄了灯,四位姑姑们离开,大家也各自回房,但不久,南茜就突地冲进他房里。 “小爹,不好了!小妈她……” “她怎么了?” “她说她要离开了,想再找一个人来骗,不然,怕骗术生锈了,以后就骗不动人了!”南茜一脸焦急。 其实蕾妮哪是这么说的,她明明是说:“也对,她要找个人嫁了!”但怕太刺激最近已神经绷紧的小爹,南茜“好心”的主动改词了。 闻言,曼斯急忙来到蕾妮的房间,果然看到她在收拾行李。 他深吸一口气,“听南茜说,妳想重操旧业?” 南茜又改词了,算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干你啥事?!她在心中嘀咕一句。 “不担心被抓包?” 她优雅的耸胃,“有什么关系?顶多是将自己赔给对方而已,何况我找的对象外表都一流、经济环境也一流。”对!嫁掉就算了。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那就……不必麻烦去找新对象了!” 蕾妮一愣,“为什么?” “有人愿意自投罗网。” 明眸飞上一抹笑意,“是吗?在哪里?” 曼斯露齿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个女骗子的爱情可以相信吗?”她挑眉。 “可以。” 肯定句,这答案还挺悦耳的!那……“所以人都不能犯错,因为一旦做错了,即使做了更多更多的善事也不能破赦免,对吗?” “错!可以被赦免,因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不怕我改当落跑新娘?” 曼斯温柔一笑,“怕,所以,我们这次必须来真的!没有伤心的落单新娘,也没有难过的落单新郎,而是一个happyending。” 她煞有其事的点头赞成,“好吧,那就来真的了,但钱……” 蕾妮没有机会再说了,因为曼斯已狂野的吻上她的唇,这压抑太久的欲火就快将人给逼疯了。 好吧,钱事就不必太计较了,同甘共苦嘛!包何况,这张长期饭票可是有好几座金山、银矿,真的可以了…… 全书完 还看不过瘾吗?千万别错过其它落单新娘的爆笑情事喔,请参阅-- *花园系列410落单新娘三之一《牧师不赞成》,看官敏儿跌破众人眼镜。 *花园系列411落单新娘三之二《新郎换人做》,看方蝶心扭转幸福真谛。 同系列小说阅读: 落单新娘1:牧师不赞成 落单新娘2:新郎换人做 落单新娘3:野花闹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