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清瑕疵品》 序--感动之旅 饼年前,晴子去了一趟韩国,老实说,可能去的时间不对,所以我没有看到皑皑白雪,也没有看到美丽的枫红,可却看到了一个让我感动到热泪盈眶的秀。 那是一个利用厨房的厨具,包括锅碗瓢盆、刀子,甚至一些蔬果做为表演工具的敲击秀。 舞台的布景并不华丽,仅以简单的穿著、简单易懂的厨房情节贯穿全场,但卖力的表演者让现场充满了张力,台上与台下的互动并不频繁,却将每个人的视线抓得紧紧的。 每一位表演者像是倾注了全身的能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最完善的表演献给观众,他们浑身布满汗水、头发湿得像是可以滴出水来,他们好专注、好陶醉,让人感觉到他们的全心全力…… 我去过不少国家,也看过不少秀,但没有一个让我这么感动,那是从表演者身上传递出来的认真与释放身体体能的极限,在他们谢幕时,我忍不住的用力鼓掌,一直鼓掌……眼眶都是激动的泪水…… 实在是鼓掌太久了,晴子的娘都看不过去,忍不住的说:“别拍了,你的手不痛吗?” 当时真的不痛,因为感动太深,但走出表演场地时,我才发现我的手都红肿了。 看完这场秀,我就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了。 我感受到表演者的那份认真与执著,我思索著我的人生,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幸福的,但我是否少了一份认真与执著? 回想著那场秀,我明白了可以认真的去做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多么的幸福。 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我同意这句话,但更觉得在拥抱美好的事物时要心怀感激,然后以慈悲心去看待一些不够美好的事物。 炳哈……今天这篇序有点严肃喔,亲爱的徐姊可别退啊,因为我实在是感触良多。 还是看我的书宝宝吧! 拜拜。 楔子 北方,滚滚黄沙漠地,出现一波浩浩荡荡的人潮。 为首的是一群铁骑雄兵,接著是轻度武装的弓箭手、持刀的士兵,一顶金碧辉煌的红色大花轿、一顶小红轿,而在两顶轿子之后,则有一群持长矛、大刀、弓箭等士兵护卫著。 士兵们皆战战兢兢的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唯恐前些时日才与他们善摩国国王挑衅对战的游牧部族——克烈族人会趁机前来掳掠这名从中原远嫁到北方的美丽娇客。 瞬间,沙漠吹起一股强烈风暴,狂肆的黄色沙尘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而怒号的狂风也逼得人站不住脚,在这阵狂风肆虐下,几名轿夫被吹得东摇西晃,轿内的新娘也跟著东撞西跌,身子骨都撞疼了…… 蓦地,在这混乱时分,前方出现为数不少的策马强兵,他们气势腾腾的直奔那顶大红花轿。 “刺客、有刺客!” 重重保卫的士兵们一边拿起武器对战,一边发出怒吼,同时间,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兵自左前方奔驰过来加入混战。 狂沙中,刀光、箭雨隐约可见,风声中夹杂著哀号声,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滚滚黄土。 此时,左前方的矮丘上,一名满脸落腮胡的骑兵直挺挺的坐在黑色的骏马上,他那双深邃又带著蛮悍冷光的黑眸,直勾勾的盯著眼前这场在飞扬的黄沙中进行的杀戮。 然后,冷峻的眸光来到那顶被重重人墙包围的红色花轿,他一蹭圆形马蹬,身下的骏马便像一道黑色飓风冲向红色花轿。 沙漠的风暴愈来愈烈,是敌是友已难分辩,但他微眯的黑眸精锐的分辩敌友,手中的带钩长矛一一刺杀敌人,如入无入之境的奔驰到花轿前,一掌打飞起红色轿帘,一手揽起轿内已经昏厥的新嫁娘入怀,调转马头,驰骋而去…… 第一章 “善摩国国王请婚?!” 朗朗晴空下,京城大街上的“医香堂”内突地发出一阵错愕的哗然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伸头探视。 医香堂的大家长欧阳敬砚此时正满脸愁容的端坐在古色古香的客厅内,一一看著急召回来的大女儿欧阳琪、二女儿欧阳菁、三女儿欧阳珺、四女儿欧阳慈,她们的脸上都有著同样的惊愕与忧心。 “没错,他不只请婚,还指名要静儿,这……”坐在丈夫身旁的谢芙一说到这儿,便忍不住摇头叹息了。 “爹、娘,你们难道不曾跟皇上婉拒这门亲事吗?”貌美如花的欧阳琪直觉的询问,因为他们家的小妹欧阳静是嫁不得的呀。 年近五旬的欧阳敬砚跟仍然美丽的妻子相视一眼,即叹声道:“拒绝是拒绝了,但皇上坚持,而其他家中有闺女的皇亲国戚更是联名上奏,声明我欧阳家应该顾及两国和平,让静儿远嫁善摩国才是。” “这……”国色天香的欧阳菁脸色一变,“此举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没错。”欧阳珺这个红粉佳人也是一脸不平。 “重点是,静儿知道这件事了吗?”温柔的欧阳慈那张羞花闭月的粉脸上有著对小妹的忧悒与焦急。 欧阳敬砚再叹一声,“知道,昨晚就告诉她了,但今天一大早就没见到人。” 闻言,四姊妹很快的交换一下目光,随即将目光移向客厅外,那依傍著窗子一直长到屋檐上的老松树上。 丙其不然,一双灵活璀璨的黑白大眼就藏在茂盛的枝叶中,一见她们四人眼光移过来立即缩回,不见。 四人微微摇头,再看看忧心忡忡的爹娘,相视无言。 她们欧阳家是京中有名的医学世家,从曾曾祖父那一代至今,无论男女皆习医。 而且世代医术精湛,精通中外药材、医理,祖父更是让前皇帝延揽到皇宫当太医,尔后,新皇继位、祖父离世,爹亲亦在新皇的一道圣旨下,入宫当太医。 爹亲育有五女,个个如花似玉,皇帝遂御赐“医香堂”区额,示意欧阳家除了医德兼备外,也有五花远香之意。 而这五朵花,自然引来多名王公贵族追求,不久,五姊妹中,便有四姊妹相继出阁。 四姊妹温柔婉约,医理、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无一不精,刺绣女红更是一流,且在婚后都生了三、四个男娃儿,其中就有四对双胞胎,也因此,欧阳家仅存一位、尚未出阁的小妹欧阳静就成了众家名流争夺的对象。 “娶妻当娶欧阳女”更成了京城中人朗朗上口的一句词儿。 只是如此一来,其他家中的闺女便乏人问津,就算心有所属也只能徒叹无奈。 尤其是八王爷之子侯克伦,他年方十八,风度翩翩又文武全才,不知是多少姑娘心目中的良人之选。 但他对静儿情有独锺,坚持非她不娶,这也让不少皇亲国戚对欧阳家有诸多怨言,毫不客气的指责欧阳家的女儿将所有的好对象都霸占了。 因此,这一次善摩国国王请婚,众人联名上奏要静儿远嫁该国的居心便一目了然。 只是,外人不知,静儿从小就是一个坐不住的过动儿、野丫头,对什么事都只有一下子的热度,尽避爹娘都认为她是五个女娃中最聪颖的,可她的脾气也是最暴躁的。 温柔婉约跟她扯不上边,琴棋书画她不爱,医理药材的书她更是瞄瞄就过,她绝对会砸了她们欧阳家这块“出产贤妻良母”的好招牌。 爹娘及她们这四个姊姊该劝的、该说的无一保留,但静儿是个有主见的人,她直言不想被栽培成“第五号”的贤妻良母。 她想要过自己的生活,自由自在,谁也管不著,即使爹娘恼了、怒了,她依然故我。 不得已,为了维护欧阳家这块优良招牌,他们对外宣称,静儿不管是在医术、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刺绣女红,甚至在兵法上都学有专精,而且是五姊辣中最精进的一个。 他们将她塑造成一个十全十美的完美才女,让一些追求者自惭形秽,进而放弃她。 静儿是个聪明人,出门在外,她也懂得配合,将她们四人熬夜苦思的词曲、画作、刺绣、琴谱等等,不定时的在公开场合上亮亮相,扮扮温柔女,好符合她完美才女的形象。 因为完美,她得以名正言顺的拒绝那些不完美的男人,可以不必嫁人,她何乐而不为?! 所以在不少场合里,她总是让人“惊鸿一瞥”后,就坐回轿内凉快。 只是这次远嫁到善摩国,时日一久,怎么可能不出乱子? 偏偏,这事攸关两国的和平,善摩国太后指名要静儿这个完美才女当妃子,事后铁定会发现她根本只是一个空壳子美女,届时又该如何是好? 四姊妹眼神交流,眸中尽是忧心。 “老爷,我们再去面见皇上,跟皇上招了吧。”谢芙放弃挣扎,诚实为上策啊。 “也罢,只能这么做了。”欧阳敬砚抚须点头,眸中却是无奈。 当初将静儿这个野丫头伪装成一个完美才女只是想多挣些时日好好教育她,也先抵挡那些络绎不绝的媒婆们,而今,却不得不说破了。 “等等,别去、别去!我愿意嫁给善摩国的国王。”一个带著浓浓笑意的甜美噪音突地从老松树上传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灵活的身影很快从上面爬下来,进到窗边后,就这么一跳,双脚安全落地。 “静!” 欧阳敬砚夫妇瞠目结舌的看著从窗户跳进来的小女儿。 欧阳静那张倾国倾城的天仙面容漾著盈盈笑意,“我愿意嫁,爹、娘,真的。” 她这一说,众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但欧阳静只是拍拍一身的绫罗紫衣,微笑的看著家人,那双晶莹大眼闪过一道狡黠眸光。 这一国国王不是都有三千佳丽吗?就算要伺候君主,这轮下来,一年可能也轮不到她,而等到轮到她时,她就来个身体不适,那不就逃过一劫了? 再说,她已经厌倦到一些场合去亮亮相,演什么完美才女的戏码了,这一到北方善摩,天高皇帝远,谁晓得她这个完美才女是啥模样?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善摩是个蛮族,也不懂得欣赏中原文化,一切安啦。 只是她想嫁,家人可不敢让她嫁。 他们七嘴八舌的要她再考虑,费尽唇舌的说了一个时辰后,他们发现劝不动她,便转为叮咛,这事关系到两国和平、国家安危等等…… 然后在出阁前,所有的姊姊以她将远嫁善摩国为由,回家小住,名为把握姊妹最后的相处时日,实则是替她“恶补”,所幸善摩国近年来实施汉化,至少不用担心无法沟通。 而别人的嫁妆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箩筐,她则是瓶瓶罐罐的药丹、药膏、一本本的医书,瓶罐外还贴了使用说明的条子,这是医术精湛的双亲特别为她这个蒙古大夫准备的。 另外,他们还准备了一个锦囊交给她的随身丫鬟小谊保管,示意只有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能打开来看。 待一切准备就绪,善摩国派来迎亲的人也已差不多到中原了。 迎亲当天,俊逸斯文的侯克伦还上演一场抢婚记,后来被八王爷强行押走,但他说不会放弃的,他一定会到善摩国去找她,带她逃亡…… 这儿他是来带她逃亡了吗? 怎么,她好像是坐在马背上,一路颠簸、摇摇晃晃的?而她的长发狂乱的飞著,耳边尽是风的呼啸声,还有她的口鼻怎么尽是风沙,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咳咳咳……” 她无法抑制的发出咳嗽声。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太多沙尘?她愈来愈不舒服了。 “再忍一忍,就快到了。” 她的头顶上方突地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睁开双眼,眼前竟是一片滚滚黄沙。 “这里是……”她微眯著眼睛,好减少沙尘飞进眼睛,而这时,她记忆也慢慢回笼了。她的花轿早就过了边疆,进入沙漠,接著不久就吹起一阵惊人的沙尘暴,花轿被吹得摇摇晃晃的,轿内的她也被晃得东倒西歪,头晕目眩,然后—— “刺客!”她双眼倏地一瞪,立即更多的风沙飞入她眼睛,她痛苦的闭上双眸,却不忘挣扎,想摆月兑那横在她腰间如铁条般的箝制。 “该死的,别动。” “放……咳咳……放……开……咳咳……我!” 迸镇宇冷睨著在他怀中奋力挣扎、身著凤冠霞帔的欧阳静,没有说一句话,他点了她的昏穴,继续策马狂奔。 夜,一轮明月高挂山头。 头戴金珠冠帽,一身红色绫罗长袍的善摩国太后曾纹婕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来到位於“朝天殿”后方的祭祀殿堂。 一见到她前来,四名站在殿堂前的护卫便要行礼,但她以眼示意,四人立即挺直了腰杆。 她瞥了两名丫鬟一眼,“你们在这待著。” “是,太后。” 两名丫鬟退到一旁,看著她进入神圣殿堂。 曾纹婕走进高挂著火把的祭坛内,一眼就看到祭祀女巫正高举双手,对著摆著牲果、火烛高涨的祭坛喃念咒语。 这座殿堂是善摩国境内最神圣的圣地,除了女巫、国王、太后,以及王妃可以进入外,其他不论皇族或平民都不得擅入。 女巫存在善摩已久,要成为女巫必须是处子,终身不得成亲,而当女巫垂老时,她将指定一名童女并培养她成为新一代的女巫,然后,新女巫将承继她通灵的能力,同时负起日后祈福祛厄的神圣大任。 只是凝睇著火光照射下,美丽动人的年轻女巫塔莎,曾纹婕忍不住一叹。 说来也是无缘,塔莎是她看著长大的,原本想让她跟皇儿配成一对,没想到老巫师会指定她为传人。 思忖间,在一旁帮忙塔莎祭祀的贴身丫鬟丁绵绵从祭坛退了下来,她快步的走到曾纹婕面前,下跪行礼。 她点点头,丁绵绵即起身,退到一旁。 一身罩头黑衣的她除了伺候女巫外,还得当女巫释放晦气及情绪时的发泄对象,所以,她几乎全身是伤。 但她不怪她,因为她是个不祥之人,娘亲因她难产而亡,爹亲跟著战亡,她身上有太多的煞气,所以神圣的女巫打她骂她,都是在为她除业障、帮她得到救赎,与神明沟通的塔莎是这么说的…… 一身黑白披肩,内著绸缎长袍的塔莎这时已结束祭祀,她的双手交叉在胸前,面对神坛深深一鞠躬才直起腰杆,丁绵绵连忙上前,解开她的披肩,再退到一旁。 塔莎走到曾纹婕的身前,弯身道:“参见太后。” “起来、起来。”她难掩紧张的直问:“这一次神怎么说?哀家可是特别派人到中原调查了数月,才派特使去跟中原的皇帝请婚,这算算日子,迎亲队伍应该过了大漠了,这一次,那欧阳静一定可以帮哀家生个男孙,是不?” 塔莎那双黑白的明眸飞快的闪过一道几难察觉的怨恨眸光,但她面露微笑,握著曾纹婕的手,“太后请放宽心,神明已示意,太后会有男孙的。” 闻言,曾纹婕立即笑开了嘴。 “只是……” “只是如何?”她的笑容僵在嘴角,紧张的问。 “神明说还得等候旨意,所以太后可能还得多等些时日。” “等?又要等?” 一听到这听过多遍的字,曾纹婕不由得愁眉不展。 数年来,皇儿纳妃多名却生不出半个儿女,塔莎请示神妹瘁,才发现那些女子与皇儿相克,故无法生出子嗣,最好全休,另觅王妃。 於是,她作主将所有的妃妾都给休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方面请塔莎多为皇儿祈福,一边不断遍寻好人家的女儿,但一连三年,新纳王妃的肚子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国之君无丁,象徵著国家气数将尽,偏又逢北方异族动乱,更加深这个坏预兆的可信度,弄得国内百姓个个人心惶惶。 为了让这样的不安气氛消失,她派遣多名特使前往中原找一些多产,而且皆生男丁的人家,寻寻觅觅,托上天洪福,终於让她找到一名在各方面都很符合她要求的姑娘。 这人也娶来了,没想到神明还要苦候多年的她再等等! “太后切勿操心,我已日夜祈福,一定会有福事降临的。”塔莎看著她安抚道。 “唉,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她喃喃低语的望著祭坛,上前一步,虔诚的下跪,为儿子、百姓祈辐。 寒宪窜牵…… 透著月光的洞穴里,古镇宇一边月兑下皮甲胄、腰带、宽袍、贴身丝衣等物,一边看著仍昏睡一旁的新娘子,火堆的光照亮了她的脸,让他得以清楚的看清在那微卷的刘海下,是一张美得令人屏息的绝色脸蛋。 她长得很美,那双如山的柳叶眉,还有那睁开时透著璀璨亮光的惊人美眸。 他抿紧薄唇,目光从她阖上的眸子往下打量,挺翘的鼻粱、粉女敕的肌肤,最后停在她樱桃小口上。 他从来不曾渴望过任何一名女子,可这时,他居然想碰触她的唇? 两道剑眉一拧,他月兑尽身上的衣衫,跳入这洞穴内的一池清泉。 砰地一声,泉池内溅超水花,几滴甘甜的泉水轻轻跃上欧阳静的脸上,她甚至尝到甘泉的甜味。 她润润乾涩的唇再眨眨睫毛,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夜幕里的一轮皓月,然后—— 一旁的哗啦水声吸引她的注意,她侧头一看,表情倏地一变,还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醒了。” 迸镇宇泡在泉水中,舒服的伸展四肢,丝毫不在乎自己是赤身露体的。 可见她怔怔的瞪著他赤果果的壮硕胸膛,眼神还下移到泉水前后波动下仍然清晰可见的下半身,他蹙眉开口。 “我不知道中原的姑娘这么开放。” 他低沉又略带嘲讽的嗓音劈人欧阳静浑沌不明的脑袋后,她才回过神来,而在意识到自己是瞪著什么看时,她的双颊立即如火烧般滚烫,涨得红通通的。 “你——”她喘著气儿,却不明白自己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全身血液为什么迳往脑门冲。 她逼自己眼睛要定视他那双深邃又带著蛮横狂野的黑眸,但好难、那双黑眸好像会将她的灵魂吸进去似的。 她想逃了,第一个动作就是从地上起身,拉起裙摆就往洞外奔。 但才跑了两步,她的手臂就被猛地揪住,她被迫转身,整个人贴进一个赤果温暖的胸膛,她惊愕的抬头看他,“你……你想干什么?” 他低声的说了一句善摩话,欧阳静哪听得懂,她只能拚命挣扎要逃,但他强势的抱著她,还逼得她的脸不得不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 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她火大了。“放开我!你这个刺客,我……我跟你说我是善摩国国王的王妃之一,你要是敢对我胡来,他一定会杀了你!” 不得已,她只能将那个尚未谋面的丈夫给抬出来。 “王妃之一?”古镇宇眉头一皱。 “没错,但就算是三宫六院之一,新的总是比较受宠,你要是还想要你那条狗命,你最好放我走!”她凶巴巴的朝他咆哮。 见状,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我以为善摩国国王讨的是一个号称全中原最温柔婉约,有完美才女之称的美女。” “没错,我就是那个完美才女,但对你这种下三滥的刺客、袒胸露乳的婬贼,我还温柔个头啊!” 他黑眸半眯,“你真粗鲁。” “哼,我还可以更粗鲁!” 话语一歇,她一脚用力往他的脚踢去。 迸镇宇顿觉小腿经骨传来一阵剧痛,而他才低头一看,这个性子显然与外貌不符的凶婆娘居然一把咬住他的手腕。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 她的牙齿还真不是普通的利,他确定她的手腕一定渗出血水了! 忍住痛楚,他一手拎起这只野猫的领子,直接将她扔进泉水里去。 砰地一声,欧阳静头下脚上的跌入池中,一阵挣扎后,她本想站起身来,没想到这个清澈的泉水居然深不可测,她不仅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反而还往下沉。 “救命啊……救命……我不会游泳……救命……” 迸镇宇一听,脸色丕变,连忙跳进泉,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再带她上了一旁的巨石上。 欧阳静早吓得泪涟涟,但看到这个全身赤果,满脸落腮胡,活像一只黑熊的男人,她还是一肚子火,想也没想的,她脚一伸就想将他踢回泉水去。 这一次,古镇宇可有准备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脚,一手拉住她的手,冷冷的睨视著她,“还要再被丢进去一次?” 她慌忙地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蓦地,他突然放开她,下了巨石,三两下工夫就将衣服穿好。 她疑惑不解时,洞穴外突然涌进数十把火炬的光,接著,四名领兵的大汉冲了进来。 见状,她眼睛一亮。这四人她认得,是前去中原迎娶她的特使们—— 彼不得浑身湿淋淋,她飞快的奔下巨石,来到四人的面前,一转身,她怒指著站在前方面无表情的古镇宇。 “这头熊是刺客,你们赶快杀了他,他刚刚还想……”她咬著下唇,抬起下颚,“总之,他厚颜无耻,是个不要脸的婬贼、下三滥……” “咳,咳!” “咳咳!” 四名特使同时咳嗽出声,还拚命的跟她使眼色。 但欧阳静刚刚差点被他害得淹死,恐怖的情绪还涨满她胸臆,她哪有心思注意那么多。 “我跟你们说,只要你们帮本王妃杀了这个可恨的臭果男,我一定会帮你们跟国王说,你们是多么的英勇护主,要他重赏你们,快啊!” 她吼了老半天,却见那四人动也不动,脸色很怪。 她柳眉一皱,大为火大,“你们是怎么了,怕他吗?好,我自己来!” 她动作俐落的一把抽走其中一人系在腰间的刀刃,拿高刀就冲向他。 但她根本没机会,古镇宇一记手刀敲中她的手,她痛得松开刀,还来不及查视伤势,她整个人已被他拖进怀中,动弹不得。 再次被困在这个强壮的怀抱中,那些人又动也不动的,气得她破口大骂,“你们到底怎么了?他只有一个人啊,怕什么!害我被俘虏了,你们还不赶快救我。” 迸镇宇抿唇而笑,这笑令众人一脸惊愕,因为他们已有多年不曾看到他笑过了。 “恐怕我不是一个人,『完美才女』。”他在她的耳畔喃喃低语。 她柳眉一皱,“什么意思?” 迸镇宇朝四名特使及他们身后的士兵们轻点一下头。 众人见状倏地单膝下跪,齐喊,“吾等参见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闻言,她浑身一僵,一股战栗沿著背脊窜至头皮,脑袋轰轰作响,傻了。 迸镇宇一手拧住她的下颚,将她那张惨白的娇容转向自己,冷冷的欣赏她震慑非常的容颜。 看著他,她不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浓眉一挑,漠然的反问:“我是熊,婬贼、下三滥、臭果男?” 这——让她死了吧,怎么会这样?她呆呆的瞪著这位脸上除了那双深邃狂妄的黑眸,就再也看不出其他地方的落腮胡男子。 老天爷,她居然自愿嫁给一头北方熊,还当他的面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让她昏过去吧,这一定是一场恶梦! 旋即她的双眼往上一翻,昏厥过去…… 第二章 “那个完美才女还没醒来吗?” 在金碧辉煌的宫廷中庭内,风流倜傥的杨子维一手撑著头,看著凌晨时分才回宫的古镇宇。 “没吧。”他淡淡的回答。 杨子维抚抚下颚。他们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一国之君,他是将军之子,两人是君臣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他个性开朗、好相处,从不否认自己喜欢游戏人间,但浑身散发著王者气势的古镇宇则霸气、孤傲,一如天上苍鹰,要与他同遨天际就跟要碰触到他的心一样困难。 不过,据四名特使所言,那个远道而来的新嫁娘竟让这只久未展笑颜的孤鹰笑了,可倒真是令人意外。 “说说她吧,你觉得这个编号第一百号的新王妃如何?”杨子维真的是很好奇。 迸镇宇如黑豹般的锐利黑眸冷冷的睨著他,“你这是在调侃我?” “没有、没有。”他出言否决,但眸中带笑,“镇宇,我只是想听听她……” “你不是在宫里等了一天一夜了,既然我回来了,你也可以回将军府了。”古镇宇直接下逐客令。 “嘿,别这么无趣嘛,你去搭救你的新娘时,我可还跟著那几个顽固的游牧部族抗战呢。” “我要休息了。” 他再次打断好友的话,一起身,转身就往朝天殿走去。 有趣!杨子维的眸中露出一抹饶富兴味的光芒。这个老朋友他太了解了,他愈不想谈欧阳静,就代表他对她的感觉不错。 他勾起嘴角一笑。日后,可有好戏看了。 他起身离开王宫,而古镇宇这时则已走进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宫殿内,四名宫女一见到他,二跪拜,他面无表情的继续往里走,来到自己的寝宫,看到陪嫁过来的丫鬟小谊正忧心忡仲的为她的主子擦拭身子。 面貌清秀的小谊一看到他,连忙下跪行礼,但一起身,看到主子不著寸褛的躺在床上,她不由得微蹙起眉。虽然日后,主于的身子是属於眼前这名剽悍、满脸纠髯的善摩王的,可主子这会儿还昏迷呢。 她咬著下唇鼓起勇气,当著古镇宇的面,拉起丝被盖住欧阳静的身子。 “下去。”古镇宇突然下令。 “呃,王……” “下去!”他冷冷的睨她一眼。 她不安的吞了口口水,放心不下主子,但也只能欠欠身走出去。 迸镇宇走到床沿坐下,凝睇著欧阳静那张粉雕玉琢、美得不可思议的粉脸久久…… 半晌,她长而翘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眸,但眼睛一定焦,看到那头熊……呃,善摩国国王时,她吓得立即坐起身来,身上的丝被顿时滑落腰间,晶莹剔透的双峰再次映入古镇宇的眼中,他的黑眸又深邃了些。 惊觉到自己一丝不挂,欧阳静急忙拉起丝被紧紧的裹住自己,眼睛却怎么也不敢再看向他了。 完了、完了,她的日子铁定难过了。 可她怎么知道将自己带到洞穴里的人就是善摩国国王呢? 她在他的下属面前大声骂他,他铁定不会原谅她的,怎么办? “快睡,再过两三个时辰,就是我们的婚庆大典。”扔下这句话,他起身离开了。 她错愕的眨眨眼,看著他离去的伟岸背影,再环顾这问金碧辉煌、豪华典雅的金黄色宫殿。 从这些布置看来,他们似乎也不是什么没有格调的蛮子呢,只剩她一个人她要怎么办?小谊到底跑去哪里? 思绪烦杂的她根本睡不著觉,三个时辰后,小谊连同六名宫女进来了,每个人手上分别拿著冠帽、喜气洋洋的华服、珠宝、首饰等等。 “小谊,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她开心的抱住情同姊妹的丫鬟。 小谊一看到其他宫女们的困惑神情,连忙道:“主子,别忘了你的身分,还有……”她凑近她的耳畔,“老爷、夫人要我提醒你八个字,『温柔端庄、国家安危』!” 拜托,她还来得及扮温柔端庄吗?欧阳静的小脸儿皱成一团,双肩垮下。 但她也没有时间多想,小谊跟几名宫女七手八脚的将她打扮成一个喜气洋洋的新嫁娘,说什么吉时已到,就搀扶著她出了宫殿,来到一个可以环顾整个善摩国的城楼上,而城楼外的街道早已经挤满了满坑满谷的百姓。 “欢迎新王妃!” 整个街道响起热络的欢呼声。 她的身后突地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挥手。” “大王!” 这一声声欢声雷动更是响彻云霄。 欧阳静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头黑熊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更恐怖的是,她几乎可以从他贴靠过来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跳。 “我说挥手。”这话很清楚是个命令句。 她咽了口口水,跟百姓们挥手。 “可以到祭祀殿堂去了。”古镇宇揽住她的纤腰转身就往下走。 她紧盯著他的手,就是不敢抬头看他,而这一看突地发现他的手腕处有一排红肿的齿痕,她柳层一皱,那该不会是…… 她的心一凉。没错,那一定是她咬的,惨了! 她一直看著他的乎,想著自己的日子难过了,一个没注意,她没踩稳阶梯,脚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好在他的动作够快、手劲也够大,单手就将她整个人环抱起来,让她不至於在全国百姓面前闹笑话。 “谢谢。” 她低头道谢,还是不敢看他,但在心里,她也忍不住骂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胆小表了? 迸镇宇看著头一直低低的她。不知怎的,他挺想再看看那个凶巴巴的欧阳静,而不是这个像惊弓之鸟的新嫁娘。 思绪流转间,他抿紧了唇,拥著她往神殿去。 神殿外已经挤满恭贺的百宫,杨子维就站在第一位,瞪大眼睛,仔细的打量古镇宇身边那个高度还不到他肩膀的娇小王妃。 迸镇宇看到好友眼中的惊艳眸光,没来由的,他的心里涌上一抹得意。 她的确是娇艳惊人的,粉雕玉琢的绝色外貌,戴著额前垂珠的白色冠帽,再搭上一件曳地的纯手工刺绣、镶嵌珠宝的红色宽袍,衬托得她那粉女敕白皙的肌肤更为细腻迷人,而这样的天仙美女将是他一人独有! 头一次,厌倦了娶妻只为生个子嗣的他有了心动的感觉,而这样重复无聊的典礼也不再困扰著自己。 他紧紧的拥著她,走经好友那看呆的倾慕眼神后,踏进祭祀殿堂。 进入殿堂,不同於门外的热闹,殿内安静无声,而因为这瞬间转变的气氛,让欧阳静不由得好奇的眨了眨眼,看著前方一名站在四把熊熊火炬下的美丽女子。 她一身黑白披肩,朱唇粉面,煞是美丽,只是……是自己看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一抹嫉妒的眸光一闪而过她那双美丽的秋瞳? “这是母后,这是塔莎巫女,她将为我们的婚事祈福。” 迸镇宇低沉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往前一看,这才发现另一边还坐著一名雍容华贵,年约四十多岁的女子。 她头戴冠帽,浑身珠光宝气,但看起来一点都不俗气,反而充满了贵气。 另一边还有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她的头低低的,她实在看不到她的长相。 起身迎向媳妇,曾纹婕笑盈盈的看著她,“欢迎你,王妃,你果真是冠绝群芳,美得让人眼睛一亮。” “谢谢,母后。” “太好了。”她开心的拍拍她的手,转身看向塔莎,“可以开始了。” “是,太后。” 塔莎隐藏心中满满的妒意,为新王妃祈福,但神知道她有多伤心、多难过。站在王身边的女人应该是自己,是自己啊! 她爱他那么久了,好不容易让他身边的每个女人离开了他,为什么赶了又来? 不,她应该有信心的,欧阳静将是最后一个了,下一个站在王身边的女人一定是她! 她喃喃念起祈福咒语、洒水、敬酒,一直到祈福仪式结束。 曾纹婕再次执起媳妇的手,认真的道:“母后有三个愿望,希望你这个新王妃可以帮我达成,好吗?” “哦。” “第一个愿望,我想要一个男孙,第二个愿望,我想要再一个男孙,第三个愿望,我想要再多两、三个男孙,王妃,你是哀家最后的希望了,你一定会努力的,是不是?” 她该说什么,这个太后以为她是母猪转世吗?照她的愿望算起来,她得生四、五个男孩呢。 不,等一等,生男孩前还得做那档子事,要她跟一头熊上床? 不、不行,她脸色刷地一白,这让她死了会快一点。 “王妃,你吓到了?”曾纹婕见她粉脸发白,这才惊觉自己太心急了,“对不起,是哀家太急了,但这真的是哀家最由衷的期盼啊。” “呃,是,我知道了。”她喃喃回答,还是没有勇气抬头看她的新婚夫婿。 迸镇宇在娘亲满是期盼的眼神中,带著新娘离开祭祀殿堂回寝宫后,他让欧阳静先净身休息,自己则回到宫中的宴客场所,陪同母后与前来恭贺的众官喝酒、欣赏歌舞。 在这同时,国内各街道都是热闹滚滚,人民跳舞,饮酒高歌,因新的希望而笑容满面。 据传新王妃的四个姊姊都为夫家生了三、四个男丁,所以再过不多久,他们的大王一定会向他们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夜深沉,满身酒气的古镇宇回到朝天殿。 今晚,他是刻意喝多了,仿佛要多喝一些他才有勇气去占有这个对他心生恐惧的新王妃。 其实这样的怯懦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大无畏、狂妄自大的善摩国国王身上,但他不想对她用强的,可背负著母后的期待、子民的期待的他势必得占有她。 欧阳静听到脚步声了,但她的头还是不敢抬起来。小谊对她耳提面命,说她爹娘千交代万叮嘱的要她当个柔弱的小绵羊,至少要她平顺的捱过洞房花烛夜,如此一来,身为一国之君,善摩国国王就算察觉她不是什么才女,也会让她继续留在这儿,不致办了退货…… 但,好难,她想逃、想爬窗而出。 他靠近自己了,一股酒气立即扑鼻而来,老天爷,要她跟一头暍醉了的熊洞房? 不行,她受不了了! 她立即从床上起身,一跳下床,便慌乱的道:“善摩国的国王,我跟你说,我今天不方……” 她倏地住了口,呆若木鸡的看著那名坐在床沿俊俏不凡却又冷傲威武的男子。 他那双冷惊的深邃黑眸似曾相识,带著狂妄的鼻梁也有点印象,但那刚毅方正的下巴,还有冷硬的薄唇,甚至这张轮廓俊挺的面容都很陌生,而他这一身紫色长袍与那头熊穿的一模一样! 她眨眨眼,感受到他浑身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魄,这样的男人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阳刚魅力,莫名其妙的,她的心居然卜通卜通的狂跳起来,她柳眉一皱,先问问题,“你是谁啊?” 迸镇宇怎么也没想到她打量自己那么久,逸出口中的竟然是这三个字。 他啼笑皆非的反问她,“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你说我会是谁?” 这低沉的嗓音……她的美眸倏地瞪大,失声叫道:“是你——” “是我,你的王、你的主子。”他边说边握住她的柔荑,将她拉到了床上。 她怔怔的瞪著他,意识到他要吻上自己时,她想也没想的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跳下床,揪著领子,频频摇头,“对不起,我……我今晚不方便,你知道女人家每个月都有不方便的时候……” “那就躺著睡吧。” 这么简单就过关了,她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但随即松了口气,躺上床,却发现他站在床边动也不动的。 “你?”她做好再跳下床的准备了。 “你可以叫我大王,镇宇也成。” “呃……是,大王,既然我这里不方便,你是不是该到其他的王妃那儿去睡?由她们伺候你?”她好心的建议。 “听来你好像不希望我跟你同床睡?”他的声音变冷了。 “不是的,我不方便,由她们来伺候你不是很好吗?”她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没有她们。” “什么?” “所有的妃子在本王临幸—年,肚子都没有消息后,在女巫向神明请示后,全被母后作主休掉了,所以现在你是唯一的妃子。” “全休了?!”她难以置信的瞪著他。这……那她的如意算盘不就白打了? 她以为有上百或上千名的嫔妃可以轮流伺候他的。 “伺候我更衣。” “啥?” “伺候我更衣。”他冷冷的再说了一遍,看她一张小脸儿变得沮丧、失望,他的胸口没来由的燃起一把怒火。 她闷闷不乐的下床走到他身边,先解了他的腰带,再帮他月兑掉外袍,剩下里面的丝衣后,转身就往床上躺。 “你没帮本王月兑鞋。” “这你自己来就成了嘛。”她真的好想睡了,神经紧绷了大半月呢,她实在没啥力气了,而且,他刚刚还给她一个大大的坏消息。 “欧阳静,你好像忘了一个贤妻该做的事了?” 贤妻?她眉头一皱。对了,她得当个贤妻,她爹娘可交代了,至少努力熬过几天,不成再说。 她臭著一张小脸儿下床,走到他身边,看他在床沿坐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蹲帮他月兑鞋。唉,这就是她不想嫁人的原因嘛,当了人家的妻子后,就成了丫鬟、生娃儿的工具,女人就这么一丁点价值而已…… 周公已催她上床睡觉了,她半阖著眼睛爬上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迸镇宇躺在她身边,颇讶异对他心怀恐惧的她为何在这时这么信任自己。 她不担心他在她睡著后占有她? 他将她揽入怀中,惊讶的看著她往自己身上缩,还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他的体热似乎让她很满意。 “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迸镇宇凝睇著她那张美丽的脸庞,这是第一次,他想探触一个女人的内心。 其实稍早看到小谊为昏厥过去的她擦拭身子时,他就知道她今晚能不能洞房了。 而他没有戳破她的谎言,是因为他突然下想勉强她,他想在得到她的心后,再拥有她的身子。 夜,依旧深沉,他拥著她跟著坠入梦乡。 在祭坛,塔莎像发了疯似的痛打丁绵绵。 “不要再打了……求求你,好痛、好痛……” 丁绵绵很清楚今晚塔莎的怒火为何会如此高涨,因为她心爱的大王此刻正跟另一个女人在洞房。 这几年来,大王每举行一次成亲大典,她就得让塔莎打上一整夜,打得浑身是伤,十多天都下不了床,所以她明白了,终生不得成亲的女巫塔莎居然爱上俊美冷傲的大王。 但塔莎没有理会她的苦苦哀求,她对著丁绵绵拳打脚踢,用尽身上的每一分力量来发泄心中那层层叠叠的怒火与妒火。 丁绵绵只能咬牙,双手交抱著自己,忍受她那几近歇斯底里的毒打。 这是她该承受的,因为她有太多的业障了,是她该承受的……她不停的在心里说服自己…… 塔莎终於打累了,她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上,然后起身定到位於侧殿的卧房躺下,但即使疲惫,她也毫无睡意。她的大王正跟欧阳静在翻云覆雨…… 睁眼到天亮后,她起身走到祭坛,拿起一杯祈福酒走到整个人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睡著的丁绵绵身旁,用力踢了她一下,“起来了!” 好不容易睡著的丁绵绵睁开了双眼,一见到那杯祈福酒,整个人像看到毒蛇般,瑟缩一下,随即浑身发抖。 塔莎冷冷的瞪著她,“你知道该怎么做,去。” 她眼眶泛红,“不、不要……” “不要?那我就让你爹娘的冤魂再入你梦中,让你睡不安稳,更甭提我会替你消除业障,让你得以救赎。” 闻言,她脸色丕变,“好好好,我去、我去……”她很快的起身,拭篮筢,接过酒杯,很快的退出祭祀殿堂。 “小姐,小姐,起床了。” 小谊的轻唤声终於将睡得香甜的欧阳静给唤醒了, 她张开眼睛,突地想起昨晚,她连忙坐起身,却发现身旁没人,但她昨晚的确感受到一个温暖的臂膀拥著自己,那种感觉还不赖呢。 “呃,大王呢?” “刚杨少爷急忙过来找他,两人便相偕离开,我听宫女们说,位於北方的三个游牧部落的人又到边界的村子挑衅,伤了不少村民。” 她皱眉,“就是那天攻击我的刺客吗?” “应该是吧,我听宫女们说,王这一去,可能会三、五天才会回宫呢。” 真好!她松了口气,她可以自由好多天,可莫名其妙的,怎么有一股失望跟著涌上,这真诡异,她在想什么? “王妃,丁泵娘带著祈福酒求见。”宫女推门而入,跪地行礼。 “祈福酒?”她不明白。 “那是塔莎女巫彻夜为王妃祈福的祈福酒,这是习俗,一向由女巫的随侍丁泵娘送来给王妃饮用的,每个月有十天,王妃会渐渐习惯的。”宫女解释道。 祈福酒?她对酒向来没兴趣,但入境随俗。 “好吧,请她进来。” “是。” 爆女很快的去而复返,身边多了一名全身罩著黑斗篷的女子,欧阳静眉一拧。对了,她在祭祀殿堂见过她,而且印象深刻,因为她浑身黑,而且连身帽几乎将她的脸遮去了大半。 “请王妃用祈福酒。”丁绵绵走到床边跪下后,低头,双手高举奉茶。 欧阳静要接手时,却看到她的双手居然满布伤痕,而且有新有旧,瘀青红肿,惨不忍睹。 “你的手怎么了?” 欧阳静没接过杯子,反而去拉她的手,而这可让丁绵绵浑身的伤都扯痛了,一个不小心,她手上的祈福酒就摔落在地。 她脸色倏地一变,“糟了!酒……” 欧阳静可不在乎,“还管什么酒,小谊,去拿些跌打损伤的,嗯,还有些养身补身的药膏药丸全拿来!” “是!”小谊连忙往后面塞满主子嫁妆的小房间走去。 丁绵绵又惊又恐的连连摇头,“不用了,王妃,我这伤不打紧的。”最重要的是,祈福酒倒了一地,怎么办? “什么不打紧,你快坐下来,我看看。”欧阳静乾脆下床,将她拉起来坐在床沿。 丁绵绵吓得马上站起身,倏地又跪来,“请别折煞我了,王妃,我是不祥之人,怎能坐在王跟王妃的床上。” 欧阳静受不了的看著她,“你怎么那么罗唆?算了,快,将你的手伸出来。”她索性跪坐在她身边。 丁绵绵一看,可傻住了。从来只有仆佣跪地,她贵为王妃怎么…… 欧阳静趁她呆愣时,接过小谊手中的瓶瓶罐罐,就帮她敷起药来。 一感受到手中的冰镇凉意,丁绵绵倏地回过神来,惊慌道:“真的不用了,王妃,你快起身啊!” 她大眼一瞪,“我命令你闭嘴,乖乖的让我敷药!” 这话让丁绵绵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伸出双手,看著这名美若天仙的新王把将冰凉的膏药敷在自己的双手,眼眶不由得泛红,心里涨满浓浓的温暖,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 欧阳静专注的为她敷药,却是愈敷愈心惊,因为随著她将她的袖子愈拉愈高,她发现她的伤势极可能遍及全身。 “是谁打你?”虽然她是五姊妹中最不专心学医的人,但不时有病患上门求医,看久了,她多少也看出一些心得。 “没事的,王妃,其实是……”丁绵绵将自己的事一一道来。 在说完后,才发现这是头一回跟女巫以外的人说这么多的话,一来,以前的王妃们没人理她,二来,是这名新王妃有股可亲的气质及这份给子她的温暖,让她不由自主的说了这么多的话。 只是,没想到王妃听完她这一席话,那双美眸居然窜起两簇怒火,怒气冲冲的直道:“荒谬!简直岂有此理!” 欧阳静气呼呼的将药膏塞给小谊,自己三两下的穿妥衣裳,就要出去。 不知道这个火爆主子想干么。她连忙上前阻挡,“小姐,别忘了,你是温柔婉约的。” “温柔婉约的人也有脾气,何况,这算什么?她已经够可怜了,居然还要被当成出气包,而且还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业障、什么救赎,太可恶了!”她愈说火气愈旺。 “小姐……”小谊想灭火,但看来很难。 “王妃,你想去找女巫吗?”丁绵绵也吓到了,“万万使不得,这是我的命,是我该承受的……” “胡说,没这回事!” “小姐,有什么事还是等大王回来再说好吗?这儿的习俗什么的,咱们都不懂,一莽撞要是出了乱子,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小谊想想吧。”小谊死命的拉住她,不让她踏出宫殿一步。 “这……”她看著她,迟疑了。 最后,在小谊跟丁绵绵两人的劝慰下,欧阳静总算没有去找塔莎理论,只是在逼丁绵绵褪去全身衣衫,赤果果的站在自己眼前时,她又是一肚子奔腾的怒火。 她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新伤,旧伤一大堆,连女人最在乎的脸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好不吓人。 好歹自己现在也是个王妃嘛,难道连这点儿闲事都管不了吗?欧阳静真是气煞了。 但小谊说得也对,她不能冲动,尤其女巫在善摩国地位崇高,深受太后及大王敬畏,她是得婉转些。 一连数日,丁绵绵天天送来祈福酒,但她是一滴都不肯沾。一个没心没肺的巫女会为她祈什么福,别让她短命就成了。 而丁绵绵每见她当著自己的面将祈福酒倒掉,心里是忧喜参半。 喜的是善良的新王妃应当有机会帮大王生下一男半女。 忧的是一旦新王妃有喜,塔莎便知道她没有让新王妃服下祈福酒,届时她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但罢了,反正她这条命是多余的,若这名新王妃能给善摩国带来新希望,她即使牺牲性命也是值得的。 欧阳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在看到她的身上又有新伤痕后,她已经受不了了,太后看来也是个好人,她就先去找她谈谈丁绵绵的事。 第三章 “静儿向母后请安。” 欧阳静在小谊的陪同下,来到太后居住的雪云宫,但主仆俩怎么也没想到塔莎居然也在雪云宫里。 塔莎看著一身金黄色绸缎的欧阳静,心泛妒意,她自诩是全善摩国最美的女人,但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中原女子显然更胜一筹。 她是属於光的,身后的阳光映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充满灿光,而自己是属於黑暗的,摆月兑不掉的黑色衣著,即使内著串了珍贵珠宝的华服也散发不出她那自然流露的金黄色光彩。 “塔莎巫女,你好。”虽然很不高兴看到她,但欧阳静还是逼自己跟她打招呼。 “王妃,你好。”掩饰心中的不悦,塔莎回以一个微笑。 “静儿,”曾纹婕握住欧阳静的纤纤玉手,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大王在新婚翌日就出门了,这一去多日未回,留你一人,而哀家又忙於跟女巫为你及王祈福,也就忽略了你,你不会怪哀家吧?” “母后,不会的,其实我很懂得自得其乐,只是我不明白,为何那些游牧部落会刻意挑衅,而大王又为何得亲自出征?”她随口问问,却突然发现自己还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呢。 “王妃果真是名才女,会关心男人们才会关切的事。”塔莎出言证美,但在欧阳静听来,这话里似乎带了讽刺。 曾纹婕蹙眉,瞥了塔莎一眼,欲言又止,因为她也听出那抹讽刺,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她又将目光移回欧阳静身上,“静儿,在咱们这儿,女人家是不管男人的事,所以哀家虽贵为太后,但对那些原本效忠我善摩的部族为何会群起抗战,哀家也不清楚。”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哀家知道皇儿相当在意他们,所以才会亲自征战,也希望能和解,但对方一直不肯谈,反而打游击伤害百姓,不停挑衅。” 不肯谈?!这可真奇怪,能解决问题的人都亲赴战场了,那些部落的人民还真是奇怪。 欧阳静跟曾纹婕又聊了好一会儿,但塔莎迟迟不走,她根本无法谈正事。 丁绵绵身上的伤不时浮现她脑海,一想到痛下毒手的人就在她身边,欧阳静心中的怒火就愈来愈炽烈。 她一直忍,偏偏又有人不识相的提到祈福酒。 “王妃,我日夜为你祈福的祈福酒,味道尚可吧?”塔莎这话只是顺口问,她相信欧阳静没那个胆子会拒喝她的祈福酒。 “对不起,我没喝过,全倒掉了。”她想也没想的月兑口道。 一旁的小谊脸色刷地一白。小姐怎么就是藏不住话? 塔莎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曾纹婕则一脸错愕,“你怎么没喝?我跟塔莎拚命祈福,所以那可是一杯贵子酒,可以让你早早怀有子嗣的福酒啊。” “我没喝,我不想喝,她将丁泵娘打得全身是伤,这样的人会心存善念吗?心无善念,福就不会至,福不至,喝了也是白喝,倒不如不喝!” “小姐,不要再说了!”小谊拚命的拉扯主子的衣袖。 “你——王妃,你太过分了!”塔莎气得全身发抖。 她横她一眼,“过分的人是你,丁泵娘哪里碍你的眼,你凭什么将她打得遍体鳞伤?” “静儿,那都是为了绵绵好。”曾纹婕连忙接话。 “什么消除业障吗?那叫迷信,母后!”欧阳静愤愤不乎的道。 “王妃的意思是,我这个女巫的存在也是迷信?王妃,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话是在污蔑我,亵渎神明!” 塔莎恶狠狠的瞪著这名气势一点都不输给自己的中原美女,她在她的身上竟然看不到一丝柔弱。 “神明是善的,祂八成早看不下去你的恶形恶状,才让大王曾经迎娶的多名妃妾连个一男半女都蹦不出来,这全是你的错!”欧阳静气呼呼的反瞪回去,那双圆亮的美眸窜著两簇漂亮的怒光。 塔莎没想到她那么伶牙俐嘴,而她那—席话又说到曾纹婕的痛处上,她惊恐的看到曾纹婕眸中闪过一道困惑眸光。 为了让她不再深思,塔莎扬起手,用力的掴了欧阳静一记耳光,啪地一声,这一掌打得扎实,来不及闪避的欧阳静右脸颊立即出现五个殷红指印。 “塔莎!” “小姐!” 神情大骇的小谊连忙冲到她身边,一看,她的脸颊都肿起来了。 “太后,请别怪我,这是神明生气了,它要我掴王妃一记耳光,惩罚对它的不敬。”塔莎也看到曾纹婕有多震惊,但她真的被逼急了。 “小姐,很痛吧?”小谊不敢模,怕她疼,但想到主子从小到大,头一回被打耳光,她难过得眼眶泛红。 欧阳静冷冷的瞪著塔莎。好,她可以假神明之名来教训她,她难道就不会? 她咬牙切齿的站到她眼前,露出一丝笑容,手跟著掴了出去。 啪地一声,塔莎错愕的捣著发烫的脸颊瞪著她,“你竟敢……” 她露齿一笑,“真抱歉,这是神明要我教训你不该以下欺上,尤其是对我这个远道而来的贵客,这叫没礼貌,懂吗?” “你——”怒目切齿的塔莎上前扬手要再打她,但欧阳静最厉害的一招,就是“跑”,这在她爹娘要她学什么时,她总是用得上的一招。 只是这一转身,她居然撞上一堵厚厚的墙,幸亏,这墙是有些硬,但也有点软。 “王、杨少爷。”塔莎一见来人是谁,急忙放下手,低头行礼。 “皇儿、子维,你们回来了。”曾纹婕一见到两人,大大的松了口气。 欧阳静眨眨眼,瞪著眼前这件金黄色绸缎,伸手碰了碰,再眨眨眼,抬头一看,居然是多日未见的夫婿。 “呃,王,你回来了。”他还真会挑时间回来。 一见到她粉颊上的五指红印,他的黑眸瞬间半眯,“是谁打了你?” 听来好像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眼睛一亮,回转过身,瞪著一脸臭臭的塔莎,“是她。” 他一愣,“塔莎?” 杨子维也惊讶的挑起浓眉。会吗?一向冷静的女巫情绪失控的打王妃?! “你们……其实王妃也打了我。”塔莎闷闷的瞪了她一眼。 迸镇宇脸一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於是塔莎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娓娓道来,但古镇宇跟杨子维听完后,目光随即定视著一旁一脸温柔无害的欧阳静,他们著实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会跟塔莎斗起来。 不过,再想到上回在洞穴的泉池内发生的事,古镇宇相自己他的新王妃是有那种能耐的。 他冷言斥责欧阳静,“是你不对,先是不该浪费母后跟塔莎的好意,倒掉祈福酒,而后又逾越礼仪,对女巫不敬。” 欧阳静怔怔的瞪著他。没想到听完事情的发生经过后,他居然换边站了! “可你也听到她打丁泵娘的事……” “那是神的旨意,如此一来,丁泵娘才能得到救赎。”他直接打断她的话。 她难以置信的看著气势焕发的俊俏夫君。这样一个狂傲的人脑子居然会这么迂腐?! “迷信、迷信,我请问王,她的祈福酒起了什么作用?它让你生下一男半女,还是让你拥有更多妻妾?”她咬牙切齿的继续道:“没有,你就只剩我一个妻子而已,而这关系到什么?这关系到你生娃儿的机率少了,要是你没将那些前妃们休了,这么多人奋斗机率就会跟著提高,你知不知道你断送自己多少机会?” “你给我闭嘴!”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冷冷的瞪著她,“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再将她们全找回来?” “那当然,如果一人生两个儿子,你找回来十个,就有二十个儿子了,哪还怕人丁不够?”这样她不仅可以少生些,也可以轮班伺候他嘛。 “你简直在胡说八道,那些女人就是因为与大王相克,大王才会始终没有一男半女,她们不该再回来的。”塔莎上前一步怒斥。她对这名新王妃更加不满了,她正在一点一滴的侵蚀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让怀疑的种子在太后的心里发芽。 “可是王妃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杨子维选边站。虽然他尚未娶妻,但他的女人不少,外头的私生子算一算也有十多个了。 一见有人赞同自己的话,欧阳静对杨子维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算是谢谢支持。 “够了,王妃,你跟塔莎道歉,然后回宫去反省,禁足三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古镇宇冷冷的做了裁示。 她一脸不平的瞪著他。这禁足的事怎么中外皆有?她以为只有她爹会那样对她呢,怎么他也来这一招?更不平的是,她根本没错啊!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去道歉!”他的声音严峻如冰。 “小姐,好啦,你快道歉。”小谊想息事宁人,虽然她知道主子不会照办的。 “我不要,小谊,我根本没错。”她气呼呼的拒绝。 “你不要?”古镇宇冷冷的看著她,也清楚的在她那双美眸中看到倔强,“好,塔莎,我允许你再打王妃一个耳光,算是她对你不敬的惩戒。” “什么?!”她当下一窒,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啪地一声,乐於从命的塔莎很快的掴了她一记耳光,看到欧阳静脸上的十指殷红指印,她的心里涨满喜悦。 大王终究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欧阳静被这一记耳光打得眼冒金星,但她逼自己面无表情的瞪著她,再冷冷的看著那个该死的蛮子王,她要是会再伺候他,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念! 她抿紧了红唇,揉揉眉心,让那些金星散了些才转身离去,小谊连忙跟众人欠身,快步的追上主子。 杨子维见识过太多的女人,从这个美若天仙的王妃脸上的表情看来,他很清楚她对好友的决定有多生气。 “请样做好吗?” 迸镇宇没回答,仅瞥他一眼,再对著曾纹婕及塔莎点一下头,随即离开雪云宫。 “很痛吧,小姐,你要是痛,要是心里不爽快,都哭出来吧,别这么面无表情的,小谊看了好担心。” 一回到朝天殿,小谊就忙著帮主子擦拭药膏,心里著实替主子感到委屈,但她的没表情更让她害怕。 欧阳静是想哭,而且是号啕大哭,她从来就没有受到这么大的屈辱,她等於是当众受辱,在她的丈夫、婆婆,还有丈夫的好友面前,更可恶的是,还是那个变态女巫下的手。 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甘愿嫁来这? 什么天高皇帝远,她可以很自由,她怎么会那么天真、白痴! 这里的蛮子一点都不好拐,而且还无理霸道、可恨! “小谊,你下去。” 迸镇宇一走进来,马上遣走小谊,看她不放心的离开后,才坐到欧阳静的面前,却看到她倔强的不肯正对著自己。 “看著我。”他冷峭的下令。 “不行!神明有指示,我要是看著大王,我的眼睛就会发烂了!”她一肚子怒火。 他黑眸半眯,“欧阳静……” “还有呢,大王,我再告诉你,神明刚刚也指示了,再来的日子我们得分房睡,不然……嗄!” 她整个人突地被他腾空抱起,下一秒就被摔到床上,她痛得申吟出声,但还来不及坐起身,他就压在她身上,将她的双手拉高到她头顶上,让她动弹不得。 她死瞪著他,咬牙切齿的道:“你想干什么?” “那一天在洞穴时,我用善摩话说了句『我们可以提早洞房』,但我错了,我们是『延后洞房』。”他冷硬的黑眸直勾勾的锁著她的秋瞳。 洞房?!她脸色刷地一白,“谁要跟你在一起,我……我不方便!” 他冷笑,“我在外征战七、八天,你早该方便了。” 她一想也对,那……她撇撇嘴角,“我不想,可以了吧,我讨厌你,一国之君居然那么迷信,纵容女巫毒打另一名女子,你这个国王是这么保护你的子民的?” “你还懂治国之道?” “我没有,我只是受不了有人被打得那么可怕……”她倏地住了口。惨了,塔莎知道她没有喝祈福酒,但丁绵绵却没有告诉塔莎,她一定又会被毒打一顿的。 “走开,快点,我有急事。”她挣扎著想离开。 “你哪儿也不许去,今天你得伺候我。”他的黑眸逐渐转为深邃,里面隐隐可见欲火。 “伺候你?”本姑娘没空啊,但要怎么让他滚远一点? 这时,四名宫女扛进一个大木桶,行个礼后旋即离开,里面有著半满的温水。 迸镇宇这才放开了她,以眼示意要她服侍他洗澡。 欧阳静抚著脸上的肿痛,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她说了她要伺候他,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念,但能怎么办? 她闷闷不乐的替他月兑衣,在帮他月兑下半身时,她是闭著眼睛月兑的,那话儿她见过了,她可不想再看。 迸镇宇跨进木桶内,溅起不少水花,他舒服的坐在浴桶内,头也不回的对著她道:“刷背。” 刷你的大头!她臭著一张小脸儿,艰涩的说了声,“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浮在桶上的毛巾,她有气无力的替他刷背。 女人真命苦! 好在他的要求不高,洗刷几下,就放过她了,但在帮他洗完澡,伺候他穿上衬衣、衬裤,她也已香汗淋漓了。 他随即又差人换了桶水进来,她知道他是要她沐浴包衣,但她不要,她就要臭臭的,看他要不要她?! “我好累,我想睡了。” 她直接爬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你不洗,我可以再将你扔进水里。” 她倏地睁开美眸,瞪著坐在床沿那张可恶的俊颜。她为什么被他吃得死死的? 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下低头,她为什么没有早早想到这句话呢? 她气呼呼的月兑下衣裳,胡乱洗了洗,拿毛巾擦拭后,套上肚兜、亵裤,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再次上了床。 反正她也阻止下了他看她的胴体嘛,随便啦! 迸镇宇没想到她如此豪迈,一点都不扭捏,不免有些错愕,但看到她此刻像是要任人宰割、四肢大张的平躺在床上,他的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他上了床,将她拥入怀中,发现她浑身僵了一下。 “睡吧。” 他征战多日回来,著实累了,但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么思念这张美丽的容颜,拥著她,他满足的睡著了。 不同於他,欧阳静一点睡意都没有,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简单的放过自己睡著了。 瞪著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发现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尤其睡著的他,脸上多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孤傲,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抚平他这抹孤傲的心疼…… 心疼?她疯了!她在想什么? 她得赶快到祭祀殿堂去,搞不好丁绵绵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了。 她小心地欲挣月兑他环抱在她纤腰上的大手,但搞得香汗淋漓,她还月兑不了困,好在他睡得沉,几次尝试后,她终於将那只大手拉开,安然月兑困,套上衣服,披上披肩,快步的走出宫殿。 祭坛前,丁绵绵正被塔莎打得在地上翻滚、哀号,“不要打了……不要打……呜呜呜……” “你行!你真行,那个王妃把我的『好意』全倒掉了,你居然吭都没吭一声,你看我怎么教训你!”一脸狰狞的塔莎打痛了手,乾脆拿起鞭子朝她鞭打。 “不要、不要……”涕泗纵横的丁绵绵痛得直打滚,但塔莎的鞭子就像数十条毒蛇般一直抽向她的身体,打得她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蓦地,殿堂的门被人用力的推开来,欧阳静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想要拦阻的四名宫女不敢擅进殿堂,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闯进后,将门关上了。 怕会出乱子,其中两名宫女赶紧前去朝天殿及雪云宫找大王跟太后。 “王妃你……”塔莎没想到她会硬闯进来。 “塔莎女巫,我打你的一巴掌你一点都不觉得痛吗?你懂得一句话叫『易地而处』吗?”气煞粉脸的欧阳静觉得她简直丧心病狂了。 丁绵绵身上的黑色斗篷几乎被打烂,她浑身皮开肉绽,而地上全是吓人的鲜血。 塔莎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王妃最好现在就走,要不然,皮鞭是不长眼的,待会儿打到王妃,王妃的细皮女敕肉……” “王妃,你快走、快走吧。”丁绵绵趴倒在地上,泪如雨下的哀求她离开。 欧阳静抬高下颚,恨恨的瞪著塔莎,“我偏不走,有胆,她就来打我吧!” 塔莎冷冷的看著她,“既然王妃愿意替代她,我就乐於从命了!” 她一甩长鞭,满意的看著鞭子就要鞭向那张让她嫉妒万分的容颜时,一道黑色人影纵身而入,适时的揪住长鞭,拯救了欧阳静的脸。 “塔莎,你这一鞭打对人吗?”古镇宇右手揪住长鞭,冷峻的看著脸色在瞬间化为一片死灰的塔莎。 “我……大王,对不起!”她急急下跪。 一会儿,曾纹婕也赶了过来,见到满地鲜血,她当下一窒,吓坏了。 而古镇宇一见痛得站不起身的丁绵绵浑身是伤,心中也充满惊悸,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一想到刚刚欧阳静傻傻的站著让塔莎鞭打的画面,他的心都凉了。 “回宫去,我要你禁足三日,你胆敢违抗,我要你再禁足七日!”他气极她的愚蠢。 再禁?她一愣,随即气急败坏的嚷道:“你这算什么明君?你要知道,我要没来,丁泵娘会被她打死的,你眼睛又没瞎,难道看不出来?!”她愈说愈火大。 “放肆!你给我回去。” “回去就回去,那……丁泵娘呢?”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再留在这儿的。 他抿紧薄唇,看著脸色惨白的塔莎,“丁泵娘奄奄一息了,暂时没法子帮你了,王妃既是医学世家之后,就让她治疗她十日,届时再让她回到你身边。” 太好了!欧阳静笑开了嘴,到时她才不还人呢! 她很快的蹲子,将浑身是伤的丁绵绵扶起来,“撑住,我带你回宫去。” “谢谢、谢谢……”泪眼模糊的丁绵绵心中充满感激,她知道她这条小命是被这个热心善良的王妃给保住了。 迸镇宇看著两人相扶离去的身影,再看看还一脸惊愕的瞪著塔莎的曾纹婕道:“这里交由母后处理,儿臣回宫了。” 语毕,他旋即离开。 曾纹婕看著塔莎,却不知该说什么。她不知道她下手居然这么狠! 塔莎知道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她这个女巫很可能会被打入地狱,永不得翻身。 “太后,我出手这么狠,实在是逼不得已的,绵绵身上的阴沉之气太浓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请你要相信我……” 曾纹婕看著急於解释的她,始终沉默。 远在京城的医香堂,欧阳敬砚一从皇宫回来,妻子及四位关心小妹的女儿全迎上前来。 “怎么样,善摩国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是啊,爹,你快说啊。” 几名女眷焦急询问,因为今天有来自善摩国的特使上京进贡,或许会带来欧阳静的一些消息。 欧阳敬砚抚须摇头,“该名特使是在静儿进入善摩国边境时就出发到中原的,所以他也不清楚新王妃是否适应那儿的生活。” 闻言,众女一脸失望。 “不过,皇上知道我担心静儿,秋后又适逢善摩国的国庆大典,所以皇上已经派遣秦公公明日善摩特使起程时,同他一起到善摩国去,一方面前去探视静儿,一方面送去贺礼,为了不耽误行程,秦公公甚至已住进招待特使的处使了。” “这太好了,等秦公公回来,咱们就可以知道静儿过得如何了。”谢芙颇感欣慰。 众人纷纷点头,殊不知,屋檐上有一名男子正在竖耳倾听。 真的是太好了!侯克伦的眸中出现笑意,他跟随欧阳太医回来是对的,他终於有机会去见他的心上人了。 身形一跃,他坐上停放在医香堂围墙外的坐骑,策马回家后,修书一封,言明将四海云游,备妥简单行囊后,再次策马,赶往招持善摩国特使的处所。 “侯少爷,失迎、失迎!”一见八王爷之子来访,秦公公心头错愕之余亦不忘上前行礼。 “秦公公,听说明日,你将随同善摩国特使回国探视静姑娘?” “呃……是。”他一愣。看来这侯少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你不介意多带一人同行吧?”侯克伦从怀中揣出一叠银票,放在他的手上。 他手微微颤抖,“可是皇上他要是知道了…”一 “我扮成你的小厮,不会有人知道的。” “哦……那当然……当然。”他频频点头。侯少爷情系欧阳静众所周知,可是她已和亲至善摩国,他居然还不放弃…… 翌日一早,打扮成年轻太监的侯克伦就跟著秦公公及善摩国特使前往善摩国。 第四章 时序来到夏末,连日来,丰沛的雨水让荒漠大地多出一片丰饶的水草地。 游牧民族群聚在这儿,一群群的绵羊遍及在这片丰美的草原上,多数的牧羊人端坐在马匹上小心翼翼的察看四周。 不久,远方起了滚滚沙浪及嚏嚏的马蹄声,其中一名牧羊人立即吹起警告的笛哨,其他牧羊人连忙将自己的羊群赶离这片丰沛的水草地。 在此同时,善摩国的人已来到这儿,见他们识相的离开后,领队的郝森将军点了点头,再指示身后的三十名士兵。 “守在这儿,不准他们再靠近。” “是,将军。” 留著八字胡的郝森随即在两个随从的跟随下,策马先行离开,但马才跨过水草地,经过一个河谷,眼前突地出现大队人马。 郝森一看他们的穿著,就知道他们是数月来,四处劫村伤人的游牧部族。 “你们别乱来!”他紧张的抽出长刀,指著他们。 但寡不敌众,他知道自己敌不过他们的。 丙然,一名全身黑,一看就是带头的俊挺男子双手才刚出刀,他身后的两名随从就当场毙命了。 郝森惊慌的看著眼前这名身上有股桀骛不驯气质的男于,忍不住频咽口水。 飞鹰看著他,冷笑一声。他是克烈族人的族长,也是这次带头挑衅那个自私的善摩国国王的人。 他将双刀收回腰问,挑层道:“我不会要你的命,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帮忙?” “听说新王妃是名神医,我要你帮忙,带她到巴塔尔村庄。” 王妃?他乾笑两声,“这怎么可能?新王妃深居简出,我们也只在大王新婚当日见她在楼台上对民众挥手,那次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地了。” “不可能吗?那我留你做啥?”飞鹰邪魅的扯著笑,刀子在眨眼间已经来到郝森的胸口,而且正对著他的心脏。 “我……我试试、我试试!”他喘著气儿,脸色惨白,身子不住发抖。 “那是最好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王妃的,我是只想借她个几天。” 接下来,飞鹰将计画告诉郝森,他咽著口水点点头。 “三天后,如果我没有在那个地方看到王妃,我会到你的将军府,取你的人头,懂吗?”他冷冷的看著他。 “懂、懂!”郝森急忙点头。这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要点头,先闪人再说。 再说,他的住所好歹是个将军府,这个首领真有能耐可以潜入他的将军府取他的性命吗?哼! “你可以走了。” 思绪百转的郝森一听,没有迟疑,急忙策马离开。 飞鹰身后的将领策马向前,看著双眸浮上忧心的他,开口问:“他真的会将王妃带出来吗?” “没办法,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古镇宇的武功胜我一筹,杨子维与我不相上下,王妃又深居简出,我只能从这个软脚虾下手了。” 飞鹰的眸中闪过一道无奈眸光。希望那个新王妃是真的拥有精湛的医术,不然晨恩就没救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傍晚时分,忙了一整天的古镇宇来到雪云宫,甫坐下,便看到曾纹婕以一种犹疑的眼神看著他。 “有事?母后。” 她抿抿唇,顿了一下,方才开口,“我听你宫里的宫女们说,从静儿带丁泵娘回宫后,你们夫妻就不再同床了?” 知道她想问什么,他摇了摇头,“母后,这事是你去质问宫女的吧?” 她烦躁的道:“意思都相同了,我只想知道理由。” 见宫女端上茶,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将目光定视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不悦的曾纹婕身上,“静儿说丁泵娘伤势严重,她得费尽所有心力来诊治,而且不分日夜,她不想打扰到我,才自愿住到寝宫后的卧室。” “我知道她想治疗丁泵娘,可是你们没在一起,我的希望就落空了呀。” “母后……” “皇儿,别说我太急躁,而是母后等得太久了。”她长叹一声,“再过十日,就是国庆大典,你说,是否有机会让母后在那一日对百姓宣布一个大家期待许久的好消息?” “不可能。” 她一愣,“这……你怎么这么斩钉截铁?” 因为他们根本还没同房!他不想勉强欧阳静,而她更是老找一些人事来拖延,编藉口说无法伺候他,虽然他有心等待,但看她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他真的渴望她,一日复一日,愈来愈想占有她…… 曾纹婕想了一想,再看看儿子脸色,一个念头突地浮上心头,她惊愕的看著他,“你会这么斩钉截铁,难不成是因为你们根本还没洞房?” 他沉默了。 她神情大骇,“这是为什么?你们已接受神的祝福,万民的欢呼,你们已是夫妻,行房乃天经地义,你在犹豫什么?” “母后,这事我自有打算,子维有事找我,应该已经到了,我先走了。” 看著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曾纹婕愈想愈不对,怎么成亲都个把月了,两人还没行房?! 再三思付后,她起身离开雪云宫,前往朝天殿。 才跟杨子维在宫廷的中庭坐下,没想到曾纹婕后脚也到了,一看她的神情,古镇宇大概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母后……”他起身要阻止。 “参见太后。”杨子维也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你跟大王聊吧,我找王妃去。” “母后!” 见她匆匆往里面去,理也不理古镇宇,杨子维困惑的道:“太后怎么了?” 他在心中暗叹一声,然后看著好友说:“没什么,倒是近日克烈族人安分许多,不再挑衅,我们也得以松口气了。对了,你进宫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他无聊的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为民请愿。” “为民请愿?” 接下来杨子维将外头百姓对他这个君王将“完美才女”藏在宫中,无缘欣赏她的美貌、才能……等等遗憾一一道来。 迸镇宇看著他,“是你比较遗憾吧?” 他笑了笑,也不否认,“我是很遗憾,那样的大美人世间少有,再加上懂得医术,琴棋书画又样样皆精,你能拥有这样才貌双全的妻子真的太棒了!” 闻言,他也听懂好友的意思了,“说吧,你不是已经想好如何弥补百姓们的遗憾了?” “呵呵呵……知我者莫若你也!” 他是早有计画了,他爱美女,也爱棋艺,而古镇宇更是他的棋友,两人棋艺皆精,但这段时日突发事件太多,他们哪有闲情逸致下棋? 而今,暂时太平,不挑战那个才女的棋艺岂不浪费? 所以,在国庆大典那日,除了让百姓欣赏他们对弈的画面外,也该让王妃当众挥毫、写诗作词、弹首乐曲,如此不但让众人大饱眼福,还可以让其他部族知道中原的完美才女已成了他们善摩国的王妃,这不是很让人自豪吗? 迸镇宇听完好友的盘算,却没啥表示,因为他的王妃不是一个很顺从的女人,肯不肯表演还不知道呢! “不用再考虑了,届时其他游牧部族的族长都会来,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他顿了一下,乾脆起身,“算了,我找王妃直接说去。” “不用了,晚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要她禁足十日,她自愿再禁足十日,说要给我一个惊喜,而这已经是二十日的最后一日,时间差不多了。”他淡漠的说著。 杨子维皱眉,“惊喜?” 这话乍歇,后面的寝宫突地响起欧阳静带著无辜口吻的抗辩。 “母后,那种事真的没有刚好嘛,我不是要躲的,而且大王他不要我,总不能要我用强的吧?我是闺女耶。” “静儿,母后没要你用强的,但你总该去伺候王,而不是跟他分房睡!”曾纹婕的话中也有不满。 看来是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了。古镇宇在心中叹息一声,从座位上起身,却见好友一脸打趣。 “你跟王妃分房睡,而且你不要她?” 迸镇宇直接送给他一记白眼,随即阔步走进寝宫,一眼就见到母后跟妻子在争执,欧阳静原本还一脸委届,可一见到他,脸色就大变。 完了!她以为他不在,才敢说出刚刚那些话的,怎么…… 迸镇宇冷冷的看著满口谎言的欧阳静。她还真敢讲! 她僵硬一笑,老觉得自己跟他相克、犯冲。 小谊的声音突地在众人后头响起,“来了、来了,小姐,我给她打扮好了。” 众人直觉的转过身,接著同时愣住了。 清秀的小谊,众人都识得的,但她身旁那名身著绣荷锦缎,头戴垂坠珠饰,有著沉鱼落雁之貌的女子,从何而来? 踱步而来的杨子维一见到她,整个人都呆了,全善摩国的女人他应该都看过了,怎么会不识这名风华绝代的美女? 曾纹婕也是一脸惊愕的看著这名陌生的美女。 所有人中,只有欧阳静是满脸笑意的。“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打扮起来一定美极了,绵绵。” “绵绵?她是那个老是穿著黑斗篷的丁绵绵?!”杨子维难以置信的瞪著她看,看得丁绵绵粉颊泛红,忍不住羞涩的低头。 这一瞬间,杨子维发现自己的心跳咚地漏跳一拍后,失速狂奔。 “绵绵?真令人难以相信,不过,我不该惊讶的,你的娘亲在当年可是善摩国第一美女呢!”曾纹婕边说边笑著打量她。 “真的?”欧阳静好讶异。 丁绵绵略微抬头,双颊飞红的点点头。 “太好了,你一定是遗传了你娘亲的美貌,而你现在又归我管,不必回祭祀殴堂,就可以一直这么的美下去了。”欧阳静开心的拉住她的手。 塔莎冷若冰霜的声音突地响起,“谁说的?!” 众人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她也来了。 “谁准你来的?”一见这个讨厌鬼,欧阳静的小脸绷起来了。 “神有旨意,要绵绵跟我祭祀殿堂去伺候神。”一看到丁绵绵恢复了花容月貌,塔莎的眸中闪过一道恶毒眸光。 她不会让她美丽太久的! “神也有旨意,要她跟著我!”欧阳静拍著胸脯道。 塔莎拧眉,“神什么时候下旨给你?” “昨晚,祂进入我的梦中,就是这么指示的!”反正她可以瞎说难道自己不可以胡诌吗? “你胡说!” “你不也是吗?” “好了!”古镇宇沉声一喝。 两人相互怒视一眼,甩袖退到一边。 “绵绵,你跟塔莎回祭祀殿堂去。”古镇宇看著丁绵绵命令。 “喂!你怎么……” 他冷冷的瞪著想发出异议的欧阳静,那眸光太犀利了,她就算有一肚子的不满还是吞了回去。 “塔莎,我希望你也懂得适可而止,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塔莎的脸微微发白。他是要她不得再过分毒打丁绵绵? 她咬著下唇,“可是我是为了消除她的业障……” “你说过,那需要长时间进行,既然如此,一切就慢慢来吧。”这一席话中带著一抹不容违抗的强势,塔莎也只能闷闷的带著丁绵绵离开。 曾纹婕看著儿子跟媳妇叹了一声,“绵绵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我的希望可不能慢慢来。” 意有所指的说完后,她便先行离去,而小谊也在古镇宇的眼神使意下,先行退下。 寝宫内就剩下一个不识相的杨子维,因为他还得将商请欧阳静在国庆大典上表演的事说给她知道。 “要我表演?!”她傻住。 “没错,这是全国百姓的希望,你这个新王妃还没去走走看看你的国家,让百姓亲近你,所以庆典那两天就满足一下百姓的心愿如何?我想镇宇也会很高兴的!”他硬是将脸臭臭的好友拖下水。 他高兴?好,那她就让他高兴到受不了! “好,我答应了。”她灿然一笑。 到时候,她就让他高兴到吐血!好回报、回报他! 为了治好丁绵绵,她可是将一半以上的嫁妆都拿来喂她了呢,举凡什么养身保命、滋肝补肺、养颜美容、消炎去肿、生长肉的良药,她全给丁绵绵涂了、吃了,好不容易才将她变回了个大美人,却让那个没心没肝的塔莎带回去,她这不是白做工吗? “你确定?”古镇宇觉得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眸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狡黠芒光。 “确定,非常确定!”她笑得十分甜美。 “那太好了,我先回去了。”杨子维往外定,却不由自主的转头看著祭祀殿堂的方向。 怎么回事?他那颗飘忽不定的心在乍见到丁绵绵那张绝色容颜后,似乎被吸引过去,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欧阳静也打算脚底抹油,溜了。因为单独面对这个冷飕飕的俊蛮王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 “去哪儿?”古镇宇身子一闪挡住她的路。 “走走。” “已经是晚上了。” “我就是想走。”她侧身想越过他,但手腕却被他拉住。 “不是有人想用强的?”他深邃的黑眸浮上一抹笑意。 她身子一震,头皮发麻,呐呐的道:“那、那是我随口胡诌的。” “是吗?”他的手略微使力,将她带往自己的怀中,她用力挣扎,但他的铁臂将她箝制住,她动弹不得。 “我不想等了。”他的黑眸锁住她那略带惊慌的秋瞳。 什么叫不想等了?她惊悸的瞪著他,难道他要占有她了? “不行、不行,我这会儿不方便的……” 他眸中带笑的道:“待会儿我们就知道你方不方便了。” 他将她带到床上,欧阳静还是想逃,但还没下床,人又被推回床上,他挺拔的身子随即压了上来,俊俏的俊颜离她只有咫尺。 她咽了口口水,“你……不可以……” “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不可以?” “我……” 他缓缓俯身,两片温热的唇印上她甜美的樱唇,她的心弦紧绷,心卜通卜通地狂跳,不仅手足无措,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惧意……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温柔是你说的,能信吗?她脑子胡乱的转动,而在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后,她再也无法思考了。 这一记强势的热吻,让她气喘吁吁,全身瘫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狂野的唇舌才离开她红肿的唇,往下啃啮她细女敕的颈窝,双手更是采入她的肚兜,来回…… 欧阳静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被他浑身散发的阳刚气息团团包围著,不时感觉到他粗犷的鼻息挑逗著她的肌肤,她浑身火烫、血液奔窜,几乎要窒息。 迸镇宇知道她的欲火被他挑起来了,他褪去她的衣衫,在她肤白胜雪的胴体上印上一个又一个的吻。 半晌,两个火烫的身体合而为一,共享这份狂野激情…… 这一晚,古镇宇像是要不够她似的,一再的挑起她的欲火,两人睡睡醒醒,几乎在享受巫云之乐后睡著,然后,苏醒,再翻云覆雨…… 一直到阳光露脸,古镇宇才满足的拥著她,沉沉的睡著。 小谊一如往常的进来伺候主子更衣,一见到床上相拥的两人,她羞涩一笑,连忙出去,示意宫女们守在外头,别让人进来。 太好了!两人终於成了真正的夫妻,这下子,这个善摩国国王就算知道小姐不是什么才女,应该也没关系了吧? 两个时辰后,古镇宇醒转了,他凝睇著蜷缩在他怀中,睫毛眨了眨,似要苏醒的美人,他的黑眸浮上一抹满足的光芒。 不是他贪心,而是她的味道太美、太甜,他情不自禁,一再的要了她…… 欧阳静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她眨眨眼,睁开眼睛,一看到映入眼帘是昨晚跟她翻云覆雨多次的古镇宇后,她双颊绯红,手足无措。 老天爷,她从不知道男人跟女人之间可以那么亲密…… “身子还好吗?”他温柔的问。 她点点头。 “想不想看看我的王国?” 她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迸镇宇传了宫女进来,为两人更衣后,他旋即命令随侍备马,带著她驰骋在他的国土上,一直奔驰到山顶一隅,俯看这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看著她那满布惊喜的美丽脸蛋,他忍不住抬起她的下颔,倾身封住她的红唇。这一刻,他决定了,不管她能不能为他生下子嗣,他都不会让她离开他…… 第五章 夜色如墨。 在善摩皇宫近郊一处广大乾涸的河谷后面,就是克烈族人居住的村庄,一排排的简单木屋,在寂静的夜色中多了一份凄凉的寂寥。 蓦地,一道尖叫声打破此时的静谧,许多木门瞬间打开,一大群人冲到居中的灯火通明的木屋前。 “啊——”木屋内,一名年约十四的小泵娘披头散发、面露痛苦的在床上发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晨恩,你要忍耐点,再忍耐点……”飞鹰隐忍著焦虑,无助的看著妹妹在床上痛苦的翻滚。 “族长,不能点了她的穴道吗?”一旁的长老忧心的问。 “不行,上次点了她的穴,造成她的气血逆流,小命差点不保,我不能再冒险。” “那新王妃人呢?” 闻言,飞鹰的眸中窜起两道冷光。那个该死的郝将军,三天期限已到,他居然没照约定将王妃带到市集去。 “看好晨恩,我找人算帐去!” 飞鹰很快的策马离开,一个多时辰后,他已来到城中郝将军的府第,一见门禁森严,他冷笑一声,施展轻功,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加强巡视的侍卫,梭巡一会儿,总算找到郝森的房间,而房外还有两名随从守著。 他双刀施展,两名随从甫一眨眼,就倒地而亡。 他推门进入,郝森一见是他,吓得差点没有屁滚尿流。 “不……不是我不照约定,而是王妃整整被禁足二十天啊,我怎么有机会?”吓白了脸的他跪地求饶,拚命磕头。 其实这个消息也是他无意间听到其他官员们说的,因为从头至尾,他都没将飞鹰放在眼里,是以他也没想到飞鹰真的有能耐可以模进他的将军府来。 一脸冷峻的飞鹰手中的刀子就停在他的脑门上。自己可以一刀杀了他,但晨恩怎么办? 皇宫内戒备森严,还有古镇宇,他要掳走王妃谈何容易? 他深吸了一口长气,“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午后,我要是没在近郊的市集看到王妃出现,你最好先准备好一口棺材!” 撂下这句狠话,他施展轻功,离开了将军府,策马又奔回村庄,而这样来回已经三个多时辰了,晨恩仍然不住的嘶声尖叫、痛苦哀号。 “哥,救救我……救我……好痛……好痛……”她不停的打滚。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恨不得患这个怪病的人是自己。 “晨恩,再振作点,哥一定会将那个女神医带回来的。” 他跟晨恩保证,也对自己起誓,要是那个郝森还是无法将新王妃带来,那他就算是拚了这条命,也要夜闯皇宫,将她带回村庄。 翌日一太早,捡回一条命的郝森就急奔皇宫,找塔莎帮忙。 本来他只是一名戍守边境的将军,但因塔莎女巫点名,说神降旨意,要由他负责巡视西方草原上的“圣河川”,而且不许任何人使用该河川的水。 因为圣河川代表善摩国的国运,一旦河川没水,即表国运萧条,一个不小心,还会灭国呢。 所以担此神圣大任的他也才能自由进出皇宫,也因此,他对女巫自是感激零涕,有什么奇珍异宝一定会差人送过来给她。 “请通报女巫,郝森有要事请教。” 祭祀殿堂前的宫女随即开门通报,不一会儿,恢复一身黑色斗篷的丁绵绵走了出来,连身帽依旧遮住她的大半容貌,她对著郝将军道:“请跟我来。” 他跟著她进入偏殿,在典雅又严肃的石厅坐下。 一会儿,祈福完的塔莎端著一杯祈福酒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酒交给丁绵绵,“去吧。” “是……是。”丁绵绵颤抖著手接过,转身走了出去。 “等一等。”塔莎又喊住了她。 她连忙停下脚步。 “你很清楚这杯祈福酒的重要性,是不?” “嗯,我知道。” “那就好,去吧。” 丁绵绵眼眶泛红的走了出去。 而郝森立即将飞鹰要他拐骗王妃到市集的事一一道来。他的想法很简单,女巫法力无边,只要她肯帮他的忙,他应该就能摆月兑那个可怕的异族头子。 异族头子?塔莎冷笑一声,真是天助她也,她一肚子的怒火正无处可发,也不出知该如何将那个可憎的王妃赶离善摩国,这下,她要是被那个头子带走,不正好? 她看著他道:“这件事你没跟大王提起吧?” “当然没提,这说来是窝囊事,我好不容易因你的金口而受重用,怎么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很好,你对这事三缄其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 “没错,你回去吧,我会在午后带王妃到那里的。” 他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谢谢!” 一想到有塔莎帮忙,郝森笑得阖不拢嘴。如此一来,他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就不必移位了,大王要是怪罪下来,也不干他的事,是女巫做的嘛。 郝森愉快的离去,而塔莎则前往朝天殿。 此刻,欧阳静正被众人逼喝丁绵绵手中的祈福酒。 “我不要,我不喝就是不喝!”她气呼呼的看著这几天还对自己挺好的古镇宇,“我说过了,什么祈福酒、贵子酒,这都是迷信,我不要喝嘛!” “王妃,这可是女巫特别跪求三日,跟神明祈福而来的酒,你就喝了吧。”曾纹婕也好言相劝。 但古镇宇可没耐性了,他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刁钻,“只是一杯酒,你为什么要这么抗拒?” 抗拒?拜托,那个女巫送她两个耳光耶!谁晓得她会不会在里面加什么料? 她虽是名医之后,但草药不识几个,要真被她下了毒,她可尝不出来! “总之,不喝就是不喝!”』 端著酒的丁绵绵心里为难。这—杯,塔莎加了更多的“无子草”,这草无色无味,是种打胎药,产於北方山中,塔莎有信心,即使王妃是神医之后,也无法尝出这个药味。 她将这样的药汁渗入祈福酒内,已成功的让大王的前王妃们无法怀孕,而今,她当然也不要欧阳静这个新王妃怀孕…… 其实,新王妃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实在不该端这杯酒来,但塔莎说了,她要不照她的话去做,她有更多的法子让王妃毙命…… “王妃,请你喝了它吧。”她还是开口了。 “绵绵,你劝了也没用,好在……”欧阳静拉掉她的连身帽,笑了笑,“那个臭女巫不敢再随便伤你了。” 说人人到,一看到塔莎,小谊连忙扯扯主子的衣袖,示意她塔莎进来了。 一看到她,欧阳静就觉得心情不好。这个女巫还真是备受礼遇,她可以自由来去宫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不必通报,简直就像另一个王呢。 “请大家不要勉强王妃了,我不怪她,是我们前些日子有太多误会了。”塔莎巧笑倩兮的接过丁绵绵手中的酒杯,直接将它倒掉了。 丁绵绵错愕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的变化为何如此大。 “一国的女巫跟王妃要是不能和好,这对国运并不好,所以,不知道王妃是不是愿意跟我到市集走走逛逛,让我们重新开始。”她一脸真诚的说。 欧阳静一愣,“市集?” “没错,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有来自各地的奇珍异草、新奇玩意儿,还有各式物品,总之,那是个很热闹、很有趣的地方。” 听来好像挺好玩的,只是她变性了吗?突然对她这么亲切,不会是笑里藏刀吧? 见她狐疑的看著自个儿,塔莎轻叹一声,“算了,王妃不肯赏脸,那我自己去走走,看能否多感受到些不同能量,为众生祈福。” “不,王妃,你跟塔莎一同前往。”古镇宇突地开口。 “这……”她愣了愣。 “塔莎的话很对,你是国母,她是女巫,你们两人理应同心为国,不该有嫌隙。” “可是……” “王妃,哀家也赞同你去,那儿真的很不错。”曾纹婕也开口鼓励。 见一面倒,欧阳静也只好点头了,虽然她本来就挺想去瞧瞧的。 随后,塔莎跟丁绵绵先行回祭祀殿堂更衣。欧阳静则将目光移到这几晚都跟她有肌肤之亲的夫君身上,“你会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他反问她。 她咬著下唇,不想承认自己希望他同行。 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我很想陪你去,但是下午有多名臣子要跟本王商讨统一其他未降服的部族与消弭嫌隙的事。” “你忙啊,我又没说要你陪。”话是这么说,她还真的挺失望的。 因为让那个黑心肝的女巫陪,还不如让这个英俊狂傲的夫君陪来得好。 小谊陪同主子回房更衣后,这一座可以欣赏窗外园林景观的豪华大殿就仅存曾纹婕跟古镇宇这对母子俩。 曾纹婕想到小俩口的亲密互动,忍不住笑问:“你们有机会帮我生个娃儿了?” 他蹙眉,“母后,这种事急不来的。” “我知道,但你们之间不一样了,我可以感觉得到,太好了。” 一看她满脸笑靥,古镇宇也不知该答什么,只好起身,先行离去。 不久,与多名臣子在“环阳楼”与会的他就看到一身纯白长袍,外罩红色披风的欧阳静在小谊跟塔莎的陪同下,上了马车,随后,近二十名便装侍卫也翻身上了马背,前后保护马车前行。 虽然近日来克烈族人不再有行动,但还是小心为上…… 收回视线,他与多名要巨商讨统一大业,但统一并非为了权力,而是希望能与那些犹作抗争的族群和平共存在这一片土地上。 众人商讨对策,但他发现一向最有谋略的杨子维却心不在焉。 杨子维的确无心政事上,他好想再看看丁绵绵那张绝色容颜…… “王妃、是王妃!” 热闹的市集里突地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卖牛羊、古玩、参药、书本、皮革、刀器等摊贩,还有一大堆的百姓朝著甫下马车的欧阳静挥手欢呼,更有不少人挤身向前,想近距离的看她。 “这送你,王妃。” “这也送你,王妃。” 看著这挤过来的人潮,欧阳静实在不确定自己来这儿是不是正确,因为除了一堵堵比她还高的人墙,她什么也没看见。 “退后,你们退后,你们这样,王妃啥也看不见。”塔莎装腔作势的为她吆喝,但人潮还是一波波的挤了过来。 “小姐,人好多啊。”小谊一看就傻了。 “是真的好多,除了人还是人,什么也没有嘛。”欧阳静忍不住嘀咕。 前后保护她的二十名侍卫却心生警觉。今日下午的市集人潮明显增加太多了,简直有平日的两倍多。 “保护王妃、保护女巫。” 众侍卫低声交谈,眼神交替,眸中充满警戒。 蓦地,更多人群蜂拥而上,被保护在中间的欧阳静、塔莎及小谊三人随即被冲挤过来的人潮给打散。 “小姐、小姐!”小谊一见跟王子失散,吓得大声叫喊。 “小谊、小谊!”随著人潮冲挤,欧阳静发现自己被推离得愈来愈远,而许多想冲向前保护她的侍卫竟一个一个不支倒地。 见状,她知道不对劲了,而且,这些围挤她身边的善摩国百姓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她倒抽了口凉气,拉起裙摆,转身就跑,冷不防的竟撞进一道铜墙铁壁般的胸膛,她本以为是她的王来了,但这人的身上带著风与草的味道,绝不是她的夫君! 她心头一颤,抬头一看,眼前是位一身粗服,但貌相俊逸粗犷的男子。 “你……” 飞鹰眉头一皱。他怎么也没想到善摩国的新王妃竟是如此美丽的女子,乍见到她,他几乎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族长,还不快带王妃走。”身旁的下属连忙提醒。 他这才回过神来,在她转身想逃时,点了她的穴道,将昏厥过去的她扛上马背,策马离开。 此时,市集是一团混乱,尖叫、喊叫不绝於耳,百姓惊惶失措的大叫著,“王妃被掳走了……” 两个时辰后—— “你说什么?王妃被劫走了?!” 身处环阳楼的古镇宇脸色丕变的猝然起身,一脸震慑的看著受伤回来的侍卫。 “是我们护主不力,大王,但今天市集里的人实在超乎平常之多。” 一路哭回来的小谊脸色惨白的在古镇宇的面前跪了下来,哽声道:“大王,请救救我家小姐,我不敢想像小姐此刻的处境,呜呜呜……” 他的眸医闪过一道冷光,握紧拳头,他大步往外走去。 但杨子维见状立即闪身挡住他的路。 “走开!”他咬牙怒吼。 “不行,你我都清楚这一定是克烈族人做的,而他们一直清楚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只敢采取一些小小造乱举动,但这一次却明目张胆的掳走王妃,一定有问题,也许他们已做好万全准备引我们上当了,这时还是大白天……” “你的意思是要等到晚上?” “没错。” “不行,我不能等那么久!” 他铁青著脸,推开他往外走。 这时塔莎一个箭步上前,二度挡住他,“不行,大王,你不能去。” “塔莎,你最好去祈求神明,让静儿平安回来,不然……”他的黑眸浮上一抹锐光,冷冷的睨视她一眼后大步离开。 她踉跄的倒退一步。这是头一次,王以这样严峻的目光看著自己,难道在他的心中,欧阳静已经占有一席之地了? 不!不可以……不可以! 见古镇宇骑乘骏马率领大批兵马前行时,杨子维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纵身上了另一匹棕马,与他并行,前往克烈族人居住的村庄。 “啊——” 什么声音?听来好凄厉啊。昏睡中的欧阳静柳眉一拧,眨了眨睫毛,慢慢的睁开迷蒙的双眸,眼睛一定焦,就发现那名掳走她的男子就坐在她身边,而她是平躺在床上的。 她急忙坐起身来,视线却立即被躺在右前方的另—张床上,正痛苦哀号著的少女给吸引住了。 “啊——救我、救救我。”晨恩凄厉的喊叫。 飞鹰凝睇著看呆了的欧阳静,开口道:“听说王妃精通医理,请你看看晨恩的病。” “啥?看病?!”欧阳静的柳眉差点没打结。 “你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也只是想请你过来看看我妹妹。”飞鹰也不想吓著她。 “你妹妹?”她眨眨眼,下了床,走了过去。 飞鹰也走近床沿,双手制住在床上痛苦翻滚、骨瘦如柴的妹妹,“晨恩,你忍耐一下,不要动,王妃到了,她可以治好你病的。” 什么?她哪有那个能耐!欧阳静头皮发麻。 “请王妃把脉吧,也请王妃放心,一旦你治好晨恩的怪病,我就会带你回到你的王身边。”飞鹰许了承诺。 她瞪著他。意思是说她如果治不好晨恩,她就永远都不能离开了?一想到这儿,她的五脏六腑顿时绞成一团。 “王妃,请你大发慈悲看看她。”飞鹰看著妹妹忍著痛楚不动,忍不住低声请求。 她惊愕的看著他,再看看床上那张皮包骨的小脸。 “我试试看。”她深吸一口气。就先依样画葫芦了,反正爹、娘、四个姊姊都是这样子把脉的。 她伸手模著晨恩的脉搏,可实在模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她这一脸的困惑,却教围在房里及在门外祈求的克烈族人个个心都揪紧了。 “王妃,如何?”飞鹰忍不住问道。 “这……”如何?什么如何?她不会看病啦! “请王妃直言,我可以接受的。” “是……请……王妃说吧……我……我是不是……没救……了。”晨恩泪如雨下的看著欧阳静,那撕扯著她心肺的痛像万蚁钻洞,痛得她浑身冒冷汗。 没救了?她不知道,但看到这么多人的期待眼神,还有这个纤弱少女及…… 抬头看著飞鹰眸中的忧惧之光,她吞咽了口口水,实在说不出毁了他们希望的话。 她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她的病还有救……” “真的!”飞鹰的眼睛瞬间一亮。 “不过……”要看看她嫁妆里的那些药有没有效? “不过什么?” “你得先放我回宫,我没有把药带在身上,一些珍贵的药都在那儿。” 闻言,飞鹰的脸色丕变,“你骗我们,如此一来你就能离开了,对不对?” “我没有,我也想救她,但我真的没有药,怎么帮?”欧阳静火冒三丈的反驳,“再说,你不是要我救她吗?那就跟我回去拿药,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他冷笑,“不可能,我跟你的王无法善了的。” “什么意思?” “我不会跟你说那么多,总之,你给我留在这儿好好的治疗晨恩,你要什么样的草药,李大夫都会想尽法子拿来给你。”他冷峻的指向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就出去了。 而他一出去,其他人也一并退出木屋。 看著木门再度被关上,欧阳静只能无助的看著又开始在床上翻滚、哀叫的晨恩,而一旁,那名束手无策的李大夫却看著她,可她也没辙啊! 但要是晨恩死了,她是不是间接害死一条年轻的生命?因为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第六章 两个时辰后,巴塔尔村庄被善摩国的士兵团团围住了。 飞鹰早料到古镇宇会派兵包围这里,但为了妹妹的病,他赌上了,他没有设置任何机关,也没有拥兵对抗,而是与古镇宇遥遥对望。 而他这个族长唯一能捍卫族人的筹码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妃。 王妃在手,古镇宇等人应不敢轻举妄动,虽做如此打算,可他也没有十足把握,毕竟古镇宇不是普通人,他武功高强,是个天生的王者,所以,他极可能与自己强势的杠上…… “飞鹰,快把王妃交出来。”古镇宇冷冷的瞪著他。 飞鹰深吸了一口气,“可以,但再给我几天的时间。” 迸镇宇黑眸半眯,“不可能,你要下马上将她交出来,我就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冷笑,“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只要我的族人有人伤了一根寒毛,屋内的王妃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那你就是自取灭亡!” “那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我们双方最不乐见的结果,所以……”飞鹰直勾勾的看著他,“请大王配合,别轻举妄动,我就能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缺的王妃。” “你这是威胁?” “不敢,只是提醒。” 提醒?古镇宇那双深邃冷凝的黑眸睨著飞鹰那双狂妄的黑眸久久。 突地,古镇宇施展轻功,身形一闪,眨眼间,闪身到木屋前。 飞鹰脸色倏地一变,出掌与他对抗,这时杨子维纵身前来,接下他这一掌,两人随即打了起来,而双方人马也跟著拔刀对抗,但克烈族人都不是古镇宇的对手,飞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古镇宇顺利冲进屋内,上百名的士名也在此时全冲向他,将他团团围住。 木屋内,看到古镇宇时,欧阳静难掩一脸的惊喜,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你没事吧?”他一把将她紧拥入怀,关切打量。 “我没事,可她有事……”她指了指在床上痛苦申吟的晨恩。 飞鹰倏地掠身而入,却被身后的杨子维一掌击中,口吐鲜血倒地。 “哥……”晨恩痛苦又难过的看著哥哥。 “别打、别打,他没恶意的,他只是希望我医治他妹妹而已。”欧阳静连忙挡到飞鹰身前,就怕杨子维又补上一掌。 见状,古镇宇抿紧唇瓣,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坎,“你知不知道你在维护一个俘虏你的男人?” “我没有,但他真的没有恶意,算了,那不是重点,我们赶快带晨恩回宫吧,我得给她吃些药。”她记得爹娘给的药里有专门止痛的。 迸镇宇动也不动。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当下还要替这个四处带队挑衅,甚至杀人劫舍的烈克族说话。 “大王,救人第一,你也说句话吧!” 他抿紧了唇,看著皱眉催促的她,再看向那名骨瘦如柴的小泵娘,他绷著俊睑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士兵将她带走。 欧阳静再指了指倒卧在地的飞鹰,“还有他呢,一起带回去吧,我也帮他看看。” 闻言,他黑眸半眯,胸中尽是怒火,饶是如此,他还是吆喝下属将飞鹰带回去,但他不是想要她帮他治病,而是要盘问他挑衅的理由。 一行人一回到皇宫,曾纹婕、塔莎、丁绵绵、小谊等人都急著前去探视被掳的欧阳静。 “我没事、没事,不过,我没时间给你们看我有没有事,小谊!”她一把将小谊拉到身边,附耳交代她一些话后,就进到另一个房间,看著痛苦的在床上打滚的晨恩。 不一会儿,小谊就拿著止痛药和水进来了。 而在大厅的曾纹婕等人,则在古镇宇的简短说明下,知道飞鹰跟晨恩这对兄妹为何会来到皇宫。 塔莎看到欧阳静平安归来已是一肚子火,这会儿一听到她将犯人全带进朝天殿,马上发难,“飞鹰率领十多名族人四处伤人、挑衅,已积有不少阴沉之气,而晨恩身染怪病分明是邪灵作崇,如此不祥的兄妹怎么能让他们留在宫中?何况,再过几天就是我们国庆大典,他们会为我们带来厄运的!” 曾纹婕一听就觉得毛毛的,“这听来的确不太好,皇儿……我们是不该该?” “不,母后,”古镇宇凝睇著神色紧绷的塔莎,“女巫法力无边,理应能替我善摩国祛灾解厄,何况只是两个平民百姓,我想他们不至於有动摇柄本的本事!” “大王,”塔莎难以置信的瞪著他,“这事非同小可……” 他眸中冷光一闪,“王妃被虏一事也非同小可,而她是跟著你这个女巫出去的,你的神、法力可保护她了?” 面对这句指责,塔莎脸色刷地一白,踉跄的倒退三步。 迸镇宇紧绷著一张俊颜,步入房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天对他而言有多漫长,一向无畏的他又是多么心惊胆战,害怕欧阳静会出什么事,甚至香消玉殒…… 塔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自食恶果,不过由此判断,她已明白欧阳静在王的心里已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她好不甘啊! “我回祭祀殿堂去,绵绵,走。”憋著一肚于护火的她火速离开。 丁绵绵跟曾纹婕一欠身,旋即跟著离去,虽然明知以塔莎目前的情绪,她可能会再次遭受毒打,但她又能怎么办。 杨子维注意到她那双充满惊惧的美眸,再看一眼往房内走的曾纹婕后,他猝然转身,跟在丁绵绵的身后。 房内,服下止痛药的晨恩总算不再痛苦的翻滚,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见状,欧阳静不得不感谢在中原的爹娘,他们送的嫁妆真是送得好! 而曾纹婕的脑海里还萦绕著塔莎所说的一席话,所以这会儿一看到晨恩皮肤过白、骨瘦如柴,好像捱不了多久的模样,心里更是不安。 她看著欧阳静,“王妃,她可好?” “好?”她再看看晨恩,“不,她不好,一点都不好。” “那她得的是什么病?能治愈吗?再过三天就是咱们的国庆大典,她要是死在宫里,可不好。” 什么病?她直觉的看向小谊,小谊咬下唇,摇摇头。 完了,她也不知道。欧阳静润润唇,眼睛倏地—亮,“她得的是—种——怪病,对,就是说不出来的怪病。” 敝病?曾纹婕心一寒,“会不会传染?” 传染?她想了一下,立刻回答,“不会的,要真会传染,她哥还有那一村子的人早全生病……”她倏地住了口,看著一直默不吭声的夫君,“对了,说到她哥,我得去看看他的伤,他中了一掌啊。” 迸镇宇还是面无表情,但眸中再次窜出两簇怒焰。 而欧阳静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边喃喃自语边往后面的小房间走去,拿了补神养气、去瘀补血的药后,一转身,她就被古镇宇给紧紧的抱在怀中。 迸镇宇将她抱得好紧、好紧,心里著实气炸了。她才刚历劫归来,他饱受会不会失去她的忐忑不安,而她却没好好的抱紧他,反而顾这个顾那个的! “嘿,你抱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肺里的空气好像快被他挤光了。 “我真的快无法呼吸……唔……”她的红唇突地被他狠狠的攫取,蛮横的舌探入她的口中,肆无忌惮的吸吮探索。 这个吻似乎带著惩罚,但她不明白她哪里惹到他,但她不能多想了,被他抱得这么紧,又被这样强势的吻著,她快昏厥过去了。 迸镇宇突地放开她,拉著喘气吁吁的她就往地牢去。 欧阳静一进地丰就闻到烧炭味,然后,她看到一问黑暗牢房,再走过去,她看到了,在两簇燃烧的火把下,受伤的飞鹰双手被高高的铐著,脚也上了缭铐,昏厥过去的他整个人就贴靠在墙上。 “这……”她飞快的抬头看著面无表情的古镇宇,“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冷冷的睨著她,“你要看病就去看,不然,可以走了。” “你怎么这么冷血?他抓我只是要为他妹妹治病,可也没有伤我丝毫……” “你再说,我就叫人将你带走。” 看到他那冷酷的黑眸,欧阳静知道他是认真的,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霸道无情?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抿紧唇瓣,走到飞鹰身边,古镇宇就在她身后,所以,她还是煞有其事的拨开飞鹰的眼皮看了看,再探探他的脉象,唉,其实是一窍不通啦,但看完后,她立即从怀中将准备好的药拿出来,放入他的口中,看到他服下,她才松了口气…… “你可以走了。” “那你要干么?” 他冷冷的看著依然关心飞鹰的妻子,古镇宇再度尝到喉间的酸意,抿紧冷硬的薄唇,他示意身后的侍卫向前。 侍卫明白的点点头,上前拿起一桶水,就往飞鹰泼过去。 “嘿!”她难以置信的看著古镇宇。 没理会她,他走到苏醒过来的飞鹰面前,但飞鹰却将目光移到他身后的欧阳静身上,“晨恩呢?王妃。” “你放心,我给她吃了药,她睡著了,睡得挺熟的。” “是吗?”他欣慰的笑了。太好了,晨恩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你放心,我会尽我努力的……” “够了!”古镇宇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再将她拖到自己怀中,瞠视著飞鹰,“你为什么要带人四处伤我百姓?唆使其他部族向我国士兵攻击,挑衅的劫村后又四处逃逸,不敢正面回应,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飞鹰冷笑,“我又不是傻子,不逃怎么打得过你的千军万马?” “那你带头挑衅、唆使各族不降服於我,是想称王?” “哼,我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我只是看不过你这个王霸占圣河川,禁止同在这块土地上的游牧部族使用,你太自私了!” “那条圣河川是我善摩国国脉,河枯国亡……” “简直鬼扯!自私就是自私。”他鄙夷的道。 “是挺鬼扯的,镇宇,这没道理啊,”欧阳静一听完,立即站到飞鹰那边去。 飞鹰错愕的看著她,但也满怀惊喜。这样的奇女子配给这个霸道无理的国王实在不值! 迸镇宇简直快气炸了,“欧阳静,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是跟你说话啊,因为这听来太不合理了,还是,”聪颖的她,马上联想到塔莎,“我懂了,一定是那个黑心女巫对不对?她的话,你奉为圭臬,深信不疑,这我能理解,因为女巫在你们这儿的地位太崇高了,她的话就跟神说的一样,可是,”她摇摇头,“一个明君应该可以明事理、辩善恶,霸占河川,让这个荒漠大地的其他部族无水可用,他们将无法生存,也会饿肚子,古云『饥寒起盗心』,他们当然沦为盗贼了……” “闭嘴,你这是在教训我?”他的黑眸怒涛汹涌。 “不是,我是在跟你说道理。” 他一咬牙,失去自制的怒吼,“闭嘴!” 这声雷霆怒吼震得她脑袋轰轰作响,逼得她不得不抿紧红唇,但她也是一肚子火,因为她说的很有道理。 他铁青著脸怒视著她,“侍卫,把王妃带走!” “是!”侍卫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但被她用力的甩开。 她恨恨的瞪他一眼,“古镇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一个这么自私、愚蠢的昏君,我讨厌你!” 她气呼呼的跑离地牢。 他阴冷的瞪视著她离去的身影。好在她走得快,要不然,怒气攻心的他还真想掐住她那该死的白皙脖子,要她搞清楚这里的主子是谁?! 飞鹰突地发出狂笑声,“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王妃都比你这个君王来得贤能,而你根本配不上她!” 他嗤笑一声,“是,我是不够贤能,我早就知道你的巢穴,却因清楚巢穴里都是老弱妇孺而迟迟未动手,而你这个顽劣的族长只忙著带著十多名精兵四处打家劫舍,找我麻烦。”他摇摇头,黑眸极冷,“我的确是不够贤能,我早该夷平那里,杀光所有的老弱妇孺,逼你们现身,将你们杀光,那就一劳永逸了!” “你——”飞鹰脸色丕变。 他冷笑,“如你所愿,我现在就去做一个贤能的王。” “古镇宇!”他急忙大吼。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冷声道:“怎么,我要当一个贤能的王,你怕了?” 飞鹰脸色泛白,“放过那些人,他们是无辜的,你也知道……” “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们,我就是有妇人之仁,才让你这个族长当面嘲笑。” “我错了。” “错了?”他冷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地牢 “古镇宇,你不可以杀了他们,不然,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的,古镇宇——” 飞鹰在地牢狂吼,声音久久不断…… 一连三天,皇宫内苑气氛想当沉滞,即便为期两天的国庆大典将至;即便宫廷里涌进不少部族的祝寿团,这理应热闹滚滚的时候却因凝结的空气给闷到了极点。 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大王跟王妃闹翻了。 迸镇宇天天与特使们饮酒作乐,王妃则忙著治疗晨恩,至於地牢的飞鹰,她是被禁止探望的。 而这对夫妻要是狭路相逢,总是让周遭的人误以为冰天雪地的冬天提早来临了。 从不好的大王,更是一反常态的召了多名美女人宫伺候,据闻,王妃也没抗议,而是跟贴身丫鬟挤睡一间房,读医书、专心治疗那名克烈族的小泵娘的怪病。 曾纹婕看得心急,担心这就是厄运的徵兆,要欧阳静将两兄妹赶出宫,倔强的她却说什么也不答应,问皇儿,他则是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在祭祀殿堂里为国运祈福的塔莎听到这样的消息,暗喜在心里,她已有计画,要趁此良机将欧阳静完完全全的从大王的心中拔除。 不过,在此之前…… 她瞪著已经赖在殿堂三天的杨子维,“杨少爷,你到底还要待上几天?祭祀殿堂不是你可以进来的,我虽特别请示过神明请祂通融,但那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赖著不走。” 杨子维以眼角余光斜睨她一眼。他哪敢走? 三天前,他尾随丁绵绵到了祭祀殿堂外,才一下子就听到里面传出丁绵绵的惨叫声,他急忙闯入,就看到塔莎疯了似的对她拳打脚踢。 “杨少爷,明日就是国庆大典,难不成你这个大将军的儿子也要窝在这儿吗?” 他挑眉笑道:“那就让她跟我出去。”他的目光移到站在另一边的丁绵绵。 “不行!” “那我就继续待著。”他耸耸肩。 “你——”塔莎简直快气炸了。 丁绵绵低头不语。其实她好感谢他留下来,因为他,她少了不少皮肉之痛。 “算了、算了,杨少爷,人你就带走吧!”塔莎不得不放过她,因为她要全心应付的人是欧阳静,但她也以阴冷的眸光提醒丁绵绵,她要是敢说出无子草一事,她绝对不会饶了她。 丁绵绵心一揪,以惊慌的眼神应允了。 一旁的杨子维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会,他俊逸的脸上漾起得意的笑,“塔莎女巫,你早该这么说了。”他开心的拉著丁绵绵的手就往外去。 一出殿堂,他双手环胸的看著低头不语的丁绵绵,“你愿意跟我回去吧?” 她羞涩的点点头。 他露齿一笑,“那好,走吧。” 丁绵绵抬头看著他俊逸的脸孔。她知道他有很多女人,但她不在乎,能离开祭祀殿堂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而这份心愿是他为她达成的,所以,她将会给他她的身与心…… 朝天殿内,古镇宇在四名宫女服侍下,戴上冠帽,著上一袭丝缎红袍,腰束犀玉带,足穿长靴,丰神俊朗得犹如天上的神祇。 但他的黑眸充满抑郁怒潮,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所以四名宫女在为他著装完毕,便速速退下。 爆殿外已传来阵阵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古镇宁知道此时应该去迎接自己的王妃,相偕到宫外搭设的广场,接受万民的欢呼、各国使节的祝贺、与民同乐,但他浑身僵硬,脑海中被欧阳静那一席讨厌他的话给塞得满满的。 “古镇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一个这么自私、愚蠢的昏君,我讨厌你!” 自私、愚蠢的昏君吗? 他握紧拳头,气愤难平。他要真是个昏君,外面会如此欢声雷动? 懊死的女人! “皇儿,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带静儿出去。”曾纹婕知道小俩口闹翻了,也知道儿子不是个会认错的人,但她没想到欧阳静的脾气也那么倔,说什么也不肯主动跟儿子示好。 他深吸了一口长气,转过身,便看到打扮妥当的欧阳静已经让曾纹婕给拉了来。 她还是一样的美,虽然小脸蛋儿臭臭的,但粉雕玉琢的她,额前缀了金花,头戴冠帽,一头长发编成一条条的发辫,穿著上则与他无异,一身精致红袍,腰悬玉佩,足穿缝靴,看来别有一番纤细柔美,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只是一想到她这三天明明有机会跟自己道歉,却执意跟自己相敬如冰,他胸中的那一团始终灭不掉的怒火又腾腾的燃烧起来。 欧阳静也看得出来他的脸有多臭,而那双狂傲黑眸里的两簇怒焰又有多么炽烈,但又怎样,错不在她,要她道歉,下辈子吧! “你们两个……”曾纹婕来回看著四目胶著,却是火花四散,像是在比谁眸中的怒火较旺的男女,叹了口气,她摇摇头,无能为力。 “王、太后、王妃,前去中原进贡的朱特使回来了,还有一名秦公公随行,他是特别前来送上贺礼的,这会儿人就在外面。”侍卫站在门口报告著。 “远来是客,先请他进来,待会儿再一起出宫去。”曾纹婕直接下了指示。有客来访,这小俩口总不好再臭著一张睑吧。 侍卫随即退下,将秦公公请进来。 秦公公一进来,先行大礼再送上贺礼,说了段吉祥话再问候欧阳静,而在这期间,他身后的侯克伦一直将头垂得低低的,却不时的以眼角余光看著欧阳静。 终於,他终於来到她身边了,只是他要如何带走她? 爆外的欢呼声愈来愈大声了,古镇宇就算有再多的怒火,也不得不拥著欧阳静,请秦公公同行到广场。 欧阳静瞪著他环抱在自己腰际的大手,抿了抿红唇,故意挺直腰杆。 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他抿紧薄唇,乾脆将她拥得更紧,而这个动作立即引来她的一记大白眼,他也不客气的斜睨回去,她一咬牙,乾脆趁著走动时,故意用力踩他的脚,他倒抽了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两人的小动作频频,而这样的画面全落入侯克伦的视线中,更加强要带她走的决心。他看得出来她是厌恶这个蛮子王的! 而在人民欢声雷动的欢呼中,古镇宇跟欧阳静在架起的豪华高台上坐定,接受万民的欢呼,文武官员一一上前说吉祥话,一个又一个的部族特使送上贺礼。 在朗朗晴空下,古镇宇感受到这份受万民爱戴的热情,心喜间却看到坐在一旁的欧阳静,一双美丽的秋瞳里竟有一抹不以为然的眸光。 迸镇宇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他一定会找时间好好教会她——他绝不是一个愚蠢、自私的昏君! 欧阳静好想走了,因为古镇宇跟她坐得太近了,她老是闻到他独有的阳刚气味,搞得她更是心浮气躁,算了,就走吧! 但她才刚起身,就马上被他扣在纤腰上的手给制止了,“去哪?” “我有些不适,回宫成吧?”她压低嗓音,毕竟四周坐了太多官员,特使,她不好当场苞他吵。 “不行!” “为什么?” “你答应当众表演琴棋书画,能走吗?” 她错愕的眨眨眼。完……完了,她早忘了这档子事了。 怎么办?她回头去看站在她身后的小谊。 看到主子的求救眸光,小谊也只能皱眉摇头。主子有勇气答应表演,她可还没有勇气“享受”呢,所以她的双耳已经塞好棉花了。 欧阳静转过头来,看著身旁的古镇宇,惨了,他们绝对又有新话题可以吵了! 第七章 在秋日耀眼的暖阳下,国庆活动继续进行著,武术表演、马上功夫、赛马、射箭、摔角等传统竞技、民俗一一上场,表演虽精彩,但众人却一心等待著新王妃的表演。 终於,到了众人屏息以待的一刻。 坐在高台上的王妃身前多了一把古筝,盛妆丽服的她搭著古筝看来就是一幅美丽的画。 不由自主的,四周都安静下来,众人等著欣赏素有完美才女封号的王妃的精湛琴艺。 怎么那么安静?连连吸气、吐气的欧阳静那双黑白大眼满布不安,看著众人引颈期盼的神情,她头皮发麻,心更是揪成一团。 所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她怕他们全会得内伤…… “可以开始了!”古镇宇冷冷的提醒她。 他不知道她还想磨蹭多久,可众人已苦等好一会儿了。 开始?她嘴角微微抽搐,眸光都黯了一半。算了,豁出去了,反正她也没有机会抽身。 她斜睨古镇宇一眼,“坐好啊。”这算是好心的警告呗。 他蹙眉,表情还是很冷。 吸了一口长气,她看著万头揽动的人潮,做出一个很享受的温柔表情后,弹奏了第一声,“锵——” 迸镇宇的眉头立即一拧。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迸镇宇开始觉得头皮发麻。这等低劣的乐声还能算是乐曲吗? 曾纹婕、百官、杨子维、丁绵绵、塔莎、百姓,甚至特使团中的秦公公、侯克伦表情都是呆滞的。 这等恐怖的乐声就是中原最顶级的美妙乐曲吗? 可是看到王妃如此陶醉,身后小谊也是一脸笑意,难道是他们程度不够,不懂得欣赏? 众官员及各部族的特使心中都浮现同样的问题,大家眼神交流,这要是没有表现出好听的表情,不就代表自己程度不够? 於是一些人开始露出一抹很享受的表情,尽避已被这魔音穿脑搞得头昏脑胀、耳朵刺痛,但他们在心里都不停的催眠自己,真的很好听…… “锵锵锵锵……” 欧阳静弹到自己都想跑了,但一想到古镇宇居然还很镇定的端坐位子上,她就挺不舒服的。她就不信他多能忍! 她一直给他“锵锵锵锵”的弹奏许久,一直到看到他俊脸发白、下颚青筋爆起,她才满意的来个结束。 她笑容满满的站起身,令她差点跌倒的是,四周突地响起如雷的掌声。 “太棒了!王妃。” 她瞠目结舌的看著那些好像感动到流出眼泪的百姓、官员们,再回头看看也一脸呆滞的小谊。 可能吗?她这种烂琴艺,居然得到这么大的回响,这算不算是巧遇知音? 迸镇宇心里也好错愕。那种恐怖的音乐还能得到这么大的掌声,他的百姓是不是太善良了?连武功高深的他都被她那不成调的剠耳琴声震得头皮发麻、发疼了,怎么……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担心自己被笑说程度不够而跟著大声拍手的,这一拍,大家就愈拍愈起劲了。 而这样掌声如雷的画面,让原本已想出言批评的塔莎不得不将一肚子的难听话给吞下肚去,跟著拍手鼓掌。 有了成功的开始,再来的表演,欧阳静可是惊惧尽除,很放心的表演了。由刚刚那首差点没将死人吵醒的破铜烂铁曲儿观来,这些蛮子的文化素养、程度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她有什么好怕的? 再来是由杨子维跟她挑战下棋,百姓分成两边为两人加油,但是才不到一个时辰,欧阳静这一方的加油声就全没了。 因为她已经连输十盘了。 “王妃,你是故意放水还是……”杨子维脸上已经出现好几条粗浅不一的黑线,他真的下不下去了。 吞下十败的她也输得脸红红的,不过,她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没办法,我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什么?杨子维眉一皱,这是说她会这么弱是因为他不够强?!“那换大王跟你下一盘吧。” “好吧。”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输十盘了,她不在乎再输二十盘。 迸镇宇刚刚已经看够她乱七八糟下棋法,他相信她根本是故意乱下的,还有刚刚的琴,她也是故意乱弹的,因为她根本不想留下来,而是被逼著留下来,所以她才会这么做! 而他会逼她慢慢玩的! 两人开始下棋了,欧阳静发现古镇宇的黑眸过於冷静,整个人给她的感觉也冷飕飕的,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丙真,这第一盘棋就开始“棋逢敌手”了,她是胡乱下,不能怪她,她本来就不会下,但她发现他好像也随便下,所以这棋盘上的黑白棋愈来愈多,却始终没被吃上几个。 杨子维在一旁是看傻了,这盘棋是在比烂的吗? 但古镇宇真的很厉害,他有法子烂到让他的王妃继续玩下去,唉,他的棋艺果然胜他一筹! 好累,怎么会玩这么久?欧阳静下得眼睛花、头也昏了,可她就是搞不懂这一盘棋怎能下这么久。 迸镇宇著实厉害,这盘棋足足撑了一个时辰之久,才以一颗棋子险胜王妃。 百姓及百官们都发出如雷的欢呼声,“王太棒了!” “王妃太棒了!” 看主子撑那么久,小谊也忍不住向前附耳在欧阳静的耳畔道:“小姐,你变强了。” 是吗?她怔怔的看著嘴角微微扬起,大概是在笑的古镇宇。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事情不对劲? 而再来的作诗、作词、绘画,她也是胡诌一通,众人也都是喊破喉咙的大叫好,总之,话挑好听的说嘛,管他什么平平仄仄对仗,她就来个“居之也安,怀仁为政,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天赐善摩,万岁万岁万万岁!” 简单,明了。 这画嘛,更简单,鬼画符,什么颜色都用上了,看得出她画什么的人肯定是天才! 结果,没想到善摩国这儿的“天才”多得数不清。 他们看出她画的是什么祥狮献瑞、马到成功、花开富贵耶……当然一言不和,不少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也不少人诚实的说看不懂,结果竟被他人耻笑,笑说程度不够才会看不懂,要他们再培养些人文素养。 总之,她的表演是在一团混乱中结束的,而她看到她的夫君好像已经快疯了。 不管如何,她终於可以在晚宴时松口气,看著别人表演歌舞了。 长长的第一天庆典终於结束。 欧阳静并没有先回房,而是先绕去看晨恩。这几天来,她的怪病其实没有半点起色,只是止痛药吃得多,为她减了不少的疼痛,而她,虽然努力的翻阅爹娘给她的医书,但也没有从中看到像她这样的怪病症。 探视完她,她要小谊留下来照顾她,接著想溜到地牢去看飞鹰,可守牢房的待卫硬不给她进,她是软硬兼施,才让他软了心,说只让她看一眼。 她急急跑进去,但心里也嘀咕著这古镇宇不知在想什么,硬要将飞鹰关在这儿,但基於夫妻感情不睦,她也没法子帮他求情,但现在看他的气色,好像还不错。 “你看来挺好的。” “我身强力壮,伤势恢复大半了,我没事,不过我妹的情形还好吗?”他还是比较担心妹妹。 只是凝睇著美丽、善良的王妃,他知道自己已对她心生倾慕,要不是身陷囹圄,他还真想带她远走天涯。 “她还好,我也在尽力中,不过,我没有把握。” “我明白了,真的很谢谢你。” 他的话刚歇,就看到沉著一张俊脸的古镇宇也走进地牢。 欧阳静今天跟他扮演了一天的恩爱夫妻,她累了、烦了,所以一见到他,小脸儿一绷,转身就越过他要拾级而上,没想到他也跟著转身,拥著她的小蛮腰就往上走。 她脸色丕变,“放开我!” “你违抗了我的命令。” “那又怎样,快放开我!”她拚命挣扎。 但他没有理会她,只是紧紧的扣著她的纤腰,一路将她拖回寝宫,斥走四名宫女后,将她推倒在床上。 她气呼呼的反身眺了起来,“怎么,这几天那些美女们伺候你伺候得不好,你要吃回头草了?” 他没答覆,迳自月兑上的衣服。 她怔怔的看著他那壮硕的赤果身体,想起两人曾有的肌肤之亲,她脸红心跳,咬著下唇,就想往外跑。 迸镇宇一个箭步就将她拉回来,将她压倒在床上。 她咬咬牙,“你不会霸王硬上弓吧?你是一国之君……” “而你是一国之后!”他的眼神冷硬,“却在国庆大典上荒腔走板的做了好几场让人想挖个地洞钻下去的恐怖表演。” “我……”她的脸一红,呐呐的否认,“什么恐怖,大家都鼓掌叫好,你没看见吗?” 他黑眸半眯,“没错,从你画了那张鬼画符后,我是看见了!”他咬牙道:“我该死的看见大家为什么会鼓掌叫好,因为他们怕被说程度不够、不懂得欣赏,那幅画如此、琴艺如此、你的诗词、你的棋更是如此!”他愈说愈火光。 是这样的啊?她尴尬的皱皱鼻头,“我……本来的程度就是这样嘛。” “错!”他咬牙咆哮,“你是故意要给我难堪,你故意在其他部族特使、百姓的面前让我出糗!” “不是的。”这误会可大了! “不是?难道完美才女这个称号是假的?!”他火冒三丈的发出更大声的雷霆怒吼。 惨了,他的火气真的很旺! 她手足无措的瞪著近在咫尺的俊颜,鼻间完全充斥著他带著怒火的阳刚气味,而他浑身似乎带著火…… 唉,她能承认吗?说她的完美才女的由来。 “不敢说话了?”他冷哼一声。 她抿抿唇,“我没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眼见为凭,我就那么点工夫,信不信随你!”她懒得解释了,说那么多一定也没用的! “你还真的很倔强,不肯承认自己的幼稚。” “我幼稚?” “没错,那是什么场合……” “够了!”她也火了,不想再谈,“我故意也好,不是故意也好,总之都过去了,你要是想眼我吵一整晚,那请你自个儿慢慢说,我想睡了!” 她恼羞成怒,乾脆闭上眼睛睡觉,管他要干么,反正这一刻,她已经知道“诚实为上策”道句至理名言是错的! 迸镇宇简直快气炸心肺,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讨了一个这么倔强、不肯认错的妻子! 他身上原本交错著怒火与欲火,而今,欲火没了,怒火则是烧得更旺,他面无表情的从她身上起来,看到她眉头一皱又张开了眼睛。 他冷冷的睇视她良久,这才愤然转身离去。 呿,一定又去找什么美女温存了!欧阳静鼓起腮帮子,胸口也燃起一片妒火,但念头一转,这不是很好吗?她本来就不想伺候他的。 对,很好、很好,但为什么单独睡在这张大床时,她却觉得一点都不好呢? 好冷哦。 翌日,天泛鱼肚白,欧阳静就被小谊跟丁绵绵从床上挖起来。 “绵绵、小谊?什么事?”她呵欠连连地问著。 “王妃,你该起来了,快点。” “是啊,小姐,你快一点。” 丁绵绵跟小谊边催促她起床,边帮她洗脸,再为她穿上一件小铠甲皮衣,然后将她的长发编成了七、八条发辫、淡扫蛾眉,就将还搞不清楚的她拉出宫殿。 此刻,天还蒙蒙亮,远远的有一道金色晨曦,而广场上已经挤满不少人潮,在人潮右方有一道围起的栅栏,栅欐里有四、五十匹看来焦躁不安的马匹,它们不停的仰脚嘶鸣,鼻孔也不时的喷著气。 “总算出现了,王妃。” 一身劲装的杨子维走了过来,站在丁绵绵的身边,看著她,眸底浮上一抹温柔,不过,当他的视线转到昨天差点没将他耳膜震破的王妃时,那抹温柔则由一抹打趣取代,“今天还有笑话可以看吗?王妃。” 她给了他一记大白眼,却看到丁绵绵跟他摇摇头。 她柳眉一皱,看看互动良好的两人,好奇的问:“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冯?” 闻言,丁绵绵的粉颊瞬间飞上两抹嫣红。她在昨晚已经成了杨子维的人了…… 杨子维则笑得得意,但就是不开口。 “小姐,绵绵说她已经跟了杨少爷,也不住在祭祀殴堂了。”小谊在旁边悄声道。 她一脸恍然大悟,“难怪,可是,”她看著杨子维,挑眉问:“那你什么时候娶她?” “娶?”杨子维一愣。他可从没想过这事。 “哇!所有的人都准备妥当了,你这个王妃还真有时间,可以在这儿闲聊。”塔莎冷冷的讥讽突地在众人的身后响起。 众人一回头,就看到她一脸冷漠的站在一群已经骑上那些躁动马匹的已婚妇人前,这可提醒了杨子维。 “对了,对了,有事晚一会儿再说,王妃,你先去挑一匹马吧。” 他指指那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被挑到剩下两匹看来就很凶猛的马儿。 “这要做什么?”她一脸不解。 “亏你还是一国之后,连咱们善摩国的传统也不懂。”塔莎冷言讥讽后,再将这种已婚妇人为丈夫祈福的传统仪式做了简略的说明。 只要在太阳完全露脸前,妇人能驯服胯下坐骑,并骑到一公里外的“福临庙”,为丈夫点上一盏光明灯,神将赐福予她的丈夫,而妇人如果是骑越难驯服的野马到福临庙,丈夫所得到福分就越大。 听完,欧阳静是一脸兴趣缺缺。 一来她不会骑马,二来,为了那个自私、愚蠢,又不相信她真话的男人去跌断脖子? 哼,还是免了! 但她不想,杨子维、丁绵绵却拚命说服她一定得选匹野马上场。 因为这不仅表现女人的大无畏精神,也表现女人对丈夫的敬意与情意,她贵为王妃,怎能不做? 小谊自是不敢劝主子去骑马。小姐爬树技术虽然好,但骑术……从未骑过马,哪来得骑术? 塔莎见欧阳静还是无动於衷,冷冷的睨她一眼后,冷声道:“算了吧,就让所有的人知道本国的王妃是个不肯替王祈福的贪生怕死之徒。” 真的是被逼上梁山了!欧阳静看著外围为她加油的百姓,再看看高坐高台上,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古镇宇。 “好吧,我上了!”真无奈啊! 若跌断脖子,就叫早死早超生吧,反正她又治不好晨恩的病,也改变不了这个自私、愚蠢的昏君。 她在心里嘀咕老半天,可走到栅栏边,看到那两匹被挑剩但绝对是最难驯服的野马时,她又迟疑了。 她真的要跟自己过不去?她根本不会骑马嘛! 一个中低的男性嗓音突地在她身后响起,“请让我帮王妃吧。” 她愣了愣,一回头,就看到一名年轻太监走了过来,由於他头垂得低低的,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觉得这声音挺耳熟的。 “王妃虽是完美才女,但不谙马术,贸然上马恐有生命危险。” “你是谁?”杨子维困惑的看著他。 “我是秦公公的随身小厮。”侯克伦低声回答。 “那好吧,不然,再拖下去,还真的赶不上时辰了,总之,王妃也在马背上,应该就算数了。”杨于维看著愈来愈亮的天际,也就答应了。 侯克伦点点头,很快的纵身跃上一匹黑色野马,文武全才的他马上功夫也是一流,一会儿,就控制胯下坐骑,乘马跃过栅栏后,甫伸手要将欧阳静拉上马背,一个白色身影突地飞身而至,抢先一步的拉起欧阳静。 他眉头一皱,飞快回头,只见威风凛凛的古镇宇怀抱著欧阳静上了仅存的另一匹野马,马儿几个摆头跳脚嘶鸣,两人亦在马背上上下下的颠簸几下,古镇宇即顺利的掌握控制权,一手抓著缰绳,一手拥著美人,奔驰过他的身边。 “果然还是忍不住了!”杨子维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这一大清早,所有官家夫人都出现了,唯独王妃迟迟没现身,当时这个大王的神情可真是臭得可以。 所以他才连忙要小谊跟丁绵绵去叫王妃起床,但这个大王还嘴硬,说他根本不在乎,可这会儿居然抢起人了?! 侯克伦没料到一个可以将欧阳静带离善摩国的机会就在自己眼前溜走了! 但古镇宇只有一人,并没有随侍在旁。在看到其他人的目光皆让广场内祈福的庆典活动吸引过去后,他立即策马,尾随而去。 迸镇宇环抱著欧阳静策马疾奔,而他怀中的欧阳静则不时以眼角余光偷瞄他那张冷硬的俊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谈话,这气氛著实太闷了,她忍不住了。 “你昨晚不是气到不理我?为什么又多事的跳出来帮我?” 他冷冷的睨她一眼,答非所问,“庆典一结束,你就得学骑马。” “我?骑马?”她皱起柳眉,“这算是答案吗?因为我不会骑,所以你跳出来帮我?” 这其实不是理由,纵然那个多事要帮忙的年轻太监只是半个男人而已,但他发现自己一样无法忍受让她坐在那个年轻太监的怀中。 曾几何时,他对她的占有欲竟强到如此可笑的地步?! 欧阳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突然间,她似乎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迸镇宇沉默的策马前往福临庙,眼见天都要亮了,他避开大路,转往山路捷径,但才奔驰一会儿,就听到身后紧追而来的马蹄声,倏地,一道浑厚的掌风就劈向他,他脸色丕变,立即从马背上腾身,用力一拍马背,对著欧阳静吼道:“抱住马儿,不要放!” 同时间,他飞身回击该名偷袭的人,却错愕的发现偷袭之人就是那名年经太监。 而欧阳静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只能紧紧的抱住马儿,看著马儿像疯了似的往前疾奔,她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 侯克伦与古镇宇展开激战,山林间,霎时掌影齐飞,两人攻势凌厉,武功不相上下,双方进入缠斗。 蓦地,前方突地传来欧阳静的尖叫,古镇宇的心猛地一震,两人同时停手,身形一凌,施展轻功飞向前方,只见那匹野马一脚误踩猎人设置的陷阱,铁刺刺进马蹄内,鲜血直流,马儿是痛得上下跳动,使得坐在马背上的欧阳静尖叫连连。 眼见那匹马儿离一旁的峭壁愈来愈近,两人的心一寒,急忙纵身而去,但来不及了,马儿一脚踩空,连人带马的全坠往山崖。 候克伦紧急停步,站在崖边,却见古镇宇竟不要命的跟著纵身下崖,他不由得看呆了。 第八章 欧阳静知道自己摔下山崖,风在她耳边怒吼,她整个人一直往下坠,往下坠…… 她快死了吗?闭著眼睛,她狂乱的想再抓些什么。她不要死在异乡,她还不想死! 蓦地,一只强壮的手臂抓住她,接著,她就紧靠在一片温暖厚实的胸膛上,她错愕的睁开眼睛,竟看到那个被她嫌得不能再嫌的夫君居然抱著她往下坠。 “你竟然为了我跳下来了!” 她眼眶泛红,难以置信又充满感动的凝望著他。 迸镇宇抿紧了唇,一手紧抱著她,一手想勾住崖壁间凸起的石块,但他没抓到,两人下坠的速度加快,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他一掌凝聚十成内力,用力击向山壁。 刹那间,山石、灰尘齐飞,他足蹬飞石,几个翻身,缓和下坠力道后,将她护在怀中,垂直的坠落在那层层叠叠的灰石堆中。 尖锐的石块刺入他的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在瞬间直袭心坎,他随即痛晕过去。 一阵飞沙走石,逼得欧阳静不得不闭上眼睛,而当一切都沉寂下来时,她发现自己不再往下坠,可她的身体却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缓缓的睁开双眸,发现自己被紧紧的抱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她一抬头,但见到古镇宇的右肩正汩汩的流著鲜血,她脸色丕变,飞快的从他的怀中起身,这才看到昏厥过去的他身上还有好多的大小伤。 她的眼眶盈满泪水,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满满的感动。 “镇宇、镇宇!你醒醒啊……镇宇……醒醒,别吓我啊,快醒醒……” 欧阳静一直喊、一直喊,喊到声音都哑了,但他始终没有反应,她慌了、急了,痛哭失声的对著上面大喊,“来人啊……救命、救命……救命……” 但除了风声,没有,什么都没有…… 泪如雨下的她看著伤痕累累的他。怎么办,她为什么不好好的习医? 要不,这会儿,她也可以好好查看他的伤势,可以想法子就地取材的为他医治,但她不会,她什么都不会! 呜呜呜……她哽声啜泣,生平第一次,她好希望她跟四个姊姊是一样的。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相对於坠谷的欧阳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广场的高台上从白天等到黑夜,却始终等不到两人回来的曾纹婕、塔莎、丁绵绵、小谊等人及所有的百姓也更是心急如焚。 虽然曾纹婕已经派出不少侍卫前去搜寻,但侍卫们来来去去,直到天都黑了,就是没有带回一个好消息。 杨子维也来回的找了好几趟了,这时只见他一脸疲惫的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焦急的等候消息的曾纹婕等人都迫不及待的跑向他,而他只是摇摇头。 “还是没消息?怎么会这样的,好好的两人怎么会不见了?”曾纹婕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太后,我早就说过了,王妃让两个不祥之人住到宫里一定会出事的,可你跟大王都不相信我。”塔莎也急也担心,但她更气欧阳静。她不知道将大王带到哪里去了? “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了,我比较担心的是……”杨子维眉峰拢紧。 “杨少爷,你担心什么,快说啊,小谊快急死了。”小谊脸色发白,脸上的泪水乾了又湿、湿了又乾。 “我问过大道上的人,他们根本没看到大王跟王妃共骑经过,所以大王一定是走山中小径,那里的路大致上都还好走,只有拐弯处有一个崖壁,要是稍有不小心,很容易就摔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摔下去了?”曾纹婕脸色发白。不……不会的…… “太后,我这是猜测………”他抬头看天际,“不过现在天黑了,我们要到崖壁下方只能从山谷那头绕下去,但那条路不好走,必须等天亮再说了,总之,那里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杨子维此话一出,几名女眷除了塔莎,每个人都急哭了,但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众人都只能带著一颗担忧的心各自离去。 塔莎跟曾纹婕回到祭祀殿堂祈福;小谊只能瞪著窗外喃声哭泣;丁绵绵跪地求天,请上天赐福给王跟王妃两人。 杨子维也彻夜难眠,看著虔诚拜天的丁绵绵,不由得想著像这么一个温柔善良的大美人,或许讨来当妻子应该也不赖吧,唉,什么时候了他居然想到这事儿? 翌日,晨曦乍现,杨子维便率领士兵前往河谷搜寻两人。 太阳冉冉升起了。 欧阳静静静的躺在古镇宇的身边,她抱著他给他温暖,更在心里一直呼唤他,但他没有醒来,没有……一直都没有…… 昨夜,她撕了身上的衣裳,帮他将身上的每个伤口都先包扎止血,她做得很烂,但她真的很努力了。 想到这儿,泪水再度盈聚她的眼眶,同时,她枕著的胸膛似乎动了一下。 她愣了愣,飞快的坐起身,竟真的看到古镇宇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醒来,她哭得更伤心了。 迸镇宇浑身都疼,但他还是逼自己坐起身来,不舍的看著哭成泪人儿的欧阳静,“你哪里伤著了?很痛吗?我看看……” 她难过的看著他,抽抽噎噎的哭泣著,“呜呜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我,你伤得好重啊……可我都不会……我不知道怎么救你,我气死我自己了……你浑身是伤,也没看自己的伤,就先问我了……呜呜呜……” 迸镇宇从没看她哭得这么伤心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他没说话,她以为他哪儿不舒服,连忙拭去两颊热泪,上下打量他,急急的问:“你呢、你呢?是不是浑身疼痛?我告诉你,我可不准你死的,没我的命令,你绝对不准死的!”说著说著,她又哭了。 听到她幼稚的话,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但这一笑,立即扯痛他身上的伤,他的俊脸顿时发青。 她心疼的问:“弄疼了,是不是?” 他摇摇头。 “大骗子,这时候还想逞强。”她咬著下唇看著他,一想到他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下来救她时,她真的感动不已,只是……“你不是挺气我的,怎么愿意为了我?你这样很笨耶。” 迸镇宇当时什么也没想,他只知道要是没有救回她,他会遗憾一辈子的。 他深情的凝睇著她,仍然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她哽咽一声,心里涨满暖暖的爱。 他执起她的下颚,俯身轻轻的印上她的唇,要是能在感受到她柔软的唇后死去,他是可以瞑目了。 远远的,传来了马蹄声,他放开她的唇,本以为是士兵们寻来了,没想到…… “太好了,我真的没有听错,我在山崖上听到你的求救声时,还以为是错觉,幸亏我连夜寻来了,真的太好了,静儿!”侯克伦很快的翻身下马,来到一脸惊愕的欧阳静身边,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 “克……克伦?” 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难怪,她一直觉得那个年轻太监的声音很耳熟。 迸镇宇也惊愕的看著这一幕。若不是他受的伤太重,他会……黑眸飞上一抹阴沉冷光,他会一掌击毙这个年轻太监! “走,静儿,我带你离开这儿。”侯克伦拉起她,就要往马儿走去。 “不、不……”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我当然是为了你而来的!” 他深情的凝著她,但在看个虚弱的坐在地上的古镇宇时,他俊逸的脸上立即浮现一抹怒意,“要不是这个善摩国国王棒打鸳鸯,我们早就成亲了。” “不、不是的!这都是误会。”她的脑袋混沌不明,但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古镇宇送回宫接受治疗。 她拉著侯克伦的手,请求道:“麻烦你先帮我将大王送回宫好吗?他受重伤了。” “不!那我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是他偷袭我,不然你不会掉下来,我也不会跟著跳下来!”古镇宇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她愣了愣,错愕看著侯克伦,“真的吗?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跟他在一起,这两天,我观察过了,静儿,我知道你是被逼嫁给他的,所以我一点也不怪你,我也不想当什么八王爷之子,我们可以实现我们的梦想,浪迹天涯,做对神仙眷侣。” “可我……那是……” 她连连摇头,不知从何说起,他口中所谓的“梦想”是她随口胡诌的。 因为当时她被迫到一个王公之家亮相,她累了、烦了,她不想当个虚假的完美才女,才随口说她想要自由自在的去云游四海的,没想到在一旁的侯克伦居然应了她的话,可她从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一见她的表情,古镇宇明白了——她是曾说过要跟这个男人做一对神仙眷侣! 迸镇宇,你真是个大傻瓜,你愚弄了自己,你怎能如此愚蠢? 欧阳静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在对上古镇宇的眼神后,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看她的眼神为何充满冷意? 突地,远方传来嚏嚏的马蹄声,侯克伦神情一变,一手扣住欧阳静的纤腰,纵身上了马背,不顾她的挣扎,策马驰骋而去。 杨子维是第一个冲到古镇宇的面前的,一见到他身上的伤,他急忙的翻身下马背,看著他疾道:“太好了,真是吓坏我了……” “去追她。”古镇宇突然一脸阴沉的打断他的话。 “什么?” “去将欧阳静给我带回来,没将她带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杨子维惊愕的看著浑身涨满怒火的好友,旋即想到他话里的认真,他不敢再迟疑,指示士兵们小心的带古镇宇回去后,他便带领六名骑兵,策马直追。 约莫半个时辰,他即看到昨日那名曾要帮忙王妃的年轻太监强势的抱住频频挣扎的欧阳静快马加鞭的驰骋。 杨子维黑眸一眯,策马加快速度,然后,几个纵身,一掌击向年轻太监。 靶受到身后那突如其来的虎虎掌风,侯克伦急忙抱著欧阳静腾离马背,一个飞身,双双跌落一旁的黄土泥道上。 一看清来人是杨子维后,侯克伦知道自己将有一番硬仗要打。 两人很快的杠上了,双方掌风狂劈,你来我往,本是不相上下,但在其他六名骑兵加入后,侯克伦寡不敌众,渐屈下风,一个不小心,杨子维的掌风正中他胸口,他痛呼一声,立即吐出一口血水。 欧阳静见杨子维要趁胜追击,再对侯克伦击出一掌时,吓得急忙冲上前去,挡在侯克伦的身前,“别打了,请放过他吧。” “王妃……” 她回头看著还倒卧在地上的侯克伦,“快走啊,我已经是善摩国国王的人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了。” 他摇摇头,“不可能的。” “真的,我爱上他了,你别再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我的身心都属於他的,克伦,真的对不起。” 看著她那双闪烁著浓浓歉意的美眸,侯克伦即使不愿承认也知道自己无望了。 他凄凉一笑,“我明白、明白了。”他挣扎的爬上马背,策马离去。 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杨子维不知道放他走是对是错,但至少好友要的人他是追到了。 “镇宇还好吗?”欧阳静焦急的问他。 “应该吧。” 这么回答是因为他也没把握。好友刚刚的神情太过阴冷了,因此,他不由得替欧阳静担起心来了。 杨于维的担心成真,因为躺在寝宫床上的古镇宇看到欧阳静后,非但表情冷峻,甚至拒绝她为他疗伤,只要宫中御医为他诊治。 曾纹婕、塔莎还有在场的人都一脸困惑,不明白他为何不由医术高明的王妃来诊治,但怪的是,王妃看来一点都不伤心,好像挺满意这样的安排的。 “就照王的意思吧。” 欧阳静这话完全是肺腑之言,因为她真的不会看病,万一将自己的夫君给医得一命呜呼,那可怎么办? 在御医前来诊治并开了药方子离开后,大半的人也都跟著离开了,杨子维想留下来,将欧阳静对侯克伦说的话转述给好友听,但古镇宇不领情,冷冷的要他离开了。 其他人也在古镇宇以休息为由被迫请开了,但欧阳静坚持留下来。 因为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她相信等他听完她表白的话后,他的脸色就不会这么冷硬了。 “我……” “去弄些东西,我饿了。”他马上打断她的话。 “饿了?好。”她连忙去找小谊帮忙张罗,一会儿就端回一碗热腾腾的面。 她小心翼翼的喂他,没想到他突然大发雷霆,匡啷一声,将整碗面打到地上。 “你——”她觉得不对劲了。 “太难吃了,我想吃饭。” “好吧。”他应该不会是故意找她碴吧?一个舍命救她的人,不会这么做的。 一个时辰后,她有答案了,他的确是在找她的碴! 饭送来,他不吃,一下子要喝茶,一下子又想喝酒,然后,洗了澡又要睡觉,过一会儿又说睡不著,要她上床陪他,但她才刚上床,他又凶巴巴的赶她下床,她火冒三丈的走到门口,他又要她不准离开,宣示就算他睡觉了她也不准这个房间! 一连几天,他都是阴阳怪气的拚命找碴,所以她也确定了,他这一摔真的是成了蛮子王!虽说如此,不过他倒是没忘了先前对她说的话——要她学会骑马,所以这几天,杨子维都会抽空教她骑马术,现在只要不是太难驾驭的马匹,她都可以骑上一段路。 而她也多次想跟他谈谈侯克伦的事,如果这是反常的原因,但他就像只全身长满针的刺猬,碰不得!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跟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够紧绷了,塔莎居然生病了,还信誓旦旦的说就是晨恩跟飞鹰这对不祥之人的晦气让她生病的。 儿子的伤势未愈,神圣的女巫又生病了,这对笃信神力的曾纹婕而言已经够了,她下令要将飞鹰兄妹俩赶出宫廷。 但欧阳静不想放弃晨恩,她央求曾纹婕让她留下来被拒,明知没希望,她还是去求古镇宇,当然,她也吃了闭门羹。 无计可施下,她只得先将所有养身补气及止痛的药全给了晨恩,要她定时服下,其他的,她再想法子。 今天,飞鹰跟晨恩就被士兵押回巴塔尔村庄,而那里目前由郝森派兵驻守,以防那些曾与飞鹰并肩作战的其他游牧部族及壮丁会再作乱。 两人走了,她也变得有气无力,尤其再想到古镇宇动辄就对她冷嘲热讽,要不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霸道举止,她更是难过。 可是能怎么办?那个蛮子王从不让她有说完一句话的机会! 小谊突然走进房里,一脸忧心的道:“小姐,太后到大王的寝宫去了,听说塔莎女巫的病愈来愈严重,她要大王让你去看看她呢。” “那大王怎么说?” “不知道,我还没听完就出来了。” “王妃,大王有请。”一名侍卫此刻来到门外通报。 有请?她沮丧的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想看到他那张脸了,因为他叫她都没好事。 但她却不得不去!振作起精神,她起身来到他的寝宫,而他已站著在等她了。 迸镇宇睨她一眼,“跟我到祭祀殿堂去。” 她抿唇,点了一下头。 迸镇宇随即往外走,她闷闷的跟在他的后头嘟嚷著。看样子他的身子好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御医说过,皮肉伤好得快,但身体还是调养、调养,因此,她还特地拿了一些调养身子的药给他,可人家还不屑吃呢! 迸镇宇一边往祭祀殿堂走,一边也注意到她在他身后嘀咕。 这几天他想过了,其实,他应该放她离开而不是强行将她从她心上人手中抢回来,因为一看到她,他就忍不住想要拥抱她,但也更恨、更气自己,她让他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思绪间,他进到殿堂内,只见神色苍白的塔莎虚弱的躺在祭坛前。 她眼眶泛红的看著他,“大王总算来了,塔莎也许快不行了,要不是万能的神此时仍庇佑著我,我可能无法跟大王交谈了。” 迸镇宇蹙眉看她,“你不会有事的。” 他将目光移到欧阳静身上,“你去看看她。” “看病吗?”她一愣,柳眉一皱,“可是我在我们摔下山谷时就跟你招了,我根本不会医术的。” “那是你慌乱无措时说的话,这会儿情形不同,就请你别浪费时间,好好看看塔莎。” “可我真的不会!” “王妃,我知道我跟你一向不和,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会染重病也全是因你而起的。”塔莎眼眶泛红,看来好可怜。 欧阳静难以置信的看著她,“因为我?才不是这样的,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帮你看了,我是真的不会……” “欧阳静,你要是治不好她,你也可以滚回中原了。” 迸镇宇见她执意不肯,火冒三丈的月兑口而出,但一见她呆若木鸡的瞪著自己,他就后悔了。 他立刻逼自己将那股侮意抛诸脑后,冷冷的再道:“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 她气愤难当的瞪著他,“在你心中,难道她比我重要?” “她是比你重要,至少她比你忠诚,她忠於我这个王,全心为百姓谋福,而你这个王妃——”他冷哼一声,“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究竟够不够格?!” 她脸色刷地一白,原来……好、很好!她的双眸窜起两簇怒火。 她气冲冲的替塔莎把脉,听了一会儿,便咬牙切齿的对著古镇宇道:“亲爱的大王,很抱歉,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了,我没有能力治好她,再见!” 闻言,他眸中闪过一道冷硬眸光。 但她不在乎,因为他太可恶了,她转身跑出祭祀殿堂,回到朝天殿,就要小谊将包袱收拾好,带些乾粮,还有那些剩余的珍贵药丸全部打包后,就在黄昏夜色中,没跟任何一人道别,她挑了一匹温驯的白马供主仆俩共乘后,就往大漠行去。 第九章 翌日。 “你说什么?!你要她滚回中原去了!” 杨子维难以置信的看著坐在宫廷前喝闷酒的古镇宇,顿了一下,他马上起身往外走,“我马上去帮你将她追回来。” 迸镇宇出声阻止,“不用了,她们昨夜就离开了。” “昨夜?而你居然没去找她们。”杨子维瞠目结舌的看著他。 “谁知道有没有人已经在塞外等著接应?我何必再去做愚蠢的事。” “哪有什么人?”他想起来了,“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年轻太监……”他气呼呼的将那一天,欧阳静跟侯克伦说的话全说给他听,“你听清楚了吧?她爱的人是你,她要一辈子留在这里,而你做了什么?!” 他冷笑一声,“你太小看她了,她会那么说,只是为了救她的爱人,如此一来,你就放过他了。” “这……” “所以何必自寻烦恼,来,喝酒。”他仰头又饮尽一大口的烈酒。 “镇宇——” 杨子维话还没说完,曾纹婕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皇儿,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宫女们说王妃跟小谊昨夜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迸镇宇淡淡的道:“她连塔莎都治不好了,我留她做啥?” 她愣了愣,“皇儿你……” 他紧绷著一张俊颜起身,走到黑木檀桌旁,拿起上头一卷羊皮,“我出去了。” 没理会面面相觑的两人,他策马前往圣河川,找了一处高地,居高临下的看著那条婉蜒的河流,两旁的河谷,一直到克烈族人居住的巴塔尔村落。 他拿起系在腰间的小刀,在羊皮上面刻划出整个地形,一整天他都在山风中思索构图,一直到夜幕低垂才回宫。 回宫后,他将自己关在寝宫,下令谁都不见,曾纹婕、杨子维等人都被拒於门外。 而这一关,他就足足三天不出门户。 病杨上的塔莎得知这项消息,心急如焚,但她故意装病,刻意封了自己几个穴道,造成气血不顺,再加上偷偷不进食,她让自己病得看来已病入膏盲。 而这虽然已经顺利的赶走晨恩等人,也引起大王跟欧阳静之间的争执,成功的将欧阳静轰出去了,但她还没完成她的真正目的,她这个病可得继续装下去…… 今天,再次吃了闭门羹的杨子维憋著一肚子气回到自己的住处。 丁绵绵随即迎向前来,咬著下唇问:“怎么,大王还是不肯见你?” “是啊,王妃有没有消息?我派出去的人有没有回来通报?” 她点点头,“有回来通报,但他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的是太奇怪了,两个姑娘家能到哪里呢?” 杨子维也很想知道,但他觉得这个消息更应该让古镇宇知道,他拍拍她的手,看得出来她很担心那对主仆,“你放心,我一定会继续找下去的。” “嗯。” 她点点头,但仍难掩忧心。说来,王妃可是她生命中的贵人,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此刻能幸福的拥有子维的爱与关心,全是她赐予的。 她祈求上苍,一定要让她平安啊。 杨子维再度策马去了宫殿,四名侍卫仍将他挡在门外,他当然可以硬闯,但对门内阴阳怪气的君王,他不敢跟他硬碰硬。 “大王,你可以再窝在里面,也可以什么人都不见,但我要告诉你,三天了,我的人找了王妃三天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自己看著办吧!” 他大声的吼完后,门居然开了,门后出现的是,一个看来面容些许憔悴但全身仍散发著狂霸气势的古镇宇。 杨子维看到他出来,不由得松了口气,“你要去找她了,太好了。” 但他没理他,而是拿著他画了三天三夜的河流改道治水图,召集近百名大兵前往圣河川,进行开挖河道的工作。 虽然他对欧阳静感到心寒,但不可否认的,她的某些观点是正确的。 尾随而来的杨子维本以为他召集百名大兵是要找欧阳静,没想到他居然是来治水的,而且还是朝这代表国脉的圣河川开挖?! “你是不是闷糊涂了?” “你要帮忙就留下来,不然,就别多话。”古镇宇扔下这句话就策马往巴塔尔村庄去。 杨子维实在被他搞迷糊了,但想了想,他还是策马继续跟上。 巴塔尔村庄自从让善摩国国王派兵进驻后,克烈族人就一直处於不安的状态。 这儿原本就是一个被神遗忘的地方,四季几近乾涸的河谷地,无法种植粮草,族人们只能天天赶羊到绿洲去,再到市集以牛羊换些糊口的乾粮,日子大都在贫瘠中度过的。 然后,飞鹰回来了,但古镇宇在放他回来前,已经废了他的武功,他再也无法领兵打家劫舍,无法为他们带回一些暖裘食物。 而晨恩的病时好时坏,随著欧阳静给她的药渐渐用尽,她哀号、痛哭的次数也愈来愈多。 飞鹰眼见妹妹的苦痛,却无力帮忙,因为善摩国士兵担心他还会召集其他的游牧部族对抗他们,所以禁止他踏出村庄一步,他也无法找欧阳静帮忙。 此刻,他坐在床沿,心痛的看著妹妹在哀号一天后,终於沉睡的容颜,他真的很恨自己! 蓦地,外头起了一阵骚动。 他皱起浓眉,站起身,走到门外,意外看到那个狂霸的善摩国国王! 迸镇宇略微削瘦的俊颜有抹淡漠的冷意,但策马进村的他看来仍像个天祇。 他策马来到飞鹰的面前。 飞鹰无畏的抬头看他,甚至出言讥讽,“怎么,将我的武功废了还不够,想回来拿我的人头了?” 迸镇宇还是面无表情,“这么嘲讽的口吻是在提醒我,我忘了杀害这个村里的老弱妇孺,成不了一个贤能的王吗?” 闻言,他立即想到上回在地牢里的谈话,心顿时发寒,不敢再逞口舌之快,他闷闷的道:“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迸镇宇点点头,翻身下马后,再度开口,“我有事跟你谈。” “这边走。” 他带他来到另一边的小木屋内,并注意到杨子维、郝森等人都站在门外。 迸镇宇将羊皮图摊开,跟飞鹰说明目前正在进行的河流开挖工程,一旦完成,圣河川就会有一条支流流向这个村落,届时,他们便可以种田、牧羊……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交给一脸震慑的飞鹰,“你是这里的族长,我特命你为监督官,负责监看河流工程,当然,我有时间也会过去巡视。” “你——”他激动万分,久久发不出声音来,“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不能生存才伤害我的子民,我让你生存,是希望化干戈为玉帛,如此一来,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人都能不忧不惧的生活了。”语毕,古镇宇即站起身,转身走出门外。 看著他的身影,飞鹰一手握著那只令牌,心中五味杂陈,但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敬意从他心中涌了上来。 这一天,他拿著令牌出了村庄去监督河道工程,而郝森在知道一切后,立即策马急奔皇宫,将古镇宇开挖圣河川的事告知曾纹婕。 “这太胡闹了!”脸色丕变的她连忙去找儿子理论,但他心意已决,不管她怎么劝,他也不改变决定。 她好急却又手足无措,只能到祭祀殿堂去找塔莎。 一直跟著古镇宇的杨子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只是…… “你是一国之君,你要怎么做,没人能干涉,可是王妃呢?你真的不打算找她回来?你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安危?” 迸镇宇没回答,其实他好担心,所以他开始著手河道工程的事,好将自己的脑袋塞得满满的,没空去想她、担心她。 或许,这时她已经在那个年轻太监的怀中了,他的眸中闪过一抹伤感,他背过身,苦笑的又策马出门了。 一轮明月下,欧阳静跟小谊就窝在一个位於荒漠中的洞穴里。 她们待在这个洞穴已经好多天了,而小谊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走到这里就不走了。 天天待在这儿,纵然洞里温暖,还有泉水,但她们的乾粮已所剩不多了。 欧阳静凝睇著洞穴内的那一池清泉,回想著她跟古镇宇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的他满脸胡子,她以为他是刺客、是头熊,还是个下三滥的婬贼。 她勾起嘴角一笑,结果他居然是善摩国国王。 但很快的,她眸中的笑意立即被一抹伤心给取代了。 他依然是一头蛮不讲理的熊,她的身、心全给了他,他居然比较在乎那个没心没肝的女巫! 而且,她出来那么多天了,他居然找都没来找她!欧阳静愈想就愈生气。 小谊看著神情变化快速的主子,连连叹气。看来她们今晚又得耗在这儿了。 好无聊啊!她把玩著衣袖,模著、扯著,突地模到一个锦囊。 她眼睛一亮。对了,老爷在她们离家时,给了她一个锦囊,还叮咛她这锦囊极为重要。 她怕弄丢,才用针线将它缝在袖口内,结果一到这儿,发生的事太多,加上她们到这儿又入境随俗地穿起胡服,这件桃红色的绕襟深衣就成了压箱宝,一直没机会穿,她也就完全忘了这档事。 “小姐,看看锦囊吧,我们现在不就遇到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了,里面也许有指示。”小谊边扯下锦囊边跑到主子身边。 欧阳静也早忘了这个东西,但心想看看也好,反正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所以才一直待在这个认识蛮子王的洞穴里。 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只是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函,她快速的浏览。 原来,她除了带了许多的珍贵药物外,还带了一个最珍药的“神药”,那指的就是她自己。 自小,爹娘就以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百年灵芝、等各式珍贵药材调养她们五姊妹的身子,所以她们从无病痛、百毒不侵。 她身为神医世家之后,远嫁善摩国,一定会碰到一些疑难杂症,即使为她准备的药很多,但凡事总有意外,要是遇上无法处理的怪病时,她可以以自己的血予病人服用,定有起色。 这法子爹娘没有口头告知,是担心依她热忱又莽撞的个性会胡乱使用,或是每遇病患,不管大病小病就以己身的血治病。 但血少将气虚,甚为伤身,所以他们才特记於锦囊内。 看著她爹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再想到爹娘的用心良苦,身在异乡的欧阳静忍不住热泪盈眶。 小谊看完了信,却是开心的跳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回宫了,你只要给塔莎一点点血,也许就能治好她的病了。” “不,”她摇摇头,拭去脸上的泪水,“若真要救人,我宁愿去救另一个人。” 棒天一早,她们就折返,乘马往克烈族人居住的巴塔尔村庄去。 只是走了几个时辰,一接近圣河川,就听到嘈杂声。 一些正在工作的士兵们一见到传言已经离开善摩国的王妃就在眼前后,忍不住的开心大叫,“是王妃,是王妃来看咱们了。” 一时之间,欢呼声不绝於耳,而正在监工的飞鹰一听到,急忙策马过来,他没想到会看到已恢复一身中原服饰的欧阳静主仆。 欧阳静看到他也很错愕。这儿全是善摩国的士兵,怎么,他们竟能和平共处了?而这会儿正在进行的开挖工程又是什么? 她的满月复疑问,在飞鹰热切的带她回到村子的路上得到解答。 但她更下明白了! 那个蛮子王怎么突然想开了,是被雷打到了吗? “外传你离开,而且是因跟大王闹翻了,看来只是流言了。” 飞鹰对她本有爱意,但在对古镇宇产生敬意后,他便将那样的情愫深藏心里。 她闷闷不乐的摇头苦笑,“没有,我们是闹翻了,我也真的离开了。” “这……” 她长长一叹,“现在我不想谈这个,我想去看看晨恩。” “好。”他带著看来心事重重的她到妹妹的房间。 晨恩一看到她,又惊又喜的哭了出来,“我以为我在死之前都没有机会再看到王妃了。” 欧阳静露齿一笑,握著她的手道:“胡说,你不会死了,因为我可以治好你的病了。” 她眼睛一亮。 飞鹰更是惊喜的大喊,“真的?!” “嗯。” “可小姐……”小谊一想到要用到主子的血,就有些怕伯的。 但欧阳静已有决定,她向飞鹰借了小刀后,就往自己手臂划上一刀,“痛——”她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小声。 而飞鹰跟晨恩则被她伤害自己的举动给吓住了,“王妃你……” 她跟他们摇摇头,再接过小谊拿来的杯子,按在手臂接了血后,将那杯腥红的鲜血递给晨恩,“快喝下。” 她一脸错愕,“什么?” “快喝。” 晨恩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也只能接过喝下。 飞鹰觉得好不忍心,“到底是么回事?王妃你……” 小谊心疼的帮主子包扎伤口,边听著主子简略的提及锦囊中的其中一段。 “……但要服用几次,无法确定,所以只能一天一次的试试看了。”欧阳静微笑的看著飞鹰兄妹俩。 “我不要,这样害你受伤的药,我不要。” 晨恩不忍心,飞鹰也不忍心,但欧阳静很坚持,她要看到晨恩好起来。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天一回的放血给晨恩喝,令人欣慰的是,晨恩的气色真的愈来愈佳,病痛逐次减少。 善摩王妃住在巴塔尔村庄的消息不胫而走,自然也传到了皇宫,但古镇宇就算到圣河川去巡视工程,与她相距只有一、两公里的距离,他始终还是不曾去探望过她。 而杨子维一得到消息,马上带著丁绵绵去找欧阳静。 “王妃!”丁绵绵紧紧的抱住神色略显苍白的欧阳静,泪如雨下。 “怎么回事,飞鹰,王妃住在你这儿,为何气色如此差?”杨子维也注意到这一点,立即不客气的质问站在一旁的飞鹰。 飞鹰沉默了。 “没事的。”欧阳静连忙代他回答。 “不,有事,杨少爷,请你将王妃带回去吧。”飞鹰吸了一口长气,将她为他妹妹治病的事全说了。 晨恩已有起色,他很满足了,他跟晨恩都不想看到王妃倒了下来。 欧阳静没说什么,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与其如此,她倒不如回中原去。 她润润乾涩的唇,看著杨子维道:“不用了,反正晨恩的病好了大半,我的心愿已了,我跟小谊整理好包袱就可以回中原了。” “王妃,你何必如此执著?还有镇宇他……你们难道就不能好好的坐下来谈谈?”杨子维真的很受不了。两个人怎么同一个样! “谈什么?你的大王有塔莎女巫就够了。”她没好气的说了这句话,就拉著丁绵绵走到一边去,仔细打量满脸幸福的她后,她灿然一笑,“太好了,他对你应该很好。” “是的,可是王妃,难道你不能听杨少爷的话去跟大王谈谈吗?” “我才不想跟那个蛮子王说话……”她柳眉一皱,突然觉得好不舒服。 近日来,她老是胸闷想吐,每次放血后,这种感觉更强烈,思绪间,她整个人突然摇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几个人全惊慌的上前扶她。 欧阳静面无血色的揉著闷闷的胸口,“不知道,好难过啊。”接著,她的身子一软,整个人昏厥过去。 “王妃!” “小姐!” 顿时惊叫声四起…… 欧阳静缓缓醒来,只是……她却发现自己不是在简陋的木屋内,而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头一震,立即坐起身来。 “躺回去!”一道熟悉的霸道嗓音在一旁响起。 她飞快的转身,但见古镇宇就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 “我怎么会回来这儿的?!” 她不敢相信,是谁将她送回来的?她不要面对他,不要看到他! “子维送你回来的。” 他冷硬的黑眸闪过一抹几难察觉的沉痛。他真想扭断她那白皙的脖子,她太乱来了,有身孕居然还放血治疗晨恩! 御医说她身子太虚了,一定要好好补一补,不然孩子很可能会没了。 “我、我要离开!”她转身要下床,但马上被他揪住。 “不行,你哪里都不准去!” “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要我滚回中原吗?”她气愤的发出咆哮。 “而你又算什么神医之后?连自己有了孩子都不知道。”他咬牙道。 她一愣,“什么?我……我有孩子了?”她喃喃低语,但那又如何?“那也不甘你的事,放开我的手!” 他紧紧的把住她的手臂,气愤的道:“孩子是我的!” “错,是我的,而我现在就要带他走!”反正在她的肚子里嘛,他能如何? 瞠视著她那不服输的怒焰美眸,他的脸部线条益发刚硬,“我不准你走,除非你将我的孩子平安生下,你才能走。” 啥?!她难以置信的瞪著他。意思是说帮他生下孩子后,她就可以滚了? “古镇宇,你够狠,但我欧阳静也不是弱者,我告诉你,我不仅要走,还要带著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走,你要阻止,就先剖了我的肚子吧,哼!”她也气得口不择言,但管他的,她就是要走! 迸镇宇知道自己刚刚气得失言了,但那也是她逼出来的。 眼看她情绪愈来愈失控,他只好直接点了她的昏穴,扶著她躺回了床上。 凝睇著她绝色的动人容颜,他伸出手轻轻的。 情形变得复杂了,但他很清楚,不管她的心在哪个男人身上,他的孩子,还有孩子的娘都只能留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第十章 “太……太后,你说王妃她有喜了?!” 祭祀殿堂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塔莎简直难以置信,但继而一想,这个难缠的王妃从来不曾喝过她的祈福酒,所以,她怀有大王的孩子也就不需意外了。 曾纹婕笑得阖不拢嘴,“没错,真的太好了,哀家本以为皇儿强横的去开挖圣河川,会招来厄运,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好消息,大臣们都说是因为皇儿的无私、大爱、为民造福、怀仁为政,老天爷才送给他这份大礼的。”她太过兴奋了,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塔莎的神情有多苍白,“皇儿有了子嗣,后继有人,我善摩的千秋大业有望,有望了啊。” “是啊。”塔莎强颜欢笑的附和她。 “对了,你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请王妃再过来看看你的病,上回她肯定是跟皇儿闹翻,才不肯帮你看,这一回,小俩口和好,应该没问题了。” “不会有救的,除非……”她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奸诈。 “除非什么?” 她摇摇头,故意伤感的道:“算了,在此举国欢腾之时,我的生命已经不重要了。” “你怎么这么说,塔莎,有什么话你就说啊。” 这时她要是不提前进行计画就来不及了。塔莎转身看向祭坛,“其实神明这几天一直给我指示,祂说我是因为接收太多的晦气与阴沉怨气,身体才会一日比一日差,而今,能救我的,就只有大王了。” 她一愣,“皇儿?” “嗯,大王本身的贵气能赶走我体内的阴晦之气,但是,”塔莎娓娓道来此等驱赶仪式必须以行房方式进行,神明也已指示她必须成为王的第二个妃妾,只要在一起七七四十九日后,她体内的阴晦之气即能尽除,恢复健康。 当然,神明也指示,她得找一个童女承继女巫之位…… “这……”曾纹婕没想到神明会有如此指示,她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何反应。 “没关系的,太后,王妃有喜,若在此时,我成为王的妃妾,她一定不高兴的,你知道我们一向不和,所以,还是算了。” 塔莎是曾纹婕看著长大的,明知有法子可以治她的病了,她怎会放弃。 “我想没关系吧,反正皇儿以前就有多名妃妾,而今只有静儿一人,再多你一人也没关系,这事你放心,我会去跟皇儿谈谈的。” 曾纹婕跟她点点头,便离开殿堂前往朝天殿。 一进寝宫,她就看到古镇宇正在强迫欧阳静喝下补身汤药。 欧阳静硬是不肯喝,古镇宇点了她的穴,顺利的将那碗温温的汤药送入她口中。 一喝完药,他才解开她的穴道,当然立即引来她一记恶狠狠的白眼。 迸镇宇不在乎。为了她跟孩于,这几天,他天天逼她喝,而她也天天抗拒,但输的人都是她! “母后,有事吗?” 曾纹婕看看他,再看看臭著一张小脸儿的媳妇,两人好像尚未和好,但…… “也好,静儿也在,那我就不用说两次了。”塔莎命在旦夕,她也只能硬著头皮将塔莎接获神明指示的事向小俩口道来。 语毕,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欧阳静以眼角余光偷瞄著夫君,心里直犯嘀咕。呵,不错嘛,有个女人帮他生孩子,现在又有个女人奉神旨意要给他暖床七七四十九天! 迸镇宇看著她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再将目光移回曾纹婕身上,“我相信除了这个方法外,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了?皇儿,做人要懂得感激,塔莎她……” “母后,”他直接打断她的话,“静儿能治好晨恩的病,我想她应该也有能力治愈她。” 又来了!她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再瞪著他,“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会看病,你怎么那么冥顽不灵?” “欧阳静,你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看!” “是是是,我是不愿意看,所以你能救活塔莎的唯一方法就是跟她相亲相爱七七四十九天啊,当然,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反正我又不能跟你做什么,你也只要娃儿不要我,我不愿意,甚至心碎难过又干你什么事,反正你什么也不相信我!你就只在乎那个臭女巫!” 气坏了的她连珠炮的说了一大串,而待这席话一出口,她才蓦地发现里面的醋意有多浓。 “母后,这事我跟静儿会好好的沟通,你先请回吧。” 迸镇宇眸中难得的漾起一抹笑意。这几天,他强制她在床上躺著、喝药汤、用三餐,两人间的关系一直很紧绷,她也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但从她说的这一席话听来,他感到有一丝希望在他的心中发芽…… “好吧,但母后希望你好好想想塔莎对这个国家的贡献,别见死不救。”曾纹婕还是忍不住的叮嘱一句才离开。 寝宫内只剩下古镇宇跟欧阳静,四周静悄悄的。 迸镇宇那双深邃狂妄的黑眸直勾勾的看著她,一直看到她浑身不自在,双颊忍不住的涨红,心儿狂跳后…… 受不了了,她爬上了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含糊的道:“我要睡觉了。” 迸镇宇在她身边躺下,而且拉开她蒙住的被子。 “你——你想干么?” 他的黑眸闪烁著欲火,让她不由得有些口乾舌燥。 “我们来看看你能不能跟我做什么。”他喃喃低语,靠近她,刻意以温暖的鼻息挑逗她敏感的耳垂,一只手还溜进她的衣服内。 她不由自主的咽著口水,拚命的捉住最后一丝理智,“我不会跟你翻云覆雨的,我跟你结下的梁子太多,你扣住我,不让我走,还只……只要孩子……不要我……我……” 他的手在她身上温柔的游移,他的唇轻轻的啃啮她的颈窝,不时的逗弄、吸吮,她说不下去了。 她浑身的欲火被挑起,她应该要赶快推开他的,但她浑身没力啊。 这样耳鬓厮磨的温柔激情让她忘了对他的怨与怒,她只能任由他带领著自己在欲海中沉伦…… 激情过后,欧阳静看也不敢看古镇宇一眼,只在心里频骂自己,笨笨笨!她怎么这么没骨气! “静儿,你能不能竭尽所能的去医治塔莎?” 她眨眼,看著已经著装完毕,一身紫服的夫君,心中又冒出了火花,“原来你刚刚的温柔都是为了她!” 他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她果然比我还重要,”她难过的咬著下唇,眼眶泛红了,“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比我好?她的心肠很差,我的心肠很好,我不知道她爱不爱你,但我知道我爱你,我的琴弹得不好,但她不见得比我好,我的棋至少下得跟你差不多……” “等一等,你刚刚说了什么?”古镇宇突地又惊又喜的看著她。 她蹙眉,“我的棋至少下得跟你差不多?” “不是,更上一句。” “我的琴弹得不好,不是?她的心肠很差?” “不是,是你知道你爱我,这是真的吗?”他屏息以待的看著她。 她说出来了吗?这……她润润乾涩的唇。承认就承认,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是啊,我居然爱上了你,但我告诉你,我爱的是那一个不顾自己性命跳下山崖救我的古镇宇,才不是你!” “那个年轻太监?” “他才不是年轻太监,他是八王爷之子,我们相识好多年了,他很爱我的,我当时是怎么了,我应该跟著他走才是,何必留下来让你糟蹋!”愈说她就愈哀怨。 他笑了,“不,你应该留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他月兑口而出。 她难以置信的看著他,“骗人的吧。” “不,”他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我爱你,也许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 她的眼泪迅速在眼眶聚集,“可你为什么说只要孩子不要我?” “那是气昏了头说的话,我早有决定不管是你还是孩子,我都不会让你们离开的。” 她喜极而泣,真的太好了! 他吻上了她的唇,喃喃的道:“答应我,去看看塔莎吧。” 她一愣,“可我真的不会……” “静儿,你不会就是在逼我娶她,你知道吗?” 但她真的不会嘛,还是就依样画葫芦,放血给她喝,但她提出这一点,他却反对,因为那太伤身了,而且她的身体尚未调养好。 所以,在他鼓舞的目光下,她只好硬著头皮同他到祭祀殿堂去看塔莎。 但把脉把了好半晌,她也看不出什么,没办法,她只得要小谊拿来些补身的药给塔莎和水服下。 欧阳静认真的想了想。要她跟这个女巫分享古镇宇,她还真的不愿意呢。 所以,为了独占这个蛮子王,她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发愤图强,不仅努力习医好医治塔莎,她更要在琴棋书画上下工夫,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完美才女。 因为镇宇说了,等她医好塔莎的病,生出个一健康的小女圭女圭后,他就会带她回中原访亲。 届时,她就可以让她爹娘、四个姊姊看看,她已经不再是他们口中的空壳子美女了。 时序来到冬天,善摩国成了一片银白世界。 小肮微隆的欧阳静在小谊跟丁绵绵的陪同下,走进祭祀殴堂。 两个月来的医治,病恹恹的塔莎已经可以坐起身,但她的神情始终不好。 而欧阳静也知道她为什么不好,因为她已从丁绵绵口中得知塔莎在多年以前就爱上她的夫君了,所以她也大胆的推测,她根本是装病,演了一出假神明旨意,好让自己可以成为王的女人的戏码。 所以今天,她们三个臭皮匠再加上两个诸葛亮,已经准备好一出戏,要她露出马脚。 塔莎看到美丽出尘的她,就一肚子火,也不知道她给她吞什么药,她的气色愈来愈好,好到她根本无法再装病。 再看看神采奕奕的丁绵绵,她更不高兴。听说她跟杨子维的好事近了,她们为什么都这么幸福?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跟小谊能进来吗?”她冷冷的对著丁绵绵道。 两人互视一眼,再将目光齐聚欧阳静身上。 她轻咳两声,“她们两人是奉神的旨意进来的,昨晚神降旨意给我,要我不必再忙了。” “什么?”塔莎眉头一皱。 欧阳静长长一叹,拉起她的手探探脉搏,摇摇头,“果然是回光返照之象。” 她脸色一白,“什么?!” “你怒气攻心、抑郁过深,怒火与郁抑之气相叠,血脉逆转,再过不久,就要薪尽火灭了。” “骗、骗人……”脸色惨白的塔莎连连摇头。她要死了?为什么她没感觉? “我出身医学世家,皇上还曾御赐我家『医香堂』匾额,而我更是我家五姊妹中尽得我爹娘真传的完美才女,我说没救,你认为你还有得救吗?”欧阳静难过的低头叹息,“我真的很抱歉,也好难过,”她抬起头来,眼中已有泪水,“我不知道上回神明的指示还来不来得及,但是……” 迸镇宇突然被杨子维推了进来。这次欧阳静要他客串演场戏,他实在是百般不愿,但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轧一角。 他对著欧阳静装出一脸的怒气,“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她难过地看著他,“大王,女巫若真的死了,这对我国运太不好了,所以请你跟她行房吧,看能不能消去一点……” “不行!这事太过荒谬了。” 她突地跪下来,丁绵绵跟小谊也跟著跪下,三人异口同声的请求,“请救救她吧,大王,你要不答应,我们都不起来了。” “这……”塔莎错愕的看著这一幕。她们居然为了她下跪? 迸镇宇瞪著妻子,“欧阳静,你是我的王妃,你怎能这样逼我?” 她泪流满面的哽声道:“塔莎太可怜了,她从小就被指定当女巫,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住在祭祀殿堂里,一生只能为国家而活,但她的情跟爱呢?她也是个女人,也需要被爱,她就要死了,难道你就不能给她一些些爱与温暖吗?” 看到欧阳静为自己泪如雨下,塔莎感动的哭了。 因为她真的说出她的心里话了,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静儿……”古镇宇错愕的看著妻子,因为她看来真的哭得好伤心。她的演技还真不错…… “求求你,我们同为女人,我真的求求你了。” “王妃……”塔莎泪眼模糊的看著欧阳静,惭愧得无法自己,她咬著下唇,哽咽的哭道:“王妃,别求了,那些话都是我编的,大王即使跟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好的,神明一定是在惩罚我的满口谎言才会带我离开的,呜呜呜……” “塔莎。”欧阳静怔怔的看著她。 “你的善良让我好惭愧,更显现出我的丑陋,我……我……对不起……” 闻言,丁绵绵跟小谊诧异的互看一眼。王妃真的好厉害,她说她相信塔莎一定有善的一面,所以才演了这一场戏,要唤起她心里善良的一面。 塔莎下了床,跪爬到祭坛前,“万能的神啊,请祢赦免我吧,请再给我机会为大王、王妃,以及善摩百姓祈福吧,我会爱惜自己……我会改过向上……一直到足以赎罪后,你再带我走吧。” 迸镇宇看她一眼,再扶起泪流满面的妻子,不舍的帮她拭篮筢,他压低声音道:“你也哭得太伤心了,不是演戏吗?这对你跟孩子不好吧?” 她摇头微笑。 其实她不是在演戏,而是易地而处,所以她是真的哭了,为她的不幸与自己的幸福而哭。 丁绵绵让杨子维扶起来,小谊也站起身,看著在祭坛前忏悔、痛哭流涕的塔莎。 欧阳静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煞有其事的帮她脉后,灿然一笑,“这一哭,将你心中抑郁之气都发泄而出了,所以气血顺畅,我想这一定是神听到你的忏悔,祂答应你的愿望了。” “真的?” “嗯。” 凝睇著她善良美丽的脸,塔莎终於明白古镇宇为什么会爱上她了。 两个月的静养后,塔莎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她也主动跟古镇宇说出无子草,以及郝森找她帮忙,将王妃骗到市集而害她饱受惊吓的事。 靶念自己有机会改过向善,所以她向古镇宇请求给郝森一个机会。 迸镇宇答应了,郝森不由得感激零涕,发誓绝对会对王、王妃效忠。塔莎亦尽守本分,不再有其他杂念。 初春,冰雪融化,圣河川的开挖工程继续进行,并在两个月后完成,人工支流婉蜒流过巴塔尔村庄乾涸的河谷,村民欢欣鼓舞。 五月,欧阳静生了白白胖胖的双胞胎儿子,举国欢腾。 同年七月,古镇宇信守承诺,带著妻子,两个胖娃儿,杨子维、丁绵绵、小谊,还有一些国内的奇珍异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黄沙大漠,前往中原。 阳光明媚,和风徐徐,位在京城的医香堂内,欧阳敬砚夫妻、欧阳琪、欧阳菁、欧阳瑶、欧阳慈不停的在大厅内走来走去,但也不时的驻足,引颈看向门外。 欧阳敬砚提心吊胆的看著门外。静儿捎信说她要回来,但到底是被发现她根本不是完美才女而被“退货”,还是有惊无险的掳获善摩国国王的心,欢喜回娘家? 谢芙的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八王爷之子在去年云游四海回国后,曾前来这儿,说他有遇见静儿,还说她一切安好,秦公公回来时也是这么说的,但经过这么多个月,是不是还一切安好? “回来了、回来了!五姑娘回来了!” 总管及多名仆役笑呵呵的跑进来通报,然后,大厅里的人全看见,一名俊美如天祇的紫袍男子拥著欧阳静走进来,小谊跟另一名美丽的姑娘怀中各抱著一个男娃儿,两人身后还有一大群人。 欧阳静笑咪咪的跟家人介绍她身边威镇八方的善摩国国王,而古镇宇凝睇著她的眼眸则盈满浓浓深情。 一看到这个眼神,欧阳一家人全松了口气。看样子绝对不会退货了。 接下来的时间,医香堂里热闹非凡,众人有说有笑,而欧阳静更是迫不及待的要让家里的人知道——她在善摩国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月兑胎换骨了! 所以她出口成章、表演画工、与父对弈,谈起医理更是口若悬河。 至於琴艺嘛,虽然天资聪颖,但上天是公平的,不会让一个人十全十美,所以琴艺,她这音痴是怎么练都练不好。 但古镇宇说好听,全善摩百姓也说赞,所以她还是高高兴兴的在家人面前献丑。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众人一听到这穿脑魔音,个个头皮发麻,但也目瞪口呆的瞪著还能微笑的古镇宇,还有那两个照样睡得香甜的胖小子。 “听过『祸与福为邻』吧,镇宇,你的完美才女只要这一项一直维持这种水准,你就有得受了。”眉头揪得死紧的杨子维边摇头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错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弹得这么差的,我很享受。” 迸镇宇露齿一笑,口吻还透著难掩的得意与自豪。 “噗——”杨子维刚入口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难怪,有句话叫爱情是盲目的。 看著这一室的热闹与笑语,还有古镇宇看著妻儿时的深情眼眸,他莞尔一笑,将丁绵绵拥入怀中,这一切都如此的美好,音乐差一点就别计较太多了,是不? 欲知其他美人如何以美貌掳获另一半吗?千万别错过—— *新月缠绵系列172空壳子美人之《拐到伪才女》,看花儿精心打造的逗趣情事。 *新月缠绵系列173空壳子美人之《憨妹要出阁》,看馥梅全心打造的感人情事。 *新月缠绵系列174空壳子美人之《闺女赏味期》,看叶双用心打造的浪漫情事。 同系列小说阅读: 空壳子美人:出清瑕疵品 空壳子美人:拐到伪才女 空壳子美人:憨妹要出阁 空壳子美人3:闺女赏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