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不行》 第1章(1) 平地忽然起了一记响雷。 “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去相亲!”这道男声听来气急败坏。 “李总裁的女儿人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聪明能干,你若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坐在男子身旁的那位贵妇人像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似的,仍兀自兴高采烈的说着。 “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何亦非大吼。 “亦非,说话就说话,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刘秀琼揉揉饱受残害的耳朵,没好气地道。 “谁教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何亦非虽然放低了音量,但是语气还是十分不满。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结婚也好让我们早点抱孙子嘛!”刘秀琼试图用亲情攻势逼儿子就范。 “可是我也没老到非得去相亲才找得到对象呀!” “不安排相亲,你肯乖乖找对象吗?你看周董、杨总的儿子和你同年,小孩都上幼稚园了,而我们还在眼巴巴的等你把未来的儿媳妇带回家,结果一等这么多年,依然无消无息,老爸、老妈的头发都等白了,你还想让我们等多久?”刘秀琼低头假装拭泪。 如果连这招都不能让儿心软,恐怕也只有来硬的……用绑的也要把他绑去。 日子实在好无聊,真想有个孙子来玩玩。 “妈,你不要说得这么夸张,这年头晚婚的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再说周晋成、杨力行的小孩上幼稚园了,是因为他们早婚,并不是我晚婚,这一点你一定要搞清楚!” 何亦非明知道母亲在假哭,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妈,总要敬老尊贤,不能揭穿她,只好说服她了。 “反正你又不是只生我一个小孩,如果你想要抱孙子,你可以叫中非、又非他们两个早点结婚,不要一天到晚来逼我嘛!” “你是老大,当然要你先结婚啰,怎么可以叫比你小的妹妹和弟弟先结婚?”这孩子藉口真多,难缠得要命,她有嘴说到没唾液了,他还要和她辩,是想把她累死才高兴吗? “老妈,你别迂腐了!宪法又没规定身为老大的一定得先结婚!” “亦非,你不要跟我耍嘴皮子,这一次我是吃了秤铊铁了心,就算用强迫的手段也要逼你在今年内给我结婚。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条路是你乖乖地去和李总裁的女儿相亲,一条路是限你一个月之内把你结婚的对象带到我面前来。除了这两条路之外,你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听到了没?”刘秀琼无计可施,只好下最后通牒。 “妈!” 哪有这样的,一点选择也没有,根本是威胁他嘛! “你好好想想,我走了!记得尽快给我答覆呀!”刘秀琼不待何亦非申诉,就站起身来优雅地和他saygood-bye。 再和他啰嗦下去,她亲爱的老公就要饿肚子了,她才舍不得呢! “黎和,大事不好了,还不快点给我滚进来!” 待母亲一走,何亦非马上拨内线叫他的同学兼死党黎和进来共商大计。 黎和是他念t大企管系时的同班同学,也是他多年死党,更是他事业上的好帮手。 “不知何大总经理召见有何指示?”黎和推门进入,笑着问道。 “别开我玩笑了,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的黎大军师!”何亦非一张脸苦得要命。 黎和之所以深受何亦非重用,拔擢为副总经理,绝不是因为他是何亦非的同学兼死党,主要是由于他心思缜密,擅长运筹帷幄,以“玉面狐狸”的称号纵横商场的缘故。 但他的聪明狡诈从外表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因为他有一张极斯文秀气、尔雅清朗的长相,就好像古代的翩翩佳公子。皮肤光滑白皙,说话轻声细语,谈起生意来彷佛在行云流水之间就能敲定。 何亦非非常庆幸黎和是他最好的朋友,否则这个敌人就太可怕了,谈笑之间便可以杀人于无形。 “想什么办法?该不会是你老妈又逼婚了吧?”黎和直指问题核心。 “真不愧是黎和,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何亦非对这位好友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用佩服,这是陈年老问题了,再加上我刚才在走廊上碰见你老妈,很容易就推想到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苦恼。” 黎和闲适地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你知道就更好办了,快点告诉我解决之道吧!”何亦非坐到他身旁,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没方法!” 黎和耸耸肩,继续喝他的茶。 “你别一句『没方法』就想打发我,我都快被逼得悬梁自尽了,你还见死不救,未免太不够朋友了。”何亦非非常不满意他的答案。 “本来就没方法,你老妈要的是一个媳妇,你就帮她找一个媳妇嘛!”黎和说来轻描淡写,却不知何亦非怒火烧炽,有伸出手把他掐死的冲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不是人说的呀!我去哪里找媳妇给我妈?如果我找得到的话,何必找你来出主意?”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诸事不顺,一个老妈就够他受的了,没想到连黎和都要跟他作对。 “凭你何大少的人才、钱财,说找不到老婆岂不是笑掉人家大牙?”黎和压根儿是想在老虎嘴上拔毛,这时还有心情调侃何亦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捉弄何亦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因为亦非很容易就生气,看他火冒三丈实在是令他非常开心,可能他有稍微的虐待狂吧,以看何亦非的痛苦为最大乐事。 “你的风凉话到底说完没有?我当然是找得到老婆,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结婚罢了!”何亦非气冲冲的辩解。 “为什么不想结婚,你该不会是『玻璃』吧?”黎和暧昧的瞅着他。 “你……” 他到底是找黎和来想办法,还是找他来气自己的? 不想结婚就不想结婚,哪还有为什么!黎和自己还不是也不想结婚,只不过幸运的是他没有一个那么烦人的老妈,才得以轻轻松松、悠悠哉哉的过日子,竟然还讽刺他是“玻璃”,有没有搞错呀! 他的性向当然正常,也同样会对女人动心,只是至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一个能让他产生“钟爱一生”感觉的女人,所以才迟迟不结婚,才不是像黎和所说的是因为他是同性恋的缘故! 说他是玻璃,黎和还比他像呢! 长得那么漂亮,又讨厌女人,不是玻璃是什么!早就有人怀疑他了,只是还没有确实证据罢了。 当!这时何亦非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太棒了!他怎么没想到假扮同性恋这一招,如果能瞒骗得了老妈,或许他就不必再忍受老妈永无止境的逼婚,更不必硬着头皮去相亲了。 嘿嘿嘿!那他的同性恋伴侣当然非黎和莫属啦! 何亦非古怪地睨了黎和一眼,顿时让他头皮发麻。亦非这么对他笑有特殊涵义吗? 虽然他以激怒何亦非为最大乐事,但何亦非却以拖他下水为最享受之事,看亦非的眼神,不知他又有何“贵事”需要他两肋插刀了,这个时候他似乎应该脚底抹油才是良策! “亦非,我看这事我帮不了你,现在我办公室桌上还有一堆公文待批,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黎和边说边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逐步移动。 “黎和!你要去哪儿?我这事非得要你『鼎力相助』才行,因为你是重要主角,没有你,这场戏恐怕无法上演。”何亦非非常“刚好”的就把他困在门及沙发中间,让他动弹不得。 黎和瞧着何亦非节节逼近的脸,心跳急速加剧,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此事非同小可,而且恐怕很大条! “亦非,既然有事我们就坐下来慢慢聊,这种姿势说话并不是很方便。”黎和把他推开,回到沙发上坐好,才得以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些。 “黎和,我们是不是生死之交,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何亦非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笑笑地问了他这么一个突兀的问题。 这个问题代表…… “当然是!”黎和笑得好痛苦、好勉强。 “那是不是我对你有任何要求,你都会答应我?”何亦非往前倾,将身体更靠近他。 “当然是。”这话说得十分言不由衷。 “那我可以请你陪我演一场戏吗?”终于讲到重点了。 “演戏?这我不在行耶!”黎和赶紧拒绝。 “没关系,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剧本我来想。” “那我可以请问一下戏码是什么吗?” “墨利斯和他的情人!” 这么讲黎和应该懂了吧? 丙然,黎和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瞠目结舌,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死盯着何亦非。 他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如果是的话,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但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他疯了,百分之百! 看过电影的人都晓得“墨利斯和他的情人”是一部描写同性之爱的电影,亦非要自己和他合演这出戏码,不就意味着他想和自己搞同性恋? 抱歉!虽然他对女人没兴趣,但并不代表他就对男人有兴趣,两者之间是绝对不能划上等号的。 “对不起!我没有那种倾向,你找别人吧!”黎和急急想逃,因为他整个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他和亦非死党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他喜欢男人!? 可是亦非也交过女朋友啊,虽然都不长久,可是好歹有过,莫非那只是一种障眼法,是为了掩饰他的性向所放的烟幕弹? 黎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越来越害怕,因为他没想到亦非的目标竟是他,这么多年来,他们共处的时间多得数不清,那他岂不是很危险,天天都在与“狼”共舞? “你想到哪里去了?笨蛋!”何亦非用力的拍了一下黎和的头。 这个笨蛋不会以为他真是同性恋吧? 看他那害怕、畏惧的模样,一副他要对他不轨的眼神,太离谱了!亏他们认识那么久了,他竟然不了解他只喜欢女人? 第1章(2) “明明是你说的啊!”黎和甚感委屈地揉揉被何亦非痛击的头。 打那么大力,不知有没有伤到他聪明的脑袋? “我是要你和我演戏,不是要你和我搞同性恋!”他简直会被黎和气死! 黎和的头壳现在是不是罢工啊?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要他一再解释? 黎和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你老妈,说你和我是同性恋伴侣吧?” 这一个不祥预感非常强烈地闪过他心底,他只能默默祈求老天爷不要让它变成真的! 但他的祈求老天爷似乎并没有收到,因为何亦非兴奋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嚷道: “你的脑袋总算恢复正常运作了,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你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可以完全堵住我老妈的嘴,让她从此不会再唠叨我的终身大事的!” 黎和看着何亦非熠熠发光的瞳眸,一颗心简直跌落谷底,虽然知道没用,他还是形式上问了一下: “请问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果然是意料中的答案。 就这样,黎和一整个下午都精神恍惚地在何亦非的办公室里,听他一连串如何扮演同性恋者、如何通过他老妈那一关的大计。 “求求你放了我吧!” “没得商量!如果你是我好朋友的话,就必须做这种牺牲!你不觉得为友情牺牲,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吗?” “可是也不必非得牺牲这么大,才算是你的好友吧!” “这是必要之牺牲,难道朋友有难,你想袖手旁观?” “我没这么说!” “那不就结了,还啰嗦个什么劲?我答应你,只要我一有了喜欢的人,就马上还你清白!” 不知情的人听到以上这段对话,一定会以为是哪出连续剧陈腔滥调的对白,事实上却是黎和与何亦非今天进公司前的一段交谈。 何亦非为了演好这场戏,绞尽脑汁、想破脑袋,不但到书店买了一大堆有关于“同志”的书籍,还花了整晚的时间到录影带出租店借了许多相关的录影带,为的就是揣摩他们的心情、动作。 倒霉的黎和不但被他拖下水和他一起看书、看录影带,甚至还被分派到“女性”的角色,莫怪乎他频频抗议。 “为什么不是你演女性的那一方,而是我演?” “废话!当然是因为你看起来像嘛,演起来比较有说服力。”何亦非细细端详着他的长相。 “你这是歧视我的长相啰?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要有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红艳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及修长纤细的身材啊!”黎和十分不满他的说法。 何亦非翻了个白眼。 天啊!他这是在抗议还是在称赞他自己呀? “我不敢歧视你的长相,否则光那些爱慕你的女人一人吐我一口口水,我就会被活活淹死了!”他一想到黎和那些亲卫队就怕。 也不晓得这年头的女人是不是都嫁不出去了,要不然怎么会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像花痴,一见到黎和这种长相的男人就像苍蝇见到腐肉;不!这用词好像侮辱了黎和,应该是蜜蜂见到花蜜一般,死黏着他不放,害得他对女人更反感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长得也不错,不过和黎和比起来,他绝不敢说自己是帅哥,唯一赢过他的地方可能在于他比较有男人味,而黎和就稍嫌脂粉味浓了些,像个女人。 “对嘛!如果她们知道我是同性恋,还会喜欢我吗?”即使平日他极讨厌那些女人的纠缠,不过现在只要有任何可以让他摆月兑亦非馊主意的藉口,他都会用。 “你不是一向嫌她们烦吗?刚好可以藉此把她们驱离你身边,岂不是一举两得,你反而应该感谢我不是吗?”何亦非大言不惭的邀功,也不怕闪到舌头。 “可是那以后还有人敢嫁给我吗?” 虽然他现在不想结婚,可是难保有一天他想时,同性恋之名不会已传遍天下,那时他恐怕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引人怀疑、议论、猜测,可是毕竟一切都还只是怀疑、议论、猜测,一旦承认,无非是证实那些人的想法是对的,他可受不了人家那种“我早就知道”的眼神。 “这只是短时间的权宜之策,又不是叫你一辈子都当同性恋,你别太担心啦!”何亦非安抚黎和焦躁的情绪。 难得看到他这种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 平日看黎和老是那一副“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死样子,简直烦透了。他想看的就是黎和身为一个人该有的喜怒哀乐,这下子如愿以偿,何亦非更是觉得这个计划太完美了!只有他这个鬼才才想得到这么棒的主意,不让黎和的聪明才智专美于前。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走进何氏企业办公大楼,古怪的行径果然引起企业员工的侧目。 “总经理早,副总经理早!” 在声声问候中,每个人都免不了狐疑地看他们一眼,而这一看,几乎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因为他们发现亲爱的总经理、副总经理竟然手拉着手,太恶心了! 短短一个早上,黎和就知道流言之可怖;电梯里、茶水间,甚至连厕所中,都充满了耳语及他所害怕的那种眼神,诡谲的气氛逼得他终于大步冲往何亦非的办公室。 “亦非,我不玩了!” 黎和双手扶着何亦非的办公桌,怒气腾腾地静待他开口。 “怎么可以不玩呢?好戏才刚刚开锣!” 何亦非当然知道有关于他和黎和之间的“好事”在整个何氏企业不知已传成什么样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相信很快就会传进老爸、老妈的耳里,到时就要看谁先沉不住气啰! “什么好戏!?你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否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黎和真想把他的笑脸抹掉。 “我当然知道,这就是我要的。你等着吧,我们的计划就快成功了!”何亦非信心满满地道。 没想到何氏企业“传播站”的威力这么强,或许他该考虑投资传播事业才对,要不然不是浪费企业里这么多的“优秀人才”了。 “等你计划成功,恐怕我的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你成天在办公室里可以耳不闻为宁,我却必须周旋于客户之间,向各部门传达你的指示,又不能关着门不见人。而每一个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我,你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吗?”黎和忿忿不平地嚷道。 何亦非直起身来,将两手平放在黎和肩膀上,偎近他说:“你怎么可以歧视同性恋者,还把同性恋者描述成怪物咧?” “我没有歧视他们,虽然我并不大能接受同性之爱,可是我也不可能瞧不起他们,因为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他们感情的对象与方式。我尊重他们的爱情,也佩服他们不顾世俗眼光的勇气,只是现在台湾社会还不是很能接受这种事情,难免会引起众人的非议。”黎和老实的陈述他的心情。 实际上,他曾碰过很多次同性恋者向他示好的情况,但或许道不同不相为谋吧,他就是没办法接受! “你一向能冷静地处理每一件事情,也不大理会别人对你的看法,为何这次如此反常?”何亦非狐疑的问道。 “因为这不是普通事,是很严重的事,好像所有的人突然一下子把眼光都聚集在你身上,那种压力好大,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一直在我背后说长道短的,一副他们早就知道的样子!”这股气真是不吐不快,讲出来之后好像轻松多了。 “谁教你长得这么美,平日就常让人怀疑是同志,他们一旦知道是事实,怎么可能不把握机会大讲特讲,这一点你要多多包涵!我很感谢你这次愿意这么牺牲『名节』的鼎力相助,待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不管什么要求,我通通都答应,ok?”何亦非开出支票。 正当他们说得如火如荼之际,何亦非的秘书candy,很“不识相”地就闯了进来,惊得这两人急急分开,但看在她眼里,似乎心知肚明,还自觉是自己破坏了人家的好事。 “我刚才有敲门,可能总经理没听到,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很快就会出去,只要总经理在这个公文上签一下名就可以了,很快,绝不会耽误到两位宝贵的时间。” 何亦非一签完名,她果然马上就冲了出去,活像火烧似的。 “这下果真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黎和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看样子,不认了都不行!算了,就好人做到底,牺牲他的名节借亦非过桥吧!反正这趟浑水他都已经蹚了!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他命苦,谁教他要误交损友呢? 第2章(1) 何亦非和黎和的“恋情”,就像大火燎原一般迅速地在何氏企业蔓延,当然也传到何一正和刘秀琼耳里了。 “你看亦非在搞什么鬼?”何一正询问亲爱的太座。 “我看是为了躲避相亲所搞出来的花样吧!”刘秀琼可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儿子是他怀胎九月生下来的;所谓“知子莫若母”,他那一点小把戏哪瞒得过她的法眼。 “他会为了躲避小小的相亲,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吗?”何一正不大相信这是儿子的作风。 亦非做事一向很有分寸,所以自己才会那么放心让他担任总经理的职位。亦非虽名为总经理,实际上公司大大小小的业务已都由他接手,他只有重要事情才会帮忙做决策。 “别的事情他是不会,但若为了不想结婚就有可能。这次恐怕是我把他逼急了,他才会想出这么烂的点子!”正所谓“病急乱投医”。 “可是他和黎和的感情一向就很好,又老爱同进同出的,而且我真的没见过、没听过他和哪个女孩子来往过,说不定亦非真有那种倾向,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何一正想了想儿子平日的行径,竟有些相信他和黎和是同性恋的传闻。 “黎和是他的死党,他们的确经常走在一块儿,但若要传他们是同性恋早就传了,不会到最近才爆发出来,所以这件事分明是故意制造出来的,绝不是事实!”刘秀琼非常肯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那要不要去问问亦非?” “不要!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我相信如果他不想浪费他的一番安排的话,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如果真敢来的话,她一定会让他知道一件事——姜绝对是老的辣! 一个月后 转眼间就到了何亦非和母亲约定带结婚对象去见她的日子。 一大早何亦非就打电话到黎和家把他叫醒,并和他约定二十分钟后到他家载他。 但当黎和家门铃尖锐的鸣叫声持续不断的在屋子里头鬼叫鬼叫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想杀人。 他啪的一声将门打开,睡眼惺忪的瞪视着眼前这个讨人厌的何亦非。 “你为什么还没换衣服?我不是在二十分钟以前就打过电话来,吩咐你要你在门口等我?”何亦非先兴师问罪了起来。 “有吗?”黎和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何亦非在电话那头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我就知道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来盯人,否则等你梳妆打扮完毕,太阳恐怕都下山,而我们也不必去了。” 何亦非推开挡在门口的黎和,率先走了进去。黎和没法子,只好关上门跟在他后头走。 何亦非太了解黎和了,同班加上同宿舍四年,让他明白黎和是一个超级爱美的男人,每每出门前总要花大把时间在那边修饰仪表,不到尽善尽美,他是绝不甘心出门的,简直比娘儿们还喜欢蘑菇。所以为了不被他老妈认为他食言月兑逃,更不想在未来日子里有吃不完的饭局,疲于周旋于各家未婚千金之间,他不得不早点来监视黎和。 “为什么你见你妈我也得去,太没道理了!”黎和边刷牙边嘟哝着。 “我妈要我带未来的结婚对象去见她,你当然得去啰!”何亦非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黎和差点被他的说法呛到,还险些将牙膏泡沫吞了进去。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结婚对象了?我不要!”他断然拒绝。他又不是女的,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结婚? “你放心,我也不想和你结婚,不过你拒绝得那么快,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嫁给他这个男人很差吗?好歹他也是个黄金单身汉啊! “先生!你忘了我们都是男人了吗?”给面子!?要是他真的说要和他结婚,他才真的担心呢! 也不知亦非是不是演戏演得太投入了,竟想假戏真作,那他自个去玩,他不奉陪! “我没忘,所以更要带你去见我老妈!” “why?”他不懂。 “你忘了我们演戏的事了?”何亦非提醒黎和。 “没忘,而且就算我想忘也忘不掉!”这是他今生最大的恶梦。 “所以啦,你看整件事都已经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了,我老妈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什么动作也没作,你不觉得太古怪了吗?这根本不是我老妈的作风嘛!我看她一定在等我松懈下来、自乱阵脚,到时她再攻其不备。我想与其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今天恰好是我和我老妈约定的最后一天,所以我要带你去见她,增加说服力,省得她以为我自说自话。”何亦非分析给黎和听。 黎和只觉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两个人一样的“诈”,可怜的只有他这个炮灰而已。 “就算她愿意相信你的说辞,她能接受这种事吗?这种事对大部分的父母来说都是一大打击!骗她真教我于心不忍,尤其何妈妈一向对我满照顾。” “我老妈不是老古板,她是那种具有新思维的现代女性,很能接受新事物、新观念,她或许会讶异,但不至于不能接受,问题只在于如何让她相信我们!” 他老妈的难缠真是无人能出其右了,真不晓得他老爸怎么能忍受,而且两人还恩爱得不得了? “说得也是!”黎和心有同感。 想通过她那一关……难喔! 何亦非的先见之明,果然让他们在中午之前就抵达何家了。 为了保有私人的空间,及免于他老妈的炮轰,何亦非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的公寓里,并没有与父母同住。反正他成天在公司里都可以见到老爸、老妈,所以住不住家里就比较无所谓,没那么重要,而且他这样做相对的也因此少掉很多和家人间的口角,让他们家安静些,所以连他老妹、老弟都纷纷效法。 “亦非,你回来了,连黎和都来了,真是稀客!那我得吩咐李妈多准备几道好吃的菜才行。”刘秀琼经下人通报,知道何亦非偕同黎和返家,一走下楼来,就笑脸迎人,让人猜不出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何妈妈,不必客气!来打扰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再增添府上的麻烦呢?”黎和微微一哂。 他的脸上笑着,一颗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哪的话,坐啊,不要老站着!” 他们一落座,何亦非就打算先办正事,不要浪费时间。 “妈,我有话要向你禀报。” “说什么禀报,有话说就是了!”刘秀琼早就做好心理建设等儿子上门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见招拆招啰,who怕who? “妈,你还记得我们一个月前的约定吗?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我如你所愿,带我未来的结婚对象来见你。” “你的结婚对象我可没看见!”刘秀琼佯装不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妈根本故意装傻!要不然她哪那么白痴? “亦非,你在和我猜谜语啊?”她倒要看谁先沉不住气。 “妈,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黎和,还装!再装就不像了!”何亦非的语气渐不耐。 “黎和是男的,你怎么和他结婚呢?黎和,你看亦非这孩子就爱开玩笑,你可别和他一起胡闹啊!” 刘秀琼看向黎和,半开玩笑半警告,害得他如坐针毡,直冒冷汗,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这才发现何伯母果真是个极厉害的女人,她这一句话完全堵住他的嘴,要他开不了口。 “妈,我想你清楚得很,公司里流言传得那么厉害,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和黎和是恋人的关系!”他对老妈的避重就轻实在无法忍受。 “所谓『流言止于智者』,我不去听信不实的言论。”刘秀琼就是有本事拗。 “那不是流言,妈,我今天很郑重的告诉你,我和黎和是一对同性恋伴侣,希望你能成全。”何亦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和刘秀琼的老神在在相比,他的确是沉不住气许多。 他的语气已经完全泄漏了他的心情,一看就知道是在演戏,哪一个同性恋者会像他这么焦躁,急于想向人家证明他是同性恋?要演,大家来演,想她刘秀琼年轻时代也差点去拍电影了,要不是嫁给了她老公,说不定她早成了知名影星。 “亦非,你知道你这么说,妈妈有多伤心吗?”豆大的泪珠立时从她的眼眶滚落了下来。 “妈,我知道现在才告诉你很对不起你,不过请你尊重我的感情性向,我试过,不过我发现我真的没办法爱女人!”老妈竟然采取泪弹攻势,不过他绝对不会心软的。 一旁呆坐着的黎和看到刘秀琼哭了,有些不忍,不禁想把事情全盘托出,但何亦非却紧紧按住他的手,他只好继续呆坐一旁。 “好吧!既然事已至此,老妈也只好成全你们了!”刘秀琼拭着泪道。 “谢谢老妈、谢谢老妈!我就知道老妈最民主了,一定能体会我的心情!那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逼我结婚了?”何亦非见老妈松口,开心得不得了。 “但是你和黎和该怎么办呢?又不能结婚,我看你们住在一起好了,彼此互相照顾,我比较放心。”刘秀琼提议道。 “住……住在一起?”黎和听到刘秀琼同意他们的“恋情”,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没想到她的提议却让他张口结舌。 “没必要吧,老妈!恋人之间也要有各自的空间才好,我已经很满足现状了,无需住在一起。”何亦非赶紧制止老妈的念头。 “恋人应该会时时刻刻想在一起,像我和你老爸谈恋爱的时候就好想快点结婚,好住在一起,不必天天忍受分离之苦。你们不能结婚更好,完全不必办手续就可以住在一起,不是很幸福吗?你老爸新买的那栋房子就送给你和黎和做为贺礼,我会顺便再帮你请一个女佣处理你们家务的,让你们可以快乐的过过小俩口的生活。”刘秀琼已经帮他们规划好未来的家庭生活。 “妈,这太破费了!等我赚够钱我会自己买房子的,我和黎和暂时不住在一起无所谓,反正『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一定要打消老妈可怕的念头才行。 “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说了!除非你们是欺骗我的,否则为什么一直推讬?其实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如果住在一起就可以一起上班下班了,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多甜蜜啊!” 她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何亦非和黎和两人只能面面相觑,无奈地掉入她的陷阱之中。 这两个小兔崽子想耍她还早得很,她绝对会让他们知道欺骗老人家是很不道德的! 叶心一个人漫游在台北街头,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也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只是跟着路上行人杂沓的脚步无意识的前进着。 耳边闹烘烘的,充斥着汽车喇叭声、行人谈话声、小贩叫卖声……等各式喧闹声,让她的心愈发不平静。 罢才在电视台又被导演骂了,难道她真的这么没有演戏细胞吗? 从小她就特别喜欢看电视,然后假装自己是剧中人演戏自娱,因此大学企管系毕业后,她没有朝本行走,反而“不务正业”,报名电视台的演员训练班,希冀在演艺圈发展,将兴趣当成工作。结果二年了,从训练班结业后到现在,依然一无所成。 有些和她同期的同学至少都已经演到二线的角色,她却还在演那些老看不到脸或台词少得可怜的跑龙套角色,真教她气馁! 老实说,她觉得她演得并不比他们差呀,只是运气差很多罢了! 谁教她老妈没给她生一个倾城倾国之姿,不够美丽,以至于走在路上也没有星探要挖掘她,找她出唱片或拍戏,更没有导演或制作人注意到她戏演得很好,想力捧她的。 每次看到那些一出道就可以演主角的新人,她内心真是五味杂陈,既羡慕又嫉妒,既无奈又苦涩。或许美丽真是加入演艺圈的必要条件吧,有没有实力好像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2章(2) 叶心自己也知道她的眉毛太浓太黑,牙齿长得不十分整齐,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尤其她还有一对惹人注目的招风耳,怎么看也不像美女。身材虽然修长,约有一百六十五公分高,却由于太瘦反而略显单薄,唯一能看的恐怕只有那双明亮有神的双眸而已,但谁会用一个只有眼睛可以看的演员呢?像她这样的演员只有慢慢熬,期待多年媳妇熬成婆了! 但在刚才被导演骂了一句“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不想演就不要演!”时,她只觉得想哭,明明那个女主角演得比她还差,导演骂的人却是她,怎么不教她难过?所以她才出来闲晃,顺便思考一下未来的方向,考虑是否要继续这条路。 可是如果不继续演戏,那她这两年的时间不是白白浪费了吗?她可不想回家被家人奚落,尤其当初老妈那么反对她走演艺圈,偏偏她一意孤行,坚持要走这一行。若在这没成没就的时候说放弃,未免太没志气了,但再继续演的话,她要到何时才有机会挑大梁,才能独当一面,才可以演主角呢? 烦啊!越想越烦! 不如找韩叔叔说说话、解解闷去好了,说不定他可以帮她出点主意也说不一定。 说走就走!go! 叶心口中的韩叔叔名叫韩志浩,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未婚,在敦化南路上开了一家侦探社。 他是叶心爸爸的大学同学,两人经常往来,所以他几乎是看着叶心长大的。由于他没有结婚,因此就把叶心当成自己女儿看待,十分宠爱她。在叶心执意去演戏时,也只有他支持她,因为他认为年轻人就是要勇于追求自己的理想。就是这样,叶心对他很信赖,发生问题时第一个想找的人也是他。 叶心搭着电梯,按下八楼的键,叮当一声,电梯门开时,前方的玻璃自动门就是侦探社所在的位置。 她大步跨进侦探社,没想到社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处理行政事务兼作帐的小姐,其他的人都不见踪影,不知跑哪里去了。 “小娟,大伙儿不在啊?”由于她常来,所以和社里的人都混得很熟。 “全部都出去做事了。” “不是又去跟踪那些偷腥的老公或寻找遗失的猫猫、狗狗吧?”叶心笑谑道。 “正是!” “我就知道!”叶心对自己的神机妙算非常得意。“我叔叔呢?”她可没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社长在里面,不过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你要小心点!”小娟提醒她注意,谁教她才刚被“扫”过而已,记忆犹新。 叶心点点头后就去敲韩志浩的办公室门。 “谁啊?”这一声听来果真心情不大好。 “叔叔,是我!叶心。”她报上大名。 “进来吧!” “叔叔!怎么了,这么没精神?我本来心情恶劣,想来找你说话解闷的,这下子也说不出口了。”叶心看韩志浩垂头丧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关心道。 “叶心,对不起让你看见我这样!” “没关系,能让叔叔这么困扰的一定是大事。”叶心揣测着。 毕竟韩叔叔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能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想必非比寻常。 “你说得没错。”韩志浩没否认。 “能说来听听吗?”叶心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你听过何氏企业吗?”他突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听过!它是我们学商的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一流企业,颇负盛名,不知叔叔为何有此一问?”叶心不明白他烦心的事和何氏企业有什么关系。 “何董事长的夫人刘秀琼是我多年老友,这次她特别委讬我,要我帮她找一个可以帮她儿子料理家务的女佣。”韩志浩说出原因。 “找女佣还不简单,叔叔你有什么好烦的?”这种小事,叔叔也烦成这样,他该不会是老了,所以患了老年忧郁症吧? “问题是她不是要找一个普通的女佣,她要找的是一个可以监视她儿子,又能恢复她儿子『男儿本色』的非常女佣!”这才是他头痛的原因。 “为什么?”好奇怪的要求。 “因为她怀疑她儿子骗她是同性恋以躲避相亲及催婚,所以她想要找一个女佣,名义上是要帮她儿子整理房子,实则是要她监视她儿子及她儿子的『爱人』是否真为同性恋伴侣,不是的话就要找出证据来拆穿他的谎言。但如果她儿子真是同性恋的话,这名女佣就要想办法恢复他儿子对女人的兴趣。由于此项任务太过艰钜,到目前为止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韩志浩又摇头又叹气。 他挑选出来的人全都被刘秀琼刷下来了,真不知她想要怎样的人? “好有趣喔,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玩的工作!”一个念头出其不意的在叶心脑海中成形。 “你还说有趣!为了这件事,叔叔的白头发不知又多了几根!”真是伤透脑筋! “多了几根白头发,叔叔还是一样的帅呀!” 叶心这句话绝不是在哄韩志浩开心。他虽然已五十岁了,但从外表上看来,一般人会以为他大约只有四十岁而已。挺拔的身材,保养得当的面容,既没有一般中年男人会有的肚子,也没有上了年纪的人该有的皱纹与斑点,几根夹杂在黑发里头的白发只是增添他的魅力而已。他还是一个相当有身价的单身贵族呢! 他不结婚的理由,绝非如一般电视剧或小说中所铺陈的剧情——因为与相爱的情人分离而誓言终身不娶,而是因为年轻时候找不到喜欢的人结婚,所以婚事一直耽搁下来,也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不想结婚了。 说实在的,尽避他年纪不小了,可是倒追他的女人仍然很多,甚至不乏年轻小女生,可谓“老少咸宜”。 “你这张小嘴就会哄叔叔开心。”她这一句话使得韩志浩紧蹙的眉头有些放松了。叶心的贴心正是他宠爱她的最大原因。 “我是说真的。叔叔,你真的是越老越有味道,就好像演『麻雀变凤凰』的李察吉尔一样,难怪那么多女人为你动心!” 叔叔的成熟稳重是许多年轻男人所无法相比的,要不是她和他年纪相差太多了,说不定她会想嫁给他呢! “好了,别再捧叔叔了,要是飘到云端再掉下来,哪可会痛死我哦!老人家禁不起摔的!” 他的幽默令叶心莞尔。 “你才不是老人家呢!”她纠正他的说法。顿了顿,她又想起自己的要求,“叔叔,跟你打个商量,好不好?” “你这鬼灵精有什么要求?” “叔叔,我想应征你说的非常女佣这个工作!”叶心一咬牙,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什么?你想应征!?”韩志浩十分震惊。 “对啊!罢才听完你说的话之后,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可是你不是在当演员吗?干嘛又突然来应征这个女佣,这是个苦差事耶!” “别提了!我这个临时演员可有可无,导演少了我,戏还是照拍,不会停摆的,像我这样的角色,他随时可以找人顶替我,说不定他还会高兴别人演得比我好呢!”叶心把她郁郁不得志的心情全吐露出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工作得不开心。你要不要考虑改行,好歹你也是个大学毕业生,念的又是吃香的企管系,不愁没饭吃的。” “我也想过,可是当初我那么坚决要去演戏,现在毫无成就就放弃,家里面的人一定会嘲笑我的,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笑我!”叶心有一副硬骨头及臭脾气。 “不会的,说不定他们反而比较安心。”韩志浩劝她。 “我才不要在这时候放弃!叔叔,你别劝我了,只要你答应让我接下你手边的这个任务就好了!” “就算你不回去,也不必要接这个任务呀!这个任务这么辛苦,我不舍得你去。” “叔叔,我演戏时比这个更辛苦的工作都做过,你就不必替我担心了,我想应征这个『非常女佣』是有我的用意的!”她老早就盘算好了。 “什么用意?”韩志浩双眉上扬,非常好奇。 “你说这个女佣不仅要做女佣的工作,而且还要监视何夫人的儿子,甚至在必要时色诱他,这个工作的挑战性实在太大了,正是磨练我演技的最好机会,如果我成功达成任务,岂不是证明我的演技真的很好,那我就有信心继续在演艺圈努力,但如果失败了,我也只好死心转业,不再浪费青春。” “可是我担心你!”韩志浩的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完全不必担心!试想如果他们真是同性恋,又怎会对我这个女人产生兴趣呢?但如果他们不是同性恋,我相信我姿色如此平庸,也绝对引不起他们的兴趣。我还怕如果男主角真是同性恋,以我的容貌、身材要色诱他比登天还难,而无法完成任务呢!”叶心完全了解他在担心什么。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再劝你了!现在就担心何夫人不会用你,因为之前我推荐的人选都被她否决了,所以我才会这么伤脑筋。”韩志浩决定要让叶心去试一试,凭她的聪慧说不定可以达成任务,只是怕刘秀琼会有意见。 “这个何夫人真这么麻烦?难道她不晓得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吗?那我真得去会会她才行!” 她一定要想办法向何夫人争取到这个任务,凡越困难的,她越有兴趣。 这个任务她是要定了!? 第3章(1) 两天后,叶心和刘秀琼约在韩志浩的侦探社碰面,韩志浩特意把他的办公室空出来给她们。 叶心想起叔叔离去时鼓励的眼神,顿时勇气倍增,无惧地看着眼前的委讬人。 据叔叔说何夫人今年已四十八岁了,可是皮肤依然细致光滑,连根白头发也没有。一身粉色剪裁合身的香奈儿套装穿在她身上,展现的是一种妩媚风情,不但不觉得不伦不类,反而降低了她看起来的年龄,想必她年轻时代是个绝色美女。 在叶心打量刘秀琼的同时,她也同样在心底对叶心作评估。 这女孩有张生气盎然的脸蛋,称不上美丽,却有一股月兑俗的气质,尤其她那双眼睛像会说话似的,明亮有神,让人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那两汪黑潭中。资料上写她二十四岁了,看起来倒像只有十八岁,或许是她那两颗小虎牙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轻。 最让她不解的是资料上面记载着她是一所知名大学企管系的毕业生,但职业却是演员,实在令她好奇她“不务正业”的原因。 “叶小姐,我看资料上写着你是大学企管系毕业,应该不愁没工作,为什么会去当演员呢?”刘秀琼抛出第一个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我也不例外,当个优秀的演员就是我的理想。”这个问题好多人都问过她,难道高学历的人就不可以去当演员吗?不知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 “那可不可以冒昧的请问你演过什么戏?”她可以算是个“电视中年”,可是印象中好像没看过、没听过这号演员。 “我想就算你看过我演的戏,也找不到我!”叶心自嘲道。 “为什么?” “因为我最常演的就是路人甲、商店老板娘等几乎没有台词的演员,镜头少,也没排名,所以你当然找不到我了!”说到这个,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原来如此,那不知你为什么对我委讬的这个工作产生兴趣?”刘秀琼提出另一个问题。 “因为我觉得这个工作挑战性很高,是个能尽情展现我演技的好工作,所以我很有兴趣!”这也是肯定她能力的最后机会。 “可是你说你在电视剧里担任的都是小角色,你如何确信自己可以胜任我赋予的这个角色呢?”刘秀琼诘问道。 “虽然我演的经常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但我并不认为我没有演技,我只是运气不好,没人提拔我,肯给我机会展现演技罢了!”叶心感慨自己的怀才不遇。 “想不到你对自己满有信心的嘛!” “如果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还指望谁来肯定你?” “好,那我相信你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只是我有附带条件,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只要我做得到的,我就可以答应你!” “第一、你必须时时向我回报他们『小俩口』的情况;第二、一旦掌握他们不是同性恋的证据,立刻告知我;第三、万一他们真是同性恋,希望你能想办法唤起我儿子对女人的兴趣,但切记不要『假戏真作』!”刘秀琼故意加重后面那四个字的语气。 “何夫人,我接受你所提的所有附带条件,而且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很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妄想高攀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叶心对她“势利”的语气有些不悦。 什么嘛!她还以为她儿子是刘德华,人见人爱啊!有钱人就是这样,喜欢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 “那就好!”刘秀琼嘴巴虽然这么应着,但心中却对她相当称许。有这样的儿媳妇,或许会很有趣也说不一定。 现在虽然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好戏就要开锣了,不是吗?她可是擦亮眼睛在等着看呢! 叶心顺利接下这个工作,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她总算可以大展身手,好好表现她的演技,让大家知道其实她是真的会演戏的;忧的是对于要和完全陌生的两个大男人共处同一个屋檐下,没有这种生活经验的她,还是难免会怕怕的,不知他们是否真如韩叔叔与何夫人所说的真是同性恋? 不过大话既已说出口,当然不能漏气,砸了韩叔叔的招牌,也打了自己嘴巴,所以一切要加油就是了。 但一件成功、漂亮任务的达成,不可获缺的要件一定很多,而其中最重要的元素就是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她首先要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勘察敌情,收集一切有关何亦非与黎和这两个人的资料,就像演戏要熟读剧本一样,如此,才不会出纰漏,才不会ng。 目前她手边有一份资料是韩叔叔给她的,上头贴有他们的相片,看来果真都是大帅哥!尤其是那个黎和,比女人还漂亮,莫怪乎连男人都会喜欢他。 就剩五天了,她突然好希望快点来到。因为她开始有些期待和他们见面的时刻。 对于何亦非和黎和来说,这倒数计时前的最后五天,却像在自由世界里的最后一口新鲜空气,只想好好吸个够。 “亦非,这下子我真被你害惨了!不但『名节』毁了,连自由都失去,看你要怎样赔偿我的损失!”黎和埋怨道。 “这次算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自己也很惨啊!没想到我妈这么厉害,想出这一招,简直让我毫无还手之力,除了暂时与她虚与委蛇、答应她的要求,走一步算一步之外,我无计可施。”何亦非自己也感到很无奈。 “谁教你当初要想出一个这么烂的点子,自作自受也就算了,偏偏还把我拖下水,害我遭池鱼之殃!” “那也要怪你啊!要你帮我想办法躲避我妈的逼婚,你却丢给我一句『没方法』,我当然只有自立自强自己设法了,时间紧迫,想不出好点子岂能怪我!”何亦非也不甘承担所有的过失,其实追根究柢本来就该怪黎和见死不救。 “那种老掉牙的陈年问题本来就没方法嘛,最简单的解决之道就是你娶个老婆,你妈高兴,你也不必烦!” “娶个老婆那么容易啊!那你为什么不娶个老婆让我看看?” 就只会说风凉话,真是交友不慎! “娶老婆本来就不难,只是我不想而已!其实只要你不要那么挑,或许孩子都好几个了。” “对啦!你会这么说,应该就了解我的心情,我现在根本都还没想到要结婚,怎么给我妈一个媳妇?” “奇怪,何妈妈一向思想开明,为何那么坚决要你赶快娶老婆呢?”黎和有些不解。 “我怎么知道?她说风就是风的,苦的是我们这些小孩!”有这个天才老妈真是够他们受的了! “想到要搬去和你住,我就一点整理房子的都没有,一个人习惯了,多一个人就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被限制住了,像以前住宿舍一样!” “不,你说错了,是多两个人,你忘了还有我老妈请的女佣要和我们一起住。她说是女佣,实则应该是我老妈派来的密探,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何亦非提醒他。 “那不跟个监狱一样,还有狱卒!”黎和越来越不敢想像未来的日子。这种恶梦何时才能结束? “所以我们在她面前一定要很注意我们的言行,不要露出马脚,否则被她捉住小辫子告到我妈那儿去就完了!” “与其要过这种胆战心惊、连在家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活,你干脆跟你妈把一切都招了吧!” “不行!都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可以不战而降?太没志气了!我妈要玩,我们就陪她玩,看谁有本事,获得最后胜利。”想到这儿,就有一股斗志在何亦非体内勃然而生。 看着何亦非发亮的眸子,黎和只想问问上苍,他为什么得陪这一对母子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吧他底事? 再如何不情不愿,黎和还是不得不搬到刘秀琼为他及何亦非布置的新家去。唯一的好处恐怕只有离公司近,可以赖点小床,多贪个三十分钟“美容觉”时间而已,他真希望何亦非和他老妈的“勾心斗角”能早日结束,让他早点月兑离这梦魇。 当他开着车到达新房子时,竟发现有个人先他一步在屋前闲晃,而且和他一样也拎着行李,莫非她是……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他打开车窗探头问道。 叶心一大早就来,谁知按了半天门铃,连个人影也没有,使得她对未来要“作伙”的两个人马上产生恶劣印象。 何夫人昨天在电话中明明要她八点钟来的,谁知这么准时来的结果就是一等两个钟头,早知道会这样,她就睡饱再来,反正这些人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让她在艳阳高照下,像个傻子似的晃来晃去。虽然她平日演戏也常在等,可是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当上一生难得的主角时还要等,她不免忿忿难平。 “我是叶心,是何夫人要我来这儿工作的。”她顶着烈日,眯着眼瞥视坐在车里问话的人。 “是何妈妈要你来的!”被他猜中了,宾果! 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年轻,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但能让何妈妈委以重任,这女人应该不会像她外表看来那般简单,还是要小心点,不能轻忽! “请问你是……”叶心打量着他。 这个有张漂亮无瑕脸蛋的男子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女主角”吧?他本人比相片还要漂亮好几倍呢!她开始有些明白同性恋会发生的原因了。 “我是黎和,以后我也会住在这间屋子里,请你多多『指教』!”黎和意有所指,就是请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通通往上报的意思。 “我才要请你多指教!”叶心微微欠身,心想不知这个“女人”是否和其他女人一样麻烦?漂亮的女人一向难伺候,像她常看见的那些女主角就一个比一个大牌,脾气坏透了,常让她气得想上前打她们几巴掌。 “你来很久了吗?” “何夫人和我约八点钟,没想到我来时,竟然没人在。”叶心敛起笑容表达她的不满。 “亦非可能还没整理好东西,所以忘了你要来的事,不好意思!那你等我先把车停好,再开门让你进去。”幸好亦非先给他钥匙了,否则岂不是两个人都要等他!亦非是在蘑菇什么,竟会比他还慢? 黎和将车库打开,把车驶进车库,随即下车帮叶心打开红色的大门,带领她进屋。 “这个屋子我只来过一次,还不是很熟,干脆我们一块来儿参观,再看看你喜欢哪间房,好不好?” “好!”叶心也只能点头。 看着他,她真觉得这个人好温柔,连说话都这么轻声细语的,如果他不是同志,也应该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才是;他当同志,真有些可惜了! “黎先生,可以请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黎和有些错愕。 “你为什么这么问?”天啊!这是第一个测验吗? “对不起!在我来之前,何夫人可能怕我会吓到吧,所以她已先把你们的『恋情』告诉我了,我一时好奇忍不住想问,绝无歧视你们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其实这年头这种事很平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只是你们竟然能得到家人的认同,真是好幸运!”叶心误把黎和的错愕当成被洞悉秘密的惊慌,连忙解释。 “我觉得很『幸运』,没想到何妈妈那么『开明』,愿意成全我和亦非,我真的很『感激』!”黎和根本口不对心。 “是啊!所以你们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可不要轻言分开才好!”言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黎和冷汗直冒,苦笑道:“我们这么『相爱』,当然不可能会分开了。” 唉!应付这事,真是比谈生意还难!混蛋亦非,到现在还不来,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好累!黎和边在心中咒骂何亦非,边和叶心参观各房间。 走到二楼主卧室时,叶心对于房间的宽广舒适称赞有加,若有意似无心的偏过头来问黎和:“全部房间就这间最大,这个房间应该就是你和何先生的卧室了吧?” “我和亦非……”他不会还要和亦非挤一间卧室吧?可是看着叶心询问的眼神,他不得点头。“当然!”他发誓他会崩溃的,一定会的! “那我就住你们隔壁的那间小套房,方便你们吩咐我做事。好了,所有房间我都参观过了,我现在先去打扫,你也可以把你的东西搬进来了。” 叶心挥挥衣袖翩然离去,徒留下黎和兀自怔忡着。 往后的日子确定得这么过吗? 第3章(2) 叶心环顾自己努力的成果,看着一尘不染的家具、地板,满足感便油然而生。其实她是有做家事的天分的,想她念高中时,家政常拿全班最高分就可以知道,她有成为贤妻良母的潜能。只是在家有能干的妈妈,当然就要有无能的女儿配合。 她搬出去外面住时,屡屡下戏回家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整理,只有放任自己住的地方成狗窝,现在接了这工作,恰巧可以把她的看家本领拿出来,证明她不但戏演得好,而且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 她拭去脸上的灰尘,正想上楼去洗个澡时,一个人就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不顾她刚擦亮的桌面,一双沾染上泥巴的大脚就放肆地搁了上去,气得她立即冲上前去把他的脚拉下来。 “你在做什么?”何亦非好不容易把他的家当打包好运过来,正想坐下来休息一下,谁知不晓得从哪里跑来一个疯女人,害得他差点与地板有个亲密kiss。 “何先生,你没看见桌子刚擦好吗?可不可以请你尊重一下做事者的辛劳,不要把它又弄脏了!” 叶心看到他立刻就知道他是何亦非。小麦色的肌肤、黑亮的头发、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坚毅的嘴角,他的帅是属于阳刚型的,和黎和的阴柔恰好相反。 但帅又怎样,她又不是没看过帅哥,成天出入电视台的偶像歌手、英俊小生就不知有多少,她岂会把他看在眼里?那么粗鲁,实在有辱帅哥形象。原来他就是何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现任总经理,果然见面不如闻名,看来那些商业杂志太过于夸大事实了。 “你是谁啊?要你来管我!”何亦非怒气腾腾的瞪着叶心。 t恤、牛仔裤的打扮,脏兮兮的脸蛋,他不记得认识过这样一个黄毛丫头。 “我叫叶心,从今天起在这里工作!”叶心才不怕他那凶狠的眼神,反瞪回去。 “原来你是我妈找来的『女佣』,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这里的主人,我高兴把它弄脏就把它弄脏,你凭什么管我?你只要负责再把它弄干净就好了,少废话!”平时何亦非并不是这么尖酸刻薄、不体恤别人辛苦的人,但他今天却不知怎么了,讲话一点都不客气,或许他知道她是老妈派来的“密探”,不免火气特别旺盛。 “原来何大少爷都是这么对待属下的,那我想何氏企业的未来也不会太过光明。我是你们请来的女佣,并不是你们养的狗,不要对我呼来喝去的,我不吃这一套!你想要别人如何待你,就要看你如何待别人,如果你不想我在茶里吐口水、饭里下药,衣服洗不干净,房子整理不干净,你就尽避对我颐指气使,大家等着瞧!”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不可一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纨跨子弟罢了!不过看不起人这一点跟他妈倒挺像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要干算了!”她还敢威胁他,有没有搞错啊? “很抱歉!你妈和我签有合约,薪水我也拿了,我是不可能你说一声叫我走路,我就会走路的!”这是实话,而且这是整件事中唯一值得高兴的,因为何夫人给她很丰厚的薪水,让她不必白受这气。 “签合约也可以毁约,我跟我妈说去,要她换了你!至于你预支的薪资,就当你的遣散费,我不跟你要!” “我是个重视合约精神的人,拿人多少钱就要做多少事,在我还未履行完我的工作前,我是不会离开,也不会毁约的,所以你休想把我赶走!”就为了他说的那些话,她绝对不走,否则岂不是示弱了。 “你……”这个女人分明是想和他作对!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我现在要上去洗个澡,请你尽快把你的东西搬完,顺便把你刚才弄脏的地方清理干净,ok?” 叶心说完话,也不管何亦非听不听,转身就上楼。 何亦非只能吹胡子瞪眼睛的看她上楼,却完全拿她没辙。 不过他知道自己跟这个女人没完没了了。佣人竟然比主人大牌,简直反了! “臭女人,你有本事就不要下来,一辈子躲在楼上好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指使我做事?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分,别太自以为是!别以为是我妈派你来的,就可以耍大牌,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想得美!我不会怕你的!” 叶心走后,何亦非越想越生气,目视着她离开的方向不断谩骂着。 “亦非,你骂得不累,我听得都累了,要不要喝杯茶休息一下?”黎和在楼上整理东西,就一直听到何亦非的吼叫声,只好快点下来关切一下,要不然他的耳膜恐怕会有震破之虞。 “黎和,你见过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了吗?”何亦非看到黎和,就好像溺水时看到浮木一般兴奋,满心冀望他会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 “哪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黎和故意假装不知。 “就是我妈请的那个女佣啊!”何亦非讶异于黎和的“驽钝”。 “哦,你是说叶心啊!”黎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啦!”原来那个女人叫叶心,她好像自我介绍过,但那时他根本懒得听她说。而且管她叫什么,反正她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她人很好,不会不讲理啊!”她只是言词犀利,很难应付而已。黎和暗暗在心中加注解。 “她人很好?你确定?”何亦非非常怀疑。 黎和对人的判断能力似乎越来越差了,连好坏都瞧不出来。 “她人很开朗也很随和,满好相处的,尤其她长得很可爱,是你喜欢的那种型喔!”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那个叫叶心的女孩子和亦非之间会有一些“故事”。 说不定搬来这儿也不全然都是坏事,也可能会有好事发生。 能让亦非如此气急败坏的女人除了他老妈之外,叶心还是第一个,因为他一向秉持对女人以礼待之的原则,尤其今天不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气氛就已经这么火爆,接下来的生活想必会更“多采多姿”。 他开始有些期待了! “可爱?黎和,你虽然不是很喜欢女人,可是不至于连看女人的眼光都这么差吧?”何亦非听到黎和对叶心的评语差点没吐血。 头发乱七八糟、脸蛋乌漆抹黑,这样都可以说是可爱,那母猪不是可以赛貂蝉了? “你不能因为对人家有偏见,就全盘否定人家,她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对她没有偏见,是你不知道她有多恶劣!我们请她来是来做事的,她反而指使我做事,害我都快搞不清楚到底她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了。”何亦非为证明自己的清白,赶快把事件原委解释给黎和听,要他评评理。 黎和环视整个大厅,发现不但窗明几净,而且地板、家具一尘不染,比他刚进门时不知干净整齐几倍,唯一的瑕疵、污渍就是亦非脚踏的那一个范围,难怪叶心会生气了,要是他也会很想把亦非轰出去。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啊,你还是赶快把你弄脏的地方弄干净吧,省得她下来时看到会更生气!”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净帮外人说话,你别忘了她是我妈派来监视我们的间谍,也算是我们的敌人了!”何亦非试图激起黎和同仇敌忾的情绪。 “那你就更应该要巴结她,别惹她生气,否则她要是随便在你妈面前造一下谣,倒霉的是你又不是她!”黎和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提醒他这一件事实。 “你是说她这么恶劣的待我,我还得对她客客气气的,像『伺候』老祖宗一样?”何亦非料想不到黎和竟会这么说。 “如果能做到这样就太完美了!” “黎和,你是不是头壳坏掉了,这么白痴的话不像是你会说的。”何亦非用手背去碰触黎和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要不然怎会说出这么不合逻辑的话来。 黎和一把拉下他的手,抗议道:“先生,我人好好的,既没生病,头壳也没坏,我是在向你陈述一件事实,要听不听随便你!你只要了解叶心绝不是单纯来帮你打扫家里、料理家务的,她主要的工作是来监视你我的!”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陷浅滩遭虾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忍耐的!”何亦非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下头来清理他所造成的“残局”。 这一刻,他总算尝到何谓“自作自受”的滋味了。 为什么他会想出这种馊主意来折腾自个儿呢?他真是后悔。早知乖乖听老妈的话去相亲,都会比现在在这儿受这种窝囊气好得多! “一见你就有好心情,就像夏天吃着冰淇淋……”叶心边抹着沐浴乳,边哼着歌。 她的轻松快活和何亦非的气急败坏有如天壤之别。 何亦非的咆哮声越大,叶心的歌声就越大,而澡就洗得越舒服。 原来惹怒一个人是如此有趣的事!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大声和一个人说话了。 向来在摄影棚里只有人家对她吼的份,上自导演、制作人,下至灯光、摄影,连扫地阿婆都可以对她大呼小叫。尽避郁闷难解,她还是得没志气的唯唯诺诺,因为她还想演戏,自然不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声音的人,忘了自己也有大声说话的权利。 能自然而然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情绪,真是太舒服了!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会随便乱骂人、乱发脾气、乱迁怒别人的人,实在是那个何亦非太恶劣了,她才会那样对他。 不知道黎和为什么会喜欢那样的人,他们看来完全没共通点,难道连同性之间的“爱情”也是盲目的? 算了!避人家闲事作啥?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早日达成任务,就可以不必再和那种没品的人一起生活了。 咦,对了!他对她那么感冒、那么没风度,会不会是因为他讨厌女人的关系?莫非他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同志? 这时叶心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于是在洗完澡之后,特地翻出她的行李,穿上她最清凉的衣服,准备饰演个“俏女佣”,来段“情挑主人心”的戏码。 傍他一点“刺激”瞧瞧,或许就能知道了。 第4章(1) 当何亦非看到叶心一身清凉的装扮时,差点没喷鼻血。 细肩带紫色背心,搭上一件贴身短牛仔裤,不但尽现她线条优美、白皙光滑的藕臂与玉腿,隐隐约约间还可窥见春光。 原本脏黑的面容清洗干净了,呈现的是一张清新无邪的脸蛋。他见过的女人不知凡几,却没有一个像她那么特别的,像一朵出水芙蓉。 “你在看什么?” “看你穿成那样,不会是想要勾引男人吧?”何亦非用讽刺的话掩饰他的失神。 “就算想,大概也不行吧,你不是只爱男人吗?”叶心顶了回去。 “所以很抱歉,你是白费心思打扮了!”何亦非冷哼道。 这个女人不会是想用美人计吧? 也不看看她的长相,似乎还没资格用这一招。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心底深处隐约间却有一丝被触动了。 “我倒不觉得,反正天气这么热,穿这样清凉多了!”叶心耸了耸肩。 “只怕妨碍风化,客人来了有碍观瞻!”何亦非心里有个很强烈的念头,他很不想让别人看到这身打扮的她。 “客人来时,我会很识相地换上大礼服,不会让你『丢脸』的!不知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我现在要去煮饭了。你不饿,我倒是饿得很!” 叶心再次不管何亦非,自顾自的走进厨房。 她进到厨房里,只见黎和已经先在里头洗手作羹汤了。 “怎么是你在煮饭呢?不好意思,我马上来接手。”叶心伸手想去拿他的汤杓。 “没关系,我们一起来作饭,反正我也满喜欢厨房里的工作!”黎和反把锅铲拿给她。 “可是我是佣人,本来就该我做,要你来做,我真的过意不去。” 真是奇怪!她对黎和好像就没办法用凶恶的语气说话;或许他一直很温柔吧,不像某人。 “你没听过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吗?我是这家的『女主人』,当然要帮忙作点家事,所以你就不必跟我客气了,我相信在我们通力合作之下,一定能把这个家打理得很好,做出很好吃的菜,你说对不对?”黎和发觉在叶心来了之后,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他也越来越能把自己融入编排的情境之中。 “黎和,你真是个『好女人』。”只可惜跟错男人了!叶心有些替他抱不平。 “你也是啊!” 何亦非听着不断从厨房传出的笑语,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黎和不是一向对女人都爱理不理的,避之如蛇蝎,为什么却对那个女人特别好?他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要劝他三思,长得漂亮又温柔的女人何其多,何必去喜欢一个凶巴巴的丑小鸭? 而那个女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黎和是同性恋、“心有所属”,不可能会去喜欢她,她还拼命勾引他,不知有什么企图? 他烦躁地猛按遥控器,一台切换过一台,当黎和出来叫他吃饭时,就是看到这种情形。 “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啊!”何亦非急急撇清。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心情不好?随他们爱怎样就怎样! “那你干嘛拿遥控器出气?” “我哪有拿遥控器出气?是电视没一台好看的!” “是吗?” “当然是啦!”黎和窥探的眼神让何亦非有些心虚,他连忙把电视关掉。 “是就是,吃饭了!” 嗯,亦非开始有些“异样”,会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呢?黎和饶富兴味的打量着何亦非。 “喔!吃饭了!”何亦非赶紧站起来,跟着黎和走进饭厅。 饭桌上是丰盛的四菜一汤,都被盛放在精致的白色瓷盘中,不但看起来美观,而且香味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好香!黎和,都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何亦非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忍不住马上偷吃了一口。 “你猜错了,今天的菜都是叶心烹调的,只有这个汤是我煮的。”黎和笑着解释。 “她煮的?”一口菜硬生生的哽在何亦非喉咙里不上不下。 “没错!好吃吧?” “……”他只想要喝水。 “你一定是因为好吃得说不出话来。”黎和糗他。 “……”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自己这么难受,他竟还有心情开他玩笑。 “喝一杯水解解渴,再坐下来好好享受一顿美食吧!”黎和总算递给他一杯救命之水。 喝下去舒服多了,差点噎死! “真没想到那个恶婆娘也会作菜,那不是跟猪会上树一样稀奇了吗?”何亦非口是心非的道,其实他心底很想称赞她,可是又说不出口。 她煮的东西真的很好吃,而且合他胃口,只是没想到她这么能干,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因为实在是跟她凶恶的个性不合。 “骂我是猪,我看你才是猪!”叶心一走出厨房,就听到何亦非又在骂她,马上回嘴。 “你……” 眼看一场战争又要开始,黎和虽然也想看好戏,但经过一个早上的劳动,他实在饿了;为了能好好吃一顿饭,他只好权充和事佬,勉强安抚双方一触即发的情绪。 “叶心,坐下来吃饭吧!我看你也饿了。”他招呼叶心坐下来吃饭。 “不必了!佣人没资格和主人同桌吃饭,而且我怕有人会食不下咽。”叶心瞥了何亦非一眼。 “叶心,我们不拿你当佣人看,所以你也别跟我们客气!我们叫你叶心,你也叫我们的名字就好了,比较亲切。同在一个屋檐下,就要互相照顾嘛!亦非,你说对不对?”黎和寻求何亦非的共鸣,用眼神强迫他同意。 “我是无所谓,只怕有人心眼小,不愿意。”何亦非耸耸肩。 “叶心当然不会不愿意了。”黎和将叶心推至座位上坐好后,自己也落座。 “那我们可以吃饭了吗?”何亦非故作不耐烦地问道。 “既然大家都坐好,当然就可以开动了!” 在黎和一声令下后,尽避有的“胃口不佳”,有的“狼吞虎咽”,但午餐时间总算圆满落幕。 午餐结束后,叶心独自在厨房洗碗,何亦非与黎和则在房间里“讨论事情”。 “为什么我得和你睡同一个房间?”何亦非质疑道。 “亲爱的,你忘了我们是『恋人』吗?”黎和嗲声嗲气的掐起莲花指去戳他的胸膛。 “即使是恋人,也不必要住在一起吧!”何亦非光想到要和一个男人睡同一张床,就鸡皮疙瘩掉满地。 “没办法,如果不这样,如何证明我们是一对相爱至深的情侣呢?我们可爱的叶心小姐可是住在隔壁房监视着呢!”黎和很残酷的告诉他这一个事实。 “什么?她住在隔壁!?”何亦非激动了起来。 “是的,所以我们要好好『表现』,才不辜负何妈妈对我们的『期望』。” “知道了。但你可以不要这么娘娘腔吗?我都快吐了。”看他那样子,好想作呕。 “讨厌啦!你怎么这么说人家。”黎和娇嗔道,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你不是满痛恨被我拖下水来演这一场戏的吗?为什么你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何亦非十分疑惑。 “因为我发觉这戏是越演越烈、越来越有趣,我当然也就越来越入戏了。说不定到后来,我会真的爱上男人,尤其亦非你这么可爱,很难教人不动心!”黎和顽皮地去托何亦非的下巴。 何亦非一把甩掉他的手,“别闹了!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男人的,如果你真的喜欢男人,我欢迎你移情别恋。” “你好无情喔!利用完人家就想把人家甩了。” “没办法,『性趣』不同,无法勉强,就算勉强也是不会『幸福』的。”何亦非嘴里叹着气,脸上却笑着。 “真的吗?要不要试试看?”黎和一反常态,主动扑向何亦非,将他推倒在床上,还色迷迷的睇着他。 “黎和,你不是来真的吧?”何亦非对黎和专注的眼神突然害怕了起来。 “你说呢?”说着,他的一双手就在何亦非身上开始游移。 “好痒喔!”何亦非笑得岔了气,挣扎着要躲开。 黎和玩开了,他的手就更加大胆,连禁忌的地方都碰触了。 “有没有反应啊?”他笑谑地问道。 “你敢模我!?那我也要模回来才公平!”何亦非也不甘示弱,动手去模黎和。 两个人就在床上滚来滚去、模来模去,笑声、喘气声,声声传至刚洗完碗盘要回房间休息的叶心耳里。 难道他们在做那档子事? 没想到连白天都可以,两个男人又是怎么做的呢? 她带着满腔疑惑及面红耳热回到自己房间,这时恐怕连冷气都降不了她体内的高温。 因为……实在太热了! 第4章(2) “叶心!你调查得如何?”电话那头,韩志浩关切地问道。 叶心和他失去联络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这一个星期来,他一直替她担心,怕她会遇到什么麻烦,可是他又不敢打电话给她,以免被人怀疑、事机泄漏。 “叔叔,依我观察的结果,他们两个的确是同性恋没错!”叶心趁何亦非和黎和都去公司的空档,赶紧拨电向韩志浩报告她的调查结果。 一周以来,她渐渐习惯和两个男人共处同一屋檐下,除了不时和何亦非吵嘴外,一切可说相当惬意。她既不必一大早匆匆忙忙跑去摄影棚,也不必三更半夜带着黑眼圈回家,每日有大半的时间都属于她,可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虽是和两个男人“同居”,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不自在。 和黎和就像“姐妹淘”,常常相伴上街买东西、一起下厨、做家事,甚至讨论女性保养品、服装。黎和比她还有女人味,她反倒像一个男人婆了。 至于她和何亦非是既没交集,也无共鸣,有的是剑拔弩张、恶言相向的画面不断重演而已。基本上而言,她满意于目前的生活,有时甚至有些恍惚,不知她来这儿的目的为何。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表示他们对秀琼并没有说谎。”不过还是令人不敢相信! “是的!所以何夫人的怀疑就不成立了。”叶心很肯定。 “你已经向她报告这件事了吗?” “还没,我想先听听叔叔的意见再说。” “我看伤心是避免不了的,为了怕你不知如何安慰她,我看我来跟她说好了!”韩志浩决定帮叶心接下这烫手山芋。 “谢谢叔叔!我也正在为这件事情伤脑筋呢!虽然何夫人感觉上满坚强的,好像很能接受她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可是我知道她心中还是希望不是的,否则她就不会一副一定能找出他们不是同性恋证据的雀跃表情。”虽然她对那个何夫人没啥好感,但她还是不忍心看她难过,所以才迟迟未向她报告自己的发现。 “唉!天下父母心,这是在所难免的!”韩志浩长长叹了一口气。“对了!你从何得知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而非装出来的呢?” “因为……因为我听到他们……他们在做……在做那档子事的声音!”叶心结巴得厉害,一句话吞吞吐吐拉得好长才说完。 呼!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你听到……那应该就是真的了!”韩志浩竖起耳朵,总算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能探察到这么私密的事,还真难为她了,毕竟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小泵娘,这种事对她而言太限制级了,难怪她不好意思。 “叔叔!接下来我就要展开另一项工作,可能困难点,等我成功了,我再跟你们联络!” “你要小心,一看苗头不得就要赶紧溜,知道吗?别太勉强自己,做出让我担心的事来。”韩志浩语重心长地叮咛道。 虽然何亦非是同性恋,但未必对女人全然没反应,他还是会替叶心忧心。 “是!我会小心的,再见!” 叶心挂上电话,猛一抬头却看见何亦非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瞅着她,一颗心紧张得差点从胸腔里蹦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她和叔叔说的话他听到多少? “你为什么偷听我讲电话?”她先发制人地质问。 “我没有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何亦非理直气壮的顶回去。 他刚回来,根本什么都没听到,但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猜也知道她一定是在向他老妈报告他们的事。 “你听到些什么?”一半还是全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算了!爱偷听就偷听,反正我没做错事,还怕你听不成!”事已至此,叶心尽避心里忐忑不安,脸上仍不得不装作不在乎。 谁教她警觉心那么低,才会当场被人抓个正着。 “是吗?既然你认为你没做错事,又何必担心我偷听呢?”何亦非对她的强辩不以为然。 她明明都快吓死了,还那么嘴硬。他早知道她是老妈派来监视他们的,只有她才会认为自己聪明的可以瞒骗得了他们,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演技差毙了? 这么笨的间谍不用白不用,刚好可以利用她在老妈那儿放烟幕弹,混淆她的视听,反将老妈一军。 何亦非对自己的足智多谋万般得意,不由得狂笑出声。 “笑什么?”叶心被他古怪的笑容吓得心里直发毛。 “我是在笑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趁我们不在偷偷打电话给男朋友,我们就不知道,哪知偏偏就这么巧,我会忘了拿东西回来拿,这下子被我撞个正着,人赃俱获,莫怪乎你会恼羞成怒!”何亦非帮她找了一个台阶下,仍不忘乘机损她。 好乐!总算报了这些日子来受她气的仇了。 “既然被你察觉了,我无话可说,只能算我倒霉。”叶心吁了一口气。 那家伙好像误会了,不过既然误会就让他误会到底好了,解围最重要。 “我们又不是很苛的老板,你想打电话给男朋友就直接打好了,不必偷偷模模的。” “谢谢你的慷慨。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好感动,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不会再和你作对了。” 她决定唯有先改变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才有机会攻占他的心,达成任务。所以委屈自己放□段是必要的牺牲,谁教她拿人手短,收了何夫人的钱,只好卖力的演啰! “黎和,你没看到叶心那副吃鳖的表情,不知有多过瘾就有多过瘾!”何亦非回到办公室后马上电召黎和,眉飞色舞地一遍又一遍重复刚才的情节。 “你就是老爱跟她斗气,人家又没惹你。”黎和真对他的行为感到啼笑皆非,好像骂赢叶心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事,跟个小孩子一样。 “谁教她平常那么神气,老是嘴巴不饶人,难得可以让她对我低声下气,我当然开心了!” “每次都是你先惹她的,她当然要反击啰,这是人之常情。”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亦非就有本事挑起战火。 “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老帮叶心说话!”何亦非不满黎和的胳膊老往外弯。 “我谁也不偏袒,看谁有理就帮谁。” “事情没这么简单吧,你们两个成天混在一起,常背着我有说有笑的,还不让我知道,根本就是有问题!你老实说,别瞒我,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叶心了吧?”何亦非咄咄逼人的问道。 “她是一个很可爱、很率真的女孩子,认识她的人都会喜欢她的嘛!”黎和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答。 何亦非听到黎和的回答,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若你喜欢她的话,我劝你改变主意。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你干嘛要选一个又凶又不温柔的呢?” “她就是这样才好,很自然,比那些做作的女人不知好多少。”黎和看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就说得越来越起劲。 “我就看不出她哪里好,你的眼睛一定有问题,我看你该去看看眼科医生详细检查一下。”黎和怎么可能会喜欢叶心嘛?和他的style一点都不合。 “我想这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既然说不动你,你喜欢她就尽避去喜欢好了,到时吃了她的亏,可别来找我哭诉!”何亦非撂下话来。 黎和为什么这么坚持呢?从来就没听他说过喜欢哪一个女孩子,难道这次他是来真的?他实在无法相信。 “亦非,你对我的事情难得这么热衷,该不会你也喜欢叶心吧?”黎和忽然将脸凑近何亦非问道,目光灼灼,似要逼出他的真心话。 “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了!炳……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没眼光吗?”何亦非在黎和的目光诘问下,蓦地心跳加快、血液沸腾,只能干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算你喜欢也无所谓,大家公平竞争!” “谢谢你的慷慨大方,不过我真的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你尽避去喜欢她,我保证不和你抢!”何亦非飞快的否认。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我看叶心好像也满喜欢我的。”黎和下了一帖猛药。“唯一的困难点在于我现在的身分是『同志』,实在无法光明正大的去追求她,我怕会吓到她,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黎和的话像一颗大石投掷在何亦非波澜不兴的心湖上,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水花。 叶心喜欢黎和?难怪她对他总是和颜悦色,对自己总是怒目相向。 何亦非难掩失落感,但仍强自说服自己,他又不喜欢她,她喜欢谁都跟他没关系! “亦非,你怎么不说话?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何亦非的情绪波动虽然细微,却逃不过黎和锐利如鹰的双眼。 “黎和,我知道对不起你,但目前只有请你暂时委屈,等我想到更好的办法时,你再采取追求行动吧!” 好烦!连黎和都为了自己的幸福不想帮他,他该如何是好?? 第5章(1) 叶心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来该如何进行“色诱”的工作,谁教她一点经验也没有。 在电视台看那些老演坏女人的演员个个美艳如花、性感撩人、风情万种,不像她青涩生女敕、面容普通、身材平板,毫无吸引人之处,能不能勾引到一般男人都很难说了,更何况想勾引一个只爱男人的男人,那困难度不是加重了好几倍? 唉!如果她有魅力就好了,就不必这么烦。 因为如果她有魅力的话,就可以演到比较重要的角色,不必委屈在这儿当女佣兼密探了。 哎呀!怎么可以看轻这个工作呢?她是为了磨练演技才接下这个工作的不是吗?叶心怪责自己的异想天开。 不过,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自己的斤两她清楚得很,百分之百引不起何亦非的。回想她刚来的第一天,为了试探他们也曾刻意“打扮”过,结果她难得的清凉扮相一点作用也没有,还被人家奚落了一顿,真糗! 虽然他可能是因为是gay的关系,才对她视若无睹,但也可能是因为她其貌不扬、姿色平凡的缘故。自己本身条件不佳,要唤起一个男人的男儿本色,无疑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先天的同性恋,还是后天的同性恋,如果是后者还有些希望,但如果是前者就真的没辙了,只能宣告任务失败。 懊怎么办才好?叶心第二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对了!找别人帮忙好了,反正何夫人又没规定不能找代打、不能找枪手,只要她能完成任务,她应该不会有意见才是。毕竟对何夫人而言,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结果是否能让她满意。 至于人选嘛……会让人眼睛一亮的大美女,似乎她只认识那么一百零一个,当然非她莫属了……那个人就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程若石。 程若石是她青梅竹马的邻居,也是一个知名模特儿,有着比例完美的身材及鲜明立体的五官,只要她肯出马,何亦非非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可,保证连同志都不肯做了。 在叶心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动之下,程若石终于同意参与她这次的计划,巧扮一个能颠倒众生、勾魂摄魄的美丽坏女人,主动去勾引一个男人。 成功说服程若石之后,接下来就是要安排何亦非掉入她设的“陷阱”之中。 她约他,他会乖乖赴约吗?这就是她所担心的,所以她一直迟迟不敢展开行动。 这几天来,为了制造出她有心和他和平相处的氛围,她痛苦地压抑自己的情绪,任他颐指气使、嚣张跋扈,仍然微笑以对、恭敬有礼;长久下去,不知她会不会得内伤? 像现在,他又跷着二郎腿在客厅悠哉游哉地看报纸,而她却得一会儿帮他倒茶,一会儿帮他拿水果,忙上忙下的,一点空也不可得,气死人了! 叶心叨念着,却不得不做,谁教她是人家的女佣! “何大少爷,点心帮你端来了,不知你还有什么吩咐?”叶心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我楼上挂的那两套西装你送去乾洗,明天我要穿;另外车子也一个星期没洗了,你去清洗干净。”一听她问,何亦非马上又派给她两项工作。 懊死的!他想折腾死她吗? 将近一百套的西装好好的摆在衣橱里,他偏偏要她送洗这一两天穿的;而车子也刚从保养场出来,犹闪闪发亮,他竟然要她去清洗,有没有搞错?他分明是故意整她! “是!”这一个字听来简洁,却是从牙缝里千辛万苦硬挤出来的。 何亦非看着叶心柔顺的上楼去拿西装,简直傻了眼,为什么这几天他对于她会有相见不相识的强烈感觉呢?好像之前他所认识的叶心跟现在的叶心不是同一个人,只是两个人面容一样而已。 原本他以为她是因为喜欢黎和,为了给他好印象,所以不再和他冲突,但今天黎和不在家,他刁难她,她却不发怒,这实在太不像她了!至少不是他所熟悉的她! “叶心,你生病了吗?”何亦非关心地瞅着刚从楼上拿西装下楼的叶心。 “我?”叶心讶异于他有此一问。 “你要不是生病,这几天怎么会好温柔,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没发脾气也不代表我生病啊!”叶心对他的逻辑哑然失笑。 难道她非得张牙舞爪才表示她健康、有活力吗? “可是……真不像你!”何亦非顿了一下,还是老实说。 “你忘了吗?我说过不再和你作对的,答应的话就要遵守,我只是遵守我的约定而已!” “没想到你真的……”何亦非不敢相信她的言出必行。 他还以为那天她是因为被抓到小辫子才不得不委曲求全。 “没想到我这么守信吧?那是因为我发现你是个好老板,我当然就要做个好员工啰!”叶心信口开河,满嘴胡诌。反正骗死人不偿命! “喔!”这样的叶心让何亦非非常不知所措,他还是习惯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老爱和他争辩的叶心。 “别喔了!我现在要去洗衣店,待会儿去洗车,如果你有空的话,想不想晚上和我去喝东西?”叶心趁他呆愣的时候,赶紧提出邀请。 “你……你约我啊?”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所听到的。 “对啊!但若你不肯就算了。” “我没说不肯。”何亦非连忙否认。 “那就好,晚上我再找你,我现在去工作了,seeyoter!” 叶心的邀约使得何亦非的心头突然间不断冒上一阵又一阵不知所以的喜悦,他傻傻地望着她离去的大门口,怔怔地等着夜晚的来到。 究竟会有怎样的一个夜晚呢? 程若石在叶心的电话指示下依约来到东区的一家pub,准备展开她和何亦非之间一个不期而遇的美丽邂逅。 由于时间还早,pub里的人还没很多,几个人分据两三桌谈笑闲聊,她一个单身女子倒显得突兀了。 她为了让叶心容易找到她,于是选择距离门口较近的吧台坐下,向酒保要了一杯调酒,便静静等待叶心和何亦非的到来。 七点五十分,距离约定时间还剩十分钟,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被人搭讪的机会常常有,但要她对一个男人主动出击实在是生平第一遭,不知会不会搞砸? 呼!她吐出一口长气,镇定一下心神,正预备上洗手间补妆时,叶心走了进来。 “小石子,好巧!你怎么会来这里?”叶心一进pub就东张西望寻找程若石的踪迹,一见她便故作惊喜状,率先向她走了过去,走在后头的何亦非没法只得乖乖地跟着走,谁教他是她的客人。 “心心,我也好意外会碰到你!”这一句话,她可是在家排练了好多次,才能像现在讲得这般顺畅。 “或许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吧?”叶心在讲台词的时候,悄悄打量了程若石的装扮,果然是艳光四射,莫怪乎那么多对眼睛一直往这个方向瞄,何亦非这下子是逃不掉了。 连身细肩紧身长洋装将程若石的好身材展露无遗,不但曲线窈窕且无一丝赘肉,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而黑色设计更衬出她肤色的白皙、晶莹。一头波浪长发绾了起来,露出她饱满的额头及鲜明的五官,虽仅薄施脂粉,但难掩美丽,她是一个天生的聚光点,就连女人都无法不多看她一眼,更何况男人呢?即使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恐怕也难抗拒她的魅力吧? “是啊,台北果真是小!”程若石一边和她唱双簧,一边注视着何亦非。“心心,你后面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她虽看过相片,但见了本人才发现照片并未把他的帅气表现出来,他本人比照片英挺多了,尤其他全身散发出来的男人味更非照片中的他所能比拟的。 “你猜错了,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老板何亦非。”叶心顺着程若石的眼光往后边瞧,假意明白她在问的人是何亦非。 “何大少爷,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程若石,她是一个名模特儿,如果你曾经去看过服装展的话,你或许曾经看过她!”她为何亦非介绍。 “叶心,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叫我名字的吗?你为什么老叫我何大少爷,你是不是故意的?” 何亦非不先和程若石打招呼,竟先责骂叶心的称呼不对,让叶心有一刹那间的迷惘。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他动怒吗?她在跟他介绍朋友,他扯出这件事作啥? “我忘了,下次改进!这位是程小姐,你可以叫她若石就好了。”叶心努力把何亦非的目光再度引到程若石身上。 第5章(2) “程小姐,你好!”何亦非淡淡地点了点头。 “何先生,你好!”程若石也礼貌性地回应。 “难得聚在一块儿,我们一起坐吧!”叶心一手挽着何亦非,一手拉着程若石,找了一个较偏僻的角落落座,准备展开今晚的重头戏。 她特意安排两个人坐在一块儿,而她则坐在两个人的对面。 “叶心,你为什么坐那里?我希望你坐我旁边。”对于她的安排,何亦非有些微词。 “我坐你对面,才方便和你说话。”叶心没好气的说。 这个人真是不可爱,不但不感激她的苦心,还说出这么无礼的话来。 面对何亦非的抱怨,程若石忽然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不但不是同性恋,而且他还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叶心,不过当事人似乎浑然未觉,要不然她怎会叫自己来色诱他?这是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如此没有魅力,从进门到现在,何亦非竟连正眼也没看她一眼! “何先生,如果你不想我坐你旁边,我和心心换位子好了。”她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即使引不起人家的注意,也不该让人家讨厌。 “不必了!你就坐着吧!”何亦非的话里不带一丝情感。 由于何亦非一直绷着一张像僵尸的脸,一句话也不吭,只是低着头喝闷酒,叶心的计划当然宣告彻底失败了,原本的好心情也瞬间跌落谷底。 为了怕气氛太过于尴尬,叶心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程若石闲聊,但又为了顾及何亦非会怀疑,聊的话题始终月兑离不了天气、时事,枯燥又乏味,教人直想打呵欠。 她真没想到何亦非果真对女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管是其貌不扬如她,亦或是美若天仙如程若石,他都是这副不感兴趣的模样,看来要恢复他对女人的兴趣比登天还难,因为他根本天生就爱男人,没法子爱女人。看来她是唤不起他的男儿本色,难道任务真要宣告失败吗? 真不甘心啊! “我没有醉,我还要再喝!”在回家的途中,叶心整路大喊大叫,一分钟也静不下来。 “好好好,我们回家再喝!”何亦非只得耐心哄着她。 没想到她酒量差、酒品更差,不过喝了两杯调酒,酒精成分少得可以,她竟也会喝醉,最离谱的是她喝醉了不但不安安静静睡觉,反而大吵大闹的,害得他不得不把她拖出pub,免得他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白眼杀死。 今天的事,明眼人一看根本就知道是预谋;虽然人生充满了巧合,不过这么巧合的事实在无法取信于他。他不相信叶心头一回找他出来,就会那么刚好碰到她的老朋友,而且还是一个非常美丽、性感的老朋友,分明是刻意的安排嘛!他心中原本的喜悦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只剩满腔被摆了道的愤怒而已。 难道她以为帮他找了个美女,就能让他月兑离同性恋的行列,放了黎和和她双宿双栖吗?她的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何亦非一想到她的目的,心不由得就痛了起来,但转头一看她的醉态,眼光却不自觉放柔。 本来回家后要和她算帐的,这下子恐怕也没办法了,她整个人已烂醉如泥,骂她,她还不是不痛不痒,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干脆省下力气来,以免白白浪费。 不会喝酒,学人家喝什么酒!早知道她会醉得这么离谱,该叫果汁给她喝。 “何亦非,你不要动嘛!”叶心努力想看清楚何亦非的样子,可是却觉得他一直在晃动,晃得她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我没动啊!是你喝醉了!”真拿她没办法,连喝醉了都还这么多话,如果她嘴巴有拉链,他一定要把它拉上。 “你胡说!我哪有醉?”叶心非常不高兴何亦非说她醉了,都是他一直在晃动,才晃得她头晕、想吐,她不要他再晃动了,于是她伸手去抓何亦非,却没料到没抓到他,反而抓到方向盘,使得车子突然失去控制,在公路上蛇行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何亦非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踩煞车,但车子仍滑行了一大段路才停住。 这一个紧急煞车,由于摇晃过于剧烈,叶心的头也因此和车窗打了个非常大的kiss。 “哎呀!好痛!”她痛得泪眼汪汪,原本很痛的头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更痛了。 “你……”看她那副样子,教人想骂也骂不出口,何亦非只得把已到嘴边的恶言硬吞了回去,换成温言软语:“别哭了,回去之后再帮你检查伤口。” “嗯!”他的温柔让叶心也一反常态的柔顺,不再乱动。 “乖!”看她这样子,他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他得变成一个大小孩的保母呢? 这一个夜晚真是乱七八糟、荒唐搞笑! “叶心,到家了!醒醒!”何亦非把车驶进车库后,才摇醒不知何时已歪在一旁熟睡的叶心。 “喔,到家了!”叶心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奋力想起身,但由于酒醉仍未褪,因此全身无力、软绵绵的,爬也爬不起来,挣扎了下,又倒了下去。 “你真是麻烦!”看到这种情形,何亦非不免直犯嘀咕。 般什么!为什么他得伺候她呢?简直搞不清楚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佣人了? 尽避何亦非叨念着,却还是绕过车头,帮叶心开了门,扶她出来。 “小心,别撞到头了!”她已经够笨了,再撞到还得了,刚才路上撞那一下那么大力,想必已肿了个大包,待会儿还是得帮她瞧瞧才行。 “嘻嘻嘻,没关系!没关系!”叶心脑袋中的东西全糊成一团了,只知咧开嘴猛笑。 她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就像要飞起来似的,好舒服。 “别乱动!”从车库到客厅虽然是非常短的一段路,却是何亦非走过最艰辛的一段路,因为叶心不但脚步蹎踬,要他紧搂着她,她才不会摔跤,而且她还把他当成玩具在玩,一会儿扯他头发,一会儿捏他鼻子,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何亦非的忍耐度已濒临崩溃边缘。 叶心女性的体香不断刺激着他,使得他体内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骚动,而她柔软的身躯依偎着他,更逼得他豆大的汗珠如雨直下。 “别乱动!”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但叶心醉得七荤八素,根本不知她好玩的动作,对何亦非而言竟是一大酷刑,她犹把手指当画笔、何亦非的脸当画布,在上面作画,一笔一笔细细描绘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何亦非再也克制不住内心奔腾的□,他毕竟不是柳下惠,软玉温香在抱,还能坐怀不乱,更何况他自己很明白他对于叶心其实早已情愫暗生,情苗深种了,只是他一直嘴硬、不愿承认而已,但这一刻他实在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 他一手抓住叶心正准备进行下一笔画的手,一手稳住她的后脑勺,忘情地吻上他一直很想品尝其味道的那两片娇艳红唇。 相对于何亦非的情不自禁,叶心对于她的双手被箝制住,不能继续她的游戏;嘴巴被封住,不能畅快呼吸,则十分生气,牙齿便往那讨厌的“入侵者”大力咬了下去。这一下使得何亦非的唇瓣渗出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但他毫无所觉,仍拼命想要汲取她嘴里的芳香与甘甜。 他逐渐加深他的吻,吻得叶心全身虚软无力,原本晕眩的头更晕了,人也从初期的激烈反抗到后期的配合顺从,只能任其予取予求。 他们吻得难分难舍,何亦非像要将她融进身体般,不但紧紧拥住她,而且一遍又一遍狂吻着她,将舌头探进她嘴里与其火热缠绵。 第6章(1) 当叶心完全清醒过来时,天已经露出鱼肚白。 哎呀!头好疼,像有一支乐队在她脑袋里敲锣打鼓似的,让她头疼欲裂,迫使她赶紧用指尖按住头的两侧不断搓揉,以减轻阵阵袭来的疼痛。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喝酒了,没想到宿醉是这么痛苦的事,不仅头疼,而且也觉得恶心,好想吐。 一想到“吐”这个字眼,一阵胃酸即刻涌了上来。 叶心翻开棉被下床,准备去厕所把胃里的脏东西都清除干净之际,忽地发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她没穿衣服。 她竟然□、全身光果,连小裤裤都没穿的睡觉?她平时并没有果睡的习惯啊!是谁帮她月兑的衣服? 包惨的是,和她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有着结实肌肉的男人。 天啊!她和一个男人睡觉! 她竟然和一个男人睡觉!? 叶心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人证——躺在她身旁,物证——掉了满地的衣物,全都齐备了,她不得不接受。事实就是事实,她无法抵赖。 悲惨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当何亦非翻过身来,让叶心看清他的面容时,她只想尖叫、只想昏倒,但她却什么事也没做,既没尖叫、也没昏倒,只是像被定身的木偶,怔怔地瞪视着他。 是他!?是他!?竟然是他!? 她竟然……她竟然……和一个成天给她气受的男人做了那档子事,那是她要保留给她的白马王子的——那个将来会与她共度一生一世的人,而她竟然……她竟然把它给了他!不会吧?她一定是做恶梦了! 叶心大力往自己的大腿一掐,“哎呀!”痛彻心扉、椎心蚀骨的感觉告诉她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虽然她不愿承认,但它确实发生了。 她和她讨厌的男人上床了,而那个人还是个gay。妈妈咪呀! 他是个gay,为什么会和她发生关系呢?难道…… 叶心被自己的臆测吓了一大跳,她努力牵动嘴角,想要说服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办不到! 因为谁看了何亦非的嘴唇,都会认定是她酒后乱性“强上”了他,而且她还用“暴力”迫使他就范,他抵死不从的结果,就是嘴唇被咬得稀巴烂。 god!她以后再也不碰任何含酒精的东西了! 她万万没料到自己喝醉酒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连“强暴”良家“富男”的坏事也做了,她怎么对得起何亦非,还有……黎和。 黎和第一次不在家,她就“用”了他的男人,他会怎么看她呀?他对她这么好,她却干出如此罪大恶极的事,她实在不配当他的“好姐妹”! 失身加上误以为□了何亦非的双重打击之下,叶心全身充满了无力感,连眼泪都挤不出一滴,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无法想。 将自身的衣物自地面捡起后,她就急匆匆地冲回房;她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何亦非伸了个懒腰,往床中间靠去时,发现床的空间变大了,睁开眼,才发现枕边原来早已没人。 叶心呢? 他坐起身来,环视整个房间,除了家具和摆饰外,什么也没有。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浴室里头是否有人在冲洗,听了半天,终于不得不接受房间里头只有他一个人的事实而已。 难道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与美梦? 不!那不是幻想,也不是作梦,是千真万确、实实在在的,因为他嘴唇的伤不是假的,床单上的血渍也不是假的! 那叶心为什么跑走呢?她该不会是在生他的气、气他趁人之危吧?亦或是她在害羞,羞于和他面对面? 毕竟她和他曾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一直针锋相对,虽然近来她的态度转好,局势有些改观,气氛不若以往火爆,不过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心里怎么想,对他的感觉又是如何。这是他目前颇为在意的事。 但不管她爱不爱他,她都一定要爱他,因为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身上也烙下属于他的印记,所以他不准、亦不许她再爱别人。管她以前爱过谁,即使是他最好的朋友黎和都一样,从今以后她能爱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何亦非,他一定会让她清楚知道这件事的。 至于黎和,只好跟他说声朋友,对不起了! 叶心眼眶下有着睡眠不足的痕迹。 自何亦非的房间逃难似的奔回房后,她就进浴室清洗已经残留在她发上、身上一夜之久的烟味、酒味、香水味及……他身上的味道。所有的味道都可被浓浓的沐浴乳香味覆盖、遮掩,但烙下的印记却消失不了。 两腿间些微的不适及同体上满布的吻痕都是他的杰作,逼得她无法忘记发生过的“惨剧”,而且一念及此件惨剧有可能是她酿成的,她的心就更down了。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件荒谬事都是她的责任,叶心细细推究的结果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何亦非讨厌她,对她只有百般挑剔与千般责难,无任何一丝好感。 二、若他真的喜欢女人,也应该会找程若石那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而不是她这种姿色普通、身材平板的丑小鸭。 三、从在pub里他对程若石的态度看来,他是同志应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真相已经非常清楚,就是她酒后乱性、铸成大错。 虽然她答应过何夫人要色诱何亦非,唤起他的男儿本色,但她也应允过韩叔叔要见机行事、不做让他担心的事,没想到一夜之间,她赔了夫人又折兵,色诱的任务虽确实执行了,但效果如何却完全不知,或许何亦非此时正伤心地躲在被窝里哭泣自己的“不幸遭遇”也难说。 唉!把自己赔进这场游戏中,实在是不智之举,因为自己什么也没得到,唯一拥有的只有失身后的心碎而已。 如果他呕,她更呕! 因为第一次的对象既不是她心爱的情人,也不是她崇拜的偶像,就这么没了,不免觉得好不值得! 而且更扯的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何亦非如果要怪她也实在没道理,她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这种情形下,他应该跑得越远越好,不要让她有可乘之机才对,谁知他蠢得跟猪一样,不跑不躲,他失身于她也是活该他倒霉! 这么想之后,叶心的心情突然间豁然开朗,这个理由听来牵强,不过却是目前最能抚慰她受创心灵的良药。 乐观一点,自己虽然是好受些,但待会儿面对何亦非时又该用什么表情呢? 唉!好大的难题啊! 深思熟虑过后,叶心唯一想到的办法竟是“躲”,像只乌龟的躲,把头藏在龟壳里;像只鸵鸟的躲,把头埋在沙里,不看、不听、不想。 她今日之所以会这么没志气、这么没勇气、这么不像她叶心的作风,实在是她无计可施啊! 想破了头,她就是不知如何善后。或许拍拍走人是个不错的idea,可是她又不是这么没责任感的人,在“离职”前,也该给何夫人一个交代,请她另寻适当人选,在这之前,她必须做的就是当个称职女佣。 为了尽忠职守,尽避她睡眠不足,尽避她眼眶凹陷,尽避她心虚想逃,尽避她害怕欲躲,她还是得强打精神、厚着脸皮离开房间下楼做家事。 真是冤家路窄! 叶心在心底哀号,才一出房门口就碰到了她最不想碰到的人——何亦非,不是天要亡她是什么? “叶心!”何亦非热切地喊着她。 “何……何亦非……早……早……”叶心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还有些颤抖。 “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看到她的惊慌失措,他真觉得好笑。 “有话……”天啊!不会现在就要她对昨天的事件做解释吧?不行!她还没准备好!“你有话……有空再说,我现在要下楼煮早饭,不能和你说。”叶心为自己找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有什么是比吃一顿丰盛的早餐更重要的事呢?医学报导说要吃早餐才不会老化,她是为了保持他的年轻与活力,才每天牺牲睡眠早起为他做早餐的耶! “我只是要跟你说,床单我已经帮你放在洗衣机里头浸泡了,你待会直接按钮就可以洗涤了!”那是他们昨夜缠绵的最佳证据,老实说,他是很想留下来作纪念,但又怕黎和发现耻笑他,只好送入洗衣机湮灭证据。 “什么床单……”啊!是昨天的……叶心一想起昨夜的种种,就全身燥热。“谢谢!”这下她根本顾不得礼貌,急匆匆地就往楼下跑。 她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掩埋起来算了,至少不必再面对这种难堪的局面。 “叶心,我还没说完……” 何亦非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还来不及开口,叶心就已不见踪影。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害羞的时刻,实在太可爱了!不过知道她没生他的气,他真的安了一大半心。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看来他要追求她应该很有希望才是! 第6章(2) 啧啧啧……新床单,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过回家一宿,就有如此大的“巨变”,他是不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黎和回来一进房,就赫然发现床单的花纹不一样,心思缜密的他马上就联想到在这一张床上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事。 譬如说发生命案——叶心一气之下杀了亦非;或是上演了一出限制级电影——亦非“碰”了叶心。当然以后者最有可能,所以刚才叶心才会跑得像飞的一样,还差点撞到他。 虽然亦非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可能,他也不想把他想成一个行为“卑劣”的人,可是依亦非平日和叶心相处的情形看来,他实在不敢把昨夜之事解释为他们俩情到浓时下自然发生的结果,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至少目前绝不可能,毕竟襄王虽有梦,神女却无心啊! 黎和盯着床单兀自臆测时,何亦非凑巧走了进来。 “你回来啦!”如果可能,他真想紧紧拥抱黎和,黎和昨晚的适时缺席玉成了他的幸福,简直是他的大恩人;但他哪敢这么做,黎和要是知道他“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恐怕他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不怕黎和光明正大的痛揍他一顿,只怕他耍阴的,那他铁定完蛋,因为一只狐狸不管个性有多温柔、笑容有多无害,还是一只狐狸,不可能会变成小绵羊。所以他考虑的结果就是暂时不告诉黎和,等到事情有进展之后,他再负荆请罪。 “我是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你欢不欢迎?”黎和贼兮兮地瞄着何亦非。 “你在说什么话,只不过回去一天,说话就颠三倒四的?”何亦非故意假装听不懂他的问题。 “我这个『症状』可能是因为没睡好吧!要是能像你睡得这么好,脑袋就不会这么不清不楚了!”黎和话中有话。 “不只是你,我也没睡好啊!” “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不在,太想我而没睡好吧?”黎和取笑他。 看亦非眼神闪烁,不断回避他的目光,没鬼才怪!亦非不说,他也不会逼他,他要他乖乖招了,那才有意思! 他早知道亦非和叶心之间百分之百会有故事发生,没想到就在他不在的第一个夜里,看来他这个碍眼的电灯泡似乎早该闪了,让故事更早开始才是。 “你别作梦了!我怎么会因为太想你而睡不好,你不在,我不知有多高兴!” “你当然高兴了,我不在,你才有『幸福』可言;我在,碍手碍脚的,也惹人嫌!” 黎和轻轻牵动嘴角,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让何亦非直打哆嗦、猛冒冷汗。 身为他多年老友,他太清楚黎和那笑容代表的不怀好意。不过是自己对不起他,受此折磨无话可说,谁教人家已先表明追求叶心的意图,他却偏偏情不自禁,今日被人奚落无法还嘴,真是活该! “你是我的『亲密爱人』,我怎么可能嫌你呢?你多心了、多心了!”何亦非陪笑着道。 “幸好你还记得我是你的『亲密爱人』,我还以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直接被打入冷宫了呢!” 他玩上瘾了,可不想这么快就从这场游戏中抽身,所以亦非想摆月兑他暂时是没有可能的事,因为他可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当初亦非把他卷入这浑水中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报应啊!报应! “叶心,床单是你帮我们换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早就打算要换一组新床单,增加『闺房情趣』,没想到知我者叶心也,我才消失一天,你就如此贴心的帮我换掉,真好!” 黎和的称赞听在叶心耳里真是令她胆战心惊,尾随黎和下楼的何亦非则是面红耳赤,两人都呐呐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应。 “好了,不打扰你们两人共度美好的早餐时光,我先去上班了!”黎和看他要的效果已达到,且证实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后,决定今天暂时放他们一马,便踩着轻快的脚步上班去了。 黎和走后,屋内只剩两个关系有些尴尬的男人与女人,两个人都有很重要的话想跟对方说,却同样难以启齿,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开口说了“我”这个主词就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dyfirst!” 何亦非把发言权让给叶心,因为他还未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他需要考虑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意才不会吓跑她。 “我……”叶心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不再逃避,娓娓道出她的歉意。“我对你很抱歉,是我酒后失态才会对你……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不只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黎和!” 本来打算没志气的躲,可是接连撞见何亦非、黎和之后,她不得不改弦易辙,勇敢面对,因为躲也躲不掉。 “嗄?”何亦非万万没想到叶心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太令他吃惊了。 “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才会……才会……可是我迷迷糊糊,你清醒得很,还会发生这种『悲剧』才奇怪!说不定你根本对女人还有反应,不是纯粹的同性恋。”叶心虽然道了歉,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嘟嚷嚷。 “我喜欢的是男人,我对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反应,你少为自己月兑罪了!”何亦非反驳道。 没想到叶心竟会以为是她对他……这种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行?那可是她一个很大的把柄,有了这个把柄,或许要她爱上他就不难了! 这次上帝站在他这边,真是令他喜不自禁,说不定他就要时来运转了! “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实在很难相信我会对你做出那种『人神共愤』的事,而且就算我真的做了,你为什么不抵抗、不逃,还让悲剧发生,你是不是也该为这件事负点责任?” 哪个女人像她这么惨,失身了还要负责任,一点道理也没有!明明比较吃亏的是她,又不是他。 “我非常努力的想要忘掉这件事,也打算自认倒霉,可是你竟然冤枉我,看来我不说出事情发生经过,你是不会心甘情愿承认你犯下的『罪行』的!昨天夜里,我开车送你回来之后,你就不断的挑逗我,不但对我上下其手,还像八爪章鱼般紧紧缠着我,让我动弹不得。我不从,你就咬我,把我的嘴唇都咬破了,最后你还把我推到床上,月兑我的衣服,我虽然奋力挣扎,可是喝醉的你不知为什么力气突然变得奇大无比,我怎么躲也没用,结果就在你的婬威下……”何亦非回身掩面啜泣,把一个受害者演得栩栩如生,甚至连他老妈经常使用的伎俩也用上了,果然是有母必有其子。 他的话和举动唬得叶心一愣一愣的,连心中仅存的一丝怀疑亦烟消云散。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叶心愧疚得不得了。 “事情都发生了,道不道歉已无所谓!你高兴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如果你这样会好受一点的话,我可以承担这个罪状。”何亦非哭得愈益大声。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清楚事情真相而已,完全无推卸责任的意图,你不要误会!”女人哭她都没辙了,更何况是有泪不轻弹的男子,她简直慌了手脚。 她深吸口气,继续道:“整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喝酒、不该酒后乱性,但事情既然发生了,我想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歉咎,不如想想如何弥补才是当务之急。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避提出,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都会帮你做到的。我知道这么做对你受创的心灵并无任何帮助,可是我除了这样做,实在没有办法可想!”这般情形多像每一出连续剧的男主角,酒后乱性之后的对白,只是如今角色易位而已。 “你真的答应为我做任何事?” 如果叶心细心一点的话,她就可以察觉何亦非掩面哭泣下是计谋得逞的笑容,可是被愧疚情绪淹没的她什么也没发觉,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这个人最守信诺了。 “我现在一时间想不到要你做什么事,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黎和,我怕他会承受不住!” “当然!” 她才不会那么笨,已经被一个人仇恨了,她可不愿再被另外一个人仇恨,否则日子不是太难熬了吗? 两人就在这一个早上暂时达成共识。 第7章(1) “叔叔,我确定我的能力不足,无法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打电话请何夫人另找高明来代替我?”叶心斟酌再三,还是下定决心打了这通电话。 “叶心,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而且依叔叔对你的认识,你并不是那种做事会半途而废的人,怎会突然说要放弃?一定有原因,可不可以跟我说?”若不是碰到极大的困难,照她好强的个性是绝不会容许她放弃的,难道她被欺负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韩志浩简直忧心如焚。 “没事啦,叔叔,你不要那么担心,我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我觉得这个任务太艰难了,我的魅力不足以让何亦非改变『性向』,所以我才决定让贤,把机会让给有本事的人。”事情大条了,怎么可能没事!只是这些全都不能跟叔叔说,否则他会很伤心的。 这是她第一次对叔叔说谎,感觉上像做了天大的错事,滋味非常难受。 对不起了,叔叔! “没事就好,要不然我真会以为你被『欺负』了呢!”虽然韩志浩对叶心的说辞半信半疑,可是他选择相信,因为叶心从小到大从来没骗过他。 “不可能的,他对我完全没兴趣!”很遗憾的,不是他欺负她,而是她欺负他,这就是她最悲哀的地方。 “或许他真是百分之百的同性恋。” “或许吧!”他对黎和的爱的确很坚贞。 “那你想自己跟何夫人说,还是交由我来说?” “叔叔,可以麻烦你吗?”她已经心力交瘁,实在没力气再跟何夫人解释半天。 “我会帮你跟她说的,你就静待我的消息好了!” “谢谢叔叔!” 币上电话后,叶心虽然松了一口气,可是又觉得怅然若失,十分舍不得,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也待出感情来,一想到要离开,心里头竟然觉得很难过。 要是当初她不接下这项任务就好了! 或许她真如导演所说是一个很差劲的演员,action时既无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cut时也没办法自角色中抽离,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莫怪乎她老是跑龙套,不能当主角。 回去之后要改行了,对于戏梦人生,她终于大彻大悟,不再执着,能想通这件事也算是这项任务中唯一的收获吧! “亦非,你是不是欺负叶心了?”刘秀琼一进门,劈头就给何亦非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让他如坠五里雾中,模不着头绪。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她不欺负我算不错了,我怎么可能欺负她?”何亦非不知宝贝老妈没事又上门来找他作啥?case那么多没看,卷宗堆积如山,忙都忙死了,哪有多余的时间陪她闲嗑牙。 “你没欺负她,那她好端端地干嘛突然说不想做了呢?”刘秀琼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观察儿子的表情。 这么震撼的消息,就不信他不理她! “她跟你说她不想做了!?”何亦非如遭雷击,一直未抬起的头立即仰直,两颗眼珠子傻愣愣地注视着母亲,一瞬也不瞬。 “对啊!”她轻描淡写地回道。 “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突然,事前一点预兆也没有。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笨儿子!” 太好了!她这个傻儿子果真陷入爱河,一如她当初的计划。 “可是她什么也没对我说过……”何亦非心乱如麻,一刻也坐不住,一心想奔回家中问个清楚。 “她当然不会对你说,依我猜测一定是你对她不好,所以她才萌生辞意,不想再受你的气!”刘秀琼不但不安慰他,反而火上加油,使得何亦非的情绪更加焦躁。 “我哪有对她不好,我只不过……”何亦非看到母亲兴致勃勃的神情,心中忽然警铃大响,原本要出口的话也赶紧踩了煞车。 这该不会是他老妈的诡计吧?意欲探试他而胡诌出来的。 “只不过怎样?” “没怎样!” “骗人!没怎样她会要我找别人去顶替她的工作,分明就是在你那儿受了委屈,又不敢说,才会辞职以示抗议!” 从韩志浩那里听来的说辞,她才不相信,依她女人的直觉,叶心并不是那种会因为碰到困难而轻易打退堂鼓的人,否则她就不会把任务交给她去执行了。所以叶心和亦非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才来探探儿子的口风,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虽然至目前为止,她依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可以非常确定且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亦非已经爱上了叶心。 哇塞!这也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这个麻烦、龟毛的儿子很快就可以给她一个真正的媳妇瞧瞧,那她抱孙子玩玩的梦想就不远了。 “老妈,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我真的没让她受委屈,所以我对她要辞职的事完全一无所悉,你再问我几次也是一样的。”何亦非恼羞成怒了起来。 “不问就不问!如果你想她走,我就找别人替她,但如果你不想她走,就全凭你留住她,我就不过问这件事了,ok?”刘秀琼顺水推舟的给了儿子一个很棒的台阶可以下。 “好吧!”虽然他看似无奈地答应,可是心中却对老妈的吩咐第一次感到心服且迫不及待。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叶心走的。 “叶心,我有话问你!” 何亦非飞也似地冲进门来,把犹坐在沙发上发愣的叶心吓了一大跳。 她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指针指着三点五十分,距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又四十分,若不把塞车时间跟下班后的应酬及额外的加班计算进去,距离他正常回家的时间还有二小时,他现在回来作啥? “你下班了吗?”叶心疑惑的问道。 “还没。”何亦非一边回答,一边走近叶心。 “那你回来拿东西吗?” “不是!” “你生病了吗?” “没有!”何亦非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现在重要的根本不是他为什么早回来,而是她为什么要走?这个蠢女人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简直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笨的时候不笨,让他拿她没辙。 “那你干嘛跷班?”叶心不明白何亦非看她的眼神为何燃烧着熊熊火焰,她又没惹他。 “我是来向你求证一件事的!”何亦非欺近叶心,把她整个人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什么事?”如此亲密的姿势,使得叶心无来由的慌张起来,连忙用两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在两人之间保持一点安全距离,以阻止他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要走?”他话里含着深深的痛楚。 “我不得不走!”他俯视她的双瞳闪着一簇奇异的光芒,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连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他看进她的眼里。 “我累了,所以不想做了!”她垂下眼睑,回避他炽热的目光。 “就这么简单?我不相信!”白痴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搪塞他的烂藉口。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是不做了!只要替代的人一来,我就走!”他以为他是谁呀?老是这么野蛮、不讲理! “我不许你走!”何亦非握紧叶心的手臂。 “你是谁呀!为什么我得听你的?”叶心被何亦非的霸道气昏了。 “我是谁?你是傻了吗?你不知道我是谁?你住在我的屋子里,你还问我是谁?我有权决定让不让你走,我不想你走,你就不许走!”何亦非火气也上来了,对着叶心一阵咆哮。 为什么她老要惹他生气才高兴?他原本想要好好问她的,现在也变成互相叫嚣的场面,把他胸臆的柔情蜜意驱赶得一点不剩。 “你不让我走,我就偏要走!”叶心和他斗上了。 “我不许!” “我偏要!” “我不许!” “我偏要!” “你再说要走,我就吻你,把你的嘴巴封起来,让你开不了口!”何亦非不得不威胁她。 “我才不怕你!你吻啊!你吻啊!你……”叶心不敢相信何亦非真的吻她。“放……开……我……”她使劲地挣扎,又捶又打的,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箍紧她身子的手。 “你还……走不走?”何亦非在她的唇上低语。 “我就……偏要走!”叶心喘着气道。 “你……”何亦非不想和她多说废话,逐渐加深他的吻,不料一阵刺痛袭来,让他倏地睁圆了瞳眸。“你这只小野猫竟然又咬我!?” 这是他第二次亲她,也是二次被她的小虎牙所伤。 “咬你又怎样?谁教你随便亲我?”看着他渗出血珠的唇瓣,尽避她觉得愧疚,依然倔强的不肯认错。 “好,就算你咬我,我还是要亲你,直到你肯留下来为止!”何亦非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拉向他,两人之间紧密得连一丝空隙也没有。随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覆上她的樱口,强硬的欲启开她的皓齿,以便长驱直入驯服她的丁香舌。 这是一场男与女的战争,武器就是他们的口跟舌。叶心越反抗,何亦非的动作就越狂猛,使得她必须全心全意地阻挡才不至于落败。但时间拖得越长,叶心就越加力不从心,终于让何亦非有机可乘,原本紧闭的唇也在他施加压力下开启,连她的口亦为他灵活濡湿的舌头所攻陷。 他的舌尖撩拨她的,与其纠缠嬉戏,并在她体内燃起一团又一团的火,让她不知如何排解这陌生的燥热,越想离开他反而越贴近他。战争变成对彼此的渴望,他们吻得更深、更激烈了。 但这狂野缠绵的吻并不能满足何亦非对她的渴望,反而点燃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他一手紧攫住她的肩头,一手滑进她的t恤中。 叶心吃了一惊,想挣开他,身子因而不停蠕动,但此举只是更挑起他的欲念。 他厚实的手探入t恤中,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然后缓缓而上来到她胸前,隔着内衣握住她的双峰。他能感觉到她的双峰因他的碰触而肿胀,蓓蕾也因此变得□。 一股灼热的感觉顿时蔓延他全身,他着急地想卸下她的内衣,更直接的触模她的柔软。 叶心整个脑子里混沌一片,她的身子火烫无力,甚至轻声的申吟了起来。 但就在何亦非的手来到她背后,想解去她胸前的那层束缚时,她忽然恢复了残存的理智,一把推开他。“你……你想做什么!?” 何亦非被她这一推也愣了一下,“我……” 意识到两人方才的举动,叶心整个脸倏地涨红,有些羞赧又有些愠怒地道:“你……你居然想……” “反正我们都已经有过更亲密的行动了,不是吗?”他定定的望着她。看着她酡红的双颊、红艳的樱唇,他又忍不住癌身吻住她。 叶心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又被他狠狠的吻住,只觉整个人几乎无法呼吸,快要淹没在这股里。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谁先停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怔怔地瞪视着对方。 “你还走吗?”何亦非能想的也只有这件事而已。 “你不是一向很讨厌我、很希望我走吗?我自动自发的说要走,你应该放鞭炮庆祝才对,干嘛留我下来和你作对?”她不明白他在闹什么别扭,她走了,对每个人都好,她不用痛苦、他也不必成天气呼呼的,不是皆大欢喜? “我现在不想你走!”何亦非的声音有藏不住的深情,即使对感情的体会迟钝如叶心也不由得心弦颤动。 “为什么?”她怕是自己的错觉。 “别问好吗?” “诚如你刚才所说的,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她想听他亲口对她说。 “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所以我不要你走!”他豁出去了,不管她爱不爱他,不管她是不是他老妈派来的都无所谓,只要她不离开他就好了。 “骗人!”她不敢相信! 他不是同性恋吗?他不是只爱男人吗?他不是对女人没反应吗?为什么他现在又说……她被弄胡涂了! “别怀疑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何亦非轻轻抬起叶心的下巴,要她看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被你搞乱了!”他眼底的爱意是骗不了人的,但怎会这么突然?完全没预兆,让她措手不及、心慌意乱。 “定下心来,你会看见我的爱!”他温柔地帮她拂开一绺垂落在她额前的发。 “可是你不是gay吗?你爱的不是黎和那个大男人吗?你不是对我这个女人没反应吗?”好多个问号直窜她心头。 “我说我是个gay是骗你的,我说我爱的是黎和及对你没反应也不是真的,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编出来的!” 为了留住叶心,他不惜公布事实真相,反正现在也不需再假装是同性恋了,因为他可以正大光明带一个媳妇回去见他老妈,当然就不必去相亲了,所以把秘密说出来也无所谓,顶多被臭骂一顿外加狠狠地奚落、调侃而已;不过那都是小意思!他的面子跟失去叶心相比,一点都不算什么! 以前要是有人对他说他会为一个女人抛却一切,包括自尊,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他现在真的相信自己会这么做,因为他已经找到今生的新娘了。 “什么!?你是骗我的?我不相信!你别说这种谎话来诓我!”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她和他们相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和黎和根本就是同性恋,不可能不是,要不然那些“限制级”的声音是怎么来的?他对程若石视若无睹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实在不相信他们的演技已经洗练到出神入化、足以瞒天过海的程度,那岂不是比她这个专业演员还厉害? 他说这个谎的目的何在?安慰她亦或是耍她? “我没骗你,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几个月之前,我为了逃避我老妈为我安排的相亲,不得不联合黎和合演一出『男人的一半还是男人』的戏码,没想到我老妈棋高一着,硬逼我们住在一起。而我们为了不被怀疑,也不得不顺从她的安排『同居』在一块儿,也因此才会有你来这儿监视我们,我们也才会认识了你!这一切都可以说是缘分!”何亦非把前因后果娓娓说给叶心听。 第7章(2) “你说你知道我是你老妈派来监视你们的?”叶心咽了一口口水。 她虽然已经自觉不是个好演员,却未料到她的演技竟差到这种地步,一下子就被人家识破,天啊!她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到底是在干什么? “嗯!”何亦非用力点了一下头,“我老妈会那么热心连女佣都帮我们安排好,分明就是不怀好意,所以虽然你本身的脾气也不好,老惹我生气,不过实在也是因为知道你是我老妈派来的间谍,才会对你那么感冒,没事故意找你的碴。”其实他对他过去的所做所为感到相当抱歉。 “可是你那么气我,为什么不揭发我?”还让她像个傻子似的洋洋得意。 “我是想与其揭发你,让我老妈的计谋无法得逞,倒不如将计就计,利用你混淆我老妈的视听还来的有效果!” 看来他们母子间这场谍对谍的游戏,只有她最入戏,以至于蠢得被两边人马摆弄,真是悲哀!但是她还有问题一定要弄清楚…… “可是你和黎和的『床戏』不会也是你们精心设计的吧?” “床戏?哈哈哈……”何亦非狂笑出声,笑得恣意、笑得开怀、笑得放肆。 “笑什么?”叶心不满的嘟起嘴来。 她哪里说错了,他干嘛笑得那么不节制? “我笑你真单纯,我笑你真好骗,我笑你真可爱!” “什么嘛!”叶心别过脸去不理他。 这一个小动作又惹得何亦非大笑不止。 “别再笑了行不行?人家问你正经的。”她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我是很想知道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你误会我和黎和曾上演过『床戏』?”这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 “你不知道?那我问你的时候,你干嘛一副暧昧的表情?”少假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只是顺着你的话意去揣测你的想法罢了!”他老实的说。 “算了!我今天要是不把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你听,你一定会以为是我胡诌的。” 于是乎叶心就把她刚来第一天,自他们门前走过所听到的“奇怪声音”向他细说分明。越听,何亦非的眉扬得越高,嘴角也咧得越开,终于在结尾时忍俊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难道你敢否认你们不是在做那档子事?”叶心质疑地道。 “当然不是啦!我们是在玩。”何亦非笑得前俯后仰的,腰杆子都挺不直了。 “玩?”什么意思? “你没那么蠢吧?你竟然不知道『玩』的意思?不会吧!”何亦非取笑她。 “我当然不会不知道『玩』的意思,但『玩』的方法有很多,谁知道你们是怎么玩的。”叶心怎能忍受被他奚落,马上反击回去。 “你这个小妮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没想到思想这么不纯正!” “我才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如果没有,你又怎会误会我和黎和呵痒的游戏为『床上运动』呢?”何亦非坏坏地向她挑了挑眉。 “是你们引导我错误方向的!”叶心怎么样也不愿承认是自己想歪了。 “是吗?如果你没有偷听,我们哪有机会引导你错误方向?” “我哪有偷听!是你们自己不消音,弄得那么大声,想不听都很难!” “是哦,又是我们的错,你一点错都没有?”何亦非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本来就是!” “我们错就我们错!反正好男不跟女斗,下次如果知道我们叶心姑娘这么容易想入非非,我们绝不会再制造出奇怪的声音来的!” “胡说!”两朵红云没有预警地就飘上叶心的双颊。 “好,不胡说,我们言归正传。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很清楚明白了,不知叶大小姐还有什么疑问?” “如果你说你不是同性恋,那为什么那天我约你去pub时,你见着我那位美丽、大方、性感、标致的好朋友程若石时,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摆出一张扑克脸,连甩都不甩人家,好像十分嫌恶的样子?”照理说,小石子的魅力应该是男人无法挡的呀!除非他不是一般正常男人。 “程若石?”何亦非用力想了想,把他记忆库所有的资料都调出来,总算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跑了出来。“我想起来了,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对!” “什么好像有这么一个人?根本就有,不是好像!”他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刚发生不久的事,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有没有搞错?小石子可是个大美女耶!她为自己的好朋友抱不平。 “好,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你满意了吗?”记不记得那个女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这么一个大美人你竟会没啥印象,不就表示你是同性恋吗?” “为什么我对你那个朋友没印象就是同性恋,这是哪一门子的说法?”何亦非对她的自以为是非常不满。“我对她没印象是因为那一天我在生你的气,所以根本就没仔细地看过她,才会连她是圆是扁、是美是丑、是高是矮通通不知道!”想起那一天,他还真是有气呢! “生我的气?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叶心不明所以的问道。 “为什么不生你的气?你明明约了我,为什么又找你的朋友来?”他总算可以找她好好算个帐了。 “你知道她是我安排的呀?”她以为自己安排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原来早被他看穿了,难怪他无动于衷。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又不是无感动物,虽说人生无处不相逢,但哪有那么巧的事!只有你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的小丫头片子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 “我可不敢把你当傻子。”现在她可学聪明了,知道不能小看何亦非的“奸诈”。 “知道就好!”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他真口干舌燥了,而且保持这种半蹲的姿势实在也很难受,于是乎他改坐到叶心身旁去,让手脚伸展一下。 “可是即使你知道程若石是我安排的,你也不必生气呀,认识一个美女对你又没损失。”叶心嘟嚷着。 “我怎么能不生气?我爱的人帮我介绍女人,你说我生不生气?”鸡婆!狈拿耗子! “你爱的人……”他说的不就是她吗?叶心的心跳又加速了起来。 “我那时候就已经爱上你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没察觉罢了!” “骗人!我才不信!如果你爱我,为什么老找我麻烦?老爱和我抬杠?”如果是这样,他爱人的方式未免太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吧?谁教你眼里只有黎和,没有我,不找你麻烦、不和你抬杠,你还会注意到我这一号人物吗?”何亦非说得有些哀怨。 “黎和对我好,我当然就对他好啰,你对我又不好,我怎么会甩你?这是你咎由自取的,怨不了别人!你想用这个方法引起我的注意,我反而更讨厌你!”爱人不是都柔情蜜意、深情款款的吗?哪有人像他这样的呀! “你还不是每次见到我就像见到仇人一样,老是得理不饶人。我认识的女孩子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当然除了我老妈及我老妹以外,几乎每个女的都是温柔婉约、典雅高贵的。” “那你尽可去喜欢那些温柔婉约、典雅高贵的女孩子,又何必来喜欢我这个凶巴巴的野丫头,自找苦吃呢?”嫌她不温柔婉约、不典雅高贵,那就不要说喜欢她嘛! “可是我偏偏就是喜欢你!” “你自相矛盾嘛!”对于何亦非的表白,叶心还不是很能接受,实在是今天发生的事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让她一时间无法消化殆尽。 “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或许就是你不同于其他女孩的特质让我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你的率直、你的天真,甚至你的倔强、你的固执都深深吸引了我,让我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就会追随着你移动。我是真的爱你、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何亦非将自己的心情剖析得很彻底,而这也是他沉潜了许久才想明白的。“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我不知道!”他把她的心情都弄乱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给我一句话,说你喜欢我,说你不讨厌我,就能让我的心不再悬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拜讬你,求你说一句吧!”何亦非的态度趋近于哀求。 凭他的长相、财富、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须对女人低声下气的。只要他勾一勾小指头,车载斗量的女人就会前呼后拥地环绕着他任其选择,但他什么人都不要,他只要叶心,这是他活了三十年来首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浓烈的情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逼我!”这是她第n次摇头。 对于何亦非的表白,她有惊喜与悸动,但对于一连串事实的揭露,她有迷惑与混乱,好像有什么地方失序了,让她茫茫然理不出头绪来。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和何夫人骗了何亦非和黎和,没想到反倒是何亦非和黎和骗了她和何夫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都迷糊了,究竟是谁骗了谁,她根本无从判断。 如果何亦非和黎和真的不是同性恋,她的任务不就成功了吗?因为她已经亲耳从何亦非口里获得证实,而且还让何亦非爱上了她,唤起了他对女人的兴趣,所以在这场演技大竞飙中,她应该是最大的赢家,但那得要在她没有一丁点爱上何亦非的但书之下才算数,问题是……她的心已经起了变化。 这些日子以来,她知道她对何亦非的感觉一点一点的不同,从讨厌到不讨厌,从不讨厌到有一点动心,然后再从有一点动心到喜欢,只是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因为她答应过何夫人绝不会假戏真作,而她也绝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们百分之百没有未来,毕竟这出戏的结局早已经写好,是无法因应观众的要求而更动的,即使是悲剧,也要含着眼泪看完,所以她对他交出她的心又如何?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让那份被爱的感觉一直萦绕着她,当作这个夏天最棒的回忆,而他也能寻觅另一份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是很容易回答的问题,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何亦非失去耐性地吼道。她到底在犹豫、担心什么? “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因为我终究会离开这里的!”只有这个答案她最肯定。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你听不懂国语是不是?那我重复最后一次,你听仔细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加重他的语气。 “那我也向你做最后一次回答,我不会留下来的!” “为什么?我把事实真相都告诉你,也向你表白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是不是想把我逼疯你才满意?”何亦非摇晃着叶心的肩膀。 “我不想逼疯你,我只是老实说出我心中的感受。”叶心强掩苦涩,一把挥开他的手。 “那谁留你有效?黎和是吗?我知道你一直是喜欢他的,对吧?”嫉妒让何亦非红了眼。 “对!你说对了,我喜欢的人就是黎和。”这种情形下,为了让他死心,叶心不得不睁眼说瞎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何亦非有些歇斯底里。 “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你强留我又有什么用?”这是她演过最艰难的一场戏,即使心痛如绞,还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说得是,原来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炳哈哈……”何亦非仰天狂笑,笑得涕泗纵横。 为什么对于这件他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实”,他的心会那么痛?痛得他眼泪不受控制地直落。 “你别这样!”叶心被他悲愤的表情吓坏了,那样绝望、那样悲伤,是她从来没看过的。 “祝你幸福!”语毕,何亦非站了起来,像失了三魂七魄似的直直往门口走去。 “何亦非,你去哪里?”她紧张地呼道。 但何亦非脚步未停的走出大门。 当叶心追出去时,只见他的车子如子弹般地飞射出去,她的目光只来得及抓住消失在路的尽头的一抹红色的影子,及后头扬起的烟尘而已。 第8章(1) “黎和,何亦非回公司了吗?”这是叶心第四次拨电话到公司给黎和,问的问题跟第一次问的问题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有她的语气越变越焦躁、态度越来越没有礼貌。 “还没,我问过公司上上下下了,所有的人都说没看见他。”黎和据实回答。 “怎么办?他会去什么地方?他车子开得那么快,我真担心他会出事。”一想到他出门前恐怖阴恻的面容,她的心就揪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何亦非给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霸道、强势、坚毅的一面,方才那么脆弱、孤单、寂寞的身影,恐怕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究竟去哪儿了? “叶心,这是你的私事,或许我不该过问,但我真想知道你和亦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他干嘛班也不上,突然跑回家,然后现在又开着快车到处乱跑?”黎和实在好奇叶心和亦非不寻常的举动,这是叶心第一次打电话到公司,而且还对亦非如此关心,如果没问题是不可能的。 “说来话长!”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非她在电话里头三言两语就可以道尽的。 “那你就长话短说!” “电话里头很难说得清楚,不如你先找到何亦非再说吧!” “好吧!”黎和不得不压抑住满腔的好奇心,以找到亦非为首要,但他究竟去哪里了? “你果然在这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和亦非相交多年,知道每回他心情不好,铁定就会来这里——阳明山上,所以他除了交代秘书特别注意之外,和叶心通完电话之后,他马上就驱车赶往这里。正如他所料,亦非就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何亦非懒懒地斜睇他一眼。 “我来找你!”黎和在他身边找个位置坐下。 “找我?哼!找我做什么?”他又喝了一口酒。 “没事喝这么多酒,不好吧!”放眼看去,满地都是空的啤酒罐,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不要你管!”现在只有酒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有什么烦恼的事不妨说出来和我商量,你这样一个人喝闷酒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你没听过『酒入愁肠愁更愁』这句话吗?” “你走!别管我!”何亦非暴躁地嚷道。 “亦非!”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看来心情还真不是普通的不好,根本是坏透了,而能影响他的心情如此之巨的罪魁祸首绝对只有那一个人——叶心。 “烦死了!叫你别管我你是听不懂吗?”他咕噜咕噜地又喝了一大口。 “我也不想管你,是叶心叫我来找你,我不得不来,省得她一直打电话骚扰我,害得我班上不下去,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叶心!?”听到这个名字,何亦非愣了愣,但很快地又灌下一口酒。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欸!有反应了!他没猜错,元凶就是她。黎和又继续说道:“所以为了让耳根子能清静一点,麻烦你快点回去,让她瞧瞧你安然无恙,还活得好好的,没从人间蒸发,而我也可以交差了事!” “我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何亦非负气地说道。 少骗他了!叶心怎么可能会担心他,他没忘记她喜欢的人是黎和,不是他。哈哈,是黎和,不是他! 何亦非凄怅地掉下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他长这么大,就今天哭得最多。 黎和看到何亦非的肩膀在抖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双眼,再定神一看,他真的在哭,god!不会吧!亦非在哭?这是他认识他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有这么真情至性的一面。 到底什么事让他伤心到淌下男儿泪呢? “亦非,你和叶心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黎和难得的情绪波动。 “祝你幸福!祝你幸福!乾杯!”何亦非举起啤酒罐向他敬了敬,又灌了一大口,却因喝得太急而呛到。 “亦非,你要不要紧?”黎和见他猛咳不止,连忙拍了拍他后背顺顺他的气。 “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得到幸福了,还会理我这个失败者吗?”何亦非十分用力的甩掉他的手。 “你在说什么呀?” 他一定是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会不知道?”何亦非冷哼道。 到这时候了,黎和还这么不老实,还想装蒜?这是在向他示威,宣告他的成功与自己的失败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应该知道什么吗? “叶心没告诉你?怎么可能?”何亦非又是一声冷哼。 “告诉我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呀,只是吩咐要他赶紧找到何亦非而已。 “黎和,你是在开我玩笑还是在讥讽我呀?”何亦非逼视他。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情开你玩笑,更别提讥讽你了。”这两个人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跟他说明白,就一直跟他打哑谜,搅得他一头雾水。 “既然你要我亲自在自己的伤口上洒盐,我就如你所愿,谁教我不顾朋友道义,背着你去追求你喜欢的女人,现在果然得到报应了,被甩了真是活该!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我也无话可说!” “被甩了?”莫非他向叶心表白,可是叶心甩了他? “对!她亲口承认她喜欢的人是你!”没想到要把它说出来是如此的不容易,蔓延开来的痛楚几乎让他招架不住。 “她说她喜欢我?”黎和怀疑地问道。 不可能吧?叶心喜欢的人明明是…… 他不可能看错的! “你很高兴是不是?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令人兴奋的?恭喜你了!”何亦非语带哽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亦非,你告诉我,我有权知道真相!”不过一个下午,就风云变色!亦非在哭,叶心说喜欢他?所有的事情都让他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叶心说要离开,我为了留住她……”何亦非娓娓说出经过。 这下黎和终于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她说她喜欢我?” “对,没错!她喜欢的人就是你。”每一个字都让何亦非说得咬牙切齿、椎心刺骨。 “亦非,你搞错了!” “我没搞错!黎和,恭喜你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干脆来个不醉不归!”何亦非把啤酒罐塞进黎和手里,和他碰了碰罐子,未待他说话,率先就喝了起来。 在何亦非强迫之下,黎和也小酌了几口,但他不敢喝多,毕竟有个大麻烦要照顾,要是连他都醉了,他们两个今天晚上铁定得在阳明山上以穹苍为帐、以大地为床,要是再被当成流浪汉,岂不是更糟糕! 他们从阳光灿烂喝到华灯初上,何亦非也从微醺到烂醉如泥,终于沉沉睡去,不再鬼吼鬼叫、大声喧哗、恶形恶状、哭哭啼啼、拳打脚踢,也着时让黎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把他“拎”回家了。 “黎和,他怎么了?” 叶心一看见黎和扛着何亦非进门,立刻趋前探询。 “喝醉,现在已经睡着了!不过幸好他睡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他带回来呢!” 黎和把何亦非放在沙发上时,早已经气喘吁吁。 实在应该一鼓作气把他直接背上楼去,但他发现若自己不马上把亦非放下来休息一下,就换他要“挂”了。 他比亦非高两公分,但体重却比他轻,要背他走这么一段路还真不是易事,不过也要怪他体力太不济,才会一下子工夫,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要移位了。 奇怪!他清瘦归清瘦,不至于如此虚弱呀,难道是他老了?天呀!才三十岁就这样,要是年纪再大下去还得了,好!从明天起,他要好好训练自己,努力保养自己的身体,要达到全方位的完美极致,无愧于“美男子”的称号才行。 “黎和,你怎么让他喝那么多酒?”叶心有些不悦。 要他去把何亦非找回来,没想到他竟带一个“醉鬼”回来,看他喝酒也不劝阻,他到底是不是他朋友呀? “他那么痛苦,还不让他喝酒,不是太残忍了吗?更何况我要他不喝,他会那么听话不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骡子脾气!”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已经够辛苦了,她还要怪他?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我看他躺在沙发上睡起来也不舒服,我先把他带上床好了!” “黎和,你生气啦!?我也是因为担心才会口不择言,你别怪我好不好?”她见到黎和的脸色渐露不悦,方觉自己说错话。 “我没生气,我只是很同情你们!” “同情我们?”什么意思? “两个人明明那么相爱还要彼此折磨,你不觉得你们很可怜吗?” “谁说我喜欢他?我最讨厌他了!你忘了我们一向不和吗?”叶心还想狡辩。 “我看不像哟!”黎和故意把脸凑近她,贼兮兮地瞅着她。 “胡说!”她面泛桃红,扭过身子不理他的调侃。 “有没有胡说,就等我把亦非安置好之后,我们再来好好研究这个问题吧!”黎和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把何亦非背起来,往楼上走去。 “小心呀!”叶心见黎和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身子巍巍颤颤的,着实教她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没问题!” 黎和虽然已汗流浃背,还是逞强地力图保持优雅姿势。 当帅哥哪有那么容易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注意自己的仪容才行! 真的没问题吗?叶心实在好怀疑。 第8章(2) “呼呼……”黎和把何亦非丢上床后,便坐在床边猛喘。 说不定不是他体力不济,而是亦非变胖了。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记得之前他没那么重的呀,怎么今天背起来这么吃力?赶明儿非得叫他减肥不可!控制自己的体重不仅是女人的课题,也是男人必须关心的要事。 “叶心,叶心,呃……你不要离开我!”何亦非从喉咙里咕哝出一连串呓语,把黎和惊得跳起来。 哦!原来是在说梦话!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连醉了都还这么吵,不能安静片刻! 不过看起来也满可怜的,连醉了都还喊着叶心的名字,他这么痴情,让他真对他刮目相看了! “看在你今天这么惨的份上,就对你好一点,给你来个黎和式特别服务好了!”看着他睡得极不安稳的睡脸,黎和一边帮他月兑鞋子,一边叨念着:“其实你的命算是不错了,能得到我的服务绝对是三生有幸!醒来后,要重重感谢我,知不知道?” 像是呼应黎和的话,何亦非翻了个身嚷道:“吵死人了!” “什么嘛!我帮你做牛做马,你竟嫌我吵。”黎和不服气地反驳回去,停了半晌瞧他没再出声,才心满意足地说道:“你知道你错了吧?像我这么好的朋友哪里找,要骗你妈,被你拖下水的也是我,现在你醉得不省人事,依然还是我把你扛回来、背上楼来,想想没人比我对你更好了,换做别人早让你躺在阳明山上与大自然相伴,哪会理你!” “嗯!”何亦非又咕哝了一声。 “你也同意吧?人就是要常怀感激的心,社会才会安和乐利,没有纷争。”黎和翻动他的身体,想月兑下他的衬衫,结果努力了半天,才月兑下一只袖子。“你不要像个死人,动一动我才好帮你换睡衣呀!” 好累呀!是不是该叫叶心上来帮忙呢? 黎和正欲下楼去叫叶心时,何亦非霍地坐了起来,令他喜出望外。 “亦非,你醒了呀?太好了!那衣服就麻烦你自个儿换上啦!”黎和将衣服一丢,准备走人,却听到何亦非干呕了一声,吓得他不得不又走了回来。 “亦非,要吐到厕所去吐,别吐在这儿呀!” 说时迟那时快,一坨秽物就从何亦非的口中呕出,直接喷洒在黎和身上。 “哎呀!”黎和这下子真是欲哭无泪了。 他生平最爱干净、最怕肮脏,身上永远保持干干净净的,没想到亦非竟然把脏东西都吐到他身上!扁闻到那股臭味、酒味、酸味,他就想要哭。 好恶心!连他都想要吐了。 “恶……” “等一下!我去拿器皿。”黎和慌张的大叫。 但他的手脚似乎就慢那半拍,什么都还来不及做,何亦非又往他身上吐了第二次。 “妈呀!好恶心!” 天呀!他快要崩溃了! 下意识的他马上拖着何亦非到马桶边,让他吐个够,省得他又吐在自己身上,弄得他臭气薰天,活像掉进粪池般恶心。 何亦非整个人就趴在马桶上吐了大半个钟头,总算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不再吐出东西来,却因为太累而睡着了。 黎和进来时就看到这副景象——一个男人睡在马桶边。 “你怎么睡在这里呀?”黎和捏着鼻子、带着手套,三两下把何亦非的衣服剥光光,然后将□的他直接丢在床上、盖上棉被就算解决完他的事,接下来的就是最重要的事——清理他自己。 “交上你这个朋友算我倒霉啦!我一生中从来没这么脏过!恶!”他的胃开始涌出酸水来。 黎和苦着脸进浴室冲洗,洗了十多遍,依然还是觉得头发、身体有臭味,一直到他的皮肤因为洗得太多遍而起皱,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浴室。 “我细女敕的肌肤都毁了,就是因为误交你这个损友的缘故!”看着何亦非睡得那么香甜,黎和一肚子火不知怎么地直往上冒,不停的对着那张脸咒骂着。 看来他会啰嗦一整晚,还好何亦非一句话也没听到,才能安稳睡个好觉。 “叶心,麻烦把这个袋子拿去丢掉,我再也不想看见这套衣服了!”黎和洗完澡一下楼马上就把一个垃圾袋交给叶心。 “什么东西呀?”叶心好奇地打开袋口,才打开一小缝而已,一股酸气就溢了出来。“好臭!”不得不又把它封了起来。 “我昂贵的名牌西装!”黎和没好气地回道。 “名牌西装?”名牌西装是这个味道吗? “对!元凶就是你那痴情的何亦非先生,是他毁了我的名牌西装!”不把握机会投诉尚待何时? “很抱歉!何亦非痴不痴情我不晓得,但他绝对不是我的,所以麻烦你在他的名字前面不必特意加上『我的』二字!”叶心纠正他。 “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寡情,把可怜的亦非伤得那么重,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才没伤害他,你别冤枉我!”叶心讲得理不直气不壮。 “你没伤害他,那他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连喝醉了,嘴里都还不停喊着你的名字?我认识他那么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在哭,没想到一个刚强的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真让我对爱情的影响力刮目相看!”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总不能他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他吧?” “话是这样没错,但你干嘛把我拖下水,害得他把我视如仇人?” 为什么每个女人都爱口是心非,都爱言不由衷?真是搞不懂她们的想法。 “我哪有?” “你没有?想想你自己说过什么话!” “我只不过说……我喜欢的人是你罢了。”叶心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喜欢的人是我是吗?那太好了!我『刚好』也喜欢你,如果大家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就无需再掩饰彼此的感情,应该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黎和走过去揽着叶心的肩,端起她的下巴就想给她一个吻,吓得她连忙推开他,跑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黎和怎么这样?他吃错药啦? “你躲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想亲你,你害怕个什么劲?” “我……我喜欢你是没错,但我说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喜欢,你不要搞错意思了!”叶心的牙齿猛打颤。 “我搞错意思?是你故意混淆视听、让亦非误会的不是吗?” “是他自己要弄拧我的意思,又不是我故意让他误会的!”她抵死不承认。 “既然是误会,等他醒了,你就跟他澄清一下,不要再让我背黑锅,要不然哪一天我被人家暗杀了,我都还死得迷迷糊糊的。” “这种事不必特意澄清吧?”叶心低喃道。 “你说什么?”黎和装出狰狞的面容,向她一步一步的走近。 “没说什么!”叶心的头甩得像波浪鼓。 “我真不明白,你明明喜欢亦非,却又口是心非,到底是为什么?” “我说过好几次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你不要自作聪明。”为了彼此好,她无论如何是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他的。 “你不喜欢他,会打了n次电话到公司要我把他找回来?你不喜欢他,你会怪我让他喝酒?叶心,我认识的你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孩,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畏畏缩缩,不敢诚实面对自己的爱情。更何况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也了解亦非不是同性恋。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爱你,我不知道你还犹豫什么? 当爱情来的时候,要把握机会抓住它,尤其亦非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千万不要误人也误己,知道吗?”黎和语重心长地劝她,因为他衷心期盼这段恋情能画下完美的句点。 “黎和,你不明白,我有苦衷的!”她又何尝不想与何亦非厮守,但她不能呀! “什么苦衷?”他想从她的眼中看出端倪。 “……” “你说出来,大家可以帮忙想办法,你闷在心里,事情也解决不了!” “……”说出来只是让事情更混乱而已,对事情毫无帮助。 “你不想说就算了!但你记住当你想说时,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黎和拍拍她的肩,给她打气。 “谢谢你,黎和!”友情的暖意袭上她心头,让她的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若你们能有好结局,我也能早点回到我温暖的小窝,毕竟三人行太过于拥挤,还是两个人刚刚好!”? 第9章(1) “叶心!叶心!你去哪里?” 何亦非伸手想去拉住叶心,却不知为何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快,任他怎么跑、怎么喊也追不上她。 “亦非!醒醒!天亮了。”黎和摇晃他的身体想摇醒他。 “叶心!”何亦非反而沉入越深的梦境中,醒不过来。 “亦非,你今天到底去不去公司呀?都快迟到了!”黎和精疲力竭地叫他最后一次。 整个晚上就听他一直在说梦话,吵得他睡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难道他不知道睡眠不足有害于美容的吗?牺牲睡眠来照顾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连起床都这么难叫,分明是和他过不去嘛! “叶心!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黎和正打算不理何亦非去上班时,他却像八爪章鱼似的黏到他身上去。 “放开我!” 他越用力想扳开何亦非的手指,他攫得越紧。 “放开我,亦非!”黎和的脸涨成猪肝色,依然扳不开何亦非的手。 太恶心了!他竟然被一个男人抱着,光感觉他的气息呼呼地在他耳后吹着,他就汗毛直竖,鸡皮疙瘩猛掉。 太恶心了!他好想吐! 不知是不是黎和颤抖得太过于厉害,何亦非终于悠悠转醒。 “啊——”先来一声尖叫当作goodmorning! 何亦非足足跳离黎和身边有五丈之远,只差没摔到床的另一头。 他瑟缩地躲在床角,两颗眼珠子滴来溜去地盯着他,接下来又是一声尖叫,“啊——” “吵死人了!”他再这样鬼叫鬼叫,恐怕就会有人以为发生命案,把警察先生请到家里来喝咖啡了。 “为……为什么……我没穿衣服?难道你真的是同性恋,趁我酒醉把我……”何亦非欲语还休。 失身于一个男人未免太惨了! “你在胡扯什么?你醉得一塌胡涂,把衣服吐得脏兮兮的,我不帮你把衣服月兑掉,难道要你将一身恶臭带上床吗?真是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就算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把主意动到男人身上,更何况那个男人是你!” 黎和简直会被何亦非气死,他竟然会以为他“动”了他,有没有搞错?他的虽然他是第一次看到,但也不过比他多那么几块肌肉而已,他根本看不在眼里。话说身上肌理最完美的当然是他本人啰,其他的人再好也绝对比不上他。 “说得是!”他怎么忘了黎和是严重的自恋狂。 不过看他连生气骂人都那么优雅、有气质,真是一大享受!黎和不愧是黎和,gentleman就是gentleman,一派绅士风范,教人激赏。不但脸未红、脖子未粗,连声音都保持一贯的清脆悦耳,难怪爱慕他的女人多如潮水,包括叶心。 一想到叶心,何亦非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神色也不由得黯然起来。 “是就好了,还不快点起来,上班快迟到了!”黎和见他神智已清楚,赶快提醒他。 “几点了?” “八点!” 这个时间最容易塞车了,再慢一点百分之百会陷在车阵中动弹不得,所以他要是再浪费时间跟他在这儿嚼舌根,不但总经理会迟到,就连他这个副总经理都会迟到。亦非是皇太子无所谓,而他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宰相,是没资格享受特权的。 “八点了啊?”他不是才眯一会儿,怎么就八点了? 何亦非想起身找衣服,突如其来的剧痛却让他不自觉哀号出来,“哎哟!我的头好痛!” “废话,怎么会不痛!你昨天喝那么多酒,不宿醉才怪!我看你今天别去上班,在家休息一天好了!” “不行!在家会看到叶心,我现在还没整理好自己紊乱的心情,还没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若再整天面对着她,我一定会心痛而死。头已经很痛了,再加上心痛,你是想我早死是吗?等我一会儿,我穿好衣服跟你一起去上班,我有话要和你说。”何亦非挣扎着起床。 “等你是可以,不过你要写签呈帮我证明我是为了公事才迟到,不是故意dy的,要不然这个月全勤没了,岂不是亏大了?”黎和十分理解他的心情,为了逗他开心,故意和他说笑。 “黎副总,区区全勤你会看在眼里?”何亦非知道他的好意,也回了他一句。 “我是升斗小民之辈,当然锱铢必较啦,要不然想发财怕要等到下辈子才有可能!” “你是升斗小民,那你统辖下的员工岂不都是蓬户瓮牖了?”何亦非边说话边以喷射机的速度着装、盥洗。 “所以我们是全国最穷的企业了!” 开玩笑!何氏企业要是全国最穷的企业,台湾钱铁定淹死人,国民所得也绝对是世界第一位。 “没错!没错!所以我们要努力工作、创造财富!上班啰!” 何亦非拖着黎和就往楼下冲,如风的行进却在碰到叶心时踩了煞车。 “你们要走啦?”叶心忐忑地望着何亦非。 “嗯!”何亦非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只能点头。 “不吃早餐吗?”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不吃了!不吃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拜!”黎和看这尴尬的气氛,不得不出声。 “何亦非……” 叶心在他们合上大门之前唤道,促使何亦非停下脚步、回过头,殷殷期盼她下面要说的话。 “对不起!”她备注的这一句,终于让门砰的一声关上,毫不留情。 “该死!停在这里十几分钟了,连一步都没前进?真是@#$%……”何亦非被台北的塞车气得连“国骂”都从口里溜了出来。 “生气老得快,千万别和自己的青春过不去,即使没有曼陀珠,也要保持好心情,这样即使你不化妆,也才会很英俊呀!”黎和一派轻松自在,惬意的享受不必开车的快乐。 “该死!你还有心情说笑?”早知他会火上加油,就不邀他同车,让他开他自己的车,教他也尝一尝这动弹不得的滋味,看他还说不说风凉话? “takeiteasy!反正都已经迟到了,倒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闲,听听收音机、吃吃早餐,慢慢等车阵前进!”那是因为总经理和他一起,他这个副总才敢这么悠哉。 “你说得对!既然时间多的是,那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了!”利用时间办“正事”是最符合经济效益的。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要谈的事不是昨天都在阳明山上说完了吗?亦非半醉半醒之间在他耳边炮轰的那些话莫非还不够多?还有后续? “黎和!我把叶心交给你了。” 何亦非收拾起平日的吊儿郎当,一脸严肃、正经八百地交代黎和,活像他是叶心的爸爸,要把女儿讬付给女婿一般认真,惹得黎和瞠目结舌。 “等等!亦非,我再跟你澄清一次,你真的搞错了!事情并非如你所以为的那样,真的,你要相信我!”黎和露出坚定的眼神试图说服他。 “我搞错了?事情这么简单我会搞错?就是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只碍于我夹在中间而已,现在我已经想通,要成全你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欺负人也是要有限度的!”难道黎和不知道他得鼓起多少勇气,才能掩住心痛,而表现得那么泱泱大度,没把他这个“情场胜利者”痛扁一顿,以泄“夺妻”之恨吗? “听我说,你是真的搞错了!”黎和不厌其烦地再次纠正何亦非的错误。 这个人是来自于人烟稀少的蛮荒地带吗?要不然为什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我没搞错!即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你对我撒这种白色的谎言,那并不会减少我的伤痛于万一。事情既然走到这种地步,君子有成人之美,待会儿我到公司就跟我妈说我答应去相亲,把三个人从这浑水中释放出来!” “亦非,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黎和话里透出危险的讯息。 他简直会被何亦非的自以为是气死!听他把话说完他会死吗?一直自顾自的说个没完,还表现得那么伟大,害他好想哭,但是事情如果是他所认为的那样就算了,或许他会很感激他的成全也说不一定,问题是事情根本不是那样,他却连开口澄清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更想哭。 “我听你说,我听你说,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不过安慰的话敬谢不敏。”这时的安慰对他只有刺激,没有帮助,尤其是来自于黎和的安慰。 “你放心,我没打算安慰你。”黎和深吸了一口气,用他有史以来最最诚挚的语气及一向无往不利的无辜笑容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天啊!到底事情真相是怎样的? 究竟是谁骗了谁? “what?你骗了我?”何亦非对黎和的话感到十分诧异与不解。“别开玩笑了,你骗了我什么?” “我说我喜欢叶心是骗你的!”没想到说实话真令人舒坦。 “你——说——什——么!?”何亦非眼里迸出熊熊烈火,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般,说得咬牙切齿。 “我说……我说我喜欢叶心是骗你的。”看到他泛青的面容,黎和似乎有点后悔不打自招。 “你有胆再跟我说一次!”这一刻何亦非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别那么大声嘛!”如果可能,他真想开车门立刻走掉,否则他这条小命怕是见不着明日温暖的太阳了。 “你竟然骗我!你竟然骗我!你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要放弃这段爱恋的?而说那句『我把她交给你』时,又是抱持怎样痛苦的心情的?你怎么可以……”何亦非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使得车内温度急遽升高,连开着冷气都未觉凉意。 叭叭!后头传来喇叭声。 “开车了!开车了!”黎和为暂时逃过一劫而暗自庆幸。 瞧亦非额爆青筋、怒不可抑、连话都气得说不下去的样样,要不是他们正在马路上,要不是他们坐在车里,要不是停滞已久的车阵又开始移动,要不是后面的车子喇叭鸣个不停,恐怕亦非早给他一个拳头吃了,所以说老天爷毕竟对他还是眷宠的。 佛祖呀!臂世音菩萨呀!靶谢你们的保佑!阿弥陀佛! “黎和,我们的帐就到公司之后再慢慢算清楚,如果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不妨现在想想,否则你没机会了!” 何亦非的声音彷佛从地狱传来般,冰冷得教黎和不寒而栗、直打哆嗦,他唯有祈祷永远不会到公司。 “candy!我有『要事』要跟黎副总好好商讨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包括我妈!如果有电话,就帮我留言,我再回电给他们。”一到公司,何亦非就把要交代给秘书的事通通说清楚。 “是!”何亦非的秘书candy口里恭敬的应着,心里却想着他们这一对“恋人”还真是浓情蜜意、打得火热,连迟到了还舍不得分开,像双胞胎似的黏在一起。 虽然他们的表情都不是太好看,不过大概是装出来的,要不然就是情人间闹闹小别扭,增加感情浓度,所以她敢打赌待会儿当他们其中一人从那道门里出来时,铁定会是笑意盈盈的。 妈呀!不会是想对他严刑拷打吧?黎和看着candy的脸在门后越变越小,他的心就越来越沉。 第9章(2) “黎和,给你三分钟上诉,如果没话,就别怪我不顾同学情面了!” “我是骗了你,但你也骗了我,所以我们算扯平,谁也别怪谁!”这时候再不鼓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就得坐以待毙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容许自己的玉脸在亦非的拳头之下遭受一丝一毫损伤,试想若只是鼻青脸肿就算了,要是不幸地留下疤来,让他的脸不完美,那他宁可不要活了。 “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你说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何亦非咄咄逼人的逼问。 “你明明喜欢叶心,为什么骗我说不喜欢?”黎和反问他。 “我……”这一点的确是他不对。 “我记得我问过你是不是喜欢叶心,你不但信誓旦旦地向我表示你不可能会喜欢上她,而且保证绝对不会和我抢;言犹在耳,你今天竟来怪我?”黎和抓住何亦非理亏之处穷追猛打,因而形势逆转,何亦非反处下风。 他“玉面狐狸”之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亦非未免太小看他了。 “我也是因为太好面子、太『铁齿』了,之前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摆明我是不可能会喜欢叶心那个丑小鸭、凶婆娘的,谁知老天爷会这么安排,怎么逃也逃不过,还是让我爱上她了,这时我怎么敢再来说我喜欢她?我才不想你奚落我、取笑我,为了挽救我的面子,我只好选择不说实话了!” 唉!面子一斤值多少?坦承爱上一个人又不是很丢人,真不知他的脑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别扭,做出和他的个性不合的事来。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烂个性,才会骗你说我喜欢叶心,想逼出你的真心话,谁知你口风有够紧、脾气有够硬,不管我好说歹说、软硬兼施,你就是冥顽不灵,我真是服了你!”枉他在中间煽风点火、加油添醋,他的苦心连点石都会成金了,而亦非这颗顽石就是不点头。 “我哪知道你的用意呀!我看你那么喜欢叶心,即使后来我对她情不自禁,还是不免会在意你,担心你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害怕让你认为我是个很差劲的朋友,说一套做一套,所以我就更不敢和你说实话了。”而且怕你报复我。但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其实他早打算和叶心的事有结果之后,就要向黎和坦白的,谁知会有如此巨变。 “笨蛋!你还真是个超级大笨蛋!你聪明一世,偏偏在这最该聪明的时候胡涂,真是气死我了!” 黎和逮着机会猛数落他。此仇不报更待何时?谁教他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把他吓得魂不附体,现在当然要一一讨回来。 他也是为了他们的幸福着想,不得已才扯了这么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谎,到头来他什么好处也没有,不但未得一声感谢,而且还被误会,差点死于“非命”,这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什么? “你尽避骂好了,我就是笨,若能早点体会你的用意,向叶心表明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可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因为她已经先喜欢上了你,不可能会接受我了。” 何亦非踟蹰了下,又继续说道:“虽然我曾经想过不把她让给你,无论她有多喜欢你,我都要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可是就在昨天,我对她表白,而她那么坚定的向我表示她喜欢的人是你后,我就知道我是没办法把她抢过来的。黎和,你知道吗?其实想像跟现实是有一段很大的差距的,在你制造的美丽误会中,虽然没让我早点醒悟,可是仍或多或少起了作用,至少我明了我是喜欢叶心的,也看清楚了……叶心喜欢的人是你,当然在这过程里,发生了种种事,可是我总相信我会让叶心只爱我一个人,只看着我一个人的,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昨天的一切及早上出门前她向我说的那一句『对不起』,终于让我彻底死心。” 好长的一场梦,但也有醒来的时候。 “亦非,我认为你并没有看清楚叶心的心,你相信我,叶心喜欢的人绝对不会是我,她会那么说只是拿我当挡箭牌而已。”唉!亦非的告白听来真令人动容。 “她喜欢的人不是你,那会是谁?”何亦非激动的上前拉扯黎和的衣领。 “依我第三者冷眼旁观的观察结果,我觉得应该是你。”他的看法是不会有错的,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何亦非瞪视着黎和。 “没错!” “你别开玩笑了!如果她喜欢的人是我,我跟她表白她应该会很高兴,又怎么会……那是不可能的事!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想让我好过一点,才说她喜欢我,可是你不用这么做,真的!我心里的伤会慢慢痊愈的,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回报叶心对你的感情,只要她幸福,我怎样都无所谓!”真正爱一个人应该就是这样吧!以她的幸福为幸福,以她的快乐为快乐。 “你能这么想得开我替你高兴,只是我不是在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我问过叶心,但她不肯承认,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猜她可能有难言之隐,所以怎样也不肯承认她喜欢你。”他推敲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什么难言之隐?”何亦非扯住黎和衣领的手才放松,听到这话又使劲了。 “你先放开我,否则我还没说,就先被你掐死了!”他的呼吸好像有点困难。 “喔!好!”何亦非赶紧放开黎和,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不过我猜你老妈应该月兑离不了关系!” “你说我妈?”何亦非扬起眉。 “对!你想想看嘛,叶心本来是你老妈派来监视我们的,为的就是抓住我们的小辫子,好让你能如她所愿的去相亲,因此即使叶心喜欢你,基于她的任务、她的身分,她都会死不承认的,所以在你逼问她时,她索性拿我过桥,避开你的追问,也好让你死了心。” 黎和把自己臆测结果钜细靡遗地告诉何亦非,他相信事实真相应该八九不离十,一方面是因为叶心的心思很单纯,所以心事都写在脸上,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经过一番推敲思考后,因此有了这个“心得报告”。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想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找我老妈跟她说明一切,然后跟她说我要娶叶心!”何亦非的眸子里又现出了一道曙光,他急急就想往外走,为的就是去找他那亲爱的老妈。 “我想你不必去了!”黎和喊住了他。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因为她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丙不其然,说曹操曹操就到。 “亦非,我有事找你!”刘秀琼接获叶心的“线报”,她就知道故事已经进入尾声的□好戏,所以马上就往何亦非的办公室跑。 “老妈,你来得正好!”何亦非看见老妈大驾光临从来没这么开心过,简直可说是欢欣鼓舞,情绪high到最高点。 “你吃错药啦?对我的不请自来竟会如此欢迎?跟你平常对老妈的『恶形恶状』相比,今天未免好得离谱!”刘秀琼调侃地道。 “知子莫若母,我当然是有事相求啦!不过你先请坐,我倒杯茶给你喝,我们慢慢聊。” “既然你们母子俩有『悄悄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聊得愉快!” 对于他们母子俩常不按牌理出牌的作风,黎和实在很难预测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会是喜剧收场亦或是大打出手都是不定之数,所以碰到这种场面,聪明的人应该能溜就早点溜,省得被战火波及到,又惹了一身无妄之灾,那就是自己蠢了,怨不得谁! 黎和给了何亦非一个“加油”的眼神,就带着愉悦的笑容离开了何亦非的办公室这个主战场,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纳凉去了。 随他们怎么谈,是天翻地覆还是和和气气都不关他的事。不看,不听,不管,这“三不”绝对是明哲保身的唯一秘诀,切记!切记! 而黎和这个表情则给了candy莫大的信心。宾果!猜对了!或许她该考虑去买大家乐才是! 黎和一走,何亦非就迫不急待地向老妈报告: “老妈,我要跟你说一件好消息、一件坏消息,但也可以说两件都是好消息,不知你要先听哪一件?” “先听坏消息好了!”刘秀琼静待儿子从实招来。 其实他要讲什么话,她猜也猜得出来。 “坏消息就是……对不起,老妈!我骗了你!”他先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然后再用最最恭敬的态度陪罪道:“我说我和黎和是同性恋是骗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躲避你安排的相亲而已!” “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的。” “你知道?”何亦非吃惊于他老妈消息之灵通。 “你应该没忘记叶心是我派去的吧,而且我相信你也不至于蠢到不知道她的作用吧?”她不疾不徐地提醒他。 “她告诉你的?”何亦非不懂叶心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她在意的就只有她的任务是否能达成而已吗? 他的心突然沉重起来,感觉上好像被她背叛了一般难受。 “没错!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针对这件事跟你好好『谈一谈』!”刘秀琼特别强调最后三个字。 “老妈,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无话可说了,我想出去一下,可以吗?如果你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吧!”何亦非不发一语,带着一脸气恼就大步往门口走去,没再回头。 这孩子……不会是去找叶心吧?刘秀琼若有所思的看着儿子的背影。 叶心走了。 当何亦非飞也似地冲回家里想找叶心问个清楚时,才发现她的人已不知所踪。 她不在家,会去哪里?难道…… 何亦非一想到有那种可能,脸色丕变,全身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可能走的! 或许她只是去买个东西而已,也或许她是跟她的朋友有约,出去一下就会回来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 屋子跟平常一样啊,窗明几净的,所有的东西也都在原来的位子上;今天的报纸是搁在沙发上、沾着水珠的鲜花是插在花瓶里,没有改变,当然叶心也会回来,像平常那样打开那扇门回来,然后气呼呼地问他:“你干嘛跷班?” 可是他的自我安慰并没有说服他本人,尤其在看到一张写着字的纸平躺在电话底座下时,他的呼吸几乎有短暂的停止。 纸上是叶心洒月兑的字迹,写着—— 谢谢你们的照顾,让我留下了一段很美好的回忆,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除了这短短的内容,什么也没有。没有通讯电话、没有通讯住址,什么都没有。人海茫茫,要他去哪里找她呀? “叶心!你去哪里?回来呀!” 他伤心痛苦地一声声向天呼喊,喊得那么凄怅、那么伤痛,闻者都会为他掬一把清泪的。 第10章(1) “叶心,你准备一下,待会儿换你上场!”导演在场边吩咐道。 “是!导演!”叶心应着,又低下头专心背剧本。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她离开何亦非和黎和的生活已经过了一年了。 这一年,她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把自己完全投入工作之中,跟随着电视台的旅游节目工作小组到世界各地去取景。虽然上山下海很辛苦,但她觉得能离开旧有的生活,去接触外面广阔的天空,真的很棒!让她低沉的心境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而原本单调的生活也变得多采多姿,真可谓“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 回想一年前,她绝不敢想像她会有今日。 那时,她向何夫人报告整件任务的终结后,便带着行囊回到原先的住处,经过数日长思,正准备离开演艺圈,到偏远地区当代课老师时,很凑巧地一个熟识的导演就找上门来,向她表明他的旅游节目刚好缺一个助理主持人,而且近日就要开拔到海外去,问她有没有意愿。在此因缘际会之下,她顺理成章地开始了新的生涯,成为戏剧节目的逃兵、旅游节目的新兵。 这一年来,她真的吃了不少苦,人黑了、瘦了,可是也成熟懂事了,脾气没那么冲,做人处事也比较圆滑了,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这也算是收获吧! 最重要的是在繁忙的工作中,她比较没空想起……何亦非。 不知道他好吗?或许结婚成家了,有了漂亮、温柔、与他相称、门当户对的新娘,也或许也有了可爱、活泼的小宝宝,他大概已经完全忘记她这个人了吧? “叶心,换你了!”导演的叫声将叶心从回忆中唤回。 “噢!我知道了!”叶心放下剧本,聚精会神地把自己投入角色当中,不再挂念那个不该挂念的人,因为她现在是另外一个人了,是剧里那个清朝姑娘。 原本她已不涉足戏剧圈了,之所以又回来演戏,也是无心插柳的结果,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在旅游节目中的表现,竟成了许多制作人眼中的可造之材,有意好好栽培她,所以纷纷邀约她参与戏剧的演出,从古装到时装,让她天天忙于变装,忙得不得了。 而且她在海外的磨练使得她的演技好像突然开窍了,能很快入戏,也能很快自角色中抽离,她变成一个真正的专业演员了。 有时想想,真是时也、命也,凡事上天都有其安排。 饼去的她汲汲于争取担任戏剧节目中的重要角色,反而没机会,而现在不想、不争了,机会却源源而来,果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所以诸事皆应随缘,就连感情也是一样,她和何亦非注定就是无缘,即使相爱又如何呢?终究要散的。 “亦非,你又在想叶心了!”黎和一走进办公室,就看何亦非傻愣愣地呆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动。 “是你呀!什么事?”何亦非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问道。 自从叶心离开他家后,黎和这小子就俨然成了他的保母,不但不搬离他家,还变本加厉地不时往他办公室跑,一副怕他会想不开跑去自杀的模样,真是非常讨人厌! “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呀?”黎和把脸凑近他。亦非这种发呆的毛病已整整持续一年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比起叶心刚消失的时候,这种情形算不错了! 那时的他不是躲起来喝闷酒,就是一个人开着车满街疯狂地找她。胡子不刮、头发不理,甚至连班都不上,蓬头垢面地像个流浪汉,吓得他每天都在担心他会不会想不开,所以他哪儿也不敢去,就是盯着他。 奇怪的是,叶心就像消失在地球表面一样,无论他们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唯一可能知道她下落的朋友,他们都一一去问过了,甚至从何母那儿拿到叶心开侦探社的叔叔的地址,及调查模特儿经纪公司,取得叶心最好的朋友程若石的资料,可是都一无所获。 当然,不是他们在说谎,就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叶心的下落,但聪明的人都清楚答案是前者,问题是他们的口风都很紧,不论是说之以理或是动之以情,依然问不出什么,只好经常往他们那边走走,看能不能磨出点什么。 日子一久,亦非虽然慢慢死心,开始恢复原来的生活步调,每天照常到公司上班,只是他的笑容没有了,发呆的时间多了,像这种发愣的情况,今天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所以他才动不动就往他的办公室跑,省得亦非哪一天觉得呼吸太累,开窗就往楼下跳。那何氏企业岂不是损失了一位总经理,而他也少了一个老朋友?开玩笑!这里是顶楼耶!跳下去必死无疑。 “我活得很好,不必你瞎操心。”何亦非冷哼道。 他知道黎和很关心自己,可是要他强颜欢笑,他真的做不到。 “我看得出来,只是想更确定一下。” “啰嗦!” “我是为你好,觉得你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烦死了!如果你又要搬出那一套『天涯何处无芳草』或是『下一个女人会更好』的论调,我劝你别浪费你的口水,我的新娘只有一个,除了叶心,我谁都不要!” 他的心意是绝对绝对不会变的,而且他相信总有一天,叶心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 “老公啊,亦非这样我实在很担心!”刘秀琼边看电视边对何一正说道。 “他自己想不开,谁也劝不了他,就由他去吧!”何一正倒不怎么担心,毕竟他自己的儿子他有信心,他相信亦非有一天一定能从困住自己的茧中破茧而出的。 “早知他对感情的态度这么死脑筋,当初我就不会自以为是的弄出那一套计划来,还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 所有的人都以为叶心是她派去监视亦非和黎和的,其实这并不是她的目的,她主要的目的只有她和她的老公知道而已,那就是她帮亦非选了一个新娘,而那个新娘就是叶心。 亦非不肯乖乖听她的话去相亲,又搞出一个同性恋的把戏,她还是有办法可以让他陷入情网,而她确实成功了,只是后续发展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不是喜剧结尾,而是让亦非为爱伤心。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叶心会在向她报告完一切之后就宣告消失,本来她还打算取笑完亦非的奸计失败后,就要告知这对恋人他们全都被她骗了,他们全中了她爱的陷阱,然后一切就会圆圆满满,亦非会一辈子感激她的“特意安排”,可是叶心竟留书出走,连韩志浩那儿都套不出半点消息,好像整个人在空气中蒸发了一般。 “老婆,别那么自责嘛,爱情这玩意儿根本强求不来,也要他们心甘情愿才有可能上你的当呀,所以不能全怪你!”何一正安慰老婆,还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要一直为情绪所困扰,“现在电视正在播你最爱看的连续剧,你快看!” “嗯!”听老公这么一说,她也只好暂时不去想这么烦人的问题。 咦?那个演员的背影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待会儿她再出现,非得好好瞧一瞧。 又出现了!这个人是…… 刘秀琼揉了揉双眼,怕是自己眼花,又睁大双眼猛看,没错,是她!就是她! 她赎罪的机会终于来了。 “亦非,你确定她会在这里?”黎和有点怀疑。 “我老妈说她确实看到了,而且非常肯定,我想应该没错!”何亦非简直喜不自胜。 经过这么久之后,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任何一个机会,他都不愿放过。 “可是电视台这么大,该从哪里找起?”黎和仰头看着斗大的tgb标志非常显眼地悬挂在电视台门口。 这个地方他们是第一次来,要不是来找人,恐怕平时不大可能来,就算偶尔有记者想要采访他们这两位“青年才俊”,也都是记者到公司去专访,根本无需他们亲临现场,所以说他们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最没想到的是叶心竟会在这里。 刘秀琼打电话给他们时,他们犹半信半疑,不过在她点明她原来的职业是演员时,他们倏地恍然大悟,或许这就是他们一直找不到她的原因了。 谁教他们平日看报纸都只注意国内外新闻及财经报导,而看电视也只看电视新闻、电影频道及体育节目而已,哪知道她会是那些肥皂剧中的一角,实是他们始料未及,果然百密必有一疏。 “进去再说吧!”何亦非的心在沸腾,他有强烈的预感自己今天会找到她。 “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这里没有证件是不能进来的。”他们刚一脚踏进大门,驻守在门口的警卫就前来询问。 “你好,我们想要找一位女演员,她叫叶心,不知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看看?”黎和彬彬有礼地微微欠一欠身。 “对不起,公司有规定,没办法通融!”这位年约四十的警卫一口就回绝了他,因为他自认为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员工,凡事公事公办,no证件就nopass。 “你……”何亦非不耐听他们在那边啰啰嗦嗦,一心只想赶快进去找人,因此火气逐渐大了起来,拳头也不由得握紧。 黎和拉了拉他的手,适时制止他破口大骂,毕竟他们是知名人物,一点点行为不检可能就会被渲染成报纸头条。他可不想在当天电视新闻及晚报上看到自己的相片,然后标题被冠上某知名企业总经理与副总经理在某电视台行使暴力,这怎么得了? 虽说是小事,但却会严重影响到公司营运及企业形象,这样一报导,明天公司股票铁定大跌,而他这个副总经理百分之百难辞其咎,谁教他没有阻止总经理破口大骂、挥动铁拳。 但他素来以足智多谋着称,进去找人这么一点点小事,他怎么会被难倒?此路不通就换别条,不信进不去。 “警卫先生。”黎和从皮夹里抽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警卫,“我是何氏企业的副总经理,我叫黎和,这位是我们的总经理何亦非,我们想求见你们的总经理,不知是否方便代为通报一声?” “这样啊,麻烦你们等等,我打电话请示一下。”警卫先生一看他的名片,再一听他的请求,马上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变得必恭必敬。 开玩笑!何氏企业的股票他就买了好几张,张张赚钱,这种大老板怎么得罪得了? “黎和,我是来找叶心的,你找他们总经理做什么?”何亦非觉得莫名其妙。 “偶尔享受一下特权也不错!”黎和的眼睛闪着狡诈的光芒。 棒不到五分钟,tgb的总经理果然出现在大门口。 “你们好,不知何氏企业总经理与副总经理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六十出头、已白发如霜的tgb总经理林炳正与他们握手致意。 他对于他们的突然到访真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他们电视公司与何氏企业并没有业务往来呀,况且还是两位首脑人物亲自出马,不知到底有什么事? “冒昧打扰真是不好意思!”黎和客气地说道,反正礼多人不怪嘛! “两位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怎能说打扰,太客气了!”林炳正陪着笑脸。 “好说!好说!”黎和正准备再说一些客套话,却因看见何亦非的瞳眸已经闪着怒光,只得结束他的寒暄,迅速进入主题。“林总,我们今日登门拜访主要是有要事相求,希望你能助一臂之力,我们必定感激不尽!” “那我们办公室谈!”林炳正率先往里头走。 第10章(2) 何亦非、黎和终于不费吹灰之力地顺利进入电视台,所以说有时当个有地位、有影响力的人还是满不错的,至少在这个时候特别有用。 究竟总经理召见有何指示? 她跟上层阶级向来没有瓜葛的嘛,怎么会突然要找她,还叫她马上到他办公室去? 真是的!早不找她、晚不找她,偏偏在她快要上场的时候找她。她台词都还没背得很熟,待会要是ng太多,不仅这出戏的导演要发火,恐怕另外一出戏的导演也要发火,因为待会儿她还要赶到别棚去轧另外一出戏。 叩叩!叶心敲了敲挂着烫金名牌的总经理室大门。 “进来!”门后响起一声低沉的声音。 “总经理,你找我……”叶心旋开门把后,不意自己会看到一张让她朝思暮想、近来又严重影响她睡眠的脸孔,张口结舌之后,她下意识就往门外跑。 何亦非一见她跑了,也随之从椅上弹跳起来,跟着她后头追。 “叶心!”他唤着她。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再跑掉了,就算要用绑的,他也会把她绑回去。 失去她之后,他才蓦然发现跟失去她的痛苦相比,她不爱他、或被她背叛都不算什么了。 就这样,叶心在前头死命地跑,何亦非在后头死命地追,不知跑了多远,不知越过多少人群,叶心跑到电视台后边的一个空地,却很不幸地发现这边是死路,意思就是她前无退路、后有追兵,注定她是跑不掉了。 “叶心!你别再跑了!”何亦非弯着腰猛喘。 “你追我做什么?我们不是早就没关系了?”叶心也很喘,胸部剧烈起伏。 “你对于你的不告而别没有话要说吗?” 何亦非一步一步往叶心逼近,叶心就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的任务结束了,离开是很自然的事,哪有什么话要说?”叶心的背已经贴到墙上去了。 “那是你和我老妈的契约结束,不代表你和我的关系结束!”何亦非双手分置叶心身体两侧,刚好把她整个人圈在怀抱里。 “我和你没有关系。”她不自然地说道。 “我们不是早就有了夫妻之实,怎么会没有关系?”何亦非舌忝舐着她的耳垂,让她全身起了一阵战栗。 “那是意外!”她颤抖着声音道。 “是吗?但你答应过要为这场意外负责的。”何亦非的唇已欺到她的颈项,在上面撒下无数的细吻。 “我是说过这句话没错,但先决条件必须得在你本身是同性恋的情况之下,但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同性恋,当然也不可能被我『欺负』了,所以我有权不必为这件事情负责。”她没像一年前那么蠢会被他骗了。 “你不必负责,但我想负责。”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箍住她的腰。 “我不要你负责,只要你放了我!我要赶回去拍戏,没空和你在这边瞎蘑菇!”叶心不断挣扎,想挣开他的手。 “叶心,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好想你!”何亦非凝视着她的眼神好温柔、好温柔,柔得都快要漾出水来了。 “你……”叶心的眼眶有泪意,她被他的深情所感动,好想向他宣告她的臣服、她的投降、她的弃甲丢盔,但她不能,当初她为了什么离开,就不该在这时候软弱,而让当初的决定与坚持变得毫无意义。于是她撇过头去,撒了谎:“我又不爱你!你别缠着我!” “叶心!只要你不离开我,愿意回到我身边,就算现在不爱我也没关系,不管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待!”这是一个男人最深情的表现了。 “你这又何苦?”叶心的决定在融化,她的坚持在崩毁。 “因为我好爱你、好爱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没有你,我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目光灼灼,几欲要将她焚烧在他的眼底。 “何亦非,你真是个大傻子、大笨蛋!”叶心扑进何亦非的怀里又捶又打的。 她累了!她不要再坚持下去了!她现在只想偎进自己深爱的男人怀里栖息,管她未来会碰到什么风风雨雨,她都顾不得了! “叶心,你这是……”何亦非对叶心的举动又惊又喜,但还是忍不住傻愣愣地问了一句:“你接受我了吗?” “欸!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傻跟笨耶!” “万岁!万岁!”何亦非疯狂地抱着叶心原地转圈圈,又喊又叫的,乐不可支。 “我晕了!放我下来!”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把她转得眼睛都在冒星星了。 “好,放你下来,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何亦非贼兮兮地看着她。 “你先放我下来再说!”她的头好晕。 “你先答应我,我再放你下来。”他跟她讲条件。 “ok!什么事?”叶心不得已只好同意了。 “我要你嫁给我!” “什么?” “我要你嫁给我!”他重复嚷道。 “若我说不呢?”叶心侧头问道。 “那你就继续保持这个姿势转圈圈,看你敢不敢说不?” “看样子我只好说好啰?”叶心眉眼带笑地反问。 “没错!”何亦非把叶心放了下来,得意的点点头。 但叶心才不是那种被人威胁而不反击的人,她马上反将一军,突然在何亦非耳边低喃道:“何亦非,我爱你!” “什么!?”何亦非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他不敢相信自己终于等到她说这句话了,他耳朵没有问题吧?会不会是听错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叶心笑着跑开。 “你别跑!我要再听你说一次!”何亦非在后头追着。 “追到了,就说给你听!”叶心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好!你别跑!追到了我要你说一百遍、一千遍!”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啦!” 手长脚长的何亦非当然有办法,他一下子就追上了叶心,将她围在墙壁和他之间。 “好了!我追上你了,你可以再说一遍那句话了!”他笑望着一脸酡红的叶心。 “哪句话啊!?”叶心索性装傻。 “咦?你敢不讲,瞧我怎么惩罚你!”何亦非话一说完,就急速地欺上她的唇。 他想念她的唇足足有一年了,它的味道尝起来仍是一样甜美。他含住她诱人的唇瓣,恣意地吸吮,趁她的唇张开之际,滑溜的舌进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纠缠…… 叶心闭着眼,陶醉的享受他的吻。她此刻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 半晌,他的唇移开。“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叶心娇羞地一笑,双手攀上他的颈项,主动又吻上他的唇。 对于她的主动,他简直是欣喜若狂,除了更加热烈的回应她的吻外,双手又不安分地游移至她的臀。一使劲,两人这下更是紧紧贴在一起了。 叶心惊呼一声,又羞又惊地看着何亦非。他的呼吸急促,她的亦然,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也听得到彼此急速的心跳。 何亦非突然低下头来,靠在她的胸前。“你……你在做什么?” “听你的心跳声啊!听你的心跳因为我而加快。”他果真作势听了一会儿,然后却以脸颊缓缓摩挲她的胸部。 她不知所措却又因此觉得意乱情迷。“你……你不要再做了……要是被别人看见……” 何亦非果真站起身,只是又贴近她耳边,在她耳旁吹气,声音略哑地道:“我好想念你的身体。” 叶心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哼!上回莫名其妙被你吃了豆腐,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好,那这次保证让你印象深刻。”何亦非笑道,说完,又给了她一个既深且久的热吻…… 叶心让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红艳的双颊现在更红了。 在两人缠绵的热吻中,这一出喜剧总算圆满落幕。 翌日,各大报章杂志都以大篇幅报导宣告了一件喜事—— 何氏企业未来接班人,即现任总经理何亦非与新生代实力派女星叶心恋情曝光,宣告将于近期内完婚。婚后,叶心将息影,正式退出演艺圈。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仙度拉奇缘:工人总裁 仙度拉奇缘:三人行不行 仙度拉奇缘:水性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