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甜心》 楔子 本周刊自去年一月起,展开全亚洲企业纳税十排序,历经一年结算,统计已经出炉。 截至2002年一月,全亚洲企业纳税排名,统计如下—— ☆雷允桀:雷霆集团,名下资产综括科技、石油等,主要开发中国区通讯网路市场,拥有百分七十强占有率。 ☆傅闵骞:娱乐集团总裁,掌控全东亚半数以上娱乐媒体。 ☆汤劲:翔鹰集团,运输产业起家,垄断欧、亚、美三大洲空运通路,投资资产跨越全球,不可计数。 ☆蓝绍丰:蓝氏集团,掌握全球半数以上的海运航线,拥有全亚洲最大规模船运公司,近年正积极介入全球游轮市场。 ☆墨霁:腾达集团,名下转投资事业高达三百种,个个获利颇丰,近年积极拓展第一世界市场。 纵观以上钻石级大亨所主导之强势集团,不仅居亚洲区领导地位,估计其未来十年发展规模,将拥有撼动世界的经济实力…… 第一章 扬帆,出航。 天空蓝蓝,零零星星的点缀了几朵白云缓缓飘过,不时可见几只海鸥从顶上展翅而飞。 鼻间混合着海水的腥味和阵阵食物的香味,元媛吞了口唾沫,发现自己真的饿极了。 偷偷的从行李堆中探出一颗小头颅,圆滚滚的大眼转了转,第一时间发现前方的露天派对,更看见了长桌上,那些令她口水直流的美味佳肴。 “哇,好丰盛。”元媛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偷偷赞叹,距离虽然有些遥远,不过,她确定自己真的看见了一只大火鸡,正平整的躺在那儿朝她招手。 本噜一声,肚子真的好饿。 又连吞了好几口唾沫解饥,元媛挫败的跌坐在行李堆中,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分——偷渡客,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小偷渡客。 为了去纽约寻找老爸,元媛不惜铤而走险的偷溜上这艘豪华邮轮。 她还年轻,没思考过太多后果,只要能逃离那个痛苦的家,即使要元媛浪迹天涯,她都愿意。 “糟糕,背包忘在岸边,里头的食物……这下完蛋了。”元媛挫败的嘟嚷,刚刚为了跟着行李偷溜上船,贪着简便,不小心把自己偷偷准备的粮食全丢在岸边。 她模了模全身的口袋,除了一颗巧克力糖之外,什么都没剩。 呀呀呀,这下可好了,肚子是饿得咕噜作响,船早已离港,这接下来漫长的旅程到底该如何是好? 她混乱的脑袋瓜一时没了主意,才开始体认到前途茫茫之际,耳边竟又响起了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快,动作快一点,趁大家都在参加开幕酒会,你们快把这些行李送往旅客舱房。” “是。” 男人们的声音清楚地在耳边响起,元媛直觉的把自己藏得更深,只剩下一双骨碌碌的大眼打探着他们的动作。 惨了,还来不及烦恼肚皮,自己的藏身之处竟已不保。 不得已,元媛只好偷偷沿着墙壁往前头的露天酒会躲去,她做贼心虚的左顾右盼着,还来不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藏在七分裤下的细瘦双脚,早巳不听使唤的往满桌美味的食物迈去。 “小姐,我们的餐点全都是自助式的,需要什么请自己取用。” 元媛垂涎的眼神太过明显,服务小姐带笑的嗓音响起,只把她当成了一般初乘邮轮的旅客。 霎时,元媛不好意思的红透子一张小脸,心虚的望了望四周,发现大家的注意力依旧摆在主持人风趣的言谈上,这才敢偷偷喘口气的端了盘蛋糕往角落缩去。 “相信在场的淑女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身后那位英俊男人的身份,没错,让我们大家一起来欢迎翔鹰集团的总裁汤劲先生为我们剪彩……” 汤劲,差劲? 四周热烈的拍掌声,让元媛无法注意主持人接下来的话语,她珍贵、仔细的品尝着手上的香甜蛋糕。 还来不及对这名字有太多评论,她已经准确无误的在众多镁光灯照射桩下,看见那个风靡全场的男主角—— 那个削着一头利落短发,身材高瘦的年轻男人。 距离有些远,所以元媛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但却和在场所有人一样,感受到男人天生的强烈存在感和吸引力。 心绪突然有丝恍惚,元媛不小心囫园的吞下一大块蛋糕,她看见男人只是淡淡的朝大家点点头,然后剪彩,四周就疯狂的扬起一阵女性的惊呼声。 元媛下意识的捂起快被震破的耳朵,兴致缺缺的又伸手拿了盘蛋糕,努力地不让自己露出太睥睨的神’情,虽然,她实在不是很能理解在场女性同胞疯狂的原因。 只不过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而已,有必要这么没有矜持吗? 元媛十八岁的心里还无法对男人有太深刻的领受,她下意识的又瞥向看台,嘴巴不雅的咬着一块沾满女乃油的蛋糕,模样太过狼狈。 她几乎看见男人朝她不悦的蹙起好看的浓眉…… 等元媛甩甩头、回过神之后,男人早已转头和身旁的人交谈,似乎一切都只是她个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耸了耸肩,元媛决意将一切视为饿坏了的幻想,一口把蛋糕塞进撑大的小嘴。 毕竟,在有记忆以来,她已经好久好久都不曾享受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她的继父并不穷困,甚至可以说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商,但他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同母异父的小妹,而妈妈似乎也对一切视而不见…… 元媛难堪的揉了揉眼睛,把一些不该有的水珠硬吞回肚于里,她强迫自己将妈妈、继父和小妹一家三口和乐的画面赶出脑海。 “反正……我就要去纽约找爸爸了,只要找到爸爸?我就能够幸福,我就可以有自己的家了。”迎着海风,深吸了一口又一口的清新气息,海风温柔的拂去了她脸上倔强的泪滴,元媛只能闭着眼喃喃自语的鼓舞着自己。 即使明知事情不是那么单纯,但在元媛晦暗无光的世界里,这似乎成了她惟一的希望。 她迫切渴望着能逃离那个没有温暖的家,这想望强烈的竟然让她在大学联考当天,偷渡上这艘豪华客轮的首航,干下她人生中最惊天动地的“大事”。 元媛又吞下了一块蛋糕,用力甩了甩自己早已昏沉沉的脑袋,现在,除了填饱肚子之外,她拒绝再烦恼任何事情。 “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有蛋糕吃时努力吃,莫待吃完饿肚子。”说得真好,元媛感慨的叹了口气,突然心有所感。 前头早已不知不觉的开了舞,元媛丝毫没有发现,只忙着捧了一堆食物窝向角落,打算等填饱肚子后再来思考接下来的一连串问题。 才刚打定主意,元媛还来不及开始享用期待已久的火鸡大餐,突然,一双擦得晶亮的黑皮鞋,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她的视线范围。 “小妹妹,能不能请你把船票和护照借我们查验一下。” 一声低沉但却没有温度的嗓音响起,元媛还咬扯着火鸡腿,只能让视线随着黑头皮鞋沿着笔挺西装裤往上移……最后停在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 “啊?”是他?那个叫差劲的男人?…… 元媛的脑袋倏地空白一片,一声惊呼让原本还咬扯不断的火鸡腿突地掉落,砰地一声,两个人、四只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它平躺在甲板上啜泣……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但带来的冲击爆炸性话语就像炸弹一般,狠狠炸醒了元媛所有不愿多想的噩梦。 “小妹妹,能不能请你把船票和护照交给我们查验一下?” 等了好一会儿,眼前看起来一脸呆样的女孩依旧愣愣地张大着嘴发呆,汤劲不悦的轻咳了声,耐性开始受到考验。 “啊?”不知是真呆还是假傻,元媛呆呆的望着他,半晌,还是只能发出这种无意义的单音。 “船票,护照。”汤劲的口气又多添了几许冷度,打从这女孩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酒会上时,他就眼尖的发现到她了。 汤劲眼里射出的锐利光芒不容忽视,虽然他脸上噙着微笑,但,那感觉不出热度的冷笑,却让元媛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我……没带,放在房里忘了带。”偷偷的从左边跨出了一小步,元媛心虚的打哈哈。 “是吗?那请问小妹妹住在哪个房间,你的家人呢?”汤劲喑墨的眼瞳,不置可否的扬起一丝波动,脸上的寒气也更深,一双眼眸似是能看穿人心般的,紧盯着元媛心虚的头颅。 她在说谎。 女孩似乎对这种事不大拿手,四处飘忽犹疑的眼神,早就泄漏她心虚的秘密。 “我……我是独自出来旅行的,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女孩。” 元媛有些嗫嚅,毕竟,要在那双锐利眼眸的注视之下继续扯谎,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十八岁?”眼前发育不良的邋遢小女孩有十八岁? 这惊讶,让汤劲一时之间吞下了其他的疑惑,他审思的打量起眼前身份不明的可疑女孩,发现他这样突兀的举动已经引起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这并不是汤劲乐见的现象。 “不管如何,还是麻烦小妹妹先回房间拿护照和船票,这是每位乘客都需要的例行检查。” 汤劲特意扬起声调,强调“例行检查”四字,即使跟前的女孩真的太过可疑,他还是选择保留了事实真相。 毕竟,这可是维多利亚号的首航,更是他们翔鹰集团跨足远洋客轮的第一步。 要是让大家发现了女孩的可疑身份,不消说,一定会对他们翔鹰集团的安检大打折扣,甚至造成旅客的恐慌。 身为总裁的他,自然是不会乐见于这样的情形。 “请小姐带路,协助我们的一些例行手续。”汤劲淡淡的扯起微笑,望着元媛略带婴儿胖的圆润鹅蛋脸,笑意并未传到眼里。 “哦。”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男人眼里的警告已经让元媛清楚的认清真相,虽然她拖着脚步,却依旧努力偷偷的寻找着逃溜的路径。 “这船就这么大,你想溜到哪去?”汤劲一眼就看穿了女孩的诡计,低沉的嗓音慵懒地、冷冷的在她身后响起。 “没呀,我才没有要逃跑的打算。”元媛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话声还未落,她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拔腿就跑。 只是无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元媛才跨出一步,衣领已经可怜的从后头被一把紧紧揪住了。 壮志未酬身先死,这是元媛心底惟一的哀叹。 “别奢想会有什么机会让你逃跑的。”汤劲哪会不清楚这小女孩昭然若揭的心思,他优雅的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地揪住她运动上衣的帽子,将她拉往船尾的甲板走去,反正,现在大家几乎全都聚集在船首的露天大厅里。 “放开我,我要叫了。”小小身躯几乎是被腾空捞起,元媛手脚并用的晃动挣扎着,无奈,还是没有太大的效果。 “把护照和船票交出来,只要你拿得出来,随便你怎么叫都行。”汤劲将她丢在甲板上,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冷然的脸上,有着不轻易妥协的刚毅线条。 “只不过是护照和船票而已,别这么粗鲁呀。”揉揉自己摔成重伤的小屁屁,元媛抬起了可怜兮兮的眼眸,清丽的脸蛋上有着满满的委屈。 “只不过?好呀,那就把护照和船票拿出来。只要你拿得出来,你所有委屈,翔鹰集团一定会负上所有责任……不过,要是拿不出来,我们就一切公事公办,请警察来处理。” 汤劲霸气的口吻有着胸有成竹的猜测,光看她一脸偷偷模模的慌张模样,他几乎可以断定她一定是偷渡上船的。 他斜睨着她,摆明了等着看好戏。 “我……”面对男人的强势,元媛再怎么装傻,也只能无言。 她低低的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承认了吗?”汤劲胜利地嗓音在元媛的头顶响起。 元媛眨起眨星眸,不敢想象自己的后果,只能低着头猛叹气。 “说,你到底是怎么偷溜上来的?”汤劲锐利的眸光紧盯着地上的女孩,他比较急着想知道维多利亚号的安检,到底哪里疏忽了? 今天是维多利亚号的首航,一切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没料到,还是出了差错,竟让他亲自逮到了一名小小偷渡客? “藏在行李堆里溜上来的。”元媛又叹了口气,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她索性赖在甲板不肯移动,偷偷抬起脸蛋观了男人一眼,看见他的伟岸身影,遮去了眼前的艳阳,在她身边圈出了一团黑影,两相照映之下,只更显出她的瘦小和无助。 “我想也是。”汤劲不置可否的应了声,这女娃一副营养不良的细瘦模样,虽然看起来仍是凹凸有致,但就算藏匿在行李堆里头,码头工人大概也不会有大多的疑心。 “看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要偷渡上船?难道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冷然的嗓音难得揉进了一抹严肃,汤劲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不懂这看似天真的女孩,打哪来偷溜上船的勇气。 “我当然知道是违法的。但是……但是,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到纽约去找爸爸?” 元媛眨了眨氤满水气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抬起圆润的脸庞,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任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疼。 “找爸爸?”透着阳光,汤劲看见了她眼角滚含着的泪珠,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他选择忽视自己刚刚一闪而逝的心软。 “我爸爸在纽约工作,我溜上船只是想去纽约找他,没有别的目的。”元媛深吸了口气,努力吞回眼泪,即使现在心底又惊又怕,她还是不习惯在人前流泪。 最多,也只是让圆圆的眼睛滚着几颗斗大泪珠,只要不落下,她就还是最坚强的元媛。 “那你的母亲呢?难道你在台湾没有其他亲人吗,呃……你应该是台湾人没错吧?”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汤劲的心绪有一丝紊乱,深吸了口气,第一次体认到眼泪果然是女人的利器。 “我不要其他的亲人,我只想找我爸爸。”男人无心的询问,提醒了元媛的心酸,她吸了吸鼻子,恐怕妈妈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家出走。 “翔鹰集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每个人都溜上船要去找爸爸,那翔鹰集团的信誉何在?” 直觉不想卷入眼前女孩的复杂家务事中,虽然女孩的模样太过楚楚可怜,但汤劲清楚的理智,依旧尽责的提醒着自己正确的处理方法。 报警,让一切交给警方来处置。 “等船一靠岸,我会马上报警请警方处置。”汤劲狠下心,不愿望着女孩可怜的脸庞,他只该关心维多利亚号的一切,关心翔鹰集团未来的辽阔版图,至于其他的……一概不在汤劲的关心范围。 包何况,哪个偷渡的人没有可怜的身世,低低的叹了声气,汤劲默默的提醒自己。 “报警?不要、不要报警,我不要再回那个恐怖的家,求求你带我去纽约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和继父一起生活,他会打我、骂我……还会在半夜偷偷坐在床边看我,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男人的残酷决定让元媛霎时白了小脸,心一慌,泪珠儿又在眼眶里打转,元媛慌张的露出手臂上的点点淤血伤痕,一条一条的红印子,怵目惊心的显现在汤劲的眼前。 “被打的?”饶是汤劲这大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蹙紧眉梢,一条一条的鲜红印子,像是被皮鞭抽过的痕迹,在艳阳下更显得可怖。 “求求你,带我去纽约,拜托你……”元媛没有正面回答汤劲的疑惑,只是睁着一双红红的眸子瞅着他,诱拐着汤劲不多的同情心。 她的眼泪没有落下,但滚在眼眶中的泪珠更令人揪心。 汤劲心底一怔,眼前女孩全然的无助和托付,让他又有了一丝心软。 “你叫什么名字?”低低叹了口气,汤劲没答应她什么,只是反常的低子和她平视。 “元媛。元宝的元,名嫒淑女的媛。”她的声音哽咽,吸了吸红红的鼻子,元媛像只可怜无助的小兔子。 “元媛?”圆圆? 汤劲望着她,有丝笑意。 圆圆的鹅蛋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泪珠,圆圆的小巧鼻子,圆圆的耳朵,还有一张噘得圆圆的红艳双唇……眼前的女孩,果然是人如其名的清丽圆润。 她绑着两只小辫子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已经十八岁,下意识的又瞟了一眼她手上的伤痕,汤劲低低的叹了口气,不否认自己的确心软。 “求求你别让警察带我回去,继父他对我……对我有企图,要不是为了利用我争取新的订单,他早就……早就……” 未了的话哽在喉头,元媛实在没有接下去的勇气,她着急的瞅着眼前男人好看的脸庞,要不是情势急迫,没有一个清白女孩子愿意把这些事拿出来张扬。 元媛圆润的大眼里满是焦急和恳求,眼前的男人是她惟一的希望。 她无助的望着他,楚楚可怜的眸光,正放射着足以摧毁汤劲坚强意志的光芒。 面对这样的局面,汤劲只能不自然的别开眸光。 他一向是冷漠又自负的汤劲,不应该被这素昧平生的女孩打乱了原则,汤劲喃喃的提醒着自己,不愿投降在她可怜的眸光里。 “你就答应她吧,就当是做好事。” 突然间,一阵温和的男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戚沐笙西装笔挺的出现在汤劲后头,摆明了早巳偷听许久。 “是呀,求求你帮帮我。”元媛感激的朝戚沐笙点了点头,她认得他,他就是刚刚在台上和汤劲交头接耳的男人。 “戚沐笙,你又来蹬什么混水?”汤劲头疼的望向来者,他可没忘记,这打小一起长大的老友有多么惟恐天下不乱。 “有好戏看,自然就跟着来了。”似乎早习惯老友这般不耐烦的口气,戚沐笙笑得一脸无害,却让汤劲看得心惊。 “你千万别替我惹麻烦,拜托。”朋友数十年,汤劲哪里还不清楚戚沐笙那笑容代表的涵义?戚沐笙越是无害的时候,就越该特别小心提防。 若槐老弟就是没发现他恶魔亲哥哥这一点,才会每每都不小心的上当受骗,成了戚家大恶魔人生中最大的玩具。 “小妹妹,你的身世好可怜。不过,你知道你爸爸在纽约的住址吗?”压根儿不理会汤劲的警告,戚沐笙对着元媛直笑,笑得极端无害。 “我只知道他是电脑工程师,是远雷企业派驻纽约的分部经理。”元媛情不自禁也跟着浅笑,她一向是这个性的,只要人家对她笑,她也会跟着笑。 “哦,远雷企业呀?”戚沐笙意有所指的瞟了汤劲二眼,还真巧,远雷企业不正是翔鹰集团投资的小小子公司? “小妹妹放心,你绝对可以平安到达纽约的。反正现在是前不着陆、后不着村的,在这一片汪洋大海中,就算有人真的那么没有同情心,也无法有什么不人道的举动。只要在人群中轻轻的喊上一句你是偷渡客,大概就有人会忙得焦头烂额,吃不完、兜着走啰。” 戚沐笙状似不经意的瞟了元媛一眼,他可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把汤劲最顾忌的事情招出来,绝对没有。 “是真的吗?” 元媛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有些将信将疑,圆圆的眼睛眨巴的望着眼前两个男人,红扑扑的小脸闪出一丝希望的亮光。 “要不然这样,现在前厅人最多,我现在带你去试试,你就知道效果了。”对女孩的不信任不以为忤,戚沐笙认真的望着元媛,似乎真打算带她到前头去试试成效。 “戚沐笙。”汤劲警告的嗓音危险地响起,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挣扎和无奈。 “你帮帮她不就得了。”戚沐笙把意图表明得十分明显,这可怜的小女孩任谁见了都心疼,只有汤劲那狠心家伙无动于衷。 “大不了让若槐替她弄个假身份,这种事,对我家那骇客小弟来说只是小事一桩,重点只是……你帮或不帮。” “我……”汤劲刚毅的眉梢打了好几个结,他不悦的抿起了薄唇,十分不喜欢现下这被威胁的局面。 “求求你,我的一生都交托在你的手上了。我会乖乖的,绝对不惹麻烦,我会做工抵船费,我会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答应带我去纽约。” 知道这是自己最后、而且是惟一的机会,元媛软着嗓音,甜甜柔柔地拜托着,她微拧的眉梢配合着眼眶滚动的泪珠,可怜模样十足地叫人心疼。 “我……”汤劲望着她,不否认自己真的心软。 汤劲闭上眼,用力的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袋能更清晰些。一会儿,睁开了他熠熠发亮的黑眸,似是有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带你到纽约。”等到了纽约,再马上联络当地的警察秘密将她遣送回台湾。 后头的话,汤劲藏在心底,他望着元媛兴奋的神情,努力不让自己有一丝丝的心虚。 这一切都是他的职责,身为翔鹰集团总裁,他绝对不能容许偷渡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默许。 宁愿将她秘密的送回台湾,汤劲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坏了翔鹰集团的声誉。 “你真的忍心?给了她希望,又让她跌入失望的深渊,打击更大。”戚沐笙似是能看透汤劲的心思,站在他身后淡淡的望着他,极度的不以为然。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必然也是帮凶之一,如果不是你,她可能连希望都不必有。”汤劲也没否认,反正他本来就不是好心的人。 “可是……”戚沐笙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陡然放大的发亮脸庞,阻断了所有话语。 “你们都是好人,好好的好人。尤其是你,谢谢你答应让我留在船上,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谢谢,谢谢……” 元媛激动的从甲板上跳了起来,欢喜的绕着汤劲和戚沐笙打转,尤其最后还忘我的捉起了汤劲温厚的大掌,元媛实在是太开心了。 “别客气,我一定会帮你的……” 汤劲的脸上挂着诡谲的笑容,难得温柔的任由元媛捉着手乱跳乱甩,也许是心有亏欠,说着说着,汤劲竟破天荒的答应让元媛待在他的舱房,度过这趟到纽约的旅程。 “谢谢,谢谢。” 喃喃的,元媛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般的好运势,她感激的望着汤劲,努力的想将大恩人的身影刻入心版上。 我一定会帮你的…… 海风呼呼的吹着,男人的嗓音似乎还还揉在风里,萦绕在元媛的心底。 我一定会帮你的…… 一定会……帮助你。 第二章 一样的蓝天,和记忆中一般清朗的天气。 像是忽然由高处跌下一般,元媛猛地从昏沉沉的睡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竟是和梦中如出一辙的景致。 清蓝的天空,点点白云,和几只优雅飞翔而过的海鸥。 突然有了一丝恍神,元媛愣愣地,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还在梦里,梦境太过真实,清晰的几乎就像在眼前重演一般。 安抚着自己依旧怦怦狂跳不停的心脏,元媛揩了揩额上的汗水,晕沉沉地从日光浴的躺椅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竟早已莫名的冒了一身冷汗。 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一个让元媛遗忘许久的回忆。 下意识的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长指轻柔的抚过照片上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孔,元媛无意识的叹了声气,眼眸却仍旧离不开手上那张仅着底裤的猛男清凉照。 七年了,要不是前几天碰巧在市场里看见这张照片,元媛几乎都快遗忘了那年少轻狂的一切,那一直不愿回想的记忆。 汤劲,那个曾经在她生命中卷起惊涛骇浪的男人,那个狠心残忍的男人。 “小媛,你醒了?我刚刚来过,看你睡得正香甜,所以就没吵醒你。真是辛苦你,这些天来你也累坏了。” 随着轻快皮鞋声响起的,是一阵像开朗大男孩般的男中音,程亦凡随性的扯开了胸前的领带,看着元媛的眼神中满是温柔。 “还好。今天我们蓝天的狮子心号首航,大家都辛苦了。” 元媛不用抬头也清楚来者的身份,浅浅的扬起嘴角,不知该不该感激亦凡的贴心,竟让她如此清晰完整的回忆起七年前改变一切的那天。 那个惟一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一天。 叹了声气,元媛强迫自己抬头望向眼前正晾着一脸微笑的老友,将所有情绪全藏进了心底,手上的照片更是第一时间就被她揣入怀里。 一切都隐藏得妥妥当当,就如同这七年来的每一刻。 “如果,我们狮子号能够首航成功,你的功劳一定首推第一。要不是你,我想我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程亦儿跷着脚,跳上子元媛身旁的另一把躺椅,张着一脸大大的笑容对着她,个性似乎真如声音一般的开朗。 “够了,这些恶心的话,等到蓝天真的成功那一天再说也不迟。”脸上的笑纹又加深了一些,元媛点了点头,似乎早习惯他充满阳光的笑容。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拢顺一头俏丽的中长发,元媛拉挺了自己一身的粉绿套装,浅浅笑容依旧挂在淡施脂粉的脸上,举手投足间皆是二十五岁女人特有的成熟妩媚,早跳月兑了记忆中那十八岁的小女孩模样。 “想找你研究一下待会儿开幕酒会的事宜,还有,你真的这么急着晚上就要先下船回去吗?” 程亦凡的口气中有上不住的惋惜,本来,还想趁着这趟到东京的时候,顺便带元媛四处逛逛,没想到她竟然直嚷着会晕船,说什么要在第一站石垣岛就一定要先下船,要不然再继续待在船上,一定会吐得七荤八素、花容失色、风云为之色变之类,恐怖至极的话语。 无奈,程亦几只好打消了美梦,只是却依旧满心的惋惜。 “开幕酒会还需要讨论什么?”依旧微微笑着,元媛选择直接忽略他另一个疑惑。 在船上待太久对她来说,是一个酷刑,尤其是现在,船上熟悉的一切全都会勾起她的无限回忆。 晕船,只是一个借口,既然已经有了借口,元媛更不想再多解释什么。 “我们不是已经聘请了主持人,你根本户需要背一下五分钟的讲稿,然后帅气的朝大家点个头、露出你最自豪的微笑,顺便拿起剪刀剪个彩……就这么简单呀,还需要讨论什么?而且,凭我们蓝天大总裁这么优的条件,随便扯个嘴角一定就能轻易的勾去现场无数的少女心,你还需要担心什么?” 元媛打趣的笑着,虽然她睁着大眼望着亦凡,但被太阳晒得昏昏的脑袋瓜里,却莫名的闪出另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好烦,元媛下意识的甩了甩头,怎么一直想起他? ‘你忘记除了剪彩之外,我还有另一项要务吗?”。程亦凡的口气有些无奈,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问题是,还有另一个让他痛苦万分的麻烦。 “跳开场舞。” 没,元媛没忘,看着他现在纠结成一团的卤蛋脸,她打趣的笑着。 她没忘记这相交近七年的老友兼上司,有另一个响当当的称号——舞林一条虫。 没否认自己安排他跳开场舞,是为了让笑果加分,纯粹为了娱乐游客。反正,丢脸的不是她,为了公司的营运,身为老板的他只好多担待些。 “没错,你明知道我最不会跳舞了,还安排什么蓝天总裁跳开场舞?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 程亦凡忘不了当初看见流程表时铁青的脸色,跳开场舞?根本就是被恶魔元媛给陷害了。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主办人跳开场舞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舞伴搭档最好邀程伯母,这样,还可以制造些孝顺的假象,多博取一些婆婆伯伯们的喜爱。” 元媛思绪跳得飞快,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更让人无法拒绝。 她是有居心的,毕竟,看母子档摘笑怎么都远比一个人来的有趣,更何况找程伯母当挡箭牌,这样珀;凡才不会想找她陪着去丢脸。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们母子俩……”都是两尾虫呀,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放心吧,我会教你的。”相交七年,元媛倒也没真想让亦凡闹太大的笑话,她站起身优雅的舒展了下筋骨,突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真打算把亚太贸易那件案子交给我负责?”她打趣的笑容散去,脸上挂着的,全是认真的神情。 亚太贸易的案子是桩利润几千万的生意,杨董事长是程伯父生前的挚友,为了支持他们蓝天航运,特地下了指示,要将新年度的货物运输全交给蓝天负责,一年利润上千万。 但是,蓝天在航运业只是初出茅庐的新秀公司,以现下公司的实际状况看来,短时间内实在没有办法负荷这么大的需要量,所以,他们现在公开招标,征求所有愿意合作的航运业者,对方出船,他们负责接单,各取所需。 而现在这影响深远的案子,亦凡竟打算让她全权负责? “当然交给你负责,我只信得过你呀。”程亦凡真诚的笑容里,包含着全然的信任和柔情,强烈的让元媛承受不起。 “可是……”元媛的压力更大了,她当然清楚亦凡的心意和信任,但是、但是……这次有意合作的公司里有“他”呀! 先不论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再和那男人见面,但是,当她看见翔鹰集团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有意合作的厂商名单中时,那心头的矛盾和震撼,元媛就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出公正的判断。 即使,当初毅然跳人航运业的同时,元媛便知道一定有再见到“他”的时刻。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快的没办法让她有足够的心理建设。 “航运业你懂得比我还多,我对你也是全然的信任,我相信你的眼光,这件事我们办得越快越好。最好在我从日本回来之前,就能粗略的确定好合作的对象。” 程亦凡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办,但亚太那方催合约催得紧,如果这次没有确切找到合作的伙伴,他实在不敢贸然和亚太签下契约书。 毕竟,这攸关着蓝天的信誉,和动辄上亿的违约罚金,大意不得。 “十天?”这次狮子心号要环绕过附近所有小岛后,才会到达日本本岛,旅途虽然长了,但期限对元媛来说还是太短了。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得好。只是……我相信大家一定也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争取这件合作案,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点。即使对方使出美男计,你也不能趁我不在台湾的时候乱来。” 程亦凡话里飘出了若有似无的宣告,虽是玩笑的口气,却藏着一颗怕受伤害的真心。 程亦凡对元媛的心意,早在七年前就明明白白,即使曾经被拒绝过,但他们也订下了个三十五岁的约定。 如果他们两个到了三十五岁时,都还没有对象,那就彼此凑合一些,就这么共度余生。 所以亦凡只能很有耐心的等,等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等着三十五岁的来临。 “我知道了,老妈子。”一句老妈子,轻易的化解了自己陡然间的尴尬。 元媛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只是承受不起。亦凡在她最失落的时候温暖了她,但元媛死寂的心,却没办法回应这段感情。 对他,元媛一直是亏欠的。 “别说这么多了,快,快来教我怎么跳舞,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酒会就要开始了!”清楚元媛的逃避,亦凡只是笑了笑,将苦涩的心情藏进了心底。 他刻意转开话题,早在喜欢上元媛的同时,亦儿就知道这定是条坎坷万分的长路。 “是呀,还要教你跳舞呢,差点都忘了这回事。”元媛感激的笑了,他一向是这么体贴的好男人。 站起身,她牵起亦凡的手,眼里满满的温暖,只为了他是如此贴心的老朋友。 “跳舞是一件很美的事情,让身体随着节拍摆动,不要刻意,不要紧张,就随着节奏移动自己的脚步,很简单的……” 嘴里喃喃念着华尔滋的节奏,元媛就这么带着亦凡踩起了脚步。 碰恰恰,碰恰恰…… 似乎在好久好久以前,同样有个男人在元媛的耳畔低吟着这醉人的旋律…… ★★★ “你今天真的要带我去酒会上开开眼界?”元媛清脆的嗓音一反柔顺的,不停在汤劲身旁叽喳不停,小小瘦瘦的身躯一直围着办公桌打转,搞得正在专心处理公务的男人眼花缭乱。 “你再啰嗦一句,我们就哪里都不要去。”汤劲的耐性,早就在一个小时前用完,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心里实在万分后悔自己一时嘴快。 要不是看在这二十天来,这个小偷渡客一向安分守己的只在半夜才跑出舱房四处溜达,表现也算差强人意,否则他才不会破例答应她在船靠岸的前夕,去闭幕酒会上开开眼界。 “好、好,不啰嗦就不啰嗦。”最后通牒很具杀伤力,元媛果然安分守己的,默默踱回自己角落的一小方天地发呆,晶亮的双眼却依旧闪耀的让汤劲心烦。 “你……”汤劲瞟了她一眼,正好又对上了她晶亮到碍眼的眼眸。 下意识的别开头不愿看她,但元媛的兴奋似乎让空气都跟着燃烧了,汤劲虽然努力的想要置之不理,但她的火力太强,终究还是让他投降了。 “算了,我放弃,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知真的是她的双眼太晶亮,还是他也无心于公事,反正事情是办不成了,汤劲不介意自己再好心一些。 “真的吗?” 咚咚咚,角落那团小人影,三两下就蹭到他的眼前。 “你今天真的要带我去闭幕酒会上玩?在大家面前出现,而不是在曲终人散后才偷偷的溜出去?” 看得出元媛真的很开心,圆圆的脸上在发光,圆圆的大眼更是早笑弯了弧度,一眨一眨的,煞是可爱。 “是的。”汤劲点了点头,不自觉的放柔了脸上的刚毅线条,微微笑着,大概任谁面对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都板不起面孔。 “可是我没有好看的衣服。” 原本,她脸上的光芒添了几分,但当元媛想起自己身上的一千零一套衣服——而且还是简单的运动上衣加七分裤,她叹了口气,垮下了小脸。 “我会要人替你找一套衣服过来的。” 看见她因为他的答允,小脸又霎时发起光来,汤劲笑了,因为这么一个喜怒形于色的单纯女孩。 “可是……我不会跳舞。”元媛欣喜的心情,却又再一次被浇熄。不会跳舞跟着去什么舞会?就算有漂亮衣服也没用。 “我教你。”看着她的小脸,这样忽暗忽亮的模样真是好笑,像是颗烧坏的电灯泡。 汤劲轻扯着嘴角打量她,发现和她相处的时光一点都不无聊。 “真的,你愿意教我?” 丙然如汤劲所料,这次圆圆灯泡脸又亮了,而且不仅亮度加了好几倍,其中更偷偷藏了许多的憧憬和崇拜。 “我今天心情还不错,不介意当个好人。”汤劲不自觉的温柔的笑了,天天对着这张圆圆笑脸二十几天,说实话,看久了倒也挺赏心悦目。 只是……这样的情景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纽约方面的警务人员早已都安排妥当,汤劲努力的不让自己心虚、愧疚,尤其是面对她一脸全然崇拜和信任的时候。 “你本来就是好人,世界大好人。”拥护者气愤不平的发声了。 元媛像是在捍卫着自己最崇拜的偶像,坚持的语气实在让汤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唉……又来了,汤劲忍住不让自己叹气。他哪里会是好人呢?元媛的信任只让他觉得讽刺。 “你太单纯了,等你发现了真相,你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多么混蛋又冷血的大坏蛋。”汤劲叹了口气,他从来没刻意隐藏自己的本性,是她太笨,看不清真相。 “才不会,你愿意带我来纽约,你在我心底就是最棒、最好的人。”元媛摇摇头,全然听不下其他负面意见,十分坚持。 这些日子,她早已经死心塌地的崇拜上,眼前这个帅气又善心的男人。 虽然救命恩人大部分时间是冷酷了些,都不大爱搭理她……不过无妨,男人就是要这样才够味,成天嘻皮笑脸的成何体统? 元媛不自觉又开始痴痴的望着汤劲,脸上尽是小女孩情窦初开的迷朦神情。 “够了,我不想再和你多费唇舌,有时觉得你实在是固执的不得了。” 女孩眼中的崇拜和憧憬昭然若揭,强烈的让汤劲心虚和退却。 他下意识地,仅将她归类于无知小女孩的莫名崇拜,汤劲敛起原本还笑着的眼眉,他对小女孩一点都没有兴趣,也不想给她任何遐想。 汤劲漠然的起身想离开,他和她的关系仅止于此,一点都不想替自己惹麻烦。 “你要出去了?”砰砰砰,元媛三两下又跳到汤劲眼前,圆圆脸蛋上挂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失望神情,这么快?她还有好多问题还没有问完呀。 譬如说,今晚酒会的事情、明天靠岸后的手续……还有,她到底该怎么感激他呢? “不去帮你找一套衣服,你等一下怎么参加闭幕酒会?” 想的和做的似乎总是两回事,虽然打定主意不替自己惹麻烦,但只要看见她圆圆的笑脸,和楚楚可怜的神情,汤劲还是无法太过狠心冷漠。 “可是……”元媛挣扎了,他说得是没错啦,但她更想要的,是和他多一点的相处时间呀! “你准备一下,五点整回来接你。” 摆摆手,汤劲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舱房,只留下一双情窦初开的迷潆双眼,在舱房里闪耀着。 ★★★ 一袭粉红色短洋装,长发俏丽的卷成牛角状的发髻,虽然依旧脂粉未施,但元媛活月兑月兑变了个样子,让汤劲看得有些傻。 他惊讶的,倒不是元媛有什么惊为天人的美貌,只是,看习惯她平常随性的装扮,汤劲万万没想到,小女孩打扮起来竟如此人模人样。 “漂亮吗?”元媛开心的在汤劲面前转了一圈,害羞的只想得到他的赞美。 “还不错。”点了点头,汤劲绅士的挽着她步入了酒会大厅。 晚会早巳开始,几乎所有旅客的注意力全聚集在舞台上头,四周人来人往的,倒也没太多人注意到角落的他们。 “哇,好热闹。” 看的出元媛的兴奋,她挽着他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大眼亮亮的打量着一切,今晚所有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 “去四处看看吧,过了今晚,这一切就要结束了。”相对于元媛的兴奋,汤劲只是淡淡的扯起嘴角,不置可否。 松开原本还挽着她的手,汤劲向服务生要了一杯鸡尾酒,意有所指的盯着她发亮的小脸。 “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元媛望了望四周,眼神转了一圈之后,又坚定的绕回汤劲的脸上。 她要和他在一起,这念头强烈的让她的颊畔莫名的开始烧红。 “和我在一起很无聊的,那里有好几个男孩正在打量着你,你要不要过去和他们聊聊?”选择忽视她嫣红的脸蛋,无论她现在的心态是什么,汤劲都不敢领教。 “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坚定的摇了摇头,年轻让元媛更有勇气。“你不是说要教我跳舞?” 元媛好奇的也向服务生讨了杯不明饮料,她猜它一定不会是果汁类产品,好奇的浅尝了一口,果然辛辣得让她揪起了小脸。 “19加年份威士忌,没想到你还蛮识货的?一挑就挑子杯烈酒,至少对你来说后劲是够强烈的了。” 一口仰尽杯里的特调香甜酒,汤劲又拿了杯苏格兰威士忌,才凑到了唇边,那沉静淡雅的香气已经使他醺醉。 “教我跳舞,不管,你答应过我的。”或许是借酒壮胆,元媛豪气的把那杯辛辣的不知名液体,灌进了空空的胃袋,像火一般的滚过,元媛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 小手滚烫的沾上了他温热的胸前,再也不想离开,粉色身躯贴近了他,元媛似乎能听见自己……和他的心跳声。 “跳舞,你真想学?”若有所思的盯着她搁在他胸前的火热小手,虽然不愿承认,但汤劲的确感受到一股热乎乎的感觉,透着手心传遍了他整个身子。 “想学。”眼神不知是被酒气……还是被心底懵懵懂懂的情爱给氤氲,元媛迷潆的望着眼前帅气男人,一天比一天肯定自己对他的心意。 汤劲就这么望着她,良久,还是只能叹气。 “跳舞是一件很美的事情,让身体随着节拍摆动,不要刻意,不要紧张,就这么随着节奏移动自己的脚步,很简单的……” 苞着华尔滋的节拍,汤劲的大手一握,就这么带着元媛踩起脚步。 “碰恰恰,碰恰恰……”他低沉的嗓音像魔咒,一点一滴的蛊惑着元媛,朝万劫不复的深渊沉沦。 “我……我很感激你的帮忙,明天就靠岸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他们的距离好近,元媛几乎能感受出他喷洒在她四周的气息,呐呐的,元媛只能红着小脸望着他。 “不需要感激。”汤劲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需要感激,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帮助她。 “可是……我喜欢你,所以更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声音越来越小,终至几不可闻,尤其是那句“喜欢”更是用尽了元媛所有的勇气。 版白是需要冲动的,那杯威士忌的确帮了不少忙。 “喜欢?小女孩想谈感情,未免嫌太早。”对她的表白没有太大的反应,汤劲还是自动将她归类为小女孩的懵懂无知。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小女孩,我十八岁,够大了。”元媛的口气难得激动,为自己不被重视的感情。 她对汤劲从一开始的感激,到后来的崇拜……甚至是迷恋,这过程似乎发生得不知不觉,更发生的理所当然。 情窦初开的年纪,懵懵懂懂的时刻,惟一一个肯对她好的男人,人生中的第一次初恋。 “那又如何?”汤劲依旧是不置可否的神情,不认为十八岁就能跳月兑小女孩的范围。 “我要勾引你,让你见识到我的魅力。”汤劲瞧不起的神情让元媛受伤,挣月兑开他的大手,元媛拿了两.杯威士忌咕噜的一仰而空。 一杯威士忌给了她告白的勇气,那两杯威士忌能不能给她媚惑人的潜力呢? “勾引我?”仿佛像听见笑话似的,汤劲笑了,笑得优雅又帅气。 “不准笑,我是认真的。”他的笑声彻底的激怒了元媛。 含了口他刚才搁在一旁的甜酒,元媛踮起脚尖,凑上了他惊讶的薄唇,以嘴就口的喂了他一口好酒。 “你……来真的?”望着她嫣红的小脸,汤劲没想到她真的那么大胆。 揩去了唇边渗出的痕迹,汤劲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元媛。 “当然。”心跳怦怦跳得飞快,元媛抚着心口,趁着还有勇气的当儿,把他推向后头厚厚的红幕帘之后。 “我已经是大女孩了,我要勾引你。” 说实话,元媛的神志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烈酒的后劲已经渐渐发酵,她望着汤劲,几乎是本能取代理智在动作。 小手软乎乎的攀着男人伟岸的身躯,嫣红的双唇贴向他紧抿的薄唇,元媛依照本能挑逗着男人的自制力,动作虽不熟稔,但却意外的颇具效果。 “你在玩火。” 不一会儿的时间,两人的呼吸渐渐地开始浓重。 汤劲沙哑着嗓音,没想到,他竟会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勾引?最该死的是,他竟然还有了反应? 嘟囔的低咒了声,汤劲渐渐取回主导地位,情势突然逆转,的气氛也陡然高涨到顶端。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眼神已然氤酝起满满的,汤劲望着一脸嫣红的她,心下是矛盾的百感交集。 “回……回房间,好吗?”元媛的身子早已虚软无力,她偎着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有些期待和紧张。 “如你所愿。” 意有所指的答允了她的请求,汤劲没想到自己真的被勾引成功! 今天的一切全是发生在预期之外,汤劲只能让一切依着本能去行动,其他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做任何思考。 今晚,将会是火热的一夜;至于明天,就留待明天再去烦恼吧。 第三章 一夜的激情能换得多少眷恋? 元媛恍恍惚惚地由泛黄的记忆中回神,她怔怔盯着眼前的镜子,发现岁月果然还是在她脸上留下子痕迹。 圆圆的脸蛋早已因这些年的疲累而略显消瘦,除了圆润依旧的双眼之外,整个人早月兑了青涩的稚气,更添了几许成熟的妩媚。 元媛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天,那激情过后的一天,忘不了男人的残酷和无情,更忘不了他是如何协助警方将她遣送回国。 我一定会帮你…… 好几个警察在她还昏沉之际,涌进舱房,逮捕她。 元媛忘不了自己当时声嘶力竭的挣扎和不解,他说了要帮她不是吗?怎么……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一定会帮你…… 男人残酷的对着她晓以大义,喃喃地说着会保证她平安无事的回台湾。 她还能相信他吗?相信这样一个欺骗她的男人? 我一定会帮你……一定会。 元媛用力的甩着头,想把这挥散不去的低沉嗓音,彻底赶出脑海。 无奈,效果不彰,元媛越是抗拒,过往的记忆越像潮水般源源不绝的涌来,让她几乎不堪负荷。 “元经理,各公司的代表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女秘书清脆的嗓音像大海中的浮木,打散了元媛紊乱的心绪,也唤回她不多的理智。 元媛打开水龙头,泼了自己一脸湿,虚弱的靠着洗手间门板歇息,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昏沉沉的想跳月兑回忆的枷锁。 “十分钟后,会议准时开始。” 在办公室的洗手间里,她隔着门板下了命令,声音听起来有丝强撑起的勉强。 “有些公司表示想先私下和经理接触,要答应吗?”没听出不对劲,秘书依旧在办公室里报告着。 “是哪些公司?”元媛的平板嗓音透着门板传出,对这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这些年她早看得非常透彻。 “除了翔鹰集团之外的每一间公司。” “既然如此,我就公平些一间一间公司个别来会面。通知十分钟后的会议取消,我倒想看看他们一个个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眼眸一转,元媛瞬间有了新的决断。 她掏出一旁的化妆包,望着镜子里略嫌苍白的自己,打算替自己补上一个冷艳形象的妆。 “是。”秘书点了点头,径自退出了办公室。 外头没了声音,元媛的心思也渐渐沉淀了下来。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十八岁的元媛,早在遣送回台湾的途中心碎而死;现在的元媛,是新的元媛,是专业冷艳形象的蓝天经理,更是一个自信美丽的二十五岁女人。 元媛提醒着自己现在的身份,也许现在的她只该专心在蓝天未来的版图之上,就像当初的汤劲一般,冷酷而无情。 ★★★ “小汪,蓝天的事情谈得如何?”汤劲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断断续续的响起,汪家宝辛苦的搜寻着绝佳的收讯方位,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老板,糟糕了。蓝天这边突然改变会议方式,负责人要单独接见各家代表,直接跳过公开的会议程序,这下该怎么办?” “是吗?” 靶觉出话筒彼端,老板的声音突然冷了许多,小汪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想起了老板森冷的脸庞。 “不关我的事,好像是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表示想和负责人私下接洽,才会突然造成这样的状况……,, 小汪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把自己圆圆的大脸缩回屋内,想造成断讯的假象,不管怎样,都比现在苦命的接受老板冰冷的荼毒好。 “现在蓝天负责人是准?” 很不幸地,手机像是突然显灵,即使缩到刚刚讯号接收不到的方位,还是依旧清晰。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一个年轻女孩。”叹了口气,汪家宝自认失职,不得已,他还是乖乖的据实以告。 蓝天的内部像个迷团,除了程亦凡的名字之外,业界对蓝天一无所知。 “年轻女孩?程亦凡呢?为什么不是他来处理这件合约?” 汤劲的嗓音有些慵懒,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只要见过程亦凡一回,任谁都不会相信,蓝天的成绩会是一个对运输一窍不通的年轻大男孩可以独立完成的。 “听说他跟着狮子心号首航到日本了,现在公司主事的,是他们的年轻经理,好像叫什么元媛。”这些消息全是刚刚道听途说而来的。 小汪张大耳朵听着,似乎可以听见有不肖对手,提议要找猛男来媚惑那个冷冰冰的元经理。 “元媛?”这名字太过熟悉。 小汪似乎听见话筒那端,传来紧急煞车声,和冰块老板突来的激烈反应。 “是的,老板认识吗?如果认识,那事情就更好办了。见面三分情嘛,更何况我们翔鹰集团的实力更是一等一的好,哪是其他小小鲍司可以比拟得上的。” 小汪有些自得意满,毕竟,他当初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考上翔鹰集团,再经历艰难险恶,才能稳坐老板特助的宝位。 他一向以翔鹰人为荣,虽然老板的个性是冰冷了些,但翔鹰集团一向是正派经营,和那些妄想使出美男计的小小鲍司相比,简直是云与泥的差别。 没注意到话筒彼端,竟然意外的没传来斥喝声,小汪骄傲的抬高下巴,等着老板接下来的裁示。 “小汪,还有多久轮到我们翔鹰集团?”汤劲的嗓音听起来有丝诡然的波动,心下思绪千转。 “不知道。不过,因为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私下接洽的意愿,我想……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会议室只剩下小猫三四只,加上他,正好剩五只小猫。 “大概半个钟头的时间。”虽然不知道老板想做什么,身为特助的他还是尽责的补充着消息。 “半个钟头?”话筒那端沉吟了,像是在考虑些什么。 “老板?” “你在那等着,半个钟头内,我马上赶到。”半刻之间,汤劲已经有了决断。 “可是……你不是要和大发董事长谈下一年份的合约问题?”小汪惊讶的有些口吃,虽然和大发的生意比不上蓝天的利润庞大,但少说也有好几百万呀……老板真打算放弃? “无所谓,你等一下再替我跑一趟大发吧。”汤劲,的嗓音里有抹激动,几不可察,只有他自己心底最清楚。 “我?可是……可是蓝天这边怎么办?” 老板要来蓝天,而他要去大发?可是该签合约的是老板,陔来这里了解蓝天的是他呀? “让我亲自去会会蓝天的元经理,我想,她才是蓝天能在这市场占领一席之地的主因。”汤劲将方向盘转了圈,车头兜了个弯,全速朝蓝天前进。 元媛?! 蓝天的元媛,会是他记忆中那个瘦瘦小小的元媛吗? 下意识的踩紧油门,汤劲听见话筒传来了特助嗫嚅的声音。 “老板……能不能请问一下,别的公司都开出了优渥的条件,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当初老板只许诺最基本的条件,所以小汪遇上现在这情势,简直慌乱的不知如何决定。 现在老板要亲自出马,虽然安了心,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不怎么办,条件照旧,翔鹰不会因为少了蓝天的合约而消失在航运业,相反的,蓝天只会因为翔鹰的帮助而大放异彩。” 汤劲的话里有藏不住的自信,虽然冷酷的性子早因为这些年的尔虞我诈更显圆滑,但汤劲依旧是汤劲,那深沉的性子藏在俊帅笑脸之下,伤害力加倍,只让他更博得笑面虎的美名。 “话是没错,可是……可是我听说有别的公司想找猛男来诱惑那个元经理,如果我们再不变通,恐怕……恐怕无法签下合约。” 小汪叹了气,压低嗓音捧着电话缩进了角落。 老板很有自信是很好啦,但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商场,光凭自信似乎是不够的。 “我有说不变通吗?”听见助理担忧的口气,汤劲难得有了笑意。 “那老板打算怎么办?”安了心,小汪依旧不改好奇的追问着。 话筒彼端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给了汪家宝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美男计。” 不管话筒彼端哇哇的喊声,汤劲挂上手机,踩紧油门直往蓝天飞奔而去。 元媛,会是他记忆中的元媛吗? 今天的阳光耀眼,一双眸子在墨黑的镜片下晶耀着,汤劲噙着一脸优雅微笑。 真相,即将大白。 ★★★ “还剩几间公司没接洽?”转了转僵硬的膀子,元媛叹着气,听了一下午的虚伪恭维,她的耐性已经到了饱和的临界点。 “翔鹰集团。”体贴的奉上热茶,一下午折腾下来,女秘书也是一脸疲累。 “只剩翔鹰集团?”表面上维持的不动声色,但每每听见有关那男人的一切,元媛还是忍不住会乱了一池平静的心湖。 “是的,翔鹰集团的汪先生。”看了手上登记的名单,女秘书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等着经理传唤最后一位代表。 “汪先生?”听见不是汤劲,元媛原本紧张的心情自然跟着放松了下来。 想想也是,这小小的合作案怎么可能会需要翔鹰集团总裁亲自出马? “请他进来吧。”松了口气,元媛敛起眉,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形象。 “是。” 秘书点了点头,无言的退出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里,云时只剩元媛一个人低头评估着各家送来的企划案,不一会,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办公室前站定。 “请进。”听见了敲门声,元媛缓缓抬起头,眼眸正好对上一双熟悉至极的墨黑眸子。 汤劲? 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狠心男人? “汪……汪先生?”元媛明知故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虽然她也是好牛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七年没见,男人刚毅的脸庞似乎一点也没改变,帅气依旧,那股强烈的存在感也是依旧。 虽然记忆中那一向似冰的脸庞多了抹诡谲的微笑,但影响不大,因为男人还是带给元媛和当年一般的压迫感,即使分隔了七年,即使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小偷渡客。 “汤劲,翔鹰集团总裁。”汤劲对元媛的反应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自动的拣了张对面的椅子坐下,沉思的眼光始终瞅着她不放。 喷喷啧,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淡施脂粉的脸庞衬托出元媛细致的五官,俏丽短发添了几许妩媚、俏皮,记忆中的青涩小女孩早巳不复见,映入眼帘的是个成熟的女人,无远弗届的魅力令人心醉。 只是,小女孩不愿相认是为什么?是恨他,还是真忘了他? “久仰大名,想不到一件小小的合约案,竟能劳驾贵集团总裁亲自光临?本人谨代表蓝天表示无比光荣和感激。” 客套有礼的应对进退,大大的眼眸瞅着他,元媛忐忑的猜他今天前来的用意。 真是为了合约?还是……为了其他的原因? “好说。”汤劲但笑不语,诡谲笑容里藏许多未知的情绪。“我从来不知道蓝天有一个这么漂亮的经理,元媛?竟巧合的和我一个曾经认识的朋友同名……” 汤劲明知故问的试探着,他望着她,脸上闪烁着光芒。 泵且先不论她有意不和他相认的原因为何,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难得好心的替她唤起回忆。 “是吗?我这名字太平凡,十个人中总会有一两个相似的,没啥了不起。”元媛心底打了个突,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记得她? 元媛尴尬的别开笑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会吧,至少在我的生命中就只碰上两个叫元媛的女孩,巧合的是……两个都有一双圆润的大眼,明亮而有神。” 汤劲的声音虽轻,但一双似鹰的利眸,却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元媛,盯得她心虚。 再见到元媛,汤劲的心情是复杂的;毕竟,他们的关系由始至终就不单纯。 尤其是有过那火热的一夜,更让汤劲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元媛。 “是吗?”元媛呵呵的虚应笑着,笑的很心惊。 他认出她了吗?认出她就是记忆中的元媛吗? 不是元媛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是,见面的这一刻太仓促,既然已经装傻了,她只好选择装傻到底。 “是呀,真巧。”汤劲也轻笑着,他看出了她的心惊。 原来小女孩终究还是没忘了他。 两个不同心绪的家伙就这么对望着,各怀鬼胎,好半晌,办公室里都只回荡着两人的轻笑声。 “让我们来谈谈合作案的企划……”她着急的兜开话题,只想赶快速战速决。 “我那个朋友手腕上也有个圆圆的淡粉胎记,和元经理一模一样的位置,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 而他却似乎有意将话题兜着核心打转,非得逼着元媛承认不可。 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开了口,却是南辕北辙的不同话题。 下一刻,两人噤了声,又是同样一副惊讶的神情猛瞧着彼此。 “真是好巧,好巧……”汤劲挑起眉峰,意有所指的笑容,叫元媛看了碍眼。 元媛下意识的藏起腕上的粉红胎记,不置可否地对上他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 她渐渐有些搞清他的意图,元媛迎向他的目光,早清楚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卑劣性格。 “经汤先生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似乎曾经认识一个叫做汤劲的混蛋男人。他霸道自私、目中无人、残酷无情、言而无信……不知道,会不会巧合的就是汤大总裁呢?” 声音轻轻的落下,元媛清澈的眸子无畏的望向他,只要他敢应了这声,她倒是无所谓。 七年时光匆匆,给了元媛历练,她再也不是当年只会盲目崇拜偶像的小女孩。 同样的,她心底对汤劲的怨,也随着一年比一年减少和看破。毕竟,如果把事件拉回到现在,也许她也会采取和他一样的处理方法,明哲保身。 所以,她不怨他,真的。 只是,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尤其是在这样毫无预警的情况之下。 霸道自私、目中无人、残酷无情、言而无信?”这么一长串的成语,全是她对他的评语? 汤劲饶富兴味地笑着,不答反问。 “是的,不知道……我们所指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认与不认,全交给了汤劲决定。 元媛圆润的大眼氤上了一层光芒,一层好久不见的异样光芒,一层自从十八岁后就消失了的晶亮光芒 而今,因为他的出现,她的悸动也再次出现。 元媛平抚着依旧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不得不承认再见到他,她是有些欣喜和兴奋的。 只是,他的出现代表了什么?元媛愣愣地还没想通。 她望着他,等箸他的答允。 “汤劲就是汤劲,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陡然在眼前放大了的自信笑脸。 第四章 汤劲望着元媛,笑了,笑她给了他这一长串如此贴切的评语。 霸道自私、目中无人、残酷无情、言而无信?够了吗?照元媛悻悻然的神情看来,似乎还稍嫌短了一些。 “好久不见。”汤劲深深的望向元媛,算是再见以来的第一声招呼。 “真是好久不见,七年的时光。” 元媛叹了声气,有些挖苦的意味,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和他前嫌尽释的坐在这里话当年?够匪夷所思的了,但却似乎真会变成事实。 “这七年来,你过得还好吗?”不愿理会她话里是否藏了其他的深意,汤劲无所谓的笑了,当她的话只是一般久别相逢的招呼语。 “能不好吗?”话里的挑衅一点没少,元媛扬着嘴角冷笑。对他,即使不怨,也仍然有气。 “看来,你这七年应该过得不错,也成熟了许多。”选择直接忽略她冷冰冰的话语,汤劲还是笑着,只是笑容里透了些暖意。 啧啧,看来七年的历练让唯唯诺诺的小女孩成长不少,非但说话大声了,连脾气……似乎也变得不是很好。 “好说,其实这一切说起来,都该感谢你。要不是你七年前的残忍无情,我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坚强?”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元媛一点也不在乎是否提起什么禁忌的话题。 毕竟,在七年后的现在,在一切回忆早已泛黄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称作为“禁忌”。 “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既然你都说了是感谢,很好,那我们未来的合作案似乎更有希望了。” 男人的个性似乎改变了许多,虽然深沉的性子依旧,但总让元媛觉得不太对劲……似乎、似乎多了些玩世不恭的味道,也更难对付了。 他的直接,让元媛一时无话可接。圆润的大眼里爬满了惊讶,似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厚脸皮的男人,更不相信记忆中完美冷酷的汤劲,会和眼前笑得一脸无所谓的汤劲是同一个人。 是他变了,还是她忘了?抑或是……他们根本就不曾真正了解过对方? “你……”半晌,元媛还是只能惊叹出这等无意义的话语。 “过了七年,你还恨我吗?”汤劲好心肠的转开了话题,眼前元媛呆呆愣愣不知该如何回话的模样,似乎就像七年前那笨笨的单纯小女孩。 那个会让他在午夜梦回,感到心虚、愧疚的单纯女孩。 汤劲墨黑的眼瞳虽然闪着笑意,但也藏了一抹深究。他好奇着她的心情,是恨他怨他,还是……依旧像七年前那般义无反顾的喜欢着他呢? “恨不恨又有什么差别吗?”元媛没有回答,只是眨着水眸,用一种沉思的眸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当然有差别。”毫不考虑的点了点头,当然有差别。只是什么差别,汤劲一时之间倒也说不出个理由。 “又是因为合约的关系?” 元媛很自动的替他找了理由。 “也许。”没有否认,但汤劲知道那并不是惟一的借口。 “我从来不知道,翔鹰集团真这么需要这笔生意?”元媛夸张的啧啧称奇,翔鹰集团一向财大业大,怎么可能会真需要仰赖蓝天的鼻息过活? 汤劲未免太过积极,积极的让元媛起疑。 “为什么不需要?现在景气这么糟,能多点生意,不论对哪间公司都是必要的吧?我承认我对你一直心怀愧疚,如果翔鹰集团真能帮你什么忙,不论代价,我都愿意蹚这混水。” 汤劲即使说着愧疚,但依旧一脸傲然。 他优雅的勾起长腿,年纪的增长似乎只让他更散发出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你的愧疚,终究还是建立在对翔鹰有利的前提之下吧?”他的骄傲,让元媛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的愧疚,是建立在双方各取所需的前提之下。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事。蓝天如果有翔鹰集团帮忙,前景一定会更光明;我有那个自信,相信大家也有这个认知。” 汤劲慵懒的笑着,笑得自信满满。 本来对于蓝天的合作案,汤劲多少抱持着观望的态度,毕竟,蓝天只是刚起步的小鲍司,翔鹰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招牌和资本和他们分赚几千万的利润。 要不是为了自己可笑的愧疚,汤劲才不愿意自愿承接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七年前对我的伤害,让我原谅你?”元媛不置可否的打量着他,浅浅笑着。 男人俨然太过自信,但不可否认地,他的确是有自信的本钱。 “不管你原不原谅我,至少我原谅了自己。”汤劲无所谓的耸肩,元媛原不原谅他,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他只是单纯的想做些什么,单纯的为了自己在做弥补,至少让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刻,不会再因愧疚的回忆而心虚至整夜无眠。 “很好。”元媛又笑了,这等霸气的愧疚方式,全世界大概找不着几人和他一样,但,的确很有汤劲自负又自信的风格。 “说实话,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来越能体会出你当初下那决定的心情,尤其以一间航运公司的信誉而言,不可否认地,你的决定是正确的。我对你的恨,我对你的怨,也一年比一年更能够淡然处之。所以,刚刚你问我恨你吗?我可以回答你不恨,而且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选择将你遗忘。” 元媛淡淡的扯了嘴角,如果不是那天,碰巧在市场被一个可爱女孩缠上,说什么买内裤送猛男照,还让她瞧见他的相片,她也不会再想起他,想起那段伤心的回忆。 “更何况,我从来都不认为你会愧疚,甚至是心虚,更不认为渺小的我还能在你的记忆中占有一点地位。所以,你今天的一切全都让我震惊,你非但记得我,甚至还因为愧疚愿意帮我?”真是太不可思议。 最后一句话因为男人蹙紧的眉头,自动被元媛藏进了肚子里。 “在你的记忆里,我到底是个多冷血又不堪的男人?”汤劲嘟囔的开始低咒,七年不见,他似乎也染上了碎碎念的习惯。 “一个会在一夜之后,马上找警察将我遣送回国的男人,你说,我能对他有多好的印象和回忆?”她将问题丢还给他,相信事实早已明摆在眼前。 汤劲又模糊不清的嘟囔了好多听不懂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很无奈。 “总而言之,你的确提了个很好的提议。姑且不论蓝天未来是不是真和翔鹰合作,有了翔鹰集团的积极介入,相信其他公司也会对我们蓝天更有信心,开出更有利于我们的条件。我也是个商人,我不会介意利用你的愧疚去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元媛突然漾起了个大大的笑容,仿佛在一刹那间决定了许多事情。 “决定什么?”汤劲不置可否的挑眉,更加体会出她真的已经和七年前不同,至少现在的精明干练和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翔鹰集团亲口应允,愿意积极参予努力和蓝天航运的合作企划案。”她瞅着他直笑,笑的自信又有光彩。 “那又如何?”微微蹙紧了眉梢,他竟然猜不出这小妮子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有些小小的打击,汤劲等待着她的下文。 “所以,翔鹰集团总裁汤劲先生,决定和其他公司使出一样的招式,从蓝天美丽的执行经理下手,打算使出美男计诱惑美丽经理的寂寞芳心。” 仿佛又回到少年时的调皮,元媛俏皮的贬了眨星眸,一脸神秘。 “美男计?”汤劲闷哼了一声,大概有些了解元媛的企图。 “正好,翔鹰集团的维多利亚号在明天将举行首航周年庆祝活动,汤劲先生礼貌的约了元媛小姐参加,而她……答应了。” 维多利亚号的首航七周年纪念,元媛一直很想去瞧瞧的,难得有了机会,当然要把握。 “然后呢?”汤劲但笑不语,等着她一次说完全部的企图。 “然后,为期七天的旅程,就看汤劲先生如何使出美男计了。当然,这不代表蓝天一定会和翔鹰集团合作,关于未来合作对象,一切还在密切的评估中。”她语带保留的望着他,虽然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元媛相信汤劲一定能懂。 “你很聪明,懂得拿我当挡箭牌。” 丙然,不出元媛所料的,汤劲赞赏的笑了,而且还颇有配合的意愿。 “这是你对我的愧疚,你该对我的补偿。”简而言之,他是一定要配合的。 配合帮她演场戏,配合帮她躲过接下来几天预料中的麻烦。刚刚的面谈中,有太多公司的企图昭然若揭,让元媛不得不防范于未然。 或许逃到船上,还有这家伙当保镖,应该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有什么好处?”对于这提议,他无可无不可。只是,该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额外附加的利益。 “美男计,我给了你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这还不算好处吗?” 她打趣的笑着,语意模糊的让情况暖昧萦绕。 “没有架子,没有身份,没有蓝天经理,没有翔鹰总裁……单纯的度假,单纯让我有个喘息的空间,条件应该不苛刻吧?”元媛一脸甜笑,继续努力用笑容去说服男人太深思熟虑的性子。 “成交?”元媛伸出了白皙的小手,等待着他的答复。 汤劲没有回答,他望着眼前表示善意的小手,忍不住直视她美丽的眼睛,希冀着搜寻到任何一抹当年熟悉的崇拜光芒。 无奈,汤劲能看见的,只有满满慧黠的笑意。 “成交。”迟疑了会儿,他终究还是伸出大掌握住眼前粉女敕的小手。 这一切,全是为了自己的愧疚而已。 喃喃地,汤劲一直这么告诉着自己…… ★★★ “请业务杨经理马上过来我的办公室一趟,顺便想办法帮我推掉从明天起,接下来一个礼拜的所有行程。” 按下了内线的应答键,汤劲沉稳地对专属秘书下命令。 币上电话之后,汤劲若有所思的盯着墙上那幅七年前,维多利亚首航时所摄的相片,心底不禁有些唏嘘,感叹起时光的飞逝匆匆。 七年,能让一个女孩转变成女人;七年,对汤劲来说又改变了些什么? 沉思之间,办公室大门咿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长发女人一身鲜艳的红色套装出现在汤劲的眼前,笑容满面。 “你找我?” “嗯,有些事需要你帮忙。”汤劲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抽出了一叠卷宗。“这些是这个礼拜正在进行的企划案,你必须负责帮我督导,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和差错。” 接过女人替他点着的烟,汤劲慵懒地吐出了一口白雾,两人间动作的熟稔,看得出交情匪浅。 “你打算上哪去?我刚刚还听林秘书说,你要排开这个礼拜的所有行程,怎么回事?什么事情竟然严重到让你这工作狂舍得抛下工作?” 女人的嗓音低沉感性,丰厚的唇瓣微微噘起,引人无限遐思。 小手软软无骨的攀上汤劲伟岸的胸前,缓缓的轻抚着,挑逗意味十足。 “我要跟蓝天的元经理一同随着维多利亚号出航七天,这段日子,公司就交给你帮忙处理,小汪应该会跟着我上船,所以,这几天公司全靠你了。” 没有阻止那双滑女敕掌心的探险,汤劲任它们在他身上游移着,缓缓地闭上似鹰的双眸,他舒服的享受着这最直接的感官刺激。 “跟着维多利亚号出海?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不太愿意再踏上维多利亚号吗?怎么现在突然想跟着维多利亚号出航?元经理又是谁?” 扬起声轻呼,汤劲的举止大令人不解,杨洁音一脸惊讶的望着他,忽略了自己太过急躁的口气,已经惹了男人的不快。 “没什么,只是和一个老朋友上船去聊聊,你没有必要这么惊讶吧?” 杨洁音一连串的讶异追问,让汤劲觉得反感,他烦躁的拨开她挑逗的抚弄,淡淡的厌恶悄悄地拢向心底。 也许,杨洁音一直是汤劲这几年来最稳定的伴,但,这并不代表她有干涉他的权利。 汤劲对女人一向是温柔的,但对于那些令人烦躁的女人,就另当别论了。 “我……人家也只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自知失态的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杨洁音讷讷的低下头,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个元经理,汤劲口中的老朋友。 蓝天的元经理?冷艳绝伦的时代干练女性? 今天听见小汪描述汤劲不寻常反应的时候,杨洁音的心里不自禁也跟着打了个突。元媛?跟在汤劲身边七年了,杨洁音却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算了,谈正事吧。”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汤劲蹙起眉梢不愿再多说什么。“最近业务部有任何困难吗?” 拿过桌上高叠的第一个卷宗夹,汤劲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脸孔。 “没有。”摇了摇头,杨洁音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挑起了眉峰,洁音的工作能力一伺很受汤劲的赞赏。事实上,汤劲一向就欣赏有能力的女性。 “那个……我们对蓝天的合作企划案势在必得吗?”思绪兜了千转,洁音还是无法忽略对汤劲和元媛关系的好奇。 “嗯,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我们和蓝天的合作应该是必然的结果。而且,蓝天的未来发展很具潜力,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妥当。” 汤劲点了点头,避重就轻的回答杨洁音的疑惑,不愿提起和元媛的约定,即使是跟在他身边七年的红粉知己。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的想要和蓝天合作?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不是都一直抱持着观望的态度?”杨洁音口气尽量维持平稳,有了刚刚的教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单纯,尤其让杨洁音在意的,是汤劲即将要和蓝天元经理一起在船上共度七天的消息。 “你到底想问什么?想知道些什么?”眯起了锐利的眼眸,汤劲明知故问的盯着杨洁音艳丽的脸庞。 杨洁音对元媛的好奇让汤劲感冒,毕竟元媛代表了汤劲的一段回忆,一段不太愿意想起的回忆。她的好奇,似乎同时也代表着对他的窥探。 “蓝天的元经理怎么会突然和你一起跟着维多利亚号出航?他们的狮子心号不是这几天才举办首航典礼吗?”故意忽略汤劲锐利的眼眸,杨洁音转了转眼瞳,状似无意的开口。 “你好像很在乎蓝天的元经理?你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在乎,翔鹰业务经理,还是我汤劲的伴?”汤劲轻蔑的扬起浅笑,他残忍的话语,让杨洁音刷白了脸,怔怔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如果说都有呢?”好一会儿,杨洁音才轻轻的开了口。“业务经理关心客户是理所当然;凭我们的关系,我会在乎那个元媛更是理所当然。” 七年的感情,难道在他眼中真的如此平常?即使只是伴,即使他只是在她身上发泄……但,他真的连一点感情都没有? “凭我们的关系?我可不记得我们除了是伴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你知道我一向讨厌受约束,即使你在我身边七年,你还是没有管束我的资格。”汤劲冷下了脸孔,显得有些烦躁。 女人一向是麻烦的生物,汤劲原以为杨洁音是个聪明又不麻烦的漂亮女人,没想到结果竟是一样的。 “我不是想管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凭我们翔鹰集团的条件,根本就不需要为了亚太贸易那笔生意使什么美男计。”深深吸了口气,杨洁音努力维持着风度和优雅,即使,汤劲残忍的话语让她心伤。 “是这样的吗?你该知道,我们之前也曾经争取饼亚太贸易这件案子,但是,对方连理都不理,而且,这案子还是由你负责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泵且不论他之前和小汪说的玩笑话,能和亚太贸易接上线,等于间接在新加坡方面打响了知名度,再怎么说,亚太贸易在新加坡也是属一属二的大企业。 “我知道,但……”她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呀,杨洁音的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却什么都不能说。 “够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要办公了,请你出去。” 大手一扬,汤劲显得极度烦躁。 “公司的事情就拜托你,希望你在公事上的表现能继续让我满意。” 汤劲望着杨洁音艳丽的脸庞,不由自主的,脑海中竟自动浮现出,另一张清丽的素颜,一个暖暖的笑脸。 女人都是麻烦呀,不知道元媛是不是也这么麻烦呢? “什么意思?难道我除了公事之外的表现,已经让你厌烦了吗?”杨洁音的口气很急,却又害怕听见答案。 她深深的望着汤劲,似是赶在他开口之前下定决心。 “你放心吧,我们翔鹰集团一定会争取到亚太贸易的案子,而蓝天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到底,你要什么,我就替你争取到什么。即使,你还是只把我当成伴,一个可有可无的伴。” 杨洁音的话声越来越小,终至黯然。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身后的男人还是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门轻轻的合上,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宁静,惟一可见的,是隐藏在丝丝烟雾之中依稀可见的锐利眼眸。 第五章 并不是每个启航的日子都晴空万里。 “你确定这种天气还要上船?”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云雾层层的覆住了阳光,即使气象报告说这一个礼拜会是艳阳高照的日子,但,难免还是会有意外的时候。 汤劲挽着元媛踏上了甲板,进行最后一次的确认。 “为什么不?只要不下雨,这种天气又算什么。” 元媛一袭小碎花洋装,一改平日的专业形象,笑容浅浅挂在脸上,娇俏的就像个清丽的邻家女孩。 “我是无所谓,只怕天气不好,你会玩得不尽兴。”汤劲轻扯起嘴角浅笑,既然她无所谓,那他更是没有影响。 反正年纪一大把了,这次上船更是舍命陪君子,什么度假、什么享受,全是空谈,他这次还要小汪扛了一堆企划案上船研究,不打算虚度这七天的时间。 “怎么会呢?只要能离开岸边,玩什么我都尽兴。”元媛余悸犹存的轻吐出粉舌,昨天才和各家公司进行第一次接触,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已经被一大串穿着内裤的猛男给搅得眼花撩乱。 怎么,她真的看起来如此饥渴和寂寞吗?怎么大家都只能想出猛男计这种招式来诱惑她? 元媛叹了口气。反正现在只要别再让她看见一身油腻腻的猛男,她在任何地方都能处之泰然。 “放心,船上不会有猛男了。即使有,也是我亲自披挂上阵的牺牲演出。” 看着元媛可爱的神情,汤劲忍不住莞尔。他还记得今早去接她的时候,门口那可观的花阵,和埋没在花阵里猛打喷嚏的可怜女主角。 也难怪她这么着急的想上船避难了。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别忘了叫我们大家一起去观赏、观赏。” 元媛敬谢不敏的摇着头,还来不及表示反对意见,后头已经有人兴冲冲的开了口。 “戚大哥?” 男人的声音太过熟悉,尤其话声中那似笑非笑的感觉,更是让元媛终生难忘。’ “小元媛,七年不见了,你一切都还好吗?听说你成了蓝天的经理,有没有兴趣和我们戚氏企业合作呀?” 戚沐笙招牌的看戏笑容在他们身后出现,那恶魔似的精明神情,元媛是想忘也忘不了。 “当然欢迎,只是,戚氏企业不是一向都和翔鹰集团合作?”温暖笑容浅浅笑着,元媛有种故人重逢的欣喜,她好奇的望向戚沐笙身后那一大串男男女女,其中有几个面孔她是认识的,尤其是依偎在白氏公关经理身边的那个女孩,元媛更是觉得眼熟。 “和翔鹰集团合作的有些倦了。更何况,那伟大的翔鹰集团总裁又不会因为交情匪浅而调降些运费,公事公办的态度呀,委实令人讨厌。” 意有所指的望了眼另一个当事人,小气的戚沐笙已经对这点不满很久了。 “是、是,我十恶不赦,一点都没替精明成性的戚大经理节省些开销。只是,不知道戚大少年年携家带1眷的免费船票是打哪来的?” 汤劲向戚沐笙身后一干好友打招呼,别说戚沐笙有怨言,他的怨言也是不少。 一天到晚嫌他小气,也不想想戚氏每年尾牙模彩的头奖是谁提供的?免费邮轮票券十张,这些都不需要成本吗? “嘿嘿,那可是两回事,不能相提并论。”戚沐笙难得有理亏的时候,嘿嘿的打着哈哈,身后一千人也全跟着笑了。 “元媛,让我来替你介绍。这两位是沐笙的小弟和弟妹,戚氏企业副总,戚若槐。旁边两位是白氏公关经理贤伉俪,白丞璟夫妇……咦,茵茵呢?今年怎么没见到她?”介绍了一干好友,汤劲这才发现怎么少了一名重要成员? 茵茵,大恶魔戚沐笙的未婚妻。 “大嫂最近害喜害得严重,在家里休息。”答话的是白澄珈。 她站在二哥白丞璟和亲亲老公戚若槐中间,正张着一脸暖暖笑意的对着元媛。 “你好,我是白小八;这是我二嫂兼挚友尉遥遥,希望我们这一个礼拜能相处愉快。” 大家一一向元媛点头打了招呼,其中只有遥遥困惑的搔弄自己一头长发,喃喃自语着。 “奇怪……我怎么老觉得她好眼熟?我一定有见过她,只是在哪里呢?” 眼前的气质美女实在太过眼熟,只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笨遥遥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啊,你是市场里那个……”那个推销猛男照片和内裤的古怪女孩? 元媛灵光一闪,让她解开了疑惑。 只是,堂堂白家媳妇有必要去市场摆摊吗?元媛好奇的望着眼前一群新朋友,心里有止不住的好奇。 “对,没错,你就是那个来买内裤的气质小姐。”遥遥小手一拍,她也唤起了回忆。 “我还记得你当初选的就是我们劲哥哥的相片,难怪呀……难怪。”遥遥眼光暧昧的瞅着汤劲和元媛猛瞧,笑得一脸古怪,直觉断定两人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暧昧。 “什么照片?丞璟,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你当初胁迫我拍的那张……”汤劲脸色发白,照片?该不会是当初被白丞璟威胁利诱下拍的牺牲照吧? “没错。” 白丞璟一脸无奈。 尉遥遥笑得开怀。 元媛点了点头,大方的替汤劲解惑。 “不会吧?”仿若晴天霹雳,汤劲惊讶的望着元媛,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有什么关系,那相片也拍得挺好的,画质清晰明亮呢!”元媛浅浅的笑着,淡淡笑窝在唇边隐约可见,煞是可爱。 “清晰明亮?”汤劲忍不住低号。“各位,你们先回舱房吧。我有些私人恩怨想和元媛小姐私下解决一下。” 汤劲刚毅的脸上也有止不住的笑意,只要碰上这群损友,一群大男孩玩上了,个个什么形象都没了。 “好呀,待会儿见了。”一群人登时一哄而散,只剩汤劲和元媛两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船笛呜呜响着,该是船要离岸的时刻了。 “真抱歉,那一大家子实在太吵了,希望你别介意才好。”月兑下了外套,覆在元媛的身上,汤劲绅士的举动,让元媛心底有了小小的温暖。 “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好人,人多点才热闹呀。”摇了摇头,元媛一点都不介意,她是真心的喜欢这群新朋友。 “只希望别热闹过头了才好。”汤劲叹了口气,没有元媛那么乐观。 “即使真的热闹过头了又有什么关系?我一个人寂寞怕了,偶尔热闹一下又何妨。” 自从再踏上维多利亚号之后,元媛的心底就一直装着满满的感慨。 七年前,她是偷偷模模的上船;七年后,她光明正大的再踏上这个地方。 七年前,她和汤劲的关系就像猫捉老鼠;七年后,她已经能和汤劲平起平坐,甚至未来还有合作的可能。 七年的时光,感觉上是空白的,事实上,却改变了那么多事情。 时光飞逝,让人不由自主的感伤。 “你这次和我上船,程亦凡知道吗?”不着痕迹的兜开话题,汤劲不喜欢看见元媛那副寂寞的样子。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元媛摇摇头,汤劲的苦心没有成功。提起亦凡,只是让她更加深刻体会出这七年的寂寞而已。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汤劲知道自己不该问,却怎么也无法克制自己满腔的好奇和疑惑。 “当老板的,只需要在乎我有没有将合作案的事情处理妥当,其他的,不需要知道。”看见汤劲欲言又止的模样,元媛大概猜得出他想问些什么。 淡淡的口吻诉说了她和亦凡之间清白的关系,不是要对汤劲解释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引起任何误会。 “是吗?”口气里有丝浮动的欣喜,汤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松了口气的错觉,他望着元媛美丽的小脸,心下突然有些恍惚。 汤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对她的心情,尤其是再踏上维多利亚号的那一刻,七年前的回忆排山倒海而来,当时那张圆圆的笑脸,一直在眼前闪逝而过……有种时光错置的恍惚。 汤劲甩了甩头,努力想甩开心下那古怪的感觉。 “怎么了?”发现了他的失神,元媛好奇的转过头望着他,一脸关心。 “没事,可能是海风吹多了,头有些疼。” 随便找了个借口,汤劲轻扯着嘴角,要她不用担心。 “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海风吹多了头疼,而是在烦恼你那张已经流人市面的猛男照吧?”元媛打趣的笑着,错把他的失神当成烦恼来解读。 “你不说我都忘了,快,乖乖的把照片交出来吧。”大手一摊,元媛的话倒提醒了汤劲这个不堪的回忆。 当初要不是白老二的威胁利诱,汤劲说什么都不会就范。只是,万万没想到一辈子惟一的一次污点,竟是被元媛给拿去当了收藏品? “别想,我是绝对不会把相片还给你的。更何况,那是我买东西送的赠品耶,又不是你给我的。” 元媛笑得开怀,为了那张照片,她可是特地向遥遥买了小山般高的男用内裤才换来的,成本还不便宜。 “你……”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汤劲还是感到挫败。 那仅着内裤的照片怎么能让她留着呢?虽然两人早已有肌肤之亲,但,那也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这七天,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要对我好一些。要不然,我就把照片转赠给各大报的记者朋友,相信一定能为翔鹰集团造成不小的广告效果。” 元媛笑得奸诈,她当然绝对不会把那宝贵的相片拿去和大家分享,不过,偶而吓吓这傲慢成性的男人,倒也是不错的消遣。 “对你好一些?什么样才叫对你好一点?”汤劲无辜的低号,真是祸从天降。 一下子,汤劲的地位落了一大截,只因为那该死的照片。 “你不是要施展美男计来诱惑我?或许当你把我迷得团团转的时候,我就会自动的把相片交出来了。” 元媛露出暖暖笑容望着汤劲,虽然没有正面解答他的疑惑,倒也是好心的替他提供了一个方向。 “美男计?你昨天被骚扰的还不够吗?”不知是不是汤劲太敏感了,他怎么觉得元媛老是若有似无的提起美男计,老是要他去诱惑她? “对象不同,当然很多事情都不一样。”元媛晶亮盯眼眸没有闪躲的望着他,看似暧昧,却又坦坦荡荡。 “什么意思?”汤劲不懂,真的不懂。 正确来说,该是打从一相逢之后,他就一直无法搞懂元媛的想法。 她……是在诱惑他,还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没什么意思,你想太多了。”元媛的笑容还是淡淡的,淡然的让汤劲根本模不着她的心思。 “我们该回舱房了,等一下不是还有开幕纪念酒会吗?你这个主办人可别迟到了。” 话声轻轻的被海风吹散,元媛率先迈开步伐,独留汤劲一个人在甲板上发愣。 七年的时光究竟是让她变聪明,还是让他变笨了呀? 怎么匆匆七年一过,虽然景物依旧,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地位,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不是一向是呼风唤雨,惟我独尊的汤劲吗?怎么……怎么会被个小女孩给搞得模不着头绪呢? 不成、不成,他一定要想办法扳赢这劣势。 汤劲一定要让那骄傲的女孩像当年一般,继续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 “欢迎大家光临维多利亚号七周年纪念庆祝活动,这接下来的七天,我们将在这附近的小岛做短暂的停留,请大家好好享受这七天的豪华之旅……” 一样的露天大厅,一样的自助餐酒会,一样的火鸡……却是不一样的元媛。 元媛捧了杯甜酒站在角落,就是当年她躲着偷吃蛋糕的那个角落,她沉思的目光打量着台上那帅气依旧的男人,即使过了七年,即使被他伤透了心……汤劲还是像七年前一样牢牢的吸引住她的目光。 这一定是个魔咒吧,她想。 没道理任何男人都无法在她心里激起一丝涟漪只除了他……那个狠心残忍的男人。 可是,事实却又明摆在眼前,让元媛挫败的不得不承认,即使过了七年,她对他的悸动,似乎依旧。 “怎么一个人窝在这里发呆,那边两个女人叽喳的快吵翻天了,你不去凑个热闹?”一阵温暖的男声打乱了元媛的思绪,戚沐笙浅浅的扬着笑容,对元媛一直有着像妹妹般的宠爱。 “不了。”啜了一口甜酒,元媛摇了摇头,视线不自禁又萦绕在台上那个忙着致词的伟岸男人。 “还是那么喜欢他?像七年前一样?”戚沐笙了然的望着元媛,对他们两个的往事可是了若指掌。 “我不喜欢。”戚沐笙的问题太过刺激,元媛缩了肩膀,眼神复杂的望了威沐笙,倔强的摇了摇头。 不,她不能喜欢他。即使心底的淡淡蠢动似乎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而渐渐探出了头,即使有些事情过了七年,还是无法有什么改变。 即使如此,她还是不要喜欢他,不要再喜欢那个残忍的男人。 “为什么?因为他七年前的残忍,还是因为你还恨他?”戚沐笙安抚的拍子拍她的肩膀,似是能体会元媛心底的矛盾挣扎。 “我……不恨他,我只是怕……怕很多事情。”戚沐笙的安抚,的确让元媛松了防备。 “怕再喜欢上任何人,怕他的残忍,怕希望后的失望……怕再一次被遗弃。” 戚沐笙了然的目光,对元媛来说是残忍的。因为,这只会一再的提醒她种种不堪的往事。她的声音有些空洞,很多问题是她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面对的勇气而已。 “有些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戚沐笙点了点头,望向台上的汤劲,有些事情,他这个局外人看得总是清楚些。 “其实,当初把你遣送回台湾之后,汤劲曾经去找过你爸爸。他要你爸爸回台湾照顾你,甚至愿意把台北分部的经理让你爸爸担任,但是,你爸爸不肯答应,因为他已经在纽约组了一个温暖的小家庭。” 戚沐笙没忘记当初汤劲的积极,毕竟,两人相识二十余载,他从来没见过汤劲会为了哪个人的事情这么忙碌奔波。 “真的吗?”元媛有丝惊讶,汤劲找过老爸? 他真的替她去找过爸爸? “后来回台湾之后,他开始请征信社调查你,想知道你到底过的好不好。知道你继父不肯答应让你离家,他还特地动用了一番关系,逼迫你继父就范,答应从此之后别再去打扰你。他关心你的生活,私底下一直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你,直到你考上大学,认识温柔的学长程亦凡,他才没再过问你的生活。”戚沐笙望着台上,似乎看得见汤劲正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发出警告。 好吧,就看在他今天将好友的秘密全泄漏光之下,不再故意揽着元媛的肩头,捉弄汤劲了。 “我怎么都不知道?他一直在调查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元媛震惊的喃喃自语,一点都没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眼神较劲。 汤劲替她找爸爸,汤劲替她阻断继父的骚扰,汤劲一直温柔的关心着她? 就在她怨恨他狠心的时候,汤劲竟然默默的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不是热情的人,但也不是真的那么残忍狠心。当初他将你遣送回国,真的是情势所逼,相信你自己现在一定也能体会。但同样的,他会这么关心你的生活,这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就连昨天他们重逢,汤劲都异常兴奋的打电话向他报告,这样的男女,真说他们没暧昧……谁会相信呀? “可是……”元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述说自己现下复杂的心情。 有些迷惑,有些震惊,还有更多更多温暖。 她不要再喜欢他呀,只是……为什么现在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非得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刻,再来撩拨她脆弱的心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记得,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台上的致词已经告一段落,戚沐笙赶忙做了结语,没兴趣留在这里面对老友的恐龙脸。 “等等……”她还有好多疑惑还没问完呀! 元媛还来不及捉住戚沐笙,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望着戚沐笙远去的背影,元媛呆呆的,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还在发着呆,男人低沉的温暖嗓音突然出现在元媛的身旁。 “我……” 愣愣地,元媛已经不自觉的将自己的小手放上了他宽厚的大掌,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绝的温暖。 耳边响起了阵阵悠扬的音乐,竟然就在元媛出神的时刻,酒会的程序已经进行到了跳开场舞的阶段。 众人的眼神全都聚集在舞池中那对金童玉女的组合上,元媛依稀可以看见舞池边戚大哥温暖的笑容,更看见遥遥挽着亲亲老公也跳入了舞池…… 她看见好多好多人在身边旋转,看见好多好多回忆在眼前一闪而过。 元媛看见眼前男人温暖的眸光…… 七年,到底改变了什么? 元媛望着眼前男人墨黑的眸光,彻底的陷入了困惑之中…… 第六章 “大恶魔刚刚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悠扬的音乐依旧,元媛愣愣的还陷入恍神之中,头顶上汤劲突来的低沉嗓音着实吓了她好大一跳。 “没什么。”元媛飞快的摇头,望着汤劲,红着脸。 元媛发现自己竟有些心虚,心虚的不敢面对汤劲温柔的眸光。 他关心她,他找过她,他……不是她以为的残忍无情? 戚沐笙的提醒打破了元媛一直以来的执念,她认定男人的残忍薄幸,就是这分认定,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与他重逢后,心中的蠢动。 所以,她一直要汤劲施展美男计勾引她,一直若有似无的撩拨着他,因为惟有如此,元媛才能对自己满腔的骚动,寻找到一个最合理的借口。 “戚沐笙是恶魔,你可千万别和恶魔有太亲密的接触,听到了吗?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你千万要当心。” 这应该不算毁谤吧?汤劲心虚的想着。 虽然,在背后道人闲话不太道德,但毕竟,这些全都是事实。 “我知道了。”柔顺的点了点头,元媛一反常态的没再多说什么,她怔怔的望着汤劲的笑脸出神,男人太过帅气的脸庞总会让她出神。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发现了元媛明显的反常,汤劲缓下舞步,体贴的带着元媛,走向会场的角落。 “来,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汤劲向服务生拿了杯果汁,还拿了块蛋糕,他记得,当初元媛似乎很热爱这种热量极高的食物。 “谢谢。”点了点头,元媛本来就陷入恍惚之中,而汤劲现下的体贴,更是让她鼓动的心,撞成一团,愣愣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对他似乎很熟悉,但却也极度陌生,两人曾有过肌肤之亲,但现在,似乎什么都不是。 她们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曾单纯过。 知道汤劲曾为她做的一切之后,元媛的心底有些黑暗的部分被揭开了,心注入了温暖。 她娇憨的暖暖傻笑着,淡淡的幸福,拢向她一向孤寂的心房。 “你到底怎么了?刚刚戚沐笙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元媛的反常实在太过明显,汤劲担心的望着她,总觉得事情一定不单纯。 “我没事,威大哥也没和我说什么。你忙完了吗?能不能陪我到处去逛逛?”她的小手攀附上他的大掌,阻止汤劲想去找戚沐笙一探究竟的冲动。 元媛声音软软的请求着他,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都不曾这么柔声的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也许,是当年的创伤太过深刻。 元媛知道自己这些年一直都在武装着自己,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寂寞。 “好呀。”望着她熟悉的目光,汤劲竟有了安心的错觉,就是这楚楚可怜的眸光改变了一切。 汤劲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七年前一样。 “你这七年过得还好吗?” 饼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元媛轻轻的开口。 “没什么好或不好的。还是年年为了翔鹰集团的版图努力,一年一年过,不知不觉都过了七年。”汤劲无所谓的耸耸肩,对时间真的没什么概念。 倒是每年维多利亚号的周年纪念日,他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年那个爱笑的圆圆灯泡脸。 “那你呢?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他总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刻,想起有关她的一切。 “不好,一点都不好。”摇了摇头,元媛停下脚步,望向他温暖的眼眸,她终于愿意放下武装面对过去。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会将自己绑在回忆里……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些日子,她一直以为自己过得很好,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但是,在见到他之后,元媛才猛然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 她只是在欺骗自己,只是将自己埋藏在回忆里,她根本就忘不了汤劲的一切,即使,她打从心底认定他的残忍薄幸。 所以元媛无法对任何男人心动,就算是待她一片真心的程亦凡。 “我很抱歉。”汤劲知道这一切全是自己造成的,心底有了一丝愧疚。除了抱歉,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没什么好抱歉的,这一切全是我自找的。”元媛依旧淡淡浅笑,不过,笑容里似乎多了抹坚强。 知道他曾关心她,这消息给了元媛莫大的勇气和鼓励,似乎让她有了面对过去的勇气,也有了挑战未来的信心。 “再踏上维多利亚号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愚昧。或许该说,再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知道有些事,即使过了七年,还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元媛说的是自己的心情,即使过了七年,藏在心底的蠢动似乎一点都不曾消褪过。 “我不懂你的意思。”汤劲摇了摇头,不是很能理解。 元媛指的那些不曾改变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不想再被回忆束缚,我想抛弃回忆,我想再创新的记忆。”她偎在栏杆,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宣誓。 “抛弃回忆?”望着她娇憨的美丽侧脸,汤劲愣愣的有丝恍神,抛弃回忆?抛弃他们七年前太不堪的回忆? 突然间,汤劲有些懂了。懂了元媛的心情,也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多么复杂又不堪的回忆。 “是的,我是元媛,初次见面。”元媛像调皮小女孩似的跳上了扶栏,她朝汤劲伸出暖暖的小手,笑得一脸羞怯。 “我是汤劲,初次见面。”汤劲也笑着,他握住了她柔柔的小手。 阳光,似乎从朦胧云雾中探出了头,暖暖的洒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惟有抛弃回忆,他们才能有新的未来。 属于他们之间,新的未来。 ★★★ “各位,久等了。” 一阵娇滴滴的嗓音,在男士们的身后响起,三个身材凹凸有致的比基尼泳装美女,姿态万千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虽然其中两个已晋升少妇阶级,亮相不到一分钟,马上就被各自的亲亲老公给用大毛巾包的密不通风。 但其中身材最匀称、穿着最火辣的泳装美女,依旧留在原地,妖娆妩媚的造福池畔旁的众寂寞男士。 “啧啧啧,小元媛真的是长大了。你看,附近有多少饥渴的,正因为她而蠢动呀。” 戚沐笙啧啧称奇的打量着元媛姣好的身材,故意忽略正对面有一只暴龙正郁闷的生着闷气,吼吼的喷了自己一身怒火 “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难道还不懂非礼勿视的道理吗?” 汤劲靠在躺椅上低喃,拿了一本商业杂志假装认真,对身边仅着性感泳装的美女有目不斜视、坐怀不乱的决心。 “有未婚妻又如何?未婚妻又不在。”,戚沐笙无所谓的耸耸肩,就算茵茵在场,大概也会跟他一起赞叹元媛的好身材吧? “我真是替茵茵感到失望。去去去,去你小弟那儿听听妇有三德的道理,也许改天也该特地为你多加个‘夫有三德’。” 汤劲赶苍蝇似的,挥着周刊将大戚沐笙赶离他们三公尺之外,他随手丢了件外套,盖住元媛几乎的身段,心底萦绕着复杂奇异的感受。 是不是所有男人,对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孩,都会有莫名的占有欲? 汤劲望着池畔对着元媛流口水的下流男人,不知怎地,竟有杀人泄愤的冲动。 “你也真是的,穿得那么暴露,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好身材吗?现在治安这么不好,要是有人想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汤劲絮絮叨叨的念了好长一串话,实在是他郁闷的快得内伤了,哪里还有平常一贯的冷酷形象? 自从那天,元媛宣誓要抛弃过往回忆后,汤劲也连带着丢弃了想诱惑她、再让她臣服在他魅力之下的下流思想,只是,没想到他这厢想顺其自然了,而元媛那厢却老是若有似无的撩拨着他,而且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有什么关系,只是泳装而已呀。”元媛掩着嘴轻笑,他的样子没有比那两个带老婆私下管教的男人好多少,让他气得蹦蹦跳,正是元媛的小小计谋之一。 汤劲不诱惑她,那……就让她诱惑他吧。 不管汤劲现在对她的心情是什么,元媛要再重新爱上他一次,也希望他也能重新爱她一次……如果他之前对她有爱的话。 “什么叫只是泳装而已,我看,这根本不是泳装,只是几块破布。” 元媛的不受教让汤劲更是火大,索性丢下杂志,大有对她重建社会道德、伦理观的冲动。 “你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元媛双眼笑得晶晶亮,这样若有似无的撩拨着他,不知不觉的让汤劲跟着她打转……这些全是她一干军师提供的好意见。 事实上,似乎效果斐然。 “都不是,我只是担心你穿这么暴露的泳装,自找麻烦。”汤劲倔强的摇了摇头,怒气似乎从他刚毅的脸庞中飘出。 汤劲终于找到自己郁闷的主因了,白老二和威若槐可以名正言顺的拿毛巾将老婆包的密不通风,而他呢?他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只是,他到底想“是”什么呢?汤劲望着元媛暖暖的笑脸,心底有抹不知名的悸动。 “只是这样而已吗?”元媛大眼深深的瞅着汤劲,她有些失望,却不是没了希望。 “当然。”汤劲依旧倔强,他也有他的骄傲。 只是,所有倔强和骄傲,全在看到十点钟方向出现的两个鬼祟登徒子后,化为乌有。 “有事吗?”汤劲淡然的向眼前两只色咪咪的大点了点头,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毕竟,他是翔鹰集团总裁,不能随便对顾客不敬。 “没有,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这位小姐一起喝杯酒?”登徒子甲,伸出了油腻腻的双手,一看就知道是元媛最讨厌的那种猛男型。 汤劲难得露出了笑容,似乎是因为预见登徒子惨遭拒绝的画面而笑。 “很抱歉,她……”她最讨厌猛男型的男人。 汤劲一点都没发现自己俨然已经成了元媛的发言人,径自想替她断绝掉所有纠缠。 只是没想到话声未完,女主角竟自己主动开了口。 “很抱歉,我不想喝酒,我只想在这里晒晒太阳。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坐在这里一起聊天吧。” 元媛嗓音甜腻的几乎让男人们的骨头都酥了,她褪上的外套,露出一身凹凸有致的匀称身段,果然引起池畔边的男士呼声连连。 不消片刻,汤劲早已被一群饥渴的男人挤到边边,连元媛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挤到角落边边闷声低吼,汤劲寒着一张脸,却没有人能够替他解答。 怎么?维多利亚号全被这群饥渴的大占据了吗?汤劲很火,却火得莫名其妙,心头大火就这么延烧苕,直到身后响起了声明显刻意嗲起的做作女声,才稍稍转移了汤劲的注意力。 “汤总裁,被女朋友冷落了吗?” 汤劲寒着张臭脸不愿搭理,即使后脑勺早因为女人过唠的嗓音而麻成一片。 “汤总裁,让我们陪你喝杯酒解解闷呀。”另一个女人像得了软骨症似的,身子软软的,直接倒向了汤劲的身上。 毫不掩饰地闪身,汤劲突然发现自己对元媛还真有耐心,至少,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还不曾对她这么没耐心过。 “汤总裁,别这么冷淡呀。女朋友让你吃醋,你也让她吃醋啰,我们姐妹不介意扮演这讨人厌的角色。” 最后一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比较有智慧,汤劲托着下巴,审慎地考虑着这个可能性,完全忘了自己几天前,还嫌爱吃醋的女人麻烦,更忘了自己几分钟前还嚷嚷着自己不是在吃醋。 “不要去酒吧喝酒,先坐在这聊聊,晒晒太阳吧。”汤劲一身休闲短衫短裤,帅气的拨了拨前额落下的发丝,好半晌之后终于作了决定。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女人们笑得乐不可支,有义气地朝角落寂寞的姐妹们挥了挥手,一时之间,两派人马登时壁垒分明。 “汤哥哥,你真的好帅,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空呢?”女人嗳昧的笑着,媚眼如丝的妄想勾引汤劲。 “时间当然有,只是不知道美女们想做什么?想约我在花前月下谈心吗?” 汤劲刻意扬起嗓音,自命风流的笑着,即使笑容里多了好多好多的不甘愿,却依旧成功蛊惑了在场的无数怨女心。 汤劲伸长了脖子,往旁边的人墙中偷瞧,原以为她听见他们的调笑,至少会有些反应,没想到元媛却似乎恍若未闻,笑容甜甜的继续和身旁的男人攀谈着,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嗯,人家不想谈心,人家想谈一些人们的话题。” 发语词拖得老长,妖娇美女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让她成功的钓到了金龟婿,喜不自胜的笑着,暖昧至极的暗示着。 “谈谈,你想谈什么我都陪你谈。” 对女人的声音没什么概念,汤劲随口虚应着,有些不耐。 懊死,他为什么和一群花痴女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元媛根本连理都不理他,他究竟一个人在辛苦个什么劲儿? “真的吗?那今晚七点,我在大厅里等你,你一定要来唷。” 女人开心的攀上汤劲的肩头,软语呢喃的在汤劲的耳畔呵着气。 “好,会来,一定会来。” 汤劲对女人夸张的动作,没有任伺感觉,他从没像现在这么窝囊过,难道,真非得靠着配合花痴女人的浮滥剧情,才能引起另一个女人的注意吗? 汤劲不悦的拧起了眉尖,莫名其妙的生起了闷气。 他对元媛的感觉一向复杂,七年前复杂,七年后复杂,即使抛弃了什么过往回忆之后,还是复杂。 七年前,元媛用一张圆圆的暖暖小脸打破了他冷酷的心,虽然谈不上深刻,但却也让他在往后的七年中,经常回想起那些日子的点滴。 七年后,元媛用另一个身份地位,再度闯入他的生活,新的关系,却造成一样的震撼和悸动。 抛弃回忆,只是将他们从过往不堪的回忆中救赎,让汤劲忘了愧疚,让元媛忘了寂寞,让他们能用一种新的心情面对彼此,让他们能有一个新的未来。 这三天,汤劲想得透彻了,却怎么也想不透元媛的心。 她还像七年前一般的喜欢他吗?她这三天,天天对着他温柔的甜笑又是为了什么? 那他呢?他对元媛的心情又是怎样的?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让汤劲陷入了迷惑,为了他们之间一直暧昧不清的关系。 “嗯,人家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月下谈心。” “人家也要。” 一群怨女不依的鼓噪,拉回汤劲的思绪,不甘让一个女人霸占这么优的男人,大家都想来凑点热闹,也许下个飞上枝头的凤凰就是自己。 “好,大家都一起来呀。”像个大情圣似的,汤劲豪气的应允。 无所谓了,元媛不吃醋那就算了,就当是替自己找了个新的伴,可有可无的伴。 女人们听见了,无不欣喜的鼓动着。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女声从旁边的人墙中窜出,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的传入了汤劲的耳里。 “嗯,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替我涂防晒油呢?”元媛伸出细细白白的手臂,妖娆的对着一群大进行邀约。 “我愿意、愿意……” “这种工作,还是让我来吧。” 女人堆中鼓噪完毕,这次换了隔壁的大开始狂烈鼓动。 汤劲脸色铁青的瞪着人墙中的那朵红花,那朵只围着几块布的红花,心底涌起了满腔怒火。 “元媛……”汤劲握着拳头低咒,他已经看见有不少大开始蠢蠢欲动。 “你,拿开你的脏手。”大甲妄想模上元媛的小手,汤劲一把推他人旁边的泳池,任他在水底呼叫不停。 “大,你的手想模哪里呀?”老乙,年纪一大把还想欺上元媛匀称的大腿!汤劲一脚踹他入池,让他们一起做伴去。 “你们这群混蛋男人全给我闪开,哪边凉快哪边滚。”汤劲生气了,寒着一张俊脸,三两下就把元媛身边的登徒子一个一个全解决妥当。 “元媛,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突破重重困障,汤劲那张放大的生气俊脸,终于出现在元媛的面前。 什么风度,什么形象,什么冷酷无情,全都被他抛去脑后。 现下心底翻滚的酸楚情绪让汤劲什么都顾不了,只想一人赏他们一脚。 竟然敢妄想他汤劲的女人? 等等?他刚刚想了什么?他汤劲的女人? 汤劲愣住了,被这想法给震惊住了,却忍不住扬起心底丝丝甜意,而且,还有满足的感觉。 “怎么?是你要来帮我抹防晒油吗?” 张着甜甜的笑脸,元媛笑得又甜又得意,双眼依旧是晶晶亮,还闪烁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光芒。 “我……” 汤劲愣住,他望着眼前甜甜的笑脸,突然有所顿悟。 他……他中计了吗? 第七章 “来呀,来帮我抹防晒油嘛!”元媛递给汤劲一瓶罐子,自动伸出女敕白手臂,勾引着眼前男人发愣的神智。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汤劲愣愣地接过罐子,帅气的脸孔难得呈现呆滞状态,他望着横在眼前的玉臂,防晒油实在是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 “你都能和女人约在花前月下谈心,为什么我不能请别人替我抹防晒油?”元媛手举的有点酸,收回了手臂,带笑的眼眸,却一瞬不转的盯着他瞧。 嘿嘿,她可没有吃醋,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那不一样。”汤劲摇了摇头,不接受这个借口。 他和别的女人月下谈心,吃亏的可是别的女人;她请大涂防晒油,吃亏的可是她自己呢!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是呀,不一样。只许州,自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元媛的声音有些挖苦,她睨着汤劲刚毅的俊脸,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七年前莫名的崇拜。 她记得自己老爱这么对着他办公时的侧脸发愣,在那时小小的心中,似乎不曾见过比汤劲更温柔、更帅气的男人。 她对他是全然的信赖和崇拜,那分感情萌芽的不知不觉,也许早在他愿意帮助她的那一刹那,元媛就已经在心中偷偷埋下心动的种子。 “你吃醋了?” 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酸味,汤劲剑眉一抬,觉得自己的地位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提升。 “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你的随便,替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摇了摇头,元媛笑得一脸古怪,怎么说,她都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小丫头了。 只是,不知道拿他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去堵他,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会不会看见优雅大帅哥像个疯子一般的抓狂呢?老实说,元媛有些期待。 “这话听起来真耳熟,好像是我刚刚才说过的,不是吗?” 元媛失望了,汤劲没有她预期中的激烈反应,他只是淡淡的抬起眉毛,笑得一如往常的骄傲。 “没错。”男人的自信让元媛好奇,却也同时让元媛着迷。 她就是喜欢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不论何时都依旧。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表示着你现在的心情,就像我刚刚一样呢?”汤劲又将问题丢还给元媛,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常常需要斗智,虽然很累,不过,他本来就欣赏有头脑的女人。 “也许。”语意模糊的回答了他的疑惑,只要他承认,她倒也无所谓。 反正,元媛辛苦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要逼出汤劲的真心,看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喜欢,是厌恶,还是无动于衷呢?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一向最喜欢聪明的女人。”汤劲无法接下她的疑惑,他只能静静的望着她圆润的眼瞳,感受着她眼中浅浅的温暖和满满慧黠的笑意。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让人心动的美丽聪明女孩。 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似乎早明摆在眼前,汤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她石榴裙下的众多仰慕者之一,拜倒在女孩单纯又慧黠的纯真里。 可能是复杂的男人比较容易受单纯女人的吸引;也可能是,这分吸引在七年的沉淀下,慢慢发酵成一份不确定的感情。 人生有好多好多的可能,每一个可能都有机会成为事实,不管如何,动心是结论,只是他一直都没发现而已。 “哦,那你是……喜欢我啰?”藏住了满腔窜起的骚动,元媛大眼期盼的望着他,希冀能听到理想中的答案。 气氛有些暧昧,两人四日相望之间,两人似乎都在期待着些什么。 “我、不、告、诉、你。” 扬起了大大笑容,汤劲像个爱玩的大男孩,一点都不想让这骄傲的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也许很破坏气氛,也许他该告白,但不是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之下。 扔了件外套到她身上,汤劲根本无法抵挡眼前养眼美女的诱惑,尤其是美女还和他有着太复杂的爱恨纠葛。 “走吧,该是谈谈公事的时间了。你们公司的王秘书传了封传真过来,上头写明了各家公司所开出最新的条件。” 他朝她伸出了大手,汤劲相信,公事能暂时堵住元媛哇啦哇啦的抗议声,抗议他是多么的坏,欺骗了她的感情,给了她希望又失望。 “是吗?” 丙然如汤劲所料,元媛的心绪很快地就被公事占满,可佩的敬业态度,就像他一样令人赞叹。 也许,他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说不定。毕竟,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专业。 “话说回来,你到底要把合约给哪间公司呀?”汤劲握住了她软软的小手,像宝贝似的,他牢牢地将她包覆在其中。 “秘密。”摇了摇头,元媛还在记恨。 气他刚刚戏弄了她的感情,将她的情绪拉至高点之后又硬生生的压下。 “你不是说要将合约给翔鹰集团?只要我肯答应你这些条件。”握住了小手还不够,汤劲另一只手揽着元媛的肩头。 啊,心满意足。 “你也说要用美男计来诱惑我呀?在哪里,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用小小眼白斜睨着他,元媛的气势可一点都不输他。 “有呀,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我男性的魅力。” 两人的笑闹声随着脚步渐去渐远,独留下一地看戏的人们在后头啧啧称奇。 “骗到了、骗到了。”女孩窝在她恐龙老公的怀里欣喜的下了评论。 “小八,我看不太懂。到底是谁骗到了谁呀?”遥遥转了转露在毛巾之外的咕噜双眼,看起来有些疑惑。 本来元媛是来找他们商量,该怎么骗取汤劲的漂泊男人心,怎么看到最后,遥遥都错乱了,到底是谁在骗谁呀? “小元媛骗到了劲哥哥;劲哥哥也骗到了小元媛,皆大欢喜啰。”戚沐笙下了总结,吆喝着一干家眷也赶紧回舱房去歇息。 太阳公公缩得不见影了,天空又开始飘起蒙蒙细雨。 谁骗到了谁,又有什么要紧呢?有情男女似乎真的抛弃了回忆,重建了一个对等的身份,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契机。 ★★★ 濛濛细雨飘了一整个下午似乎还嫌不够,平静的海面开始起了波涛,风呼呼的吹,雨势哗啦哗啦的,似乎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船身虽然依旧平稳的行进着,丝毫没受到任何的影响。 元媛一个人窝在舱房里,看着眼前的刮风闪电,心头不禁还是有些害怕,尤其是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股深深的寂寞,还是将她卷进黑暗的深渊。 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她害怕的捧起自己的棉被枕头,一点都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在舱房里发呆到天明。 打定主意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元媛捧着枕头轻敲了隔壁的房门。 “是我,元媛。你睡了吗?”声,音有丝嗫嚅,也有些害羞,汤劲是她第一个想起的投靠对象,更何况他就住在隔壁而已,比较方便。 “怎么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汤劲才打开了门,他全身湿淋淋的,看起来似乎才刚淋浴完毕。 “没有,外头打雷闪电的好可怕……我一个人睡不着,能不能来你这坐坐?”虽然不愿承认,但元媛的确很害怕黑夜,尤其是打雷又闪电的黑夜。 因为,每每到这个时候,元媛都会情不自禁想起可怕的继父,想起当年那几个被送回台湾的孤单黑夜。 “女强人也会有小女孩的胆小娇羞吗?”拿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自己还湿漉漉的发丝,汤劲张着大大笑脸,似乎很开心元媛来找他。 “女强人就不是人吗?偏见。”抱着枕头跳了进来,汤劲的房间是她熟悉的房间,毕竟好久以前,她也曾在这里寄居好一段时间。 “你先坐一下,我去把头发吹干。” 在这个房间里,汤劲是不需要招呼元媛的。他径自走向了浴室,独留下元媛一个人在房间里探险。 “过了七年,没想到我的床还在耶!”元媛率先寻找着自己当年寄居的角落,小小的红色沙发还靠在墙边,她兴奋的跳上了沙发,不知为何,竟莫名开心的喜不自胜。 “当然在,那可是你曾留下的证据。”擦了擦头发走了出来,汤劲正好回答了元媛的疑惑。 汤劲一坐上了自己的大床,这样相望的距离,就是他们七年前天天相望的距离。 汤劲优雅的勾起长腿望着她,仿佛有种时光倒流的感叹,他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那个老跟在他身后打转的聒噪小女孩。 “少来,说得那么好听,我才不相信。一定是你每年都忘了请人搬出去,久而久之,自己也忘了这回事。”元媛低下头,讷讷的不愿望向汤劲的眼眸。 元媛害羞的在逞强,她轻轻的抚模着红色沙发,上头没有一丝灰尘的痕迹。 也许,这是清洁人员年年辛苦的成果,但不论如何,汤劲的一番花言巧语的确真切的温暖了元媛不安定的心。 “我没胡说,每次我只要一踏上维多利亚号,只要一看见角落那张红色沙发,我就会忍不住想起你小小的身影、圆圆的小脸,和那双晶亮美丽的圆润眼眸。” 这可不是谎话,船上的工作人员好几次都想将沙发搬走,每次都在他的坚持之下放弃了。 毕竟,那个角落是属于一段回忆,一段不能与人分享的回忆。 “你曾偷偷的想我吗?” 元媛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语。好久,她才抚着沙发扶手上的木头刻痕,轻轻的问着。 “有。”汤劲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想再隐瞒。 “你曾来过这个角落吗?”元媛呆呆望着眼前木头扶手上,歪七扭八的刻痕,这些年来,他曾发现过这个痕迹吗? 元媛最爱汤劲,汤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当年那歪七扭八的字体,强烈的打进元媛空白的心底,当初幼稚的一言一语似乎也在霎时窜回了记忆 元媛对着大海发誓,将来一定也要成为航运界的女强人,我要帮助汤劲打下一片辽阔的版图。 她似乎看得见自己当年小小身影,正窝在窗边对眼前辽阔的大海宣誓,最后因为字数太长,无法刻上木头扶手当作证明而懊恼的蠢样。 回忆似乎好远好远,但那强烈的决心却鲜明的再度在心底骚动。 元媛最爱汤劲呀…… “不曾。”摇了摇头,汤劲今天一反常态的老实。 每每想起她,汤劲至少都会愧疚好几天。他没有虐待自己的兴趣,他想念她,却不想回想起,那总是伴随而来的心虚和愧疚。 “你要是曾经来过,你一定会发现到这里,有着刻划了一个单纯女孩的单蠢心情。” 七年前,男人这般冷漠对待,女孩竟还能义无反顾的刻下这强烈的告白?这真的是很蠢,蠢的令七年后的自己心疼。 “是什么?”探过了身,汤劲也想一探究竟,但可惜身手不够灵活,除了元媛白女敕的双手之外,汤劲什么都看不见。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完了,我才让你看。”小小沙发挤了两个人和一个大枕头,有些稍嫌太挤,尤其是在男人有刻意逼近的嫌疑之时。 “这么麻烦?”汤劲虽然无奈,却也只能认命。 随手丢掉了枕头,他直视着她美丽的小脸:“问吧。” “你……你喜欢我吗?在我们经历过这复杂一切后的现在,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感觉?” 这问题太狗血,但却是元媛现在最着急想知道的真心。 “喜欢。”点了点头,其实他早猜得出她要问些什么。 她那双迷潆的眼眸早泄漏了秘密,爱意袅绕的让汤劲不需要反问就知道答案。 “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的精明;喜欢你的天真,喜欢你的不服输;喜欢七年前的你,喜欢七年后的你;喜欢当年楚楚可怜的小偷渡客,也喜欢现在精明干练的蓝天经理。”总而言之,全喜欢了,喜欢的很彻底。 这些喜欢是汤劲一点一滴发现而来的,独自一个人品尝回忆,独自一个人在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捡拾起点点情爱的种子,全兜在了一起,全成了珍贵的回忆。 “真的吗?” 元媛甜甜的笑着,有种不切实际的飘飘然。 即使,她也从男人温柔的眸光中,隐隐约约的确定了答案。 “我已经回答你了,你是不是也该信守诺言?”男人的眸光好温柔,绵密的包围了元媛,温暖的让她完全忘了外头的风雨。 元媛呵呵浅笑,两人四目相绕着,她轻轻的打开了自己的小手,喃喃地念出了那不变的誓言。 “元媛好爱汤劲。爱得糊里糊涂,爱得早忘了原因。” 后头多加的两句正是她现在的心情。 反正爱情本来就发生在点点滴滴间,不知道谁说过,不知道原因的爱情,才是能爱得长久的关键。 不知道为什么爱他,那就一直爱他吧;不知道自己究竟爱他哪里,那就干脆爱他的全部。 “原来你七年前就这么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哪像我,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才找着了原本的道路。” 汤劲笑的温柔,心底全被她眼里的温暖给占据,心满意足。 悄悄的兜近了元媛一些,两人气息渐渐混合,他望着她美丽的小脸喟叹。 “感谢上帝,让我们再次相见。”他捧起她的小手低语。 “感谢合作案,让我们有相见的机会。” 元媛比较实际,她比较喜欢感谢看得见的东西。 “对于,那一夜……好像是你先诱惑我的吧?” 偷偷又攻占了一些土地,汤劲温热的身躯贴着她,缓缓的在她耳边提起这让元媛羞红双脸的回忆。 “你走开啦,大。” 元媛红了脸,汤劲在她耳畔不停的呵气,搞得元媛更是浑身虚软无力。 “让我来帮你涂防晒油呀,下午欠你的。” 汤劲色咪咪的又欺近了她,美梦成真的在她红润双唇上偷了个浅吻,笑得一脸暧昧。 “不需要了,现在已经是晚上,还打雷下雨的,不需要防晒油了。” 被汤劲搔弄得全身发痒,她左闪右躲的想逃开男人的轻触,才想喘口气,却被男人乘虚而入的偷了个深吻。 “我爱你。” 这三个字是咒语,代表了男人的真心,更软化了女人所有的害羞和挣扎。 闪电打雷下雨夜,外头狂风呼呼的吹拂着,而里头的风暴呀,似乎丝毫不亚于外头…… 第八章 因狂风雷雨的影响,原本预计七天的旅程,在海一整整耽搁了一天,连带着,闭幕酒会也顺延一天。 今年的闭幕酒会和往年有些不同,由于天气已经放晴了,于是今年的酒会从室内大厅,转到室外的露天广场中举行。 男男女女双双依偎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互诉情衷,那月黑风高的一夜,似乎凑合了船上许多旷男怨女。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在池畔就已经有互诉情衷前兆的两人,那每次都负责跳开场舞的金童玉女。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合作案的对象?” 汤劲一手握着元媛的小手,一手扶着她铱纤合度的腰际,两人随着华尔滋的乐音摇摆身躯,一点都没隐藏自己的惊讶。 “是的,我已经传真,通知王秘书了。”元媛点了点头,相对于汤劲的讶异,她倒显得有些平静。 风雨耽搁了一天的行程,也耽搁了她原本要公合作案对象的时间,不得已,元媛只好将结果传真回公司,请已经回国的程亦凡代为发表。 “真愿意和翔鹰集团合作?” 其实最让汤劲感到讶异的是这样的结果,毕竟,他原本一直以为,元媛一定会避嫌的不愿和翔鹰集团合作,尤其是在他们有了另一层更深的关系之后。 “当然,凭翔鹰集团未来的发展和潜力,我非常乐见蓝天灿烂的未来。”浅浅笑着,元媛一向公事公办。 这些日子,她曾细细评量过各间公司的利弊,的确就像汤劲说的,惟有翔鹰集团,才能带给蓝天需要的未来和后盾。 所以,以单纯为蓝天着想的心情出发,元媛选择了翔鹰集团:为了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为了避免将来她和汤劲会有成为对手的可能,元媛更决定在同时间向台北公司递了辞职书,不愿让任何人为难。 “你放心,蓝天有翔鹰护航,未来一定会更顺利。”汤劲知道蓝天全是元媛的心血,也知道她递出了辞呈。 即使替元媛感到心,疼,但,这的确是避免未来闲言闲语的最好方法。 “反正这些年我也累了,该是时候好好休息了。”元媛仰头望着幽幽黑夜,颇能自己调适心情。 “是呀,这些天你也累了,该是时候休息休息。”同一句话,换了个口气和眼神,语意暧昧的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汤劲暧昧的瞅着元媛猛瞧,这些天,倒真的是累坏她了。 “你别闹了,人家是和你说正经的。”轰地烧红了脸,汤劲的调笑嘻元媛害羞的满脸通红,女儿家的羞态尽现。 “我又有哪里不正经?”帅帅的脸,笑得如沐舂风,汤劲趁着音乐转为慢歌之际,像是要用尽全身气力一般地,他将元媛紧紧的拥入怀里。 “你别这样,好多人在看着呢。”害羞的想推开汤劲的怀抱,无奈两人力气相差悬殊,元媛只好作罢。 “就让他们看呀,有什么关系。” 汤劲才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紧紧的拥着元媛,有些感慨。 “这几天,感觉好像在做梦一般,一点都不真实。”最不真实的……大概是能拥有这个温暖的怀抱吧? 元媛凝望着汤劲,心底还有几分不踏实的感觉,从没想过他们竟还能有这样相依偎的一刻,紧紧地攀附着男人伟岸的身躯,元媛笑得一脸满足。 恋爱中的男女似乎都很爱笑,开心的似乎世界上再无所憾,恋爱中的男女呀!光想起这个念头,又足够元媛哈哈笑上一整天了。 好幸福,幸福的让她觉得可怕。总觉得上天不可能真待她如此厚道,由天堂跌下地狱的冲击,元媛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次……真的能幸福了吗? “不是做梦,我不准你以为这些是梦。即使上岸了,我还是要你牢牢记得在船上发生过的一切。” 他莫名的激动让元媛也莫名的觉得温暖。 “知道了。”元媛讷讷的点了点头,会记得的,毕竟想忘也忘不了。 “还有,上岸后,你那些该解决的苍蝇记得解决清楚,程亦少凡方面,你自己可以应付吗?” 声音沉沉的,只要想起他们空白的那七年,全是程亦凡在填补着,那种不舒服的酸楚感觉,总让汤劲觉得胸口闷闷。 人,为什么不能未卜先知? 这样茫然无助的绕着原点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管怎样,却终究逃不开原来的结局。 如果汤劲早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会栽在元媛的手里,绝对不会让程亦凡有介入他们的机会。 不……也许该追根究底的说:如果真知道七年后会相爱,他当初根本就不会放开那双紧握她的手。 “会。”元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起程亦凡,温暖的心不禁有丝黯然。 有没有一种幸福,是不需要伤害任何人的呢? “你别光说我,虽然我从没过问你的过去。但根据线报得知,你其实有个在一起好久好久的伴,对吗?” 眼神了然的瞅着他,不问并不代表不知道,毕竟,元媛可是有最优良的戚家大恶魔线民会随时提供消息。 “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不用担心。”帅气的脸庞出现难得的心虚,女人果然是爱吃醋的麻烦生物呀,可是,不知为什么面对元媛淡淡的醋意,汤劲竟没有一丝反感。 是他转性了,还是这分包容,只针对她呀? “除了这个之外,其他伴甲乙丙,麻烦一起解决。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就像上次在池畔一样,你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元媛一向不大喜欢浪费时间吃闷醋,她还是比较偏好直接报复。 “你真是小醋桶呀。”喷啧,他好像招惹上一个不得了的女人了。 汤劲暖暖的笑着,一点都不以为意。 “可是,这就是最真实的我。爱吃醋又小心眼。即使如此,你也无所谓?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个梦,我希望能在这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我可不希望美梦最终成了噩梦,而我还一个人开心的醉死在梦里。”她需要汤劲的答案去安抚那极不安定的心。 “我说了,这一切不是梦,绝对不是。”汤劲暖暖的笑容像阳光,在这晴朗的黑夜里,闪闪的发着光。 “我知道了。”元媛点点头,承诺一次就够了,太多的承诺倒显得不珍贵。 眷恋的跟眸望着跟前像阳光一般的笑容,不管如何,元媛会一直记住这美好的一刻。 月色好美,气氛也好美,两人相依偎的在舞池里享受着浪漫的气息,直到一声不自然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 “两位,你们到底要跳多久?一起来喝杯酒吧,庆祝这趟旅程圆满落幕,庆祝有情人终成眷属。”戚沐笙捧了两杯酒踱到了他们的身后,他最近老爱干着这种煞风景的差事,谁叫大家都成双成对,就他一个人落单了。 “你就不能让我们再多浪漫一会儿吗?” 汤劲叹了口气,只能怨叹自己交友不慎。 “浪漫够久了,喝杯酒吧!” 戚沐笙递给他们一人一杯香槟,自己则拿了两杯,一杯是替茵茵喝的。 “干杯!”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夜色中特别清脆。 一同举杯向月,敬这美好的七天,敬这趟开心的旅程。 今朝有酒今朝醉,就算未来真的乖舛…… 元媛墨黑的眼瞳一瞬不转地望着汤劲,总觉得心底有些隐忧。 唉,到时候再烦恼吧! ★★★ 不知真是元媛的第六感太准,还是上天真不愿轻易分送幸福的滋味。 下了船之后,汤劲送元媛直接回到蓝天位在市区的办公室,才刚踏出车门,程亦凡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她多时。 “你终于回来了?”一向爱笑的脸庞不见了,程亦凡黯着脸色,口气十分的怪异。 “怎么了吗?”相交七年,元媛不会连这点转变都感觉不出来。 元媛阻止汤劲下车的冲动,挥挥手要他先离开,毕竟,不管怎样,都是她和程亦凡之问的事情,她不希望他插手。 “我出门前怎么交代你?” 直到汤劲红色的保时捷跑车消失在眼前,程亦凡才一脸痛心的正视着元媛茫然的眼眸。 “你要我处理好亚太贸易的事情。”而她,不是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定夺吗? 程亦凡眼眸中的指责和痛心太过强烈,沉重的让元媛根本不堪承受,只是,为什么呢? “只有这样吗?”不止呀,他信任她,他要她看好公司,甚至,他要她别中了别人的美男计,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做到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元媛直觉事情一定不寻常,尤其在他们踏入办公大楼之后,昔日伙伴们的热情招呼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冷到骨子里的自眼。 怎么回事?到底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天运输被整垮了,现在已经成了翔鹰集团的子公司。亚太贸易方面指责你处事公私不分,宁愿直接和翔鹰集团交易,终止了这次和我们的合作计划。” 必上经理室大门,程亦凡漠然的诉说着这些日子公司的丕变,就在她乘着豪华邮轮四处享受的时候,外头早巳闹得一片腥风血雨。 “怎么会这样?”震惊的无法言语,蓝天运输垮了,竟还成为翔鹰集团的子公司? 这是怎么回事,汤劲不是一直都和她在船上吗? “我才想问你,怎么会这样?我出航前是怎么交代你,如今你又是让我看见怎样的结果?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公司没了,合约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些年的心血全化为了乌有,程亦凡除了痛心,还有好多好多的失望。 “我……” 面对程亦凡的指责,元媛根本无言以对。 “同事们都耳语是你背叛了公司,投靠了汤劲的怀抱,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我要你亲口对我否认这项谣言。” 程亦凡不相信元媛会背叛公司,更不愿意相信她真的投靠了汤劲的怀抱。 毕竟他和她的七年感情,元媛都无动于衷,没道理短短七天的相处,真能酝酿出什么狂热的爱恋? 程亦凡虽然不愿相信,但却无法遏止自己心中浅浅动摇的不安。 “我绝对没有背叛公司,我……我……” 元媛无语,真的无语。她能够大声的保证自己没有背叛蓝天,但是,她却无法为自己的感情辩白。 望着亦凡不敢置信的眼眸,元媛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怎么做。 “你喜欢他?你真喜欢他?”喜欢那个才相处七天的男人?喜欢那个并吞他们心血的刽子手? 元媛宁愿喜欢他,也不愿意喜欢仔细守候呵护她七年的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元媛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眼里赤果果的真心和伤害。 “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他要听的是除了对事情的解释之外,更是元媛亲口回应他的感情。 只是……似乎是不可能了。 “元媛,你被骗了,你被汤劲骗了。汤劲会接近你,只是为了让你松于防备,只是为了让你离刀:蓝天,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程亦凡好激动,这些话全是翔鹰集团自己放出来的风声,只剩元媛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摇了摇头,元媛根本不愿意相信。汤劲不可能会这么做,这其中一定有了什么误会,元媛坚信着。 “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这七年来,我天天这样守护你,天天等着你回应我的真心,这一切一切……竟然完全比不上你和汤劲七天的相处?”七年和七天,元媛竟然真的舍七年而去就七天?这是怎么回事,他程亦凡未免也太不堪了。 “对于你的感情,我除了抱歉之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就算你在我身上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我也是只能对你说抱歉。” 冷静了好一会儿,元媛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愧疚的望着程亦凡,心底除了伤痛,还有满满的无奈。 “公司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请相信我绝对没有处事不公,请相信我绝对没有背叛蓝天,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别人的误会她无法可管,但程亦凡是她最珍惜的好朋友,她已经在感情上彻底的伤了他,她不能再害他连最后惟一的寄托都消失殆尽。 她一定会为蓝天讨回公道。 只是,这一切真的是汤劲搞得鬼吗? 元媛愣愣地陷入了迷惘。 第九章 离开蓝天之后,元媛直接找到翔鹰的办公大楼,经过通报后上了顶楼,还来不及见到汤劲,元媛已经被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孩给挡住去路。 “请问汤劲在吗?”眼前的长发女人看起来敌意很深,元媛感到莫名其妙,不懂为什么她离开了七天,大家看到她,脸色都是不善的模样。 “总裁现在有事情在忙,请问有什么事?”美丽的女人明知故问。 元媛望着她,大概猜得出她的身份。 伴,戚沐笙曾经提醒过她的那个红粉知己—— “我是蓝天的元媛,想找汤总裁谈谈有关蓝天的事情。”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来意,元媛着急的只想知道他们究竟在搞些什么鬼。 “蓝天运输现在已经是我们翔鹰集团的子公司之一,有任何事情,元小姐可以直接找我谈,不需要麻烦总裁。” 女人的态度十分傲慢,一身红色的鲜艳套装更替原本就傲然的强势,添了几分气焰。 “请问你是?”元媛再一次确定对方一定来者不善,心里有了底,声音淡然的丝毫没被她骇着。 “杨洁音,翔鹰集团业务经理。” 杨洁音朝元媛伸出手,虽只是单纯的礼貌动作,但元媛的确从她明亮的眼中看见一抹挑衅。 “你好。”大方的迎向杨洁音,元媛还是一副淡淡的浅笑。 “蓝天运输因为高阶主管的行为不当,许许多多的公司都提出了不再续约的要求,幸好我们总裁好心接收了蓝天运输公司,要不然,你们蓝天早就垮台了。” 语气中全是一副施舍的口吻,杨洁音说到“高阶主管”的同时,还特意扬起笑容,望了元媛一眼。 “这根本就不是理由。”元媛摇了摇头,这种荒谬的理由只能骗程亦凡,根本骗不了她。 别的公司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元媛,而大费周章的中断合约?如果不是真的有人恶意打压,这些理由根本都不是理由。 “请杨小姐转达你们总裁,说蓝天的元媛有急事想请教。” 还是依旧坚持要见到汤劲,她只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没什么好请教的,关于蓝天和翔鹰集团的关系,我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我们总裁,现在正忙着接待另一位贵宾——亚太贸易的杨董事长。” 元媛坚持,杨洁音的态度也丝毫不见妥协。 “那又如何?”元媛不以为意,亚太贸易要转向和翔鹰集团合作,这已经不是新闻,一点都不值得惊讶。 “让我们把话直接摊开说清楚吧。”杨洁音领着元媛到了她的办公室,合上了大门。 “我不想多猜测你和汤劲之间的关系,但再怎么说我陪在他身边七年,论先来后到,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杨洁音优雅的坐上了沙发,她拢顺一头乌黑长发,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女人的韵味。 “然后呢?”元媛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浅笑,如果真要论先来后到,该叫姐姐的人不会是她! “而且,亚太贸易的杨董就是我爸爸,你说……他千辛万苦的从新加坡飞来台湾,不会只为了签合约吧?” 杨洁音的眼里闪着胜利的光芒,为了得到汤劲,杨洁音不惜厚着脸皮,再回头去向早已断绝父女关系的家人攀关系。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当初会和家人断绝关系,也是因为她执意要跟着汤劲当没有名分的伴;而现在关系回复了,却也同样因为汤劲。 因她答应要帮他,帮他得到亚太贸易的合作案,帮他清除商场上所有的对手,帮他夺取翔鹰辽阔的版图……因为她不想失去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相似乎渐渐明朗,元媛蹙起眉梢,等着杨洁音说出最后的意图和条件。 “相信你该清楚亚太贸易对市场的影响力,更清楚商场上强欺弱的铁则。如果得罪了亚太贸易,蓝天还会有未来吗? 包何况蓝天运输只是一个小小鲍司,只是这场战争中小小的牺牲者,我可以轻易的整垮它,也可以让它起死回生,蓝天运输的成败,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商场上也有其自成的一套食物链,一环扣着一环,息息相关。 “你说吧,究竟想怎么样?”总而言之,杨洁音耍了这一切的手段,都是为了要得到汤劲,元媛相信汤劲一定也受了一样的胁迫。 亚太贸易的业务范围太广,影响自然也广,只要开罪他们,即使是翔鹰集团,恐怕都无法再继续生存。 元媛十分清楚后果,也清楚杨洁音要说的是什么。 “离开汤劲。如果你离开他,我保证一定还蓝天运输自主权,让蓝天再度起死回生;如果不愿意,很抱歉,你们这些年的心血,。只好付诸流水了。” 杨洁音双手环胸,她不否认这的确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不过,这世界就是这样,连她七年的感情,都可以因为这个半路冒出的女人而毁于一旦……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 “我离开汤劲,你就真的会幸福?” 元媛深深的望着杨洁音,不以为这样就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我本来是幸福的,只因为你的介入才改变了一切;只要你离开了,我相信我能够继续幸福,”杨洁音有这分自信,一切只要元媛肯退出。 “可是……这样的幸福,真的是幸福?”元媛有丝恍惚,幸福不是垂手可得,非得这么你争我夺之后,才能得到吗? “不管是不是,都不关你的事。”杨洁音不需要她在这里说教,她只想得到她的答案。 “你只要告诉我结论,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挽回蓝天,还是守着汤劲? 元媛愣住了,虽然答案是那么的明显,可是,她就是没办法狠下心做决定。 “想想可怜的程亦凡,他对你痴心一片,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不仅失恋了,连公司也没了。”杨洁音大略调查过,关于他们三人的爱恨纠葛,也有初步的概念。 门口的亮光被突来的黑影遮去,引起子杨洁音的注意,她不着痕迹的露出了浅笑,包含了太多深意的浅笑。 “你是要选择放弃程亦凡,还是要继续守着汤劲!” 原本复杂的问题,陡然间被杨洁音简化成二选一的选择题,程亦凡还是汤劲?元媛依旧愣愣地,无法选出答案。 她不能再辜负亦凡,但同样的……她也不舍得辜负汤劲呀! 但是,答案却又那么明显的摆在她眼前,这几年的心血,这些年的奋斗,亦凡身为长子该负起的责任,大家对蓝天的依附和盼望…… 她真的能为了自己小小的爱恋,,而辜负那么多人吗? “我会离汤劲远远的,希望你也能信守诺言,把蓝天还给亦凡。” 牙一咬,元媛狠下心,作了决定。 这本来就是她今天前来的目的,要回蓝天,不计任何代价。 “一言为定。”杨洁音开心的拍手,似乎终于解决了心头大患。 “汤劲,你都听见了吧?人家终究还是选择了程亦凡,选择了七年深厚的感情和回忆,而不是选择你呀!” 笔意强调了某部分的事实,杨洁音望着开门而入的汤劲。 “说够了,请你出去。”顾忌着杨董在身后,汤劲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依旧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他就这么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元媛,从南踏入办公室到现在,眼眸都不曾移转。 “希望汤总裁能好好考虑我们刚才的谈话。”让女儿离开了办公室,杨老知道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虽然坏人姻缘这种事情是天理不容,但,为了自己惟一的女儿,他不介意当个坏人。 “我知道。”杨老的提醒让汤劲更烦躁。 杨老要他娶杨洁音为妻,毕竟洁音都跟了他这么多年,为他虚掷了这么多年的青春。 于公于私,汤劲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杨老拒绝。杨家拿亚太贸易压他,拿杨洁音的青春压他,更拿翔鹰集团胁迫他。 即使如此,汤劲还是没有妥协,一切只因为她,因为眼前正淌着泪水的元媛。他当初已经抛弃元媛一次,说什么他都不愿意抛弃她第二次。 但看情形,现在,被抛弃的人,好像是他。 “你选了程亦凡?你选择了离开我?” 汤劲的话轻轻的,像是能体会,又像是懊恼的极端矛盾。 “你呢?你又答应了什么?”看见杨董,元媛大概也猜出了端倪。 案女俩双头进行,就是非得把他们逼上绝路。 “我什么都没有答应。”汤劲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疲累。 他宁愿为元媛赌上翔鹰集团,赌上他一生的事业;但是,事情似乎并不是他一个人想家的那么简单。 “是吗?”有些讶异,但事到如今,元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可是,我答应了。” 看吧,上天果然是玩她玩上了瘾,总爱见她在天堂和地狱间摆荡。 心有些酸酸的,元媛不敢细想,怕想多了,酸涩的心情会一直扩大、扩大……终至她无法负担的地步。 “你为什么要答应?程亦凡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你们所共同拥有的回忆甚至比我还重要?让你愿意就他,而放弃我?” 汤劲挫败的跌坐在沙发上,不敢相信这就是元媛做出的决定。 一趟旅程,让她的世界变得不同,让汤劲也变得不太一样,汤劲找到了心中的牵绊,错失多年的牵挂;一趟旅程结束,这个世界似乎又变了另一个样,他所有得到的一切,全部都在旅途结束后,失去了。 “不是这样的。这个决定不光只是为了亦凡,更为了好多好多的人。”元媛的口气着急。 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单为了程亦凡而放弃汤劲呀! 她是为了蓝天,为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和梦想,更为了许多将希望依附在蓝天的人们呀! 鲍司不是她一个人的,蓝天运输是好多人共同的心血,元媛真的不愿对不起任何一个人。 “那我呢?你又为我做了些什么?”她先离开他了,让他能无后顾之忧的接受杨老的安排,这就是她想为他做的吗? “我……我以为你能体谅,我、我只能对不起你。” 汤劲的指责让元媛无言,她不能对不起别人呀,所以她只好对不起他,对不起自己。 这是两相权衡之下,元媛惟一能做的决定。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要他体谅她?那又有谁要来体谅他呢? “我已经答应了杨洁音,我是不可能会再反悔的了。”她望着眼前熟悉的眸子轻声的道: “对我来说,蓝天现在的下场我难辞其咎。如果没替蓝天讨回公道,即使我拥有了你,我也不会觉得幸福。”话声轻轻的,圆圆的泪珠在眼眶上滚呀滚的,就是不肯落下,仿佛看见了元媛骨子里的倔强。 “既然,我当初能靠那点回忆撑过这么多年;我相信,这个礼拜种种快乐的回忆,大概够我撑过一辈子了。” 元媛静静的望着汤劲,努力的忍着眼泪。 这一切全是自己做的决定,怨不了任何人,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什么意思?”汤劲声音空空洞洞的,似乎发自心底的悲伤。 “等到蓝天恢复原状,我就会离开台湾了。我没有办法再和亦凡共事,也承诺要离开你的身边。也许哪天,等到我们都坚强得可以不受威胁,那时候,也许就是我们再次重逢的时候。” 现在的他们,全都是棋盘上的一颗小棋子,只能无奈的受人摆布。 元媛相信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羸家,也许有朝一日翔鹰集团茁壮得可以不受任何威胁,那时候……也许真是他们三度重逢的时候。 “你要离开?只要你敢离开,我一定马上将蓝天并吞,彻底将蓝天赶出这个市场。” 失去的恐惧陡然席卷汤劲,他气红了双眸怒喊,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难道他们真的只能任杨董摆布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不干我的事情了。亦凡该学着自己成长,我无法替他守护蓝天一辈子。”元媛淡淡的叹了口气,她知道依汤劲的性子,他的确会这么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元媛除了惋惜,不会再有其他任何反应。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接受这样的安排?”汤劲双手握拳,用力的几乎都快渗出血。 翔鹰集团财大业大,说不定亚太贸易根本影响不了它半分。 “因为翔鹰集团是你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愿你为了我而毁了这成果,更何况,你当初就是因为翔鹰集团而选择遗弃我的,不是吗?” 元媛浅浅笑得温柔,真心的感谢这次他终究是选择了她。 “一人抛弃一次,很公平的。”她不舍的望着汤劲,眼泪滚落在颊畔,一颗、两颗、三颗……越滚越多,越滚越多,终至泣不成声。 “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现在离开我,因为我绝对不会去找你,绝对会拼了命的忘记你。什么七年前,又什么七年后,一切的一切全是在放屁,到头来,你还是选择了我们中间空白的那七年,那段充满着别的男人的回忆。” 汤劲根本不愿意听她说那么多,在他而言,元媛的妥协,等于是对他放弃了一切,放弃这些日子的誓言,放弃这些日子的甜蜜,放弃七年前的回忆,放弃所有所有……也放弃了他。 “如果你选择踏出了这扇大门,你我从此真的恩断义绝。我绝对不会找你,绝对不会!” 汤劲赌气的望着元媛倔强的小脸,有些真心藏在怒气里,却因熊熊气焰燃烧着让人领受不到。 “我知道。”点了点头,现在的离开,元媛似乎能看见他将来真正雄霸一方的一刻。 任由眼泪流下,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了大门,一步一步离开了汤劲的生命。 每是一步,掉一滴眼泪;每走一步,心底的不舍更增加一分。 “保重。”沉重的拉开了门把,只要她再踏出一步,世界就此不同。 元媛眷恋的回过了头,笑容甜甜,心底苦苦。 “滚,滚,滚得越远越好!” 在汤劲怒不可遏的怒吼中,元媛悄悄的离开了他的生命,离开了她自己期盼七年的幸福。 不过,她无悔。 也许再过个七年,也许等到彼此都成长到足以面对所有挑战的那一刻,奇迹,会再次发生。 她真心的相信着。 第十章 船笛呜呜作响,大船要入港了。 男人天天几乎都会来到港边,看着大船出港,看着大船入港,一天一天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不曾间断。 “老板,你天天这样等也不是办法呀。程亦凡只说她搭船离开台湾,又没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她到底去了哪里,你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天跟在男人身边的小伙子受不了了,忍了无数个日子之后,这已经是小江不知道第几次的发难。 “谁说我在等人?我只是来看看我们邮轮的实际营运状况。”男人不愿承认,别开了头,视线依旧在人群中穿梭着。 “是、是,你不是在等人,你也绝对不是在找人。”闷闷的叹了声气,面对这样的回答,小汪已经无力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凭翔鹰集团现在的影响力,我就不信会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 本噜的低喃,小江不曾掩饰的低语,一字不漏的窜入了男人的耳里。 “我说了,我绝对不是在找人。”语气加重了不少,汤劲像是在告诉着自己,更像是在对谁赌气。 “那可不可以稍稍透过关系探听一下,至少让我们能够等得有价值一些?” 小汪提议,这些日子翔鹰集团的业务迅速发展,身为特助的他都忙得分身乏术了,他不禁佩服起老板,还有闲情逸致,天天来港边等爱人仔入港。 “你要走就先走,别来烦我。” 像是获得特赦似的,汤劲的话声还未落,眼前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人影。 “真是的,年纪一大把了,还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望着小汪远去的背影,汤劲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小汪跟在他身边都这么多日子了,怎么这个还老像个毛躁小伙子,即使能力不错,但却让汤劲一直不敢放心将翔鹰交给他来打理。 “翔鹰集团已经雄霸一方了,奇迹……怎么还没出现呢?”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汤劲真觉得累了。 有了雄霸一方的版图又如何,打垮了亚太贸易又如何?元媛还是不见了,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奇迹呢?奇迹到底在那儿? 眼前的游客又已渐渐散去,今天还是一如往常般的没有收获。 汤劲一个人沿着岸边踱步,失望的心情还是一如以往的每一天,残酷得教人难受。 太阳下山了,昏黄的天空映着海色,这是大海最美的时刻。 “唉……”低低的叹了声气,大海再美也没有用了,少了那一同观赏的伴侣,再壮阔的大海渐渐地也不再能吸引汤劲的目光。 “唉……” 几不可闻的,海风似乎也从前方带来了一样低沉的叹息。 汤劲抬起了眸光,四周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岸边除了远处有渔船闪着点点星光,不远处似乎也有一间小小的屋子在闪烁着昏黄的灯光。 才在疑惑间,一抹小小的身影倏然从屋前闪过,倏然从汤劲的视线中闪过,他惊讶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因为,那抹身影看起来是这么的眼熟。 那声叹息,会是她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汤劲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小屋,一间温馨别致的海边小屋。 一块小小的招牌随着海风吹动着,汤劲伸手稳住了它。 爱之船 爱之船?是这间小屋的名字? 静静打量着眼前别致的小屋,汤劲这才发现里头竟摆了好多好多艘不同的船坞模型,有大有小,一艘一艘的被搁置在门口的橱窗前。 “有人在吗?”话声被海风呼呼的吹散在风里,汤劲发现自己的嗓音竟在莫名的颤抖,爱之船?会是她吗?那个爱船的女孩? “等等……我马上就来。” 年轻的嗓音让汤劲觉得熟悉又陌生,似乎是在梦中出现了几千次的轻柔嗓音,却又似乎陌生的让他害怕。 “欢迎光临,呀……欢迎光临。”两声前后不同的招呼声,虽然发自同一个年轻女孩,却是前后两款不同的心情。 女孩看起来太年轻,及肩发丝随便的束在脑后,一身简便的牛仔裤和衬衫,给人另一番不同的感受。 “先生,需要什么吗?”女孩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鼻音,圆润的眼瞳一直不曾改变,圆滚滚的泪珠还是硬卡在眼眶里坚持不肯落下。 “我……”汤劲愣住了,他需要什么? “奇迹,我需要一个奇迹。”汤劲望着眼前的女孩,觉得喉头干干的,眼眶有点湿,心底涨满了大大小小好多的感动。 “是奇迹吗?正好,最近我们店里才来了一艘船,我正好就把它取名为奇迹。” 女孩莫测高深的笑了,小心翼翼的从橱柜底下搬出了一艘很漂亮的大船,船的样子有些眼熟,船首似乎还印着一只老鹰的模样,一只飞翔的老鹰…… “维多利亚号?” 汤劲愣住了,不可思议的月兑口而出。 维多利亚号竟然也被制成了模型?看着眼前细致的大船,汤劲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维多利亚号,竟然也能有幸成为别人的收集物之一。 “是呀,在看见它的一刹那,我就知道奇迹已经降临。” 女孩的笑容好甜,包含了好多好多无法说出口的心情。她伸出手臂轻轻的搂住了眼前已经僵化成石膏的男人,眼底心底全含着笑意。 “元媛,元媛,真的是你?” 这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一切都让汤劲怀念。他忘形的紧搂住了眼前美丽依旧的女孩,心底有好多好多感触不知从何说起。 “好久不见。”她擦了擦自己哭了满脸的泪珠。 “我没找你,一直都没有。”一样一样说起,先拣了汤劲最坚持的那一样。 他从没找过她,虽然当时元媛前脚刚离开,汤劲后脚马上就后悔。但是他还是坚持不找她,赌上了男人的尊严。 “我知道。”元媛浅浅笑了,她一直都没离开过台湾,她的视线还是一直牢牢的望着他,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我好想你。”这是汤劲的第二坚持,天天在心底徘徊过无数次的念头。 “我知道。”元媛还是笑着,她也是一样的想他。 “我好爱你,第一次这么狂烈的发现自己的爱意。”其实元媛离开不到一年,但汤劲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我知道。”因为她也是。 “我没有娶任何人,我没有向任何人屈服,我成功的让翔鹰集团成了航运业雄霸一方的霸主。” 汤劲深深的望着元媛温柔的眸光,将这些日子的所有成就笑谈在风中。 汤劲早达到了当初的承诺,可是奇迹呢?是不是也已经降临。 “我知道。”长长的嘘了口气,每个人都看见了汤劲的成就。 “那你欠我的奇迹呢?” 汤劲对她摊出了大手,他的奇迹呢? “当我从一个收藏家的手里买回这艘船的时候,我就知道,奇迹已经降临。” 元媛害羞地将自己的小手放上了他宽厚的大掌,牢牢的紧握住,这辈子再没有别的事能让他们分开。 “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告诉你。”望着眼前交缠的小手,汤劲话声有抹几不可察的哽咽。 好漫长的一条路呀,好漫长的一段感情。 “我知道……”女孩点了点头,满足的投向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说,不知道够不够呢?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傅闽骞和谭荞美的爱情故事,请看“妹妹甜心” 2。欲知雷允桀和司茉莉的爱情故事,请看“天使甜心” 3。欲知墨霁和岳凌的爱情故事,请看“玫瑰甜心” 4。欲知蓝绍丰和兰偌儿的爱情故事,请看“翡翠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