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坏女郎》 楔子 一场快乐的婚礼总是令人心情愉快的，虽然在卓尔杰和朱小珞的婚礼上免不了会出些“小珞式”的状况，但那只会让这场婚礼更显得出人意料的愉悦！ 他是伴郎，新娘的伴娘是一群快乐活泼的模特儿，她们全都是期待着幸福的女郎，当小珞抛出手中的捧花时，现场发出一阵兴奋的笑声和抢夺声，可是谁也没想到花会落到他的手上！ “啊？……” 他愣了几秒钟，听到女郎们发出失望的声音。 “听说在婚礼上得到新娘捧花的人会是下一个举行婚礼的人。”小珞的姐姐朱凯若淡淡地笑着说道。 他看着手中的花：“是吗？你想要？” “谁都想要，可是只有你得到。” “送给你。”他将花送到她的面前。 凯若还是微微一笑摇摇头：“等你结婚的时候，你再把它送给我吧！” 岳隐尘淡淡地微笑：“那你可能还要等很久。” 凯若神秘地笑了，学着他的口气说：“是吗？也许会比你所想像的快很多喔！” 他无言。 会吗？很难相信，任何人都是想要幸福的，可是这世界并没有人允诺这一点！ 他几乎放弃了—— 看着卓尔杰和小珞满脸幸福的上了礼车，如果自己无法得到，那么可以看到他们得到也是好的，他很高兴自己曾是他们情节中的一段。 拿着捧花进了教堂，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大伙儿全都赶去参加小珞和尔杰的喜宴。他站在教堂的正中央，金色的阳光洒在他拿着的捧花上，像一片美丽的金色婚纱，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微微失神—— 有个轻微的声响轻轻地惊醒了他，原来还有人留在这里。像是一枚硬币落到地上的声音，一个女孩子捡起硬币背对着他，他微微一愣！ 那背影——心跳漏跳一拍，然后急促地跳动起来！ 是她！ 的确是她！ 十年来他魂萦梦牵的一切！ 早晨他做了个梦……一个已经有十年不敢再想起的梦……可是…… 她竟然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像是奇迹—— 像是他等了十年的奇迹！ “楚颜……”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眼里闪动着慌乱的泪光，让他不能不注意到她的外表有些凌乱，他焦急地往前踏了一步：“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慌乱地后退：“我已经没有钱了！罢刚……刚刚那个人已经全抢走了！我真的已经没有——” “楚颜！”他连忙站定：“是我啊！你忘了我了？我是隐尘，岳隐尘啊！” “隐尘？”她怯怯地看着他，眼里净是陌生：“你不是坏人？我真的已经没钱了……” “你在说什么？你没事吧？”他关心地看着她，她显然受到很大的惊吓，连脸色都变了！“谁抢了你？” “我不知道……”她的泪水珍珠似的不断落下来：“他还想抓我！我拼命的，躲到这里来的！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 “我知道。”他安抚地微笑：“你放心。” “可是我的钱……”女子的泪水叫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我的钱都没有了……那是我好不容易才赚到的……现在都没有了！” “不要紧，你需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岳隐尘连忙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这些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去领！” “你要把你的钱给我？”她仍是怯怯地看着他：“为……为什么？” 岳隐尘愣愣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岳隐尘啊！” 她一脸茫然，只是盯着他手上的钞票，岳隐尘毫不犹豫地将钱塞进她的手里：“这些给你。” “可是……” “没关系，我想你真的需要它！” 女子抓着钞票勉强一笑，她微微掠了掠自己湿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无措：“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糟？” 他淡淡一笑：“是有点，你发生什么事了？这些年——” “我去整理一下！”她避过他伸过来的手说道：“你等我一下行不行？” “当然可以。”他点点头：“你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 她点头：“知道，你等我。” 岳隐尘注视着她快速地往教堂的后面跑去—— 是楚颜，虽然有些改变，可是毕竟已经过了十年，谁不会改变？ 他不知道她这十年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只要她还好好的活着就够了！ 他面对上帝竟有些流泪的冲动！很久了…… 怎么也想不到再度和她见面会是这种情况，等一下她出来的时候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他在教堂之中静静地等着，等到下一对结婚的新人进入教堂的时候，她还没出现，他蹙起眉却不敢离去—— 楚颜不会骗他的—— 可是那天他等到晚上都没再见到她，除了他身上一张钞票都没有的这个事实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证实早上发生的事是真的。 等到教堂的人要关门的时候，他还是深信楚颜不会骗他—— 可是……那他是被什么骗了？ 第一章 “狄奥广告设计公司” 扁是看他那一身外表，很难想像他会是这间国内最知名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 他总是穿着泛白的牛仔裤、一件简单的衬衫，凌乱的黑发看起来就是一副桀傲不驯的模样；不修边幅的样子像是个大学生，只除了他镜片底下那双睿智、灵光闪闪的眼睛—— 得过三次广告创意奖，过去几年几乎年年上台领奖，其中还包括了一项“关怀人文最佳创意”；他所做的广告耐看而且创意惊人，最重要的是他的产量超乎想像，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一秒钟完成一项广告创意。 目前国内有十八家的知名厂商指明要他替他们做广告，而他也总是闲闲地瞄了一眼问：“什么时候要交？” 然后就是按时交件喽！ 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单身、身高一七七公分、体重大概六十八公斤，是个标准的工作狂，连星期天都在公司拼命，可是他看起来永远都是悠闲的，好像天底下没什么值得他紧张、值得他大惊小敝似的。 a型——一只深藏不露的金牛！ 她淡淡地挑挑眉：“令人印象深刻。” 庄喜夫笑了笑：“他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你也一样，我想你们会成为工作上的好伙伴。” 他的助理似乎并不这样想，他厚厚的眼镜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几秒钟之后淡淡地清了清喉咙：“咳……当然，在人事命令宣布之前我们还必须考虑到他心里的想法，我们是绝不会冒险让其它的广告公司有机可乘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进来，而不会激怒了贵公司那条牛害你们失去他的话那就可以是不是？”她微微一笑。 庄喜夫看了他的助理一眼；助理立刻垂下眼。 她微微苦笑，然后明事理的说：“我明白，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现在说清楚比到时候出了问题再让我知道是好一点的。” “尹小姐不愧是最佳的管理人才。”庄喜夫微笑：“隐尘什么都好，就是在人事的管理上不够技巧……”他想了好几秒钟之后继续下去：“当然我不是说他的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他在创意上面花的心血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让他为了人事管理的事费心，我希望你可以在这方面给予他帮助。” 身为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庄喜夫的确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他看起来面面俱到，其实每一句话里都暗藏玄机。 尹天蓝仍旧淡淡地微笑：“我也希望有机会为你们效力。”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尹小姐先回去等我们的消息了，如果一切都没问题，应该是下个星期就必须请你过来上班了，可以吗？” “敬候佳音。” 尹天蓝起身，那高挑曼妙的身段令女人艳羡，令男人心动！她脸上一迳是抹淡然的微笑，微微欠身之后走了出去。 庄喜夫赞赏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如果她真能待下来，对我们公司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助理顾英鸣却微微蹙起眉：“可是隐尘那边怎么办？他才刚刚完成几个大案子，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宣布让尹天蓝进公司当总监，岂不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万一……” “不会的。我了解隐尘，他不是那种会忌才的人，有天蓝给他当助手，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我是说万一——”顾英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下头看着他：“总经理，既然尹小姐在人事方面那么厉害，那么为什么不就趁这个机会试试她的本事？要是她真有外界所说的那么强，那么让她自己去摆平隐尘不是更好吗？一举两得啊！” 庄喜夫愣了一下：“你是让天蓝自己去争取机会？” “没错。” 他想了想：“不行。” “为什么？” 庄喜夫摇摇头：“这不是说明了我们自己没本事吗？万一她真的做不到，换了别家公司，传出去可就难听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要是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我们请她来反而得罪了隐尘，岂不是损失更大？” “这……”庄喜夫被他这么一说还真的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可以反驳，他奇怪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尹天蓝很没有好感？你不喜欢她进公司吗？” 彼英鸣立刻垂下眼：“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因为她而让公司失去隐尘而已。” “真的是这样？” 彼英鸣简单地点个头：“如果总经理觉得我的想法不对，那就算了……” 庄喜夫挥挥手：“我没说你想的不对，不过这件事我还要好好斟酌一下，你先出去吧！替我叫隐尘进来。” “知道了。” ￠￠￠￠￠￠ “饮料。” “又是饮料，难道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东西可以做了吗？我再多喝半瓶饮料都会死！”童飞易悲惨地趴在桌子上：“谁来给我一枪吧！” “叫叫叫！你以为我们喜欢啊！上次做那个什么发酵乳的饮料差点喝死我们……”梁水臻嘟嚷地回答。 “你们不烦啊？那么多话怎么不赶快想想有什么好的点子？再不交件大家都只有喝自来水的份！”姚清风没好气地等着他们两个人，这两个家伙真是对宝，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搭一唱的跟“哼哈”二将一样！“老大等一下来了，看你们两个这个死样子又要骂人了。” “他才不会骂人，老大人最好了！都是你骂人的！”水臻瞪他：“狐假虎威！” “你欠扁啊？”姚清风眯着眼看她：“怎么样？我少说还是只狐狸，你是什么？想当狐狸精都没分！” “哎啊！你污辱我！”梁水臻气得大叫！“谁说我当不了狐狸精？我只是不想当‘单身公害’而已……” “吵死人啦……救命啊！”童飞易抱着头尖叫：“我为什么那么想不开要做什么广告？我疯了！我是神经病——” “我是神经病啊！我是神经病！我是神经病！我是……”水臻真的唱起歌来了，她边唱还边跳舞，样子看起来滑稽到家！ “天啊！”姚清风悲惨地呜咽：“我一定要要求换伙伴！再跟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会死的！一定会！” “哈哈哈……”童飞易煞有其事的大笑，好像真要印证自己的疯狂。“我是神经病！” 岳隐尘眯着眼睛站在创意室门口，里面真像是精神病院一样乱七八糟！ 他的手下们一个唱歌跳舞，一个正莫名其妙的大小，另外一个趴在桌子上哀号着—— 他摇摇头敲门：“好了没？你们这群疯子闹够了吗？” “没有！”异口同声，那声音险些震掉屋顶！ 他挑挑眉：“是吗？那当我没问过这句话好了。”他说着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前挂上“思考中”的牌子：“什么时候好了叫我一声。” 他总共有八个负责创意的手下，其中最聪明也最让人头痛的就是这三个，偏偏最讨人喜欢的也是这三个。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有一得必有一失嘛！这三个怪物宝贝凑在一起足以把天闹得翻过来！ “我们要严正抗议！”童飞易果然首先发难，三个人之中他的意见最多，最孩子气，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我们绝不再做任何有关‘水’的广告了！”他还用力点点头表示赞同自己的意见。 “我附议！小童万岁！”梁水臻开心地大叫着拍手。 岳隐尘看着姚清风，他是三个人中的首脑，他现在正咬着一支原子笔做特技表演。 “一致通过？” “对！” 岳隐尘挑挑眉无所谓地点点头：“你们的辞呈呢？” 三个人顿时泪眼汪汪：“老大……” “这时候哭也没用了。” “这不关我的事吧？我刚刚没说……”姚清风开始见机行事了。 “叛徒！”童飞易和梁水臻异口同声的大叫。 姚清风假笑：“我上有高堂老母……” “你们再罗嗦统统开除回家喝西北风去。” “你不会舍得开除我们的。”童飞易笑嘻嘻地：“我们是你的心月复爱将嘛！除了我们，谁还肯跟你玩？更何况我们还有全世界最最最最完整的情报网呢！”他神秘兮兮地朝他眨眨眼：“想不想直到本公司最先进的内幕消息啊？” 岳隐尘闲闲地看着他：“多少钱？” “谈钱就伤感情了……” “牛排！”梁水臻立刻兴奋地大叫：“三客神户牛排怎么样？”她眨眨美丽的大眼睛哀求：“拜托喽！求求你喽！” “你就晓得吃！”童飞易和姚清风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有点骨气行不行？” 岳隐尘微微假笑：“拉倒。” “好啦！好啦！”童飞易立刻举白旗，他瞪着梁水臻：“都是你！怎么不说牛排加电影加下午茶，再加一顿日本料理？” “哇！你土匪啊？这么夸张！”梁水臻眨眨眼，可是才一转眼她又涎着脸贪婪地看着岳隐尘：“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老大！”还笑得甜蜜蜜的。 岳隐尘无可奈何地瞪着他们：“说不说？” 童飞易委屈地垂下眼：“消息是我弄到的嘛……”他可怜兮兮地：“加打一场球行不行啊？” 他怎么会把这些家伙宠得这么无法无天？他翻翻白眼：“再罗嗦就连牛排都没得吃了！”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嘛！”童飞易跳上他的桌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根据可靠消息指出，我们的老总从日本请了个女人回来当我们的总监！” 梁水臻立刻敲了他一记：“你说什么鬼话？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正是‘狄奥’唯一的总监，而且还是个刚立下大功的总监，有了他还请什么‘总监’？你疯了？这算什么消息？” “是真的！”童飞易很确定地叫着：“消息是从秘书处直接得来的还会假吗？听说那个家伙很有一套的！” “你还胡说——” “我也听到很类似的消息。”姚清风小心地看了岳隐尘一眼：“不过不能确定真假就是了。” “什么？”水臻义愤填膺地：“真的找了个人来取代咱们老大？太过分了吧？我们才刚刚拿了个大奖呢！这不是摆明了给我们难看？” “就是这样！”童飞易用力地点点头：“我想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等那个家伙进来我们就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当然——老大？”梁水臻奇怪地侧着头看他：“你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你不生气啊？” “生气？”岳隐尘挑挑眉：“为什么要生气？如果公司觉得有必要，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笑了笑站起来：“更何况，多一个人来替我管管你们这些混世魔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生气？” “岳先生，总裁有请。”电话里传出秘书的声音。 “来了！”童飞易摩拳擦掌将牙齿咬得吱嘎作响：“怎么办？他一定是要跟你说这件事了！我们要怎么对付他？” 岳隐尘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地走了出去。 “喂！”童飞易跳下桌子：“你没疯吧？他们要请个人来抢你的饭碗耶！你就这样走了？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对策吗？” 姚清风拉住他，三个人看着岳隐尘的背影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童飞易和梁水臻全都莫名其妙：“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真的病了。” “你才病了！”姚清风横他一眼：“老大有心事你都看不出来？” “我就说不会这么简单吧！原来是看起来不在乎，其实心里正在盘算着呢——”童飞易直点头。 “盘算你个头啦！”梁水臻又敲了他一记：“老大盘算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事？”童飞易眨眨眼：“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好盘算的？” 姚清风莫可奈何地和梁水臻相视苦笑，只有童飞易这个人会这么离谱！在他的心里，除了工作已经没有其它的事需要烦恼了，最奇怪的是他居然不是一个工作狂？简直是怪异到了极点！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无话可说啦？” 梁水臻放弃地垂下双肩：“我承认我被打败了……” “什——” 姚清风和她握握手：“很好，我也是。” 他们再度相视摇头一起走出办公室。 “喂，什么意思？喂！吧什么不理我？”童飞易委屈地叫了起来：“说清楚嘛！喂……” ￠￠￠￠￠￠ “坐。”庄喜夫看着自己的爱将，他最近心事重重；岳隐尘在他的的手下做事已经好几年了，他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样子。 “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他简单地挑挑眉：“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当然没有。你的表现好极了！”庄喜夫微笑，以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眼光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似乎情绪不佳？隐尘，我一向把你当自己人看，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 他笑而不答，庄喜夫向来对他很好，可是他也知道那是因为他是部能替他赚钱的好机器，如果有一天出现了比他更能替他赚钱的好机器，那么他的情绪再也不会是他的问题。 现实？或许该说是直接，庄喜夫八面玲珑的外表下有一颗最直截了当的心。 “不想说？” “没什么问题，我的情绪问题应该不会影响我工作上的表现。” 庄喜夫无言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我在你心里是那种人？” 岳隐尘摊摊手，这种谈话实在很无味：“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出去了。” 庄喜夫只好点点头，在他走出去之前他静静地开口：“你应该知道，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可是终究还是没回头—— 什么都不要说，尤其对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人。 门关上之后，庄喜夫无言地叹口气—— 岳隐尘是个相当得力的助手，可是却不是个好公关人才；公事之外，他连最简单的应酬都不屑开口。 有时候这种特质会显得他更加特别，可是在商场上这却是个很要不得的致命伤！ 他摇摇头，岳隐尘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他。 “替我接尹天蓝。” ￠￠￠￠￠￠ 办公大楼的顶楼是个为员工附设的花园咖啡座，他常常在工作累的时候一个人到这个地方休息，那里有自助式的咖啡和一些小点心；虽然台北的空气已经坏到了极点，但是安静却不是唾手可得的。 他喜欢一个人凝视着大台北特有的景致，让脑筋保持一片空白—— 可是这几天他却做不到。 那个女子是谁？如果真的是楚颜，为什么不再出现？那天的惊鸿一瞥让他平静空白已久的心再度翻搅起来！ 天底下真的有那么相似的人？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楚颜已经死了；可是他的感情却又一再否认—— 他没有亲眼看到楚颜死，没人见过楚颜的尸体，说不定楚颜根本没死！说不定她根本…… 他烦躁地耙耙自己的一头乱发——如果楚颜没死她一定会来找他的！到底为什么？ 他才不管公司是不是找了什么新的创意总监，如果放弃一切可以换回楚颜，那么他现在就放弃他所有的一切—— “我可以坐下吗？ 他抬起头，顿时愣住了！ “你——” 一个女子含笑站在他的面前，她戴着白色的大盘帽，眉目有些模糊，可是那张脸就算是化成了灰他都不会忘记！ 他登时跳起来，桌上的咖啡被他泼洒一地！ “楚颜？” 女子意外地看着他：“什么？” 岳隐尘用力握住她的双臂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你！那天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教堂？我等了你很久！” “教堂？什么教堂？恐怕你认错人了吧？岳先生？我不是楚颜。”女子讶异地看着他。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不可能！他不会认错的！她是楚颜！ “为什么不认我？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 “我真的不是你所想的人，我姓尹，尹天蓝。”她微笑地挣开他握着的臂膀，然后优雅地伸出她的手。 岳隐尘愣愣地看着她的手—— 是楚颜，可是……可是她的态度却和楚颜完全不一样，楚颜不会握手……楚颜总是含羞带怯，总是以一双无邪害羞的双眼怯怯地注视着他—— 他后退几步垂下眼：“对不起……” “没关系，你不觉得这种见面的方式很特别吗？”尹天蓝微微一笑清理着桌面：“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当然不介意。”他深呼吸几口气之后勉强稳定下来，重新倒了两杯咖啡回到桌前：“我刚刚失态了，真的很抱歉。” “无所谓，我想我大概和岳先生认识的人长得很像吧！”她月兑下帽子，露出干练的短发—— 楚颜有一头最美丽的长发，她曾说过一辈子也不要剪的——岳隐尘闭了闭眼，一阵心痛狠狠地上袭心头！ “你还好吗？”尹天蓝关心地倾身向前看着他：“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勉强一笑，维持着强装出来的镇定：“尹小姐刚刚说有事要和我谈？” 她微笑：“是，贵公司的总裁让我来的，他说除非我能征得你的同意，要不然不让我在贵公司工作。” “什么？”他以为他听错了，可是她的脸上却有一种好笑的表情。 “没错，他是这么说的。” 岳隐尘摇摇头：“他疯了，他是老板，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手下而已，我无权决定谁可以或不可以到公司工作。” “那么或许是你低估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微笑。 那抹微笑和楚颜的笑容有几分神似…… 他定了定神：“是吗？那么他请你到公司作什么？” “创意总监——和你一样。” 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他笑了笑，其实又有什么不妥？ “我当然同意，你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我一点也不反对。” 尹天蓝讶异地看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他伸出他的手：“欢迎加入‘狄奥’。” 她的手坚定有力—— 不像楚颜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不像…… ￠￠￠￠￠￠ “就这样？”小丫讶异的表情和她如出一辙：“这么简单？” “是这么简单啊。”她眯着眼笑：“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他连问都不知道要怎么问我哩！那天教堂的事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小丫吐吐舌头：“真这么容易？他的神经有毛病吗？那天你骗了他不少钱……什么时候上班？” “星期一。” “什么？”她跳起来一脸惊慌：“那怎么来得及？我什么都没准备……糟糕！连上班的衣服都没有啊！天啊！怎么办？我怎么办？……” 尹天蓝翻翻白眼瞪她：“你镇定一点行不行？去买嘛！还有两天的时间你急什么？”她亮出几张钞票，有些得意地微笑：“更何况我们还有这个，不花白不花啊！怎么样？我不错吧？连这个都你准备好了！” “我真的也要去啊？”小丫哭丧着脸问：“不去行不行？我真的什么都不会的！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你紧张什么？有我在你根本什么都不必担心嘛！”她信心十足地大笑。“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谤本什么都不必担心的！” “你当然这么说……”小丫苦着脸喃喃自语似的：“秘书……我哪做过什么秘书？我连打字都不会！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你做这种事的！万一被逮到了，搞不好连尸体都找不到……” “喂！没那么夸张吧？又不是搞黑社会！安啦！包何况——”尹天蓝俏皮地朝她眨眨眼：“我也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创意总监’，我们是半斤八两！” “喂！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小丫紧张地问着。 尹天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废话！要不然我何必费那么多的功夫装出这种要命的样子？傻蛋！” 第二章 在大会议室里再度见到尹天蓝，岳隐尘真的又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楚颜？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了他三天，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可是每一次都有理由可以推翻他的答案！ 她穿着纯白色的麻纱裤装出现在“狄奥”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她淡淡的装扮更显得她眉清目秀，神采奕奕，一出现便将所有女职员的精心装扮全比了下去！ 可是吸引他的并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脸上那株淡淡的红晕—— 那抹看起来带着羞怯的微笑，明明就是楚颜的笑容！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教堂里的楚颜、天台上的楚颜、十年前的楚颜和现在的楚颜，他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了！真的是他思念过度？还是一种幻觉？ “这位是尹天蓝小姐，她是我们公司新的创意总监，将和隐尘一起合作。” 他不知道庄喜夫在说些什么，也没听到周遭的窃窃私语，他全心全意都在注意尹天蓝脸上的表情变化，企图找出一点可以证明什么的蛛丝马迹。 掌声响起的同时，站在他身边的童飞易轻轻地用手肘推了推他：“老大？” 他愣了一下：“嗯？” “你那天怎么没说？” “说什么？”他的视线还停在尹天蓝的身上。 “别再看了！你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啊？”他眨眨眼。 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他的奇怪表现，童飞易的眼睛溜溜地转了转：“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被爱神的箭射成重伤了。” “是吗？”周围的眼睛都看着他，岳隐尘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一张俊脸居然红了起来。 “别脸红啊！”飞易焦急地低声怪叫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岳隐尘瞪了他一眼。 “咳……”庄喜夫轻轻地咳了一声，将所有的眼光引回会议桌前：“尹小姐和她的助手的欢迎会，今天晚上在顶楼举行，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 “那很好，除了隐尘和尹小姐留下来之外，其他的人回去做事吧！” ￠￠￠￠￠￠ “你有没有看到老大那张脸！简直是想当场把那个女人生吞活剥似的！”童飞易忿忿不平地嚷道：“亏我们还替他猛担心！谤本是见色忘义嘛！” “别说得那么难听行不行？老大才不是那种人哩！你以为他像你？”梁水臻嘟嚷地说着：“一定有原因的嘛！” “什么原因？那女的长得像他的初恋情人？” “说不定啊！喂！你去哪？” 转角的地方有个女孩局促不安地看着鱼贯走出来的人，童飞易好奇地走到她的面前：“喂，你是谁？是不是新来的？” 小丫怯怯地点点头：“是啊……我的上司还在里面。” “你的上司谁啊？” “尹天蓝……” “哎呀！完了！完了！”童飞易夸张地惨叫：“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小丫紧张地看着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喂！你别这样吓人家行不行？”梁水臻赶上来横了他一眼，又对着小丫说：“你别听他胡说，他是个疯子，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我带你到办公室去好了。” 小丫不安地看着他们，跟前这两个人看起来根本就像一对金童玉女！他们两人同样都有一张漂亮的女圭女圭睑，有同样可爱俏皮的笑容，女孩的脸上甚至还有一点点可爱的雀斑——小丫眨眨眼，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都不会是坏人；她看过太多坏人了，几乎在十公里之外就可以清楚的闻出他们的味道。“那……天蓝出来看不到我怎么办？” “你放心！你的上司现在正和狼人在一起呢！”童飞易笑嘻嘻地说着：“她忙着救自己的命都还来不及——” “童飞易！你给我住口！”梁水臻气呼呼地瞪他：“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扁你！” 他吐吐舌头：“怕死我了！”又夸张地拍拍胸脯：“我要去收惊！”说着便飞快地往前冲！ 小丫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怪不可言！ “你不要理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小疯子，过一阵子你就会习惯了。”梁水臻同情地看着她，看她那副惊吓的样子，恐怕不只要“一阵子”了。“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 “小丫？”她狐疑地：“姓‘小’名‘丫’？” 小丫终于笑了起来：“当好不是，那是我的小名，大家都这么叫我。” 小丫？梁水臻怪异地想了想，日本公司里的人会称呼小名？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 “天蓝刚从美国回来，她在日本很多年了，对台湾的环境可能不是很清楚，既然大家都是同事，以后你可要多照顾她一点知道吗？”庄喜夫微笑着对岳隐尘说道：“我刚刚也说过了，天蓝以后的工作主要是协助你处理在创意上所需要的人事协调，虽然你们两个同样是‘创意总监’，不过我已经跟天蓝说过，一切还是以你为主，她只是协助你，所以我想你们两个应该可以合作愉快才对。” 他微微一笑，目光仍然停留在尹天蓝身上；过去是听说过楚家举家搬到日本去了，这可是巧合？天下真的有这么多的巧合？ “隐尘？” “喔……”他回过神来：“放心吧！我会和尹小姐好好合作的。” “天蓝？” 尹天蓝淡淡一笑：“我当然也一样，可以和国内最著名的广告才子合作是我的荣幸！” 庄喜夫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两个初次合作想必很多事情需要沟通，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喔！楼上的欢迎会，你们两个可不要迟到了知道吗？” “是的。” 庄喜夫出去之后，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岳隐尘仔细地看着尹天蓝的面孔，依然无法调开视线。 尹天蓝终于微微一笑开口：“你已经看了我整个早上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好奇吗？” 他立刻垂下眼：“抱歉……” “没关系，我知道你还是认为我长得很像你以为的那个人。”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似的，笑了笑：“不过……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公事了？我对贵公司的了解不是很深。” “当然。”他嘴上这么说，可是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再度飘上她的脸。这么像的人实在很少，可是他又能怎么办？总不好当面开口问她是不是孪生姐妹吧？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 “喂！”童飞易突然从她的后面窜出来。 “哇！”小丫吓了一大跳。“你——” “吓倒你了？”他笑嘻嘻地：“怎么你的胆子这么小？你的老板还没回来啊？”他左顾右盼都没有看到尹天蓝的影子：“都要吃中饭了！怎么样？我带你去吃饭吧？” “可是……”小丫紧张地看着他，跟前的男人看起来童心未泯应该不会害她，问题是她担心自己会闹出笑话害了尹天蓝：“我想还是不要吧！万一天——万一我的上司回来了看不到我就不好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人总要吃饭啊！”他看看她桌上那一大堆原封未动的公事：“更何况我看你坐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用的。” 小丫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了。“我……” “走啦！我什么我？”童飞易不等她分辩便一手拉起她：“我知道有一家店很正点的！我带你去！” “可是……” “不用可是了，跟我走就对了！”童飞易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冲出办公室，像两个逃学的孩子似的溜了出去。 “飞易！”梁水臻从影印室出来正好看到他们的背影：“童飞易！” 没听到，因为他们连头也没回。 童飞易除了和他们创意组的人之外，几乎不单独和公司任何一个单位的人出去吃饭的，可是他却带着才第一天上班的小丫出去？ 梁水臻有些生气地朝他们的背影扮个鬼脸！这个小疯子！不知道又开始发什么神经病了！ ￠￠￠￠￠￠ “嗨！你看那边——”飞易指着小咖啡厅的另一边悄悄地说着：“你老大和我老大在一起吃饭哩！瞧！我说吧！人总是要吃饭的，要是你刚刚还傻傻地在公司等她，那你就只好饿肚子啦！” 小丫回头一看，真的看到尹天蓝和岳隐尘正坐在另一边，她嘟起唇嘟嚷：“搞什么？出来吃饭也不找我，害我等了她一个早上！” “喂，你跟了她很久了？” 小丫点点头：“是啊！好几年了，天蓝对我很好的，这几年都是她照顾我的。” “你们一直都待在日本？” “嗯……我和她是在日本认识的。” 童飞易回头看看尹天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尹天蓝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你在看什么？” 他耸耸肩：“不知道！总觉得你的老大有点奇怪……” “奇怪？”小丫紧张兮兮地瞪着他：“什么地方怪怪的？你不要胡说啊！”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他莫名其妙地看看她，小丫抓着桌布的手紧张得都泛白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紧张？” “我……我只是不希望有人说天蓝的坏话而已，她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喔！” “行啦！看你！”他笑了起来：“我又没说她不是好人，不过你对她真的很忠心，现在这么忠心的下属不好找了。” “天蓝从来没当我是属下，她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小丫立刻辩驳。 “是吗？那很好啊！难怪她和我老大和得来，他也拿我们当一家人一样看待！”童飞易开朗地笑了笑：“如果有人说他的坏话我也会受不了的，看来我们很合的来喔！” 小丫的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嘿！你又脸红了。”他忍不住取笑她：“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爱脸红的女孩子，你真的很有趣耶！”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这么忠心、这么容易紧张和这么容易脸红。”他微微一笑：“真的很特别！” ￠￠￠￠￠￠ “狄奥”广告大楼的顶楼上有个小型的宴会，悠扬的音乐声和食物的香气飘扬在空气之中，大部分的主要职员和几家往来密切的厂商都参加了这场欢迎宴会。 岳隐尘向来并不喜欢参加宴会，可是今夜却破例出现在这场宴会上；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庄喜夫特别交代过，而是因为尹天蓝。 和尹天蓝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能发现她和楚颜的不同。楚颜温柔婉约，尹天蓝却大方端庄，可是他的确在她的身上看到楚颜的影子—— “喂！那是你们公司新来的总监？”李力扬，一家大型百货公司的小开走到他的身边很有兴趣地问道：“听说还是和你并列总监是不是？” “是啊。” “你不介意？” 岳隐尘微微一笑：“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利益啊！愿本‘狄奥’只有你一个创意总监现在变成两个啦！” “我的薪水又不用分她一半。” 李力扬挑挑眉：“说的也是……”而后又暧昧地瞄了他一眼：“近水楼台先得月喔！你有没有兴趣？”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如果你没兴我可很有兴趣喔！这么独立漂亮的女孩子不追多可惜？” 岳隐尘无奈地扯动唇角，这就是他不喜欢这种宴会的理由。 一堆人聚在一起言不及义，对场中央的人品头论足，到底有什么趣味可言？ “好啊。”他只能这么说：“你可以试试看。” “老大！”童飞易从另一端飞奔而来：“不得了了！罢刚我看到墙角的蚂蚁妈妈要生了，好像是难产！你赶快跟我过去看看！” “什么？”李力扬错愕地：“你刚刚说什么？一只蚂蚁难产？” “不行啊？你是命，蚂蚁不是命吗？”童飞易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真没同情心！”然后他拖着又好气又好笑的岳隐尘奔向另一方，留下还莫名其妙的客人怔怔地不知所措！ 童飞易拖着岳隐尘狂奔到尹天蓝的身边，再度大惊小敝地叫道：“不得了了？我忘了还有一只可怜的蚂蚁妈妈正等着我去替她接生呢！不好意思！失陪了！” “童飞易！”岳隐尘翻翻白眼。这小子花样特多！ “你的下属都这么活力充沛吗？整个晚上我就看着他像只忙碌的蜜蜂一样到处飞来飞去的。” “飞易是这样的，以后你就知道了。”他有些局促地微笑，场中正好响起悠扬舞曲：“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请我？”天蓝注视着他的眼：“还是请楚颜小姐？” 他微微一震，但立刻恢复镇定：“以前的事我很抱歉……” 尹天蓝笑了起来，牵住他的手：“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跳舞吧！” 台北晴朗的夜空下难得的看到了满天星斗，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舞池中回旋，意外的发现她居然是个相当好的舞伴！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澈动人，他仿佛同时看到楚颜和尹天蓝的综合体！那种感觉错综复杂，他甚至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只希望时空就此停留，直到永远！ 多年以前他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感觉，但那时候只知道“爱情”，却不知道什么叫“安心”。 敝异的是，现在他竟然有安心的感觉！ “怎么啦？你的表情好奇怪。”天蓝微笑着问。 “没什么……”他想了想只能这么说，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他现在只能这么说了。 ￠￠￠￠￠￠ “喂，你看他们登不登对？”童飞易满意地看着舞池中的岳隐尘和尹天蓝，对自己的杰作相当得意。 “怎么？转性了？”梁水臻笑着问：“早上不是还巴不得把人家生吞活剥？怎么？现在就觉得她和咱们老大很登对？” “我是说真的嘛！而且我发现她不是坏人啊！” “是‘她’不是坏人，还是她的‘助理’不是坏人？”姚清风调侃地问道：“今天你带人家出去吃饭对不对？” “那也没什么不对啊！敦亲睦邻嘛！”童飞易理所当然地回答：“她那个助理小丫，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可怜……对对对，我带你去和她认识认识。”他想到做到，立刻拉着姚清风往小丫的方向走。 “嘿！你等一下行不行？以后同公司上班，大家自然就认识了，干嘛这么麻烦？”姚清风紧张叫道：“我——” “这是姚清风。”童飞易一手拉着小丫，一手拉着姚清风介绍：“这是小丫。” 姚清风勉强苦笑：“……呃……你好……” 小丫莫名其妙地点点头：“你好。” 然后就没下文了，童飞易翻翻白眼：“这是我们创意组的第二个老大，不过呢，他曾经许下宏愿：世界和平之前，他不会主动开口和女人说话。”他笑嘻嘻地看着小丫：“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不过别期望他会自己开口跟你说话就是了——我们也去跳舞吧！” 然后走了，一阵风似的拉着小丫旋入舞池之中，留下姚清风呆愣地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真是个小疯子！”梁水臻来到他的身边轻轻地说道。 “可是这个小疯子不太对劲。”舞池中的童飞易正眉飞色舞地跟小丫说着什么话，姚清风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吗？以前他对公司里其他的女职员从来没这么热心过。” 梁水臻咬着唇勉强微笑：“是吗？也许他是觉得新鲜吧！” “希望是这个样子，我可不希望这个小疯子又给我们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也不希望—— 可是有时候世界上的事不是你说希望就能达成，说不希望就不会发生的…… ￠￠￠￠￠￠ “你真的很笨！问啊！上天给你一张嘴就是要你遇到难题的时候张开嘴巴问的嘛！”小珞不耐烦地瞪着他：“怎么这也那么难吗？你想知道什么就张开嘴巴问她啊！怎么？怕她咬你？” “说不定……” “天！”小珞不可思议地摇头：“我怎么会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坚强的男人呢？”她眨眨眼：“你真的吓坏我了！” “小珞……”卓尔杰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老婆：“我拜托你行不行？你眼前的男人已经快要死了，你能不能行行好，有点同情心？” “我是很有同情心啊！”小珞委屈地怪叫：“我正在教他怎么做啊！这还不对？” “事情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的！” “是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困难在什么地方？张开嘴说：小姐，我想请问你是不是叫‘楚颜’，然后就ok了！是或不是而已嘛！” “我怕的就是这个……”岳隐尘涩涩地笑了笑：“我怕她的回答会……” “让你大失所望？” 他无言地点点头。 朱小珞想了想，终于明白似的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希望她回答‘是’，还是‘不是’？” 隐尘看了她一眼，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只能艰涩地苦笑。 卓尔杰摊摊手：“看！这位老兄的麻烦大了！他连他自己想要什么都不如道。” 小珞同情地看着他：“说的也是，如果是那为什么要隐瞒？如果不是那更惨，一切又回到起点了！你真的很伤脑筋。”她又想了几秒钟，才咬咬唇轻轻问：“隐尘……你从来没说过你和楚颜之间的事……你们之间——” “小珞！”卓尔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 岳隐尘苦笑抬起眼来：“没关系，都已经过了十年了……”他涩涩地叹口气：“也许我会仔细想想……” “好吧，不过如果你想说，那我要当第一个听到的人！”小珞肯定地说道：“你不可以不跟我说喔！” “你真的这么关心我？”隐尘好笑地问道。 “她才不是关心你！”卓尔杰嘟嚷说：“她是唯恐天下不乱——哎！阿拙！你这只笨乌龟！你又咬我！” “说错话了吧？”小珞贼笑连连：“看你还敢不敢说我的坏话！” 岳隐尘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心里微微黯然—— 如果当年他娶了楚颜，那么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说不定是和他们一样幸福的日子吧？ 楚颜的面孔清晰地浮上脑海，可是却又有一张脸像电脑动画一样叠印上去—— 那是尹天蓝的脸。 他愣愣地注视着自己脑海中的影像—— 楚颜和尹天蓝。 ￠￠￠￠￠￠ “喂！我们已经见到他了，可以走了吧？”小丫哀求着：“拜托啦！我真的不想再到那个地方去了，恐怖得要命！” “不行！”尹天蓝坚决地摇头：“我们不可以就这样放过他！他是坏人，简直是坏透了！就这样放过他，我怎么甘心？” “可是我看他不像是坏人啊！” “坏人脸上写了字吗？”尹天蓝横了她一眼：“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你也不想想以前我们在日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在就打退堂鼓？你不觉得这样太对不起我干爹干妈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小丫委屈地垂下眼：“我真的很怕嘛！那个童飞易老是来找我，我真的很担心被看出破绽！”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的，你要是不想帮我那就算了！” “天蓝！”小丫终于泄气地垂下双肩：“那好吧！你说你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 尹天蓝想了想才挑挑眉，阴森地笑了笑：“我要他爱上我，然后我再抛弃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小丫怯怯地看了她一眼：“没必要这么狠吧？……小小教训他一下就够了，何必赶尽杀绝？” 尹天蓝却坚决地点头：“就要这样！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别人的痛苦？最好叫他去自杀！要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是……” “可是什么？”她看起来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我已经决定了！就要这么做！” 小丫只能无言地垂下眼。 她想跟她说小心玩火自焚，可是尹天蓝不会听她的，她决定的事向来很难改变。 岳隐尘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进去容易只怕想出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了！她微微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第三章 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日子过得出奇的慢？以往总觉得有做不完的事、永远不够用的时间，可是现在却觉得好像每分每秒都过得死命的慢！ 岳隐尘瞪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觉得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不管是为了什么要命的原因，他都不打算再让自己继续再待在办公室里发呆思索了！ “喂！你要去哪？我们还在开会耶！” “我要休息半天，这些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休息？”童飞易和其他人一样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来，他眨眨眼睛，错愕地看着他们：“我听错了对不对？他刚刚说的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个意思对不对？” 他们面面相觑，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休息？他刚刚真的说要‘休息’吗？那个人是我们老大没错吧？” 还是没人回答，根本是不可思议的事却发生了！ 岳隐尘居然说他要休息？ 向来吵得要命的“创意室”，破天荒安静无声将近五分钟—— 因为的确发生了让他们说不出话来的事了！ ￠￠￠￠￠￠ “隐尘？去哪儿？”顾英鸣叫住正要出门的岳隐尘：“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就说吧！我打算要出去休息一下。” “你要出去休息？” 隐尘无奈地苦笑：“别用那种眼光看我，这一路上听到我说要休息的人，全都当我疯了似的看着我！有什么不对？你们不是老叫我休息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只是有点意外。”他讶异地笑了笑：“我从来没听过你说要休息，我想他们一定也没听过。” “是吗？可以上报吗？”岳隐尘幽自己一默。 彼英鸣失笑：“说不定。” “你不是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想了想：“既然你打算歇息，那就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说吧！反正不是很重要。” “我明天才会回来——”岳隐尘突然挑挑眉：“说不定明天也不来。”他耸耸肩：“也许吧！” 彼英鸣只是点头，这对隐尘来说也许会更好一点也说不定—— “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岳隐尘消失之后，顾英鸣微微一笑，也是他该休息的时候了，虽然他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心神不宁，但是他希望他好。他们相处的这几年岳隐尘对他很好，虽然他们之间看起来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但是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的眼光转向办公室的另一边，那是尹天蓝的办公室—— 她不是善类。 而且他可以感觉出来她的对象是谁——现在还抓不到她的证据，可是终有一天他会找到的！ ￠￠￠￠￠￠ “他走了。” “顾英鸣呢？” “也走了，可是……”小丫有点紧张地说：“刚刚他一直看我们这边，那种眼光好恐怖！我觉得他——” “距离那么远你还看得到他的眼光？你有老花眼啊？”尹天蓝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别那么神经兮兮的好不好？人家根本看不出来！是你自已神经紧张！” “是这样吗？可是我老是觉得顾先生他——” “好了啦！我要出去了！我的假发呢？” “在你的大包包里，天蓝——” “你再罗嗦我就翻脸喽！”尹天蓝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别白费工夫行不行？明知道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小丫无奈地闭上嘴，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这样玩下去一定会出事的！岳隐尘有今天的地位不会是平白得来的，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才真的是奇怪！ 偏偏天蓝就是不信邪！ “如果人家问你到哪里去了，我怎么说？” “随便说。” “什么随便说？怎么随便说？”小丫几乎要尖叫了。“我不会说啊！” 尹天蓝无奈地闭了闭眼：“就说我到客户那里去了不行吗？这么简单的话都不会说？” “喔，可是——” “小丫！”她忍不住大叫一声。“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我真的快要后悔带你进来了！” 小丫可伶兮兮地垂下眼：“对不起……” 尹天蓝轻轻叹口气：“不必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这件事我是非做不可的，如果你真的这么害怕，那你明天就不要来了好不好？” “可是我——” “不要再可是了。”尹天蓝受不了地摇头：“随便你！我现在要出去，你不要拦着我，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小丫无言地看着她出去；尹天蓝真的生气了。 她沮丧地跺了跺脚。“你怎么那么没用？帮不了她也就算了还让她生气！真是白痴！” “骂谁？”童飞易笑嘻嘻地探头进来：“该不会是我吧？” “你？”小丫连忙看看他的后面，幸好尹天蓝已经走远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一脸莫名其妙：“刚刚来的啊，我看到你的老大走出去才过来的，怎么了？挨骂？” 小丫松口气，她的表情那么明显，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到底怎么了？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他贼贼地问：“我们这里可是贼窝喔！你想耍诡计是不可能的。” “什么诡计？”小丫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用上班吗？” “我家老大今天溜班，所以我也溜班啊!”童飞易笑眯眯地：“索性我们两个也溜班好不好？” 这个人如果不是真的天性过于天真，那一定是诡计多端。小丫看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童飞易看起来几乎已经天真得过了头了！这人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她也搞不太清楚，看起来好像很好相处，可是事实上呢？ 从小在外面闯荡只教会了她一件事：千万不要轻易相信看起来简单的人或事，那比什么都更致命！ “怎么了？我问的问题这么难啊？” “要溜班也不应该找我。” “为什么不？”童飞易傻傻地：“其他人才不会跟我一起溜班呢？” “那我也不会啊！我才刚刚上班怎么可能溜班？” “是这样吗？”童飞易似乎了解似的点点头：“那好吧！我中午过来找你吃饭好了，中午见。”话一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蹦了出去，连让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小丫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这家伙疯了？他干嘛对她这么好？ ￠￠￠￠￠￠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漫步，说是休息，其实心思却全然不听使唤地拼命转动着。所有的疑惑，并没有因为地点不同而有所改变，他还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站在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前，他看着里面展示的美丽婚纱，据说这是每一个女子的梦想—— 楚颜也这样想过，她想着在他们的婚礼上穿着雪白色的婚纱缓缓走到红毯的尽头与他牵手，每一次她红着脸低声地诉说都让他怦然心动…… 看着美丽的婚纱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他的决定不一样，那么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轻轻叹口气，眼角却看到一条熟悉的人影，他蓦然转身！对街站着等待的女子——楚颜。 “楚颜！”他大叫着冲过去，街上车子的喇叭声大作。 “活得不耐烦了？”几个司机气愤地探出头来大骂。 他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不要命似的继续冲过去。 “楚颜！” 女子已经转身离开，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那个背影和楚颜一模一样不可能认错！ 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一切，让他确定楚颜的确还在这个世界上！她不但活着而且就活在他的生活四周！ 这次——这次他再也不会放过机会！ 他拼命往前追，一路上大叫着：“楚颜！” 他不管周围有多少奇异的眼光，也不管他这种不要命的行为到底有多危险？他只想再见楚颜一面，再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 “楚颜！” 她一定已经听到他了！因为她的脚步越来越快逃避什么似的加快速度，岳隐尘不顾一切地追上去，突然一个转角—— “楚颜——” 等他追到转角处人已经不见了，不见了！ 怎么可能会消失？他四下张望却真的找不到她的身影，好像平白从空气中消失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突然消失……”他心念一转，立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死命狂奔！ 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证实这件事—— 鲍司。 ￠￠￠￠￠￠ 尹天蓝气喘吁吁地跑进她的办公室，她那慌张样子吓了小丫一大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怎么跑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赶快去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我进来……” 便告公司里老是有人被鬼追似的到处拔腿狂奔，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她。 小丫摇摇头：“没有。” “太好了！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没出去过知不知道？” 小丫无言地点点头：“知道了……” “有没有人找我？”她狂乱地将刚刚在外面扯下的长发塞进大包包里，努力装出没事的神情问道。 “李力扬说要找你吃中饭，我说你出去了，可是他说会在外面那家西餐厅等你。” “李力扬？谁？” “那天在欢迎会上见过的啊，是一家什么公司的小开之类的吧！” “这样……好！”尹天蓝立刻跳起来：“我现在就过去，有人找我就说我到对面吃饭去了。” “对岳先生也这样说？” 尹天蓝笑了起来，对她眨眨眼：“废话？尤其是对他更要这么说！我走了。” 尹天蓝前脚才走，岳隐尘后脚便立刻踏进办公室直冲到小丫的面前：“尹小姐呢？” 小丫紧张地看着他：“她……她刚刚出去了。” “刚刚出去？多久以前？”岳隐尘的双眼可以透视似的锐利。“是刚刚还是很久以前？” “真的是刚刚啊！”小丫装出无辜的神态：“李力扬先生说有事要和她谈，他们现在就在对面的西餐厅里吃饭，就在你进来之前几分钟。” 岳隐尘小心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单纯，可是却似乎并不十分坦白似的，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那好，我现在就过去，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小丫无言地点头，真希望可以不要骗他！不过这样也不算是说谎不是吗？尹天蓝的确是刚刚出去的，只不过是回来之后又出去而已，她没骗他；她只是没把所有的过程全说出来而已…… 她沮丧地支着下颚，她真讨厌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 他真不明白，眼前的女子已经是历年所见最好的了！如果连这种女人都无法勾起岳隐尘的兴趣，那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还有谁可以打动他的心了！ 难道他真的是个gay？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李先生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谈吗？”她是在对他说话，可是她的眼角却盯着办公室大楼，刚刚岳隐尘冲进去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的，再过几分钟他一定会在这里出现。 “听说尹小姐是从日本回来的？”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李力扬微微一笑：“了解客户不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吗？我同样希望了解我所委托的是什么样的人。” “好理由。”她收回视线，第一次仔细看坐在面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感觉，可是在那无所谓的外表下，却又有一双不容易看透的眼睛，她知道这种人；他们所知道的远比他们所说的多得多，而你所看到的又远比他们真正的少得多。 这样的对手永远是最好的对手。 “这样的理由还没好到让你愿意跟我一起吃饭。”他微笑，视线转到刚进门的岳隐尘身上：“现在进门的理由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尹天蓝讶异地笑了笑：“怎么这样说？你很没自信吗？” 李力扬只是微笑，他抬起头看着正走过来的岳隐尘：“我很有自信，不过也很有自知之明——嘿！隐尘？这么巧？” 他从窗外已经看到他们交谈甚欢的样子，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正在他的心里蔓延，但在他的脸上却挂着个意外的微笑：“不是巧，我刚刚到过尹小姐的办公室，是她的秘书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吃饭的。” “那就一起吃喽。”李力扬好脾气地微笑：“只要尹小姐不反对就可以了。” 岳隐尘饱含深意地注视着平静自若的尹天蓝：“我可以坐下吗？” 尹天蓝淡淡一笑：“当然可以，请坐。” ￠￠￠￠￠￠ “无聊啊！天啊！救命啊！”童飞易趴在桌子上惨叫：“救命啊！我快死了！” “我出一百块。” “我出两百。” “你们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难道不觉得人生乏味、生活无趣、一无是处、枯燥无聊到极点吗？”他悲惨得在桌子上乱滚：“活着真是没意思到了极、极、极点了！” “你的确是无聊到了极点了。”梁水臻阴阴地瞪他：“那么无聊，为什么不把你手上那个工地的广告想出来？” “我想不出来，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不想当上帝的娱乐品。”他居然还说得头头是道。 “你不是上帝的娱乐品，你是他的次级品。”姚清风笑嘻嘻地说。 “我真恨你！” “恨吧！比无聊好一点没？” “你们两个实在无聊。”梁水臻摇头。 “有什么办法让我高兴一点，或是痛苦一点的？”童飞易眨眨眼睛很认真地问：“我是说真的，怎么样都好，只要不要这么无聊就可以了！” “当然有，谈恋爱啊！”办公室小妹开心地回答：“谈场恋爱就什么都有了，看你是要高兴、痛苦，还是既高兴又痛苦，保证统统都有，而且还无法控制！” “真的那么好用？” “疯了。”姚清风谨慎地看了梁水臻一眼，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人家躲都来不及，你们还当是神仙妙药一样！真的是疯了！” “你不懂啦！”童飞易不理他，径自拉着小妹：“那我一直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找不到对象？不会吧？”小妹讶异地：“怎么可能？你从来不会吗？看到某个人会特别高兴，特别想看到谁之类的，不会那么冷感吧？” 他想一想；“有啊！” 全办公室的人全都竖起耳朵。 “小丫！”他高兴得跳起来立刻往外面冲去。 “小童！童飞易！喂！”姚清风连忙大叫，可是他已经冲出去不见人了。 小妹自知说错话，她吐吐舌头；“……对不起……我只是想逗逗他玩，没想到他会……” “你还真是多嘴！”姚清风横了她一眼。 “我出去了。”梁水臻一脸空白地往外走。 “水臻！”他连忙陪笑：“你知道小童不是那个意思的！他只是贪玩、喜欢新鲜而已！他不是——” “我去摄影棚看进度，今天大概不会回来了。” “水臻！” 又走了一个，姚清风泄气地摊摊手。搞什么？他这么多事做什么？反正一个是木头，一个是闷葫芦，他们两个已经这么多年了都还激不起什么化学变化，他多事又有什么用？ “姚先生……”小妹沮丧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算了！”要不然能怎么样？也只能算了。 靶情的事，外人再尽心也是徒然。 ￠￠￠￠￠￠ “创意组这一个星期以来所做的企划案我们都已经看过了，东西很好也很创意，可是我们核算过费用，这和客户要求的预算相差太多了。”财务部的经理遗憾地苦笑：“恐怕我们不能同意这三个企划案，必须重做才行。” “重做？不可能！这已经是我们的心血结晶了，怎么可以重做？厂商的要求根本不合理！”姚清风对岳隐尘摇头：“他们要新的东西，要好的东西，汽车广告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怎么做？更何况月底离现在只剩下两个多星期，重做之后再拍，是不可能完成的。” “可是人家明明说过一百万要拍成的，你现在给我一个两百万都不太可能完成的企划案，你叫我怎么拨款给你？谁出钱？” “我是照客户要求做出来的东西，一辆要卖七八十万的车子花个两百万做广告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 “两百万只是拍广告，难道广告档不要钱吗？你知道现在电视台一秒钟的广告费是多少钱？难道叫客户自己去接洽吗？这些我们都要负责的！我现在把钱拨给你，等一下电视广告组的人就来掀我的桌子了！” “这个我不管！创意部有创意部的原则，你要一百万的东西，当初就应该先说清楚！”他越说火气越大：“而且我告诉你，一百万是不可能的！任何人都不会接这个案子！” “你——” “不要吵了。”岳隐尘看完企划之后把东西往桌子上一丢：“就照第二个点子去拍。” “岳先生！”财务部的人立刻跳起来。“这怎么可以？没有那么多的预算！这样拍下来会出问题的！” “尽量省钱，可是企划是不能重做的。” “我不能同意！”他愤怒地指着姚清风的鼻子吼道：“你不能老是对创意组的人偏心，这样我们很难做事的！” “喂！你说什么？”姚清风也跳起来，他的火气也上来了：“你搞清楚状况！我们是照公司的原则做事，不是按照客户的狗屁原则省钱，要省钱怎么不去找三流广告公司？” “你说什么鬼话？” “我说不要吵了。”岳隐尘冷冷地说道：“我没有偏心谁，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有什么事我负责。” 财务部经理气愤地一推椅子：“好！” 他出去之后姚清风有点泄气地坐下：“每次都来这套，我们和财务部的人真的是结下大梁子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开广告预算都会像六国大封相？”他有趣地看着他：“你们就不能有一次照着预算做事吗？” 姚清风笑了笑：“我也很想，不过没办法。” 岳隐尘微微一笑：“无所谓，先这样吧！不过替残障儿童基金会做的东西，不要再出同样的问题了，知道吗？” “绝对不会——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一定会去跟尹小姐告状的！” “尹小姐？” “你不知道？”姚清风好玩地笑笑：“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去找她准没错，尹小姐替很多人出过气了。”他有趣地扳着手指头：“替会计部的人找总务部的人出气，替总务部的人找片务组的人出气，现在就只剩下创意组和财务组的人还没对上，我想他一定会去找她的。” 岳隐尘有些讶异：“她做过这么多事？” “我想下一个一定是你。” 他手上的笔，旋出一朵美丽的笔花，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是吗？那我倒是相当期待了！” “我知道你很期待，看得出来你相当期待。”姚清风微微一笑，自从尹天蓝进了公司之后他的眼神就再也无法移到其它地方去了，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她，可是偏偏尹天蓝有很多时候都当他是隐形人一样；很显然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你知不知道现在关于你们两个的赌注已经高到值一张香港来回机票了？” “是吗？”岳隐尘居然很好玩地笑了笑：“那你赌谁赢？” “当然赌你。”姚清风大笑：“不要让我们失望。” 他挑挑眉：“希望不会。” 希望不会……他这样说可心里却全无把握，有时候他觉得尹天蓝其实和楚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除了她们的外貌出奇神似之外，他几乎无法相信这就是同一个人。 尹天蓝……是个他全然陌生、无法掌握的女子，如果她真的是楚颜，那么她是个全新、复杂的楚颜。 第四章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晨曦温柔地洒在他的窗台上，化出一片美丽的幻影，以前小珞所种的花草现在已经长得绿意盎然了，它们把他原本平板枯燥的小园子点缀得十分灿烂；他从来不种花，因为会想起楚颜。 现在想想，因为楚颜所以不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他并不遗憾，可是有时候不免会怀疑自己这些年来究竟失去了些什么？ 十年了，这十年他拼命的工作，沮丧的时候工作、伤心的时候工作、痛苦的时候工作，甚至最高兴的时候也在工作，这样的他，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靶情？生活？还是他自己？他茫然了。 别人口中的岳隐尘和他所认识的几乎是两个人，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免怀疑活着的到底是谁？是他自己？还是另一个只知道逃避到事业之中的懦弱男人？ 又是那道影子！他跳起来，可是又硬生生地将自己压下去。 这次他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她一再出现一定有什么理白，他静静地坐在原来的地方看着那道影子缓缓的移动到巷子口之后停了下来—— 他知道她在看他，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视线，可是却完全无法明白那视线所代表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她宁可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却不肯和他见一面？是恨他吗？如果是怨恨，那么最严厉的惩罚该是永远不要见他，让他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那又为什么要再度出现？ 他真的不明白！ 阴影中的人影和他遥遥对望，似乎什么情绪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小珞的声音突然出现，他吓了一跳。 “小珞？”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小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哪里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刚刚楚颜在那里。”他叹口气泄气地回答：“一看到你就不见了。” “什么？在哪里？穿什么衣服？” “白色洋装。” 小珞立刻丢下手中的东西，拔腿往那个方向冲过去：“我去追她！” “小珞！追不上的，小珞……”岳隐尘大叫，可是她已经冲出去，连头也不回。 这就是朱小珞，一个绝对的行动派！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就算是天崩地裂都阻止不了她！ 他叹口气弯下腰来收拾小珞带过来的东西，那是一堆花草用的肥料和工具，小珞又来当他的园丁了，等他收拾好，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奇怪的是小珞居然没回来？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等着—— 难道……难道真让小珞追上了？ ￠￠￠￠￠￠ 朱小珞没命地往岳隐尘说的方向狂奔，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子。“喂！” 那个女孩子一听到有人叫她，果然立刻往前面冲，这下子小珞更不肯放弃了。她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喂！你等一等！” 她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小珞一火大，追了两步之后立刻紧急煞车，开口骂道：“喂！我叫你等一等！我又不是岳隐尘你躲什么躲？见鬼啦？” 前面的女子还是往前跑，小珞气得大叫一声，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去，揪住她大叫：“你他妈的听不懂国语啊？我叫你等一等！” 她吓了一大跳愣在当场！ 小珞杏眼圆睁地瞪着她不停地喘气：“你……你真他妈见鬼了！有什么毛病？”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对！既然你不认识我，你还跑个屁？” 她眨眨眼睛之后，似乎觉得好玩似的笑了起来：“是啊？我为什么要跑？我高兴跑啊！我喜欢跑不可以？哪一条法律规定我不可以跑？” 小珞瞪了她好半晌之后终于喘过气：“你是不是楚颜？” 女孩子摇摇头：“不是。” “尹天蓝？” 她考虑了一秒钟。“不是。”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小珞眯着眼睛：“两个之中总有一个是对的，你说两个都不是一定是说谎！我为什么要信你？” 女孩子微笑：“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对你来说有什么要紧的？” “问得也满有点道理的……”小珞想了想，看到路边有家泡沫红茶店：“先进去喝杯饮料吧……别告诉我不可以啊！你已经害得我追两条街了，我快渴死了。” 她无所谓地点头：“好啊！” 她们进去点了两杯饮料之后，小珞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孩子，打量过几秒钟之后才满意似的点点头：“很好看呐！你长得真漂亮，难怪隐尘对你念念不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一派悠闲地喝着饮料：“我也不会回答莫名其妙的问题。” “用不着你回答，我知道我自己在问什么就可以了……”小珞嘟嚷着喝了口水：“喂，你很讨厌岳隐尘？” 她摇摇头。 小珞扬扬眉：“那你很喜欢他喽？” 她想一想又摇摇头。 小珞却笑着点头：“那我懂了——你现在想做什么？” “回家。” “那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她横了她一眼：“你已经问过一堆问题了！罢刚怎么没想到问我可不可以？” 小珞无辜地笑：“刚刚忘了。” 女子好笑地注视她：“我先问你，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好奇？”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是朱小珞；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因为我是好奇宝宝，这样可不可以？” 她大笑：“很好！你问吧！” 小珞定定地看着她：“可不可以少欺负他一点？” 她停了几秒钟之后才开口：“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是他欠我的。” 小珞有些无奈地垂下眼：“……我知道了……”当她再抬起眼的时候，眼里写满了真诚：“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隐尘爱你，不管你是谁。” “是吗？”她只是苦笑：“我怀疑。” 小珞看着她，她起身离开，背影居然有些凄凉—— “你也爱他——不管你是谁。”她涩涩地叹气，或许这件事她是帮不上忙的，处在感情风暴中的人总是盲目的。 她真替他们沮丧！ 因为他们居然连恋爱最美丽的开始都没经历过就已经落入了一堆苦难之中；惨！ 真的好惨！ ￠￠￠￠￠￠ “为什么突然找我们开会？”童飞易莫名其妙地晃进会议室：“她也知道我们向来只听老大的话啊！” “也许这就是她找我们的理由。”姚清风沉沉地垂着眼：“也许她觉得是她介入的时候了。” “介入？介入什么？我们和老大？不会吧？这么没脑筋的事也做？” “很没脑筋吗？”梁水臻闷闷地摇着笔杆，那么小丫做的事算不算没脑筋？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是金童玉女了，以前要是有人想介入她和小童之间也会得到同样的评语：“没脑筋”，可是看着他现在的情况。 “做什么阴阳怪气的？”童飞易怪异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很诡异？老是皮笑肉不笑的。” “是吗？关你什么事？”她看起来面无表情。 “大家请坐。”尹天蓝神采飞扬地进门，径自在主席的位子上坐下，跟在她身后的是财务部的经理，他看起来也一样神采飞扬，脸上有无庸置疑的得意笑容。 姚清风翻翻白眼，他真的来这套？ 童飞易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做什么？” “我想请你们和我一起看看这份企划案，我仔细研究过这个案子，我觉得里面有的地方不太合理，你们三位是企划部的重心人物所以才请你们过来谈一谈。”她把文件交给他们。 “这个案子岳先生已经批准了。”姚清风看都不看一眼：“如果尹小姐觉得有问题应该去和他谈。” “我知道，不过现在岳先生正和庄先生谈下个月的一个大案子，更何况他是总监；身为一个总监总不能事必亲恭吧？”她微笑：“这件事我们应该可以自己解决，不是吗？” 童飞易和梁水臻来回看着尹天蓝和姚清风，他们两个正在私底下较劲，但是为了什么？ 童飞易推推姚清风：“什么意思啊？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姚清风忍住气：“意思是说她希望我们重新做一份企划案。” “哪一份企划案？” “汽车那一份。” “什么？那是我们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重做？” “因为太贵了。”财务部的经理冷笑：“客户说一百万，可是你们却做了两百万。” “这不是理由！前几天在岳先生办公室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好了——” “是你们说好了，我可没有！”财务部的人简单地打断他：“我请尹总监研究过这个案子，她也觉得我的想法没有错。” “那是岳总监的想法错了？”姚清风不甘示弱地回嘴。 尹天蓝淡淡地笑了笑：“别吵了，今天不是要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谁都没有错，各部门的人坚持自己的想法是件很好的事；不过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尊重对方的想法。”她看着姚清风：“企划案不见得一定要重做，有时候只是需要一点点修改就行了，财务部的人愿意配和你们的企划，可是你们也得做出一点让他们能够交差的改变。” 童飞易眨眨眼：“例如说？” “例如说把某些要花大钱的地方改一下。” “这和重做有什么两样？” 尹天蓝微微一笑：“当然不一样，重做是说全部都要修改，可现在只需修改部分，这就表示我们都尊重你们的智慧。” “所以严格上来说等于换汤不换药？”梁水臻冷冷地做总结。 尹天蓝还是微笑：“我不这么认为，可是看起来好像很难说服你们。” “你不去和我们老大谈？”童飞易俏皮地朝她笑笑：“我相信他会对这件事有个全新的解释。” “我会。”她站起来：“不过总得有人去替我通风报信，你说对不对？” 姚清风挑挑眉，眼底写着怀疑—— 她这是公然挑衅岳隐尘？真奇怪…… “尹小姐，李力扬先生在线上等你。”秘书来通报。 尹天蓝耸耸肩接电话：“喂？嗨！……中饭？好啊！你过来接我？ok，中午见。”挂上电话之后，她抬头对着他们，还是一脸微笑：“替我去告诉他，下午我有空。” 尹天蓝和财务部的人出去之后，创意组的三名宝贝面面相觎。 童飞易首先狐疑地开口：“你们觉不觉得奇怪？咱们老大喜欢她喜欢得快去撞墙了，可是她好像不当一回事？” “不当一回事还好，奇怪的是会这样公然挑战他，这才奇怪。” “是吗？”梁水臻只是一抹冷笑：“有的女人特别具有侵略性，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两个都愣了一下：“啊？” 梁水臻丢下一个皮笑肉不笑，转身走出会议室。 童飞易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怎么了？” “侵略性啊。”清风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没有？这就是最佳范本。”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家不是要我们去通风报信吗？等着看好戏吧！” ￠￠￠￠￠￠ “我想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是不是会有希望？”李力扬凝视着她美丽的面孔：“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是你既然愿意利用我，那是不是也表示你对我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 尹天蓝愣了几秒钟，他看起来当认真，可是—— 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真是坦白得叫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尹天蓝坦诚地说。 他微微一笑：“这样不是很好？”他有些感叹地呼口气：“商场上尔虞我诈的日子过多了，我不想连谈感情都得煞费心思，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尹天蓝扬扬眉笑了笑：“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不觉得有些事其实还是迷蒙一点好吗？什么都说清楚了，没半点神秘感又有何趣味可言？” “你觉得感情是件有趣的事？” “你是认真的？”她反问。 李力扬看着她，脸上露出那种“你终于了解”的笑容。“是啊。” 尹天蓝错愕地：“可是……你不觉得太……太快了吗？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左右！” “这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你喜欢上岳隐全也是这一个月的事不是吗？” 不是。 当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照片时她已经爱上他，以前她不明白那种感觉，现在知道原来早在几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照片时情愫就已经产生。 然后是真正见到他—— 几乎认为那是一种命定！以前她不相信命运，如果一切真有命定，那为什么上苍那么不公平？不！那一切都是人为的，至少在几年前她是这么觉得的，可是遇上楚家的人之后，她开始信所谓的“命运”，就像她在见到岳隐尘之后…… “难道不是？” 她犹豫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也许不是。” 李力扬叹口气：“我想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没希望的，对不对？” “你要一个答案所以我给你一个答案。” “我宁愿我刚刚没问过这个问题。”他苦笑：“因为得到答案之后，我还是没办法做罢，但是心里却多了一点痛苦。” “力扬……” 他只是勉强微笑：“无所谓，也许过几天我会复原成过去那个样子，然后尊重你的决定。也许你刚刚说得对，是太快了，你根本还不太认识我；也许过一阵子你的答案会和现在不一样。” 尹天蓝张口欲言，可是他摇摇头，眼里有些祈求的光芒：“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就当我刚刚说的话不算数，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甚至可以重新再进门一次，我们把时间拨回十分钟之前。” 她无奈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李力扬只是淡淡地苦笑：“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不过是个假装潇洒的笨蛋而已，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会等你给我机会，就算你不给我，至少也让我怀有一点希望，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会感激你的。” 尹天蓝只好耸耸肩：“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他有趣地拍拍自己的肩膀：“我在训练我自己成为一个金刚不坏之身。” ￠￠￠￠￠￠ “嘿！你老大呢？”童飞易猛然跳到小丫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她震撼地瞪着他：“怎么你每天都像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 童飞易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因为我是个忍者，你知道？电影上那种。” 小丫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因为你是个能胡诌瞎掰的家伙！这次又有什么事？” “我来看看你老大在不在？听说她今天打算和我老大来一场分割地盘的的高峰会议，我是奉命来当内奸的！” 小丫瞪着他：“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他嘿嘿地笑着，小丫忍不住捶他。“真的假的？” 童飞易朝她扮个鬼脸：“后面那一句是假的，前面全是真的。” 小丫想了几秒钟：“天蓝和李力扬出去吃饭了，岳先生呢？” “他现在剪接室看广告片剪接的情况——做什么？” 小丫仓促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天蓝交代了一件事我还没做，你先回去吧！” “回去？可是我是来找你去吃饭的啊……”小丫已经跳起来往外走，匆忙得连皮包都没拿，童飞讶异地叫起来：“喂！你要去哪里啊？喂！” 小丫才冲出去立刻又冲回来，忘了什么似的冲进尹天蓝的办公室。 “喂！你到底怎么啦？什么事嘛？我可以帮你啊！” “不用了，等我办好事再过去找你。”出来之后，她的手上多了个大包包，看也不看他一眼，一阵风似的又转了出去！ “小丫！小——”童飞易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小丫真是奇怪，刚开始的时候忙乱得连走路都会摔跤，可是现在却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和尹天蓝这对组合真是怪异到了极点！ ￠￠￠￠￠￠ 小丫冲进餐厅冲到尹天蓝的面前。 “天蓝——李先生……”她羞涩地微微一笑：“对不起，公司有急事必须请尹小姐处理。” 尹天蓝讶异地看了小丫一眼，她手上的袋子里装的是她的假发和衣服，她立刻朝李力扬一笑：“对不起，我现在有事必须回去了。” 李力扬来回看着她们两个人，他总是觉得小丫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秘书人才，可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 “我先走了。”尹天蓝拿起皮包，还不忘俏皮地朝他眨眨眼：“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李力扬本来已经站起来，可是一听到她说的话又坐回去，她说的话奇异地给他一种心安的感觉—— 懊死！他这次真的栽了！ 以前说这句话的人会是他，可是现在情势完全逆转！他几乎申吟——等抬起眼，尹天蓝已经和小丫走出餐厅了，她们窃窃私语的样子真的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沉思地从窗子外面看着她们的背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小丫脸上那种诡异的表情？真的很诡异，她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公事而来的。 尹天蓝走进办公大楼之前月兑下了她的外套，小丫把手上的包包交给她；是什么事情会需要换衣眼才能处理的？ 他沉思了几秒钟之后挥挥手招来侍者，付过帐之后想也不想便冲进“狄奥”的办公大楼—— 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不打算错过。 尹天蓝的一切真的让他无限好奇，而他现在打算要弄清真相；不管是哪一种真相。 ￠￠￠￠￠￠ “他现在在七楼的剪接室里。”小丫站在厕所外面说着：“听小童说他等一下就会找你了。” “是为了早上的事。” “我知道是为了早上的事，所以才急着过去找你啊！如果你现在换了衣服过去扰乱他的情绪，那他等一下就拿你没办法了。” 尹天蓝换好衣眼，戴好假发之后出来，她好奇地看着小丫：“怎么了？你转性了？本来不是死都不肯帮我的吗？” “谁说我不肯帮你？”小丫瞪了她一眼：“怎么说我们也是姊妹啊！包何况之前我只是太紧张了嘛！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这才乖嘛！”尹天蓝笑着拍拍她的头：“只要有你帮我，他们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铁定整得他们七荤八素的！” 小丫无奈地笑笑：“是啊！我也跟你狼狈为奸了！” “什么狼狈为奸？”尹天蓝整理好仪容之后横了她一眼：“说得那么难听！是替天行道！” “是，替天行道！”小丫打开女厕所的门，往外看了看：“没人了……”她转过头来：“等一下小心一点不要被人看到了！” “知道了！放心吧！” ￠￠￠￠￠￠ 为什么小珞不肯说她们见面的情形？他知道她已经和楚颜见过面了，那天她明明追上她了，可是却一问三不知！她们一定说了什么！ 是楚颜让她不要说的？他真不懂，小珞应该是向着他的，没理由突然倒戈？ 小珞说她帮不上忙，叫他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难道楚颜真的那么恨他？他真迷糊了！ “总监？这样可以吗？” 岳隐尘愣了一下，剪接师怪异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喔……没有，我只是正在想点事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荧幕上的画面对他来说却还是没一点意义，他叹口气：“算了！你做主吧！带子剪好之后送到我那里就行了。” 剪接师关心地注视着他：“我看你脸色真的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你最近好奇怪……” “是吗？我没什么……”他脸上的一抹微笑突然僵住！窗外那个白色的影子是楚颜？ “楚颜？”他跳起来。 “什么？”剪接师讶异地往外看：“谁？” 没人—— “楚颜！”他推开椅子往外冲。“楚颜！” “总监！那里没有人啊！总监？”剪接师吓得大叫，七楼出入的人本来就不多，那里明明没人的！ 岳隐尘追着那道影子出去，才追到楼梯口就看到电梯已经下去了，电梯门关上之前里面的确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他想都没想立刻往楼梯跑去——他知道她会去哪里！ ￠￠￠￠￠￠ “快点！必上门！不管是谁都不要让他进来！”尹天蓝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小丫二话不说地立刻关上门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岳隐尘三秒钟之后冲了进来，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尹小姐呢？” “尹小姐她——” 她话还没说完岳隐尘已经推开门：“岳先生！你不可以进去！尹小姐……她正在——” “果然是你！”里面的尹天蓝正月兑下长发，她一看到他脑筋一转便立刻尖叫起来！“啊——” 岳隐坐吓了一大跳。“喂！你——” “！！”她一迳大叫着。 “喂！我……我不是……”他手忙脚乱地想阻止她的大叫声，可是她偏偏越叫越大声。 办公室的人一听到尖叫声全都冲了进来，甚至连李力扬都出现了！岳隐尘有口难言的定在当场—— 尹天蓝脸色铁青的定在椅子里，手里还抓着一件衣服挡在胸前，看起来惊慌失措到了极点。“！！偷看我换衣服！” 所有的人的眼光全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下子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五章 “你明明就是楚颜！要不然为什么要戴假发？” 尹天蓝阴阴地瞪他：“岳先生，就凭一顶假发你就想月兑罪？难道你不知道在国外假发几乎是每个女孩子的随身装饰品吗？你明明就是故意要偷看我换衣眼的！” 庄喜夫和顾英鸣无言地注视着他，岳隐尘冤枉地大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在换衣服！我——” “算了。”庄喜夫无奈地举起手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不过……”他莫可奈何地摇摇头：“这件事已经成为公司里的话题了，你们两个等一下出去的时候得跟其他人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岳隐尘百口莫辩，挫败地挥挥手：“这……天啊！这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解释，不过你们以后一定要更加合作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现在‘办公室性骚扰’是流行话题，我可是不希望连我们公司也跟着人家赶什么流行……” “不行！”尹天蓝打断他，坚决地摇头：“他偷看我换衣服我还要跟他紧密合作？其他人会怎么想？这对我的名誉影响太大了！” “那你想怎么样？” 她的眼睛转了转，故作不甘心的样子好一会儿。 岳隐尘咬牙切齿地瞪她：“我什么都听你的可以吧？” 尹天蓝暗自偷笑，可是脸上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你说的？总裁和秘书长可是证人喔！” “你快点说！” “汽车那件案子要重做。” 他狠狠地瞪着她，这下可真相大白了！“你根本是假公济私！” 尹天蓝挑挑眉耸耸肩：“你不要也可以……” “算了！重做就是了！” “很好。”她窃笑：“其他的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 “喂！你——” “隐尘。”庄喜夫好笑地看着这一对小儿女，谁都看得出来这次岳隐尘是被尹天蓝设计了，可是他不由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很高明！ 岳隐尘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好！” 尹天蓝得意地朝他微笑：“既然这样那没事了，我出去喽！拜拜！” “董事长！她……” “我知道。”庄喜夫忍不住微笑：“你被耍了。” “你明明知道还……” “没办法啊！”他还是笑：“那怎么办呢？她就是摆明了耍你我也没办法，谁叫你要上当？” 岳隐尘气得跳脚。“可恶！” 庄喜夫和顾英鸣无可奈何地对看一眼：“你好自为之吧！这次你是遇上对手了！” “这什么对手？她……”他咬牙切齿地。“她根本是卑鄙！” “我承认她的手段很卑鄙，可是不可否认地，效果也很好。”庄喜夫摇摇头，本来那件汽车广告的事他也正在伤脑筋，可是现在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尹天蓝知道岳隐尘的弱点—— 她真的知道怎么对付各种不同的人！ 岳隐尘生气地点头：“好！不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庄喜夫和顾英呜面面相觑——说真的，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真的没把握他还会不会再被她耍一次？看起来好像……好像很有可能？ ￠￠￠￠￠￠ “这次真的糗大了。”童飞易泄气地垂下双肩：“老大这次是真的栽了个大筋斗了……不过……”他的脸怪异地扭曲起来：“不过……看老大被整成那个样子……”他终于忍不住暴出大笑！“唉啊！笑死我了！我从……从来没见过老大那种脸……哇哈哈哈……” “喂！你吃里扒外啊？”梁水臻生气地大叫。“老大被人这样整你还笑得出来？” “哈哈哈……我忍不住嘛？”童飞易笑得前仰后翻地：“实在太好玩了！” 姚清风咬着笔不停地摇头晃脑：“嗯……嗯……” “你在‘嗯’什么？”梁水臻气愤地吼道：“难道你们都不想办法替老大讨回公道？” “当然要想啊！问题是……”姚清风奇怪地侧着头：“问题是老大这次怎么那么容易上当？以前我们想尽办法都整不到他，这个尹天蓝随随便便就把他整疯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也觉得奇怪。”童飞易终于停住笑：“她刚来的时候老大好像看到鬼一样，后来两个人又老是王不见王，会不会他们以前就认识？” “很有可能……” “那怎么办？” “去查出来啊！”姚清风理所当然地说着：“你和小丫不是很熟？你——”他突然顿了一下想到梁水臻；旁边的梁水臻果然一脸青紫，他立刻改口：“我去查清楚。” “为什么要你去查清楚？我和小丫很熟啊！我去问她一定——” “你住口。”姚清风瞪他：“你陪水臻去把那个要重做的企划搞定！” “为什么？”童飞易不满地大叫：“为什么不是你去做企划案而是我去？明明就是我和小丫比较熟！” “喂！你——” “我先出去了。”梁水臻沮丧地垂下眼往外走。 姚清风气恼地推他：“你这个人真的是少一条神经！” “我又怎么了？说错话了吗？”童飞易莫名其妙地：“我说错什么了？” 姚清风气得跺脚。“没有！你没说错！不过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找水臻和她一起做企划案！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童飞易委屈地看着他：“去就去嘛！这么生气做什么？我现在就去，行了吧？” “喂！”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他：“你是不是喜欢小丫？” 童飞易错愕地：“啊？喜欢小丫？不会吧？我拿她当妹妹看。” “那上次你不是说要找人家谈恋爱？” 童飞易好笑地看着他：“我随便说说你也信？我找她谈恋爱？兄妹恋爱岂不是！” “真的？”他有些不相信。 “真的！放心吧！就算我想找她谈恋爱也不会有用的，她也当我是哥哥。” “你知道？” “废话！又不是白痴！会连这个都不知道？”童飞易说着走了出去。 姚清风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是吗？不是白痴？为什么遇上水臻就和白痴没两样？ 这家伙真是让人难以捉模！ ￠￠￠￠￠￠ “哇塞！正点？这次终于整到他了！”尹天蓝乐不可支地躺在沙发上大笑。“你不知道他在老总的办公室里脸色有多难看？太正点了？我等了一个多月总算出了口气！” 小丫无言地看着她，看她这么高兴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可是岳隐尘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轻易罢休的人…… “怎么啦？这件事你也有功劳，你不高兴啊？” “不是……我只是觉得……” “觉得不太保险是不是？”天蓝好笑地回答：“你真的是杞人忧天耶！我很奇怪你怎么没有少年白发？这么容易担心，从我们回台湾之后你就不停的担心担心，你不烦啊？我看了都快被你烦死了！” “谁说我不烦？我烦死了！”小丫忍不住大叫。“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光是担心你就要掉多少头发？都快变成秃头了！” “你知道就好。”尹天蓝笑着揉揉她一头短发：“不要再担心了，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根本不需要你担心了，你只要好好安心地做你的事就行了！” “你说得容易……” “本来就是这么容易。”她躺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看起来得意非常。 “李力扬怎么办？他今天也在场，我想他一定会怀疑的！” “李力扬？”她这才微微蹙起眉：“是啊……他今天怎么会在场呢？”她咬着唇思考了几秒钟：“我想他大概很想知道我和岳隐尘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事……” “那怎么办？他——” “看！”天蓝横了她一眼：“才说了叫你不要担心的嘛！我会处理的。” “处理？怎么处理？万——” “了不起嫁给他就是了。”她简单地说着，好像那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似的。 小丫当下绿了脸。“什么？嫁给他？你疯了？你不是认真的吧？” 尹天蓝只是扬扬眉无所谓似的：“天知道——” “天蓝！” 她简单地对她摇摇手指：“我会有分寸的，ok？” “可是——”小丫焦急地，“你刚刚说……” “我只是说说而已！包何况嫁给他也不错啊，又不是去死，对不对？你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会处理的。” 处理？小丫只觉得自己快得心脏病了！如果是这种处理法那还是不要处理的好！ 嫁给李力扬？天啊！亏她想得出来！ ￠￠￠￠￠￠ 早晨，岳隐尘一进办公室便发现所有的人全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他蹙起眉，狐疑地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正要开门，童飞易已经先挡在他面前了：“老大……” “怎么了？”童飞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今天心情好不好？” 岳隐尘莫名其妙地：“心情好不好？什么意思？好又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 他呐呐地低下头嘟嚷：“如果你的心情很好，那我就建议你不要进去；如果不好，那我更会建议你先出去散散心……” 岳隐尘蹙起眉打量他：“为什么？” “因为……因为刚刚有人送来一份礼物……” “礼物？”岳隐尘推开他：“谁送我礼——”他的办公桌上端正地摆着一顶长发。 “尹小姐送的。” 他阴沉地瞪着那顶长发，眼里几乎冒出火花。“她送过来的？” 童飞易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还问……还问你……” “什么？” 他小小声地：“问你家有没有地方摆假发？” 岳隐尘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童飞易一脸恐怖状，而且忧心地注视着他。 “老大……” 他阴沉地进门：“去告诉她没有，不过我会吃了它！”然后用力关上门。 童飞易看着关上的门—— 尹天蓝啊尹天蓝！这下子你死定了！这回他真的生气了—— 岳隐尘抓起那顶长发，上面还有尹天蓝惯用的香水味，他气得几乎想杀人！这个女人简直是不知死活到极点！ 他愤怒地将假发用力扔进垃圾筒，狠狠地瞪着它，几分钟之后却又把它拿起来端正地摆在桌子上；他有点泄气地叹气，虽然她可恶到极点，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他所见过最大胆的女子！ 冷静下来之后，他反而有点欣赏尹天蓝那种特异的幽默感，她不但胆大妄为而且对他毫无畏惧，当然他不是个可怕的男人，但是她竟然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来挑战他在公事上的权威，非但对于陷害他这件事毫无愧疚之感，而且还得了便宜又卖乖，送他假发？光是这点便值得他对她欣赏了！ 继而一想，这两天是他第一次把“尹天蓝”当成尹天蓝，而不是楚颜—— 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和楚颜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怪异的是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看着那顶长发—— 真的，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几乎是相当高兴自己能接受这一点。 他更高兴出现这样一个好对手—— 他扬扬眉突然笑了起来……不过这可轮到尹小姐倒楣了，哈！ ￠￠￠￠￠￠ “我收到你送来的花了，很漂亮。”尹天蓝有趣地看着他：“不过里面的那张卡片更有意思，什么叫：‘好诡计’？” “这岂不是明知故问？”李力扬好玩地注视着她：“昨天的一切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是故意的不是吗？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他好奇地：“你那身打扮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为什么能让隐尘这么紧张？” 尹天蓝优雅地侧着头：“喔……那是我和岳先生之间的一个小小秘密。” 他大笑：“不管是什么秘密都一样有惊人的效果！我认识隐尘那么久第一次看到他那种表情，真是太精彩了！” “谢谢！” 李力扬再一次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他不能不对她重新评估，任何一个敢这样公然挑战岳隐尘的人对不是泛泛之辈！ 罢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尹天蓝有超乎常人的才干和聪明才智，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她不但聪明而且胆识惊人，更难得的是她居然有那么别致的幽默感！ “我真的越来越无法把我的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了！你让我觉得在我身边的女人们都是那么的枯燥乏味！” “啊……多么令人受用的恭维。”尹天蓝微笑：“你让我受宠若惊！” “我说的是实话。” 尹天蓝只能再度微笑，可是眼里的表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李力扬静静地低头搅拌面前的咖啡，他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自己也没料到原本是一个纨绔子弟无伤大雅的行为到头来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并没想过会真的爱上她，就像他过去所做的一样：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总忍不住想认识，想简单的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他向来能完全掌握这样的游戏，可是这次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地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沮丧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别这样。”尹天蓝不忍地开口：“你不是说过，也许你很快就能恢复原状了啊！我想这次也不会例外。” “如果我说错了呢？”他叹息着抬起眼：“如果我说我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潇洒下去了呢？你相不相信？” “那不重要。”她苦涩地摇头：“我信不信都无所谓，因为我不会爱上你，这个答案应该由喜欢你的人来回答才对。” 李力扬无奈地垂下眼。 “打搅了，我可以坐下吗？”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岳隐尘正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的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打扰什么了吗？” 尹天蓝立刻做出和他一样诡异的微笑：“当然没有，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我只是想和你们吃饭而已。”他说完真的招手找来侍者。点了菜之后，又安安稳稳地摊开报纸：“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他们错愕地面面相觑，他真的就这样对他们视若无睹地坐下来看报纸；他点的东西来之后，便低头专心地吃起来，好像他们真的不存在似的！ 尹天蓝怀疑地打量着他，他的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蹙起眉，有种危险的感觉从脚底一直升上来—— ￠￠￠￠￠￠ “你和尹小姐是很久的朋友了吧？”姚清风闲话家常似的随口问着。 小丫局促不安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总是特别紧张？从第一天见到他就是这样了，在他的面前她老是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衣服总是穿得不对、头发总是乱七八糟的—— 他意识到她的紧张，不由得轻轻地笑了笑：“我不是来问口供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你来公司已经这么久了，我都还没请你吃过饭，这只是表示对新同事的一种欢迎而已。” “喔……”他说谎，他的表情说明了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的手心紧张得猛冒冷汗！真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男人的视线！ 他温和地看着她：“我一直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小丫低声地回答：“洁雅，温洁雅。” “洁雅……”姚清风微笑：“很好的名字，很适合你。” “是……是吗？” 他不由得叹口气：“和我说话真的这么难吗？”他注视着她，很奇怪自己居然不紧张？以前除了公事之外，他面对其他陌生的女子都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好的，可是面对她却没有那种感觉？“我不会咬人的。” “我知道……”小丫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你到底想问什么话就直说吧！如果我能回答，我一定会说的。”话还没说完脸已经先红了，到后来只剩下小小的声音，她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姚清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开朗的样子和之前在公司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小丫愣愣地注视着他。 他很有趣地开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以前我看到女孩子总是会脸红，可是看到你不会；本来你看到男人不会脸红，可是看到我却会？我们两个的情形好像完全相反了？” 小丫撇撇嘴低头：“我也觉得奇怪……” 姚清风又笑了：“正是因为这么奇怪，所以我们应该好好探讨一下其中的原因不是吗？” 小丫瞪大了双眼：“啊？你是说我们还要一起吃饭？” 他的笑声震撼了整间餐厅！ 小丫的脸，红得几乎连头上都在冒烟，她羞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姚清风怜惜地看着那孩子似的低下的头，他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有趣，真的很有趣！ ￠￠￠￠￠￠ “清风呢？”童飞易跳进办公室：“他刚刚说要开会不是吗？怎么人不见了？” 办公室里只有梁水臻一个人，他们全都接受姚清风的指示出去吃饭了，她无精打采地翻着饭盒：“开会是下午的事，清风和小丫出去吃饭了。”她抬起眼仔细地看着他的反应。 “和小丫出去吃饭为什么不找我？”童飞易嘟嚷着晃到她的面前，她的饭盒被她搅成一堆垃圾似的面目全非，他讶异地瞪着那盒饭：“天啊！那头猪一定很后悔自己被炸成猪排还落到你的手上！” 那块猪排无辜地躺在饭盒上面，梁水臻被他一逗，忍不住笑了起来：“鬼话！” 童飞易好玩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最近要你笑的机率比中六合彩还低？” 她垂下眼：“是吗……”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童飞易怪异地看着她：“喂！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梁水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怎么会喜欢这种白痴？“要你管！” “我们是搭档啊！你有什么事我当然应该知道嘛！”他还说得理所当然地：“如果你谈恋爱，那我可以替你出主意啊！” “我谈恋爱，你也无所谓？”她沉声问道。 童飞易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怎么会无所谓？那很好啊！我会替你高兴嘛！”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用力一拍桌子，转身冲出去！ “水臻！”童飞易错愕地追上去。“喂！你怎么了嘛？我说错什么了？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你这个白痴！”她愤怒地大叫。 “干嘛骂我白痴？我又没得罪你？” 梁水臻终于停下来猛然转身瞪他：“好！那我问你！要是小丫谈恋爱你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童飞易傻傻地：“那也很好啊！” 她的气才略平，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想不会的，她喜欢我嘛！如果——” “你去死！” “喂！我话还没说完啊！”他大叫，可是她已经冲到不见人影，童飞易莫名其妙地耙耙头发。“我是说她喜欢我，如果她谈恋爱一定会先跟我说的啊！这也错了？怪异！” ￠￠￠￠￠￠ 接下来的日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行着，尹天蓝几乎到任何地方都会见到岳隐尘，他总是一种似笑非笑的眼光注视着她，让她觉得有如芒刺在背！他清清楚楚的让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都有双眼睛盯着她看！ 这样的日子才过一个星期，她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老是出其不意的出现，老是一语不发地盯着她看，好像她有什么值得仔细研究似的！如果他终于把她摆在放大镜下研究，她想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简直当她是什么稀有生物一样！ 开会的时候他在、吃饭的时候他在、上班的时候他在办公大楼的门口跟她微笑着打招呼、下班的时候他在后门等着她看到他的微笑！ 她终日坐立不安，深怕他又会突然冒出来；他甚至出现在她和小丫住的地方，只是为了喝一杯酒！ 他从来不曾反对过她的意见，但是他那张高深莫测的微笑，却让她觉得自己做任何事都有问题！ 如果真的问他有何意见，他只会微笑着点头说：“喔……是吗？很好啊。” 可是他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根本是放下所有的事专门跟她作对！不管她走到哪里、做些什么事都会遇到他！ “简直莫名其妙到极点！”尹天蓝气急败坏地大叫。“他根本疯了！这算什么报复？根本是迫害！” “是啊！可是他的确是很成功不是吗？”小丫嘟起嘴说道：“不止是你快疯了，我也快疯了。” “简直是气死我了！”她气得哇哇大叫。“什么跟什么嘛！莫名其妙！可恶到家！”她气疯了似的到处在房里跟跳蚤一样到处乱跳。“可恶！可恶！谤本是可恶到家！” “是很可恶，可是你能拿他怎么办？”小丫泄气地看着她：“他又没怎么样？你上次摆明了要欺负他，现在他摆明了要逼疯你，连老天都说公道！” “什么话？你是帮他还是帮我？” 小丫无言地耸耸肩：“我是分析情势嘛！现在你的确是拿他没办法啊！难道去告他？” “我才不信我拿他没办法！”尹天蓝不甘心地鼓着腮帮子思考：“上次可以整到他，这次也一定可以！这次绝对要他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她咬牙切齿地眯起眼睛—— 她一定要叫他后悔这样对待她！ 她要让他后悔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天字第一号大混蛋！ 第六章 他很得意，真的很得意！ 看到尹天蓝那种暴跳如雷的样子给他无上的快感！他承认自己这样做是很无赖的行为，可是那又怎么样？尹小姐也不见得比他优雅到什么地方去！ 之前她摆明了陷害他，让他百口莫辩；现在他也摆明了整她，而且打算无赖到底。 一报还一报简直公平到无话可说！ 他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尤其喜欢看她气急败坏却又对他毫无办法的模样；每次想到她杏眼圆睁、火冒三丈的好玩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炳！没人可以整他却丝毫不受到报复的！ “什么事这么高兴？”姚清风怪异地看着他：“从一进门就傻笑，到现在还在傻笑？你疯了？还是中了统一发票特奖？” “没事。”他还是笑，觉得心情好到极点了。“尹天蓝来了没有？一早上都没看到人。” “还没……”他思索着蹙起眉：“你这样整她，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觉得一定会有什么阴谋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童飞易笑嘻嘻地跳进来：“她的阴谋再厉害也拿我们老大没办法的！上次老大一时糊涂被她整得颜面尽失，这回老大才不会这么笨哩！” “你上辈子一定是只跳蚤。”姚清风好笑地：“没有一次是看见你‘走路’进来的。” “谁是跳蚤？我只不过是特别活泼而已。”童飞易瞪了他一眼之后转向岳隐尘：“刚刚我看到天蓝进来了，而且她又和上次一样戴了假发。”他朝他眨眨眼：“我想她一定又想进行什么阴谋了！” “是吗？”岳隐尘有点意外，同一种把戏想耍第二次？尹天蓝应该不会是这么傻的人才对！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姚清风拉着童飞易往外走：“还不跟我出来？” “喂！老大！千万不要再上她的美人计啊！千万不要喔！”童飞易边走边大声叫着：“不可以上当啊！” 岳隐尘有趣地看着他们出去，有这几个家伙在身边，他永远也不必担心生活无趣！每天光是看他们斗嘴巴已经够好玩的了！ 几分钟之后，尹天蓝的身影已经往他的方向出现，他挑挑眉欣赏她风姿绰约的身型，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迷人的女子—— 虽然明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敲门声响起，他下意识地整理一下服装仪容之后开口：“请进。” 尹天蓝打开门进来，她的样子有点奇怪，可是他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劲？长发的她，看起来和楚颜出奇相似—— “有事吗？” 她关上门之后，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句话也不说，他注视着她，恍惚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隐隐触动—— 她的眼神凄迷，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当年的楚颜—— 当年分开之前，楚颜那种悲痛欲绝的眼神！ 他说不出话来，一切仿佛停止似的！ 尹天蓝无言地看着他；他在她的眼神下被催眠了似的无法动弹！ 几分钟过去，魔咒还是无法解除，岳隐尘不由得甩甩头站起来。“你……” “你忘了我了？”她忧郁地垂下眼：“你……真的已经忘了我了？” “楚颜……”他不可思议地低语，顿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面对的是究竟是什么人！ 她苦涩地微笑，抬起眼，里面有无尽的伤痛，看起来那么真实，让他无缘由的心悸！ 是楚颜？尹天蓝？ 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不由得闭了闭眼—— 冷静！世界上不会有那么相像的人！是他的错觉！他们已经十年没见过面了——天！ 他混乱得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样想才对！一睁开眼睛她已经站在他的面前——那么靠近！ “你到底是……” 尹天蓝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狯—— 他一惊！她已经靠在他的身上张嘴大叫：“非礼——” 岳隐尘又气又急地猛然推开她。“还来这套！” 她被他推得摔在地上，头险些撞上桌角，岳隐尘吓了一大跳立刻伸出手想拉她，可是那念头只闪过一秒钟，便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她太狡猾！这一伸手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 尹天蓝申吟着靠着桌子：“你真过分……” “我警告你啊！”岳隐尘眯着眼睛打量她：“你要是还来这套，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怎么？你这阵子对我很客气吗？”她抚着头申吟：“你不但不客气，而且一点风度也没有！大家各凭本事嘛！斗智不成，使用暴力未免太没有运动家精神了！” 她居然在这里跟他大谈什么运动家精神？岳隐尘又好气又好笑地瞪她：“运动家精神？你有吗？除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整我之外，你还有没有比较高明的办法？” 尹天蓝扯下假发，恶狠狠地回瞪他：“不管有没有，你至少应该先扶我起来吧？怕我也不必怕成这个样子！还是不是男人？” 岳隐尘眯起眼睛：“不耍花样？” 她咕哝着点头：“废话！这样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他这才伸出手将她扶起来，尹天蓝站稳之后瞪了他一眼：“我出去了。” “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这个？”他狐疑地打量她。 “是啊！我的诡计被识破啦，不走留在这里让你取笑吗？莫名其妙！” 岳隐尘还是不相信，她扶着腰出去之后他蹙着眉思考——怎么可能？她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这回一定会失败似的？ 既然早就知道会失败，为什么还要来碰这个钉子？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悲惨地躲进自己的办公室，在他们面对面的那一刹那她近乎失神，心脏漏跳了好几拍！那凶猛涌出的感觉吓坏了她！她不但险些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甚至—— 甚至有顾拥抱他的冲动！ 那瞬间的感觉不是突发的，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说她对他丝毫没有感情！她可以对全世界说谎，可是怎么可能骗过她自己？ “天蓝？”小丫探头进来：“怎么啦？事情办好了没？” 她无言地点点头，将口袋里的东西交给她：“拿去吧。” “怎么了？”小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要是你不想做，现在还来得及喔！” “我……” 小丫关上门轻轻地问：“天蓝？你是不是不想？要是你不想做，我现在就把东西送回去还他。” “当然不是！”尹天蓝用力摇头。现在回头已经太晚了……“当然要做！从头到尾可恶的都是他！没有理由不做！” 小丫垂下眼，刚刚她真的以为尹天蓝改变主意了，忍不住叹气；看尹天蓝的样子就知道了，她是喜欢岳隐尘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楚颜和岳隐尘之间的事已经过去十年了，连楚颜都不在意了，为什么她还要坚持这样一个毫无存在理由的藉口？ “快去啊！” 小丫无言地点点头。“喔，刚刚李力扬打过电话来了，他说约你吃中饭。” 李力扬？她突然跳起来！对了！只有这样才能月兑离这一切！ “天蓝？” 她一咬牙—— 真要对岳隐尘造成打击只有这个方法！这才是最迅速确实的！ “你又想到什么了？”小丫哭丧着脸：“每次看到你这种表情我都觉得好恐怖！” “没什么……” “这样还没什么？” 尹天蓝勉强微笑：“我出去和李力扬吃饭，你只要把我交代你的事做好就行了。” “天蓝——” “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小丫泄气地垂下双肩，她知道尹天蓝一定做了什么恐怖的决定，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天啊！ ￠￠￠￠￠￠ “以前你说过你很喜欢我，是吗？” 李力扬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不过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蓝垂下头，心头也不自禁跟着沉重起来。如果说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吧？ 可是……如果能再继续下去？她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沦陷的都不知道，再继续下去，只怕终有一天她会无法自拔的，现在—— 如果不趁现在还有理智作个结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无法想像下去！ “天蓝？” “你喜欢我到什么程度？” 李力扬愣愣地看着她：“什么程度？你的意思是说……” “是说你是不是喜欢到肯娶我的程度？” 他怔住！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你可以考虑考虑，如果你觉得可以，那么下午到我公司的第一会议室找我，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 “合约已经在上个星期就交由与会双方签署，如果双方代表没有问题，那么现在就请把签好的合约交给对方代表。” 日本化妆品公司的签约代表笑吟吟地将合约交给姚清风，岳隐尘也把他的合约交给对方。 日方的合约完全没有问题，姚清风对他点点头；可是日本方面的代表窃窃私语地争相看着那份合约。 岳隐尘蹙起眉：“什么事？合约有问题吗？” 日本方面的人将合约翻出来，那只是一张画了鬼脸的白纸。 岳隐尘瞪大了双眼跳起来。“这怎么可能？”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姚清风连忙微笑着安抚日本代表，公司的翻译人员焦急地低声开口：“岳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日本人很不高兴你开这种玩笑！” “开玩笑？”岳隐尘有口难言地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带了合约而且放在身上，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检查过，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现在合约突然变成了一张画了鬼脸的白纸？天啊！这……这是从何说起？ “如果贵公司对下一个年度的广告合约有问题的话应该告诉我们，而不是开这种恶劣的玩笑！”日方的翻译人员不悦地说道。 “当然不是……”翻译员为难地来回看着他们：“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姚清风焦急地推推他：“合约呢？” “我不知道啊！那份合约明明——”他蓦然停下来，对了！就是为了这个！这是尹天蓝的报复行为？他气得绿了脸！“我去找合约，你先安抚他们。”他说着冲出会议室，才冲到门口尹天蓝已经进门。“你——” “找这个？”天蓝微笑着扬扬手上的合约。 “你太过分了！拿公司的事开玩笑！” “谁开玩笑？”尹天蓝不理他，径自走到日本代表的面前以流利的日语解释：“很失礼，佐佐木先生，这是本公司的疏失；不过我们已经彻底研究过贵公司的广告预算，我们认为贵公司的产品在台湾虽然已经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爱用者，但是近年来由于欧美的产品大举进军台湾，而且沙龙产品的使用者也越来越多，贵公司一直都是使用在日本的广告在台湾播出，有时难免缺少亲和力和说服力，如果贵公司愿意将广告预算提高一千万日元的话，那么我们将会有更好的产品呈献给您，相同的广告也可以在日本播出，您也了解目前我们可以请到的广告明星都是日本女孩非常喜爱的，这对贵公司的产品销售一定会有很好的影响。” 日方代表窃窃私语地讨论者，在他们还没决定之前小丫已经进来，手上扬着另一份合约，她以日语对讨论低声说着：“对不起，这是m公司的合约，他们希望我们可以同意这个条件。” m公司是产品和这家公司非常类似的化妆品公司，日本代表迷惑地看着尹天蓝：“不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说同一家公司不能同时接两个类似的产品广告吗？” “是的，但是贵公司之前并没有要我们承接广告，我们所负责的只是贵公司广告在台湾的发行而已。” “那现在……” 尹天蓝挑挑眉：“我刚刚所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意见，m公司的合约目前还在洽谈之中，不过贵公司是我们的长期客户，如果您改变主意，我们当然还是会以您的利益为优先考虑的。” “这……” “m公司的人还在等我们的答复。”小丫压低了声音，她的音量正好大到日本代表可以听到的大小。 尹天蓝回头得意地看了岳隐尘一眼，他和姚清风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她所做的很可能会让他们失去这个大客户，而且这么老套的方法说不了有什么理由不被看出来。 尹天蓝看见日方代表还是没有反应，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先出去了。” “等一下！”佐佐木果然紧张地点头：“好的，不过我们必须和公司先商量一下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这是当然。”尹天蓝微微一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们会等您的好消息，不过当然希望能在明天之前可以吗？” 佐佐木摇头苦笑：“明知道你很可能是在虚张声势，可是我们还是不能冒险。” 她坚定地点头：“请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日本人出去之后，所有的人早就出了一身冷汗！ 尹天蓝坐在主席的位置上得意地看着岳隐尘：“怎么样？” 他冷冷地瞪着她：“很好，不过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诡计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 “商场如战场，这种事是讲究时效的。” “你知道如果你失败了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知道，可是我了解日本人，我知道他们舍不得冒险，他们怕失败，所以宁可相信我的话也不会让他们的对手占去先机。” “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李力扬匆匆忙忙地冲进来：“天蓝……” “你来做什么？”岳隐尘和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李力扬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他愣愣地看着他们，只有尹天蓝对他微微一笑。“是……是天蓝……” “是我请他过来的。”天蓝亲密地挽着他的手：“我们大家是好同事，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分享我的喜悦——”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李力扬：“我已经决定嫁给他了，我希望你们为我祝福！” 全场默默，连小丫都震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们不替我高兴吗？” 三分钟之后—— 岳隐尘走到李力扬的面前僵硬地开口：“恭喜你。” 她苦苦耐住心痛——那一声恭喜……令她的心为之破碎……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连空气也被他带走似的，她竟然——无——法——呼——吸—— ￠￠￠￠￠￠ “我不想再听你说了！如果你真的做得这么不开心，那以后就不要再来了，可以了吧？你高兴了吧？就当我们不是姊妹！”她冷着脸毫不留情。 小丫气得几乎落泪！ 她颤抖地面对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变了！从你回到台湾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说什么是为了楚颜姊姊报仇，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别人？” “我说过我不想再听你说了！” “我偏要说！”小丫愤怒地大叫：“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楚颜没死，岳隐尘也是个好人，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刻意去伤害他？你害怕自己爱上他是不是？来不及了！谤本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叫你住口！”尹天蓝尖叫着跳起来，脸色一片死白。“我没有！我没有爱上他！” “你有！要不然你为什么不敢面对？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害怕什么！你和李力扬在一起只是为了激怒岳隐尘而已，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你胆小懦弱！” “小丫！我警告你！你再说……我们就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小丫迟疑了几秒钟，可是看着她那副苍白的样子，她却忍不住心痛—— “今天就算我们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我也要说，你帮过我很多次、你帮过很多人，在日本的时候，你本来可以走的，可是为了我所以你留下，现在说什么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李力扬！” 尹天蓝头痛欲裂，痛楚的感情在她的心头翻搅，她什么都不能听，什么都不想思考！ “我不想听，你走。” “你不想听也得听！”小丫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冲到她的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掩住耳朵：“你不可以嫁给他！因为你爱的是岳隐尘！不管你高不高兴这都是事实！你没得选择！” “我叫你住口！住口！”天蓝用力推开她的手，狰狞地抬起眼尖叫：“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出去——” “天蓝——” “我叫你出去！” 小丫忍不住哭吼：“好！我出去！你这么喜欢毁灭你自己，我又能说什么？可是我不会站在这里看你死！我会走，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外面“轰”的一声平地巨雷！闪电让办公室的灯光蓦然熄灭了一秒钟！当灯光再度亮起的时候，小丫已经冲了出去，尹天蓝立刻跳起来！ “小丫！小丫！” 她走了，办公室外的天空狠狠地下起滂沱大雨。 “小丫——”她追出办公室，追到了楼下站在倾盆大雨之中。 天空的雨像是天神愤怒的泪水！那里已经没人了，小丫走了，也许她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她无言地哭了起来，在深夜的大雨中无助地抱住自己—— 也抱住全世界的孤寂，她的孤寂…… ￠￠￠￠￠￠ “喂！真的好饿啊！你出去买东西啊！”童飞易一边打任天堂一边说着：“路口就有便利商店了啊！” “喂！外面正在下大雨呢！你怎么不自己去买？”梁水臻申吟地躺在他的沙发上：“等一下清风来的话，说不定会带东西过来的……”她嘟嚷着往外看：“他在搞什么嘛？和日本人开会不需要这么久吧？只不过是交换合约而已啊！都是你啦！叫你等一下的嘛！” “等什么？等他买东西吃啊？那还不如饿死算了。”他嘟着嘴咕哝：“他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喝西北风就能活的。” “说的也是……”她终于无奈地从沙发上起来：“不知道他搞什么，这么久还不过来……好吧！我出去买。” “快点回来啊！快饿死了！” “知道了啦！” 梁水臻出去之后，童飞易仍然专心地打着他的电动玩具，可是门铃却响了。“这么快？没带钥匙吗？”他不耐烦地朝门口大叫：“自己进来啊！罢刚不是带了钥匙了吗？” 门外没人应声。 他大叫一声：“好啦！”按下暂停键，他不耐烦地将门打开，外面的人像只落汤鸡一样：“小丫？” “小童……” 他错愕地看着她，她不但淋湿了而且满脸泪水：“你怎么——” “清……姚清风不在这里？”她打着寒颤，哽咽地问道。 “他还没来啊！你怎么了？怎么会……” 她抬起头看着童飞易，感觉像是看到自己的亲人一样，满腔的伤心全都倾泻而出，忍不住用力投进他的怀里！“小童……” “怎么啦？怎么哭成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 小丫只是摇头，在他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如果尹天蓝像她的姊姊，那童飞易就像她的哥哥，所有的委屈都只能跟他们两个人说；可是现在尹天蓝变了，变得她再也认不出过去的她了！ “她……她叫我滚……”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说她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我了！” “谁？” “天蓝！” 童飞易叹口气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别难过了，进来吧！你看你淋成这个样子，会生病的。” 他搂着她进门，将门关上，却没发现梁水臻就站在楼下，而她的伞已经掉在地上，泪水一颗颗掉落—— 她的脸上也全是泪—— 全是无法挽回的泪…… ￠￠￠￠￠￠ 他懊恼地将手上的酒杯用力掷向雪白的墙壁！匡啷一声，水晶玻璃破碎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地像心碎的声响—— 痛——呵！ 她居然要嫁给李力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嫁给他？当时的感觉还清清楚楚的留在每一条神经里，他觉得天地变色，觉得死了一次，觉得—— 觉得有把利刃狠狠地划开了他的每一寸血管！ 觉得从此他再也不能好好地度过一个安静的夜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会是她的选择？她明明知道他们不合适，她明明知道他是爱她的，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他？为什么？ 这是她的报复？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值得让她这样报复？ 难道她不知道这比杀了他，更叫他痛苦吗？ 懊死…… 他对着一屋子的孤寂大叫。“该死！懊死！天啊！真该死！” 雷声隆隆，他的怒吼轻易地淹没在夜空里，但心中那股愤恨却久久无法散去！他冲出屋子面对漫天风雨狂吼—— “天啊——” “隐尘……” 岳隐尘终于停住吼叫声，有人在叫他！听错了？ 周围只有雨滴落在地上和远方的雷鸣，他缓缓地转身—— 是她站在那里…… “楚颜？” 她走出黑暗，一身的雨水泥泞—— 不，是尹天蓝。 他不敢上前，深怕只要轻轻一动她便会消失在他的跟前。 “天蓝……”他喃着。 她几乎无声地移到他的面前，脸上全是分不清的雨和泪，她颤抖地笑笑：“一个晚上……只要一个晚上就好了；不要管我是谁，楚颜也好，尹天蓝也好，只有我——和你。 她的眼里有痛楚的泪水，他不敢相信地捧住她的脸—— 是不是？是不是她所说的话也摧毁了她！就像摧毁了他一样？ “为什么？”他痛苦地低语：“如果你也痛？那么告诉我为什么？” “不要问……”她轻轻地堵住他的唇，泪水顺着她冰冷的脸颊落下来：“什么都不要问，就这一个晚上……过了今晚，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答案。” 岳隐尘凝视她的眼，闪电划破了宁静的夜空；一声巨雷刹然撼动了两个人冻僵了的心—— 他狠狠地吻住她…… 狠狠地拥住她…… 去它的真相！ 去它的答案！ 他只要现在！此时此刻！ 其他的一切，全都下地狱去吧！ 第七章 “我现在正式辞职。”她的脸色铁青，藏在背后的双手不停颤抖，天知道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庄喜夫沉默的眼光和顾英鸣那略带责难的眼神让她勉强深吸之后颤抖地笑了笑：“我很抱歉。” “当初楚家的人向我推荐你的时候说过你一定可以胜任，我也相信他们所说的话，现在你把一切弄成这个样子之后说要离职？”庄喜夫沉沉地开口：“这是我冒险请你的代价？” “我说过我很抱歉……”她垂下眼，努力撑住自己不断发软的双脚，“我走了，可是真正能称职的人会接替我的位置，如果您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几天之后楚颜会回来接替这个本来就属于她的位置。” “当初我的确是想要楚颜，可是楚颜不愿意，现在有什么理由她会回来？” 尹天蓝涩涩地苦笑：“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他叹口气，凝视眼前的女孩，他是真心喜欢她，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有些疑惑，可是现在他发觉跟前的女孩子，或许是他所请过最好的员工之一！ 她让公司不再枯燥乏味，她的确找过很多麻烦，可是那只让这家公司和其他的公司不同！ 他摇摇头，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我不知道你和隐尘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留下来。” “我……不能……”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脸色由青转白。 “天蓝！”庄喜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她勉强微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她再度深吸一口气：“如果您同意，我希望我的辞职现在就能生效，我会回去整理我自己的东西，尽快离开公司。”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一样会立刻离开这里不是吗？” “总裁……” 庄喜夫无言地笑了笑，他挥挥手：“算了！如果你一定要走那就走吧！”他看着她，竟温和地笑了笑：“总监的位置我会替你留着，楚颜回来接替你的位置也没关系，我会替你另外安排适合的职位，我希望你回去好好考虑。” 她感激地看着他眼里闪出泪光—— 庄喜夫点点头：“你可以出去了。” “谢谢……” 尹天蓝出去之后庄喜夫终于叹息，一直沉默着的顾英鸣看着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的不比我晚多少，可是你也没说不是吗？” 彼英鸣沉默地点头。 庄喜夫微微一笑：“那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隐尘和楚颜之间还有那么一段，楚家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很喜欢楚颜那个小侄女，所以希望她回来，可是她不愿意，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天蓝，可是一见到她我就知道了……她和隐尘会是很合适的一对。” 他还是沉默。 “很奇怪我会把公司的利益放在后面？” 彼英鸣静静地看着他，庄喜失笑了：“其实也不见得，我一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如果天蓝不能担当重任的话，我再喜欢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做那个决定；既然她能做事，而且又讨人喜欢，为什么不让她进来？” “你知道她以前是——” “知道，但是那并不重要。”庄喜夫挑挑眉看他：“你不是也觉得不重要吗？要不然你早就说了。” 彼英鸣终于微笑着点头。 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有时候真的觉得在感情之前，其它的一切都不是很重要。” 彼英鸣无言地反握住他的手：“是啊……” 是不重要的。 ￠￠￠￠￠￠ 尹天蓝拼命维持正常的神态回到办公室里，外面小丫的位置上没人，她怔怔地看了那个空着的位置，好一会儿才喘息着推开自己的办公室门。 小丫没来……她不会再来了，是她叫她走的，她们比姊妹还亲—— 她仰起头让眼里温热的泪液留回肚子里，不能落泪！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说什么也不能落泪！不能前功尽弃！ “天蓝……” 小丫？她愣愣地看着门前站着的人，小丫轻轻关上房门，在她的面前站定。 “小丫……” 她一语不发地冲到她的面前用力抱住她。 “天蓝！对不起！”泪水放肆地奔流，小丫泣不成声地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要……” “小丫……”尹天蓝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她何德何能让小丫这样对待她？她忍不住掉下眼泪：“不……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叫你滚！是我不对！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小丫哭着抬起头：“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都知道！” “你不怪我？” 小丫使劲地摇头。“只要你不怪我就好了，我怎么会怪你？你心里一定很痛苦，我还说那些话……是我不对！” “傻瓜……”她忍不住哭着抱紧她。“你真是个傻瓜！” 她们就这样紧紧拥抱，直到两个人都觉得内心的创伤得到稍许平抚，尹天蓝轻轻地放开她，笑着替她擦眼泪：“傻瓜，别哭了。昨天晚上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丫擦擦眼泪：“我去找小童和清风。” 她微微一笑：“这次终于有点成绩，至少你找到两个真正喜欢你的男人，有小童当你的哥哥，姚清风爱你，他们都会照顾你，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小丫一怔！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这样说？” “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 “嗯。”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东西：“刚刚生效的，我马上要离开公司，过一阵子我就回日本。” “回日本？你不嫁给李力扬了？” “害自己无所谓，怎么可以害别人？力扬一直对我很好，我不能和他结婚，我不能再伤害他了。” “那……那岳隐尘呢？他怎么办？” 她只是径自整理东西，小丫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天蓝……”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可以继续留下来，等接替我的人过来之后你就当她的秘书，我想她不会反对的。” “我不要！”小丫激动地摇头。“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傻瓜。”尹天蓝涩涩一笑：“你要跟我一辈子吗？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跟我去过那种苦日子？更何况我也不是现在就走啊！我还有点事必须处理，不会现在就走的。”她说完，拿着简单的东西往外走。 “天蓝！你去哪里？”小丫惊慌地挡住她：“你不可以走啊！” “我只不过是回家——对了！你这几天可不可以先回家住？我想自己一个人好好想点事情。” 小丫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无限苦涩。“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一出去，小丫立刻也跟着冲出去，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够解决—— 岳隐尘！ ￠￠￠￠￠￠ 不太能确定是什么吵醒他的？他申吟一声，睁开眼睛，直觉先碰碰身边的床铺，可是那里却冰冰冷冷的已经没人了。 “天蓝？” 没有人应声，他抱住自己的头，那里面有无数个小人正在敲锣打鼓，他忍不住申吟，可是唇角却微微上扬——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 “天蓝？”屋子里静悄悄地，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蹙起眉：“天蓝？” 还是没人，隐约记得昨夜疾风骤雨然后……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看看床头的钟上面的时针指着：十一点，他蓦然跳了起来。 “糟！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屋子里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桌上的一片狼藉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昨夜的一切是真的存在过的，他打开屋子里的每一扇门里面都是空的！ “天蓝！” 门铃的声音尖锐地响起，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前—— “天蓝——”门外站着神情紧张的童飞易、姚清风和小丫。“你们……” “打了一个早上的电话了！你睡死了不成？”童飞易焦急地推开他进门：“她走啦！” 岳隐尘裹着一条毛毯，神智还有点不清楚，他点点头：“我知道，我到处都找过了，她——” “我是说尹小姐离开公司了！” 他一愣！“离开公司？什么意思？” 姚清风拖着他在藤椅上坐下来。“意思是说她离开公司，辞职了。” “什么？”他跳起来，头痛得他又倒回椅子上。“她——” “她说要离开台湾回日本。”小丫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什么地方。“刚刚……刚刚她看起来好糟糕！我怕她会……会出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申吟着抱住头，昨夜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那只是一个临别赠礼？“这……这算什么？” 小丫无措地看着姚清风，他鼓励地朝她点点头：“说出来，把一切都告诉他，他有资格知道所有的事。” “说什么？”岳隐尘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小丫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天蓝不是楚颜，真正的楚颜还在日本，天蓝为了替楚颜姊姊报仇，所以才回来的……所有的一切都要从三年前说起……” ￠￠￠￠￠￠ “你还好吗？”李力扬忧心地注视着她：“你的脸色糟透了！” “我很好……”她闭着眼睛躺在椅背上，她病了，但是不管是什么病都比不上她心里的痛楚来得严重！小丫说得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做什么？一切都混沌得连颜色都无法分辨！ “你不是真心要嫁给我的是不是？” 尹天蓝睁开眼，李力扬的脸上有沮丧的笑容：“我再笨也看得出来你只不过是利用我让岳隐尘痛苦而已，我不介意被你利用，可是你呢？真要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当赌注？” “我很抱歉……” “我知道。”他叹口气，把车子停在路边，靠在力向盘上的头显得有些虚弱无力—— 他是真心的，就算明知道自己被利用都一样毫无怨言，只是希望……希望她会明白他的一片真心，希望这一片真心能够感动她一丝一毫。“可是我并不后侮，如果你决定嫁给我，我会很高兴的立刻去筹备婚札。” “何苦？”她惨笑：“明知道我不爱你，我嫁给你又如何？让你一辈子痛苦？难道没听说爱人比爱更痛苦吗？” “听过，而且也亲身体验了。”李力扬同样只能苦笑：“可是我也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感情是没有道理的，我就是爱你、喜欢你，就算明知道也许你这一生都不会爱我，但是我还是希望可以和你共度下半辈子。” “你……真傻……”两行清泪从她的双颊落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糟糕一点？卑鄙一点？或者恶劣一点？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世界上最卑劣的下等人！” “我也希望我可以。”他惨笑：“如果我真能做到，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娶你，可是我不能……”他悲哀地注视她：“我不能让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快乐。” “你不怪我？” “怪……”他悲哀地微笑：“当然怪，怪你这么完美，怪你让我这一生都忘不了你——”他深吸一口气：“我送你回家，趁我还能保持理智的时候。” “力扬……” “什么都不要说。”他苦笑着最后一次注视她，将她的影像深深的烙印在心里：“就这样吧。” 尹天蓝闭上眼睛—— 是的，这一切也只能就这样了！ 她伤害了许多人，她伤害的都是爱她的人。 泪水不停地落下！ 天啊！她竟然伤害了那么多因为爱她而无法反击的人！ ￠￠￠￠￠￠ 门铃叮咚作响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敲击着她的脑神经！她申吟着睁开眼睛，咬着唇紧紧地闭上嘴—— 如果她不说话、不发出声音，或许他会离开…… 可是门外的人十分坚持，他死命地压着门铃不放，似乎想吵醒全世界！ 真想死了算了！她喘息着将自己的头藏在棉被里面，不肯听外面刺耳的门铃声！ 为什么不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掉？ “天蓝！开门！你再不开门，我会去找管理员破门而入！你最好相信我说到做到！”岳隐尘坚决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翻个身，眼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还来做什么？她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在他的心里她只不过是楚颜的替身！可是她不要！她不要当任何人的替身啊…… “走开……”她虚弱地说着，发现自己的声音像粗沙纸磨过一样难听！ “天蓝！你开门！”真奇怪他听起来已经快要疯了？ 他真的关心？她几乎忍不住想应声，想说我就在这个地方，可是……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不会关心她的，他关心的是楚颜，不是她……她不会笨到相信他会爱上她，他爱的是她身上楚颜的影子……因为她该死的那么像楚颜！ “天蓝！”他居然开始撞门？ 她忍不住笑着落泪…… 怎么这么笨！那是一扇坚固无比的铝门啊！怎么可能撞得开？ 几分钟之后外面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她迷迷糊糊地听着—— 他放弃了，因为她不过是个替身，没人会笨到为替身做些什么的，就像看电影一样，人人都爱看主角，谁会去管替身的死活？替身……要多少有多少吧？ 楚颜——应该很高兴吧？她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如果换成是她，就算是就此死了，她也甘心了—— ￠￠￠￠￠￠ “打开它！” “可是……”管理员犹豫地看看门又看着他：“万一尹小姐不在或是她正在歇息——” “有什么后果我会负责的！打开它！” “这……” 岳隐尘忍不住爆吼一声：“我说打开它！” “好好好！我开！我开！”管理员吓得面无人色，立刻掏出备份钥匙将门打开！ “开了！” “天蓝！”他冲进去：“天蓝！” 房间里的摆设有些凌乱和他上次看到那种整整齐齐的样子不同，桌子上甚至还有一碗没吃完的泡面。 “天蓝！”他急得在房子里到处乱转—— “尹小姐不在，我们——” “你来做什么？”天蓝穿着睡袍靠在卧室的门口，她的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避理员一看这种情况立刻呐呐地：“尹小姐……是他——” “没关系，我知道了。”尹天蓝勉强微笑，天知道她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站着的每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痛苦折磨。 “我没事，如果你能请岳先生出去，我会很感激的。” “这位先生你听到了——” “你出去。”岳隐尘朝管理员命令着，然后转眼阴沉地盯着尹天蓝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有什么事我会负责的。” “可是——” “出去！”岳隐尘大叫一声。 避理员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尹小姐……有事的话我会在楼下，你……”他硬生生地咽了口气：“你打电话下来我会立刻报警的！” 如果她能活到打电话的话，天蓝泄气地苦笑：“谢谢，告诉房东我会尽快搬家的。” 避理员怯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关上—— “你骗了我。” 尹天蓝颤抖地深呼吸，祈祷上天给她力量撑住自己：“我没有骗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说过我是楚颜吗？没有！我从来没说过这句话！是你自己把我当成她的！” “就算你没骗我，至少你也误导了我！” “这点我承认……我是误导了你……但那又怎么样？”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好累……真希望可以躺下……永远不要醒过来！ 她的脸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可是他不会再上当了！她是世界上最精明的骗子！ “你别再作戏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第一次你耍我，第二次你还是耍我！你以为我还会再上第三次当？” “是……我是作戏，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样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可以走了吗？” “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楚颜和我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替楚颜报仇？理由呢？楚颜没死，她还好好的活在日本，如果要报复也应该是她，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没话说！可是你？”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凭什么？” “凭什么？呵！”尹天蓝惨笑：“不凭什么，因为我高兴，因为我喜欢！我已经做了！你想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说因为你是个扒手、太妹，甚至是个妓女？” 她猛然一震！双眼不可思议地大睁—— 他知道了？ 岳隐尘自己也愣住了！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天蓝……” 尹天蓝跌跌撞撞地冲到门旁用力拉开门—— “出去！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为什么还不出去？出去！” “天蓝——我——” “我叫你出去啊！” 他咬紧牙关往外走—— 是！她是扒手、小偷、太妹、妓女！她什么都做过！ 她肮脏下流！像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爱？她不可遏抑地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她怎么还敢痴心妄想他会对她有一点点感情？她已经偷了够多的时间了，她以前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她想骗谁？她只不过是自私！自私地想用一些不属于她，也永远不会属于她的时间而已！ “不要再笑了？”岳隐尘慌张地握住她的双肩摇撼她：“不要再笑了！” 他的影子渐渐模糊，是泪水遮掩了她的视线—— 她悲伤地想伸手去抹掉自己的泪水……一眼，只要能再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她——是连最后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 ￠￠￠￠￠￠ 童飞易吹着口哨跳进办公室，和平时一样径自跳上桌子：“喂！这次又是什么难题？怎么你们脸色都这么难看？该不会又是什么饮料的广告吧？” 办公室里的智囊群一个个趴在桌上没动静。刚刚粱水臻进门时的脸色他们都看到了，梁水臻向来乐天，只有童飞易这个笨蛋能让她伤心，偏偏童飞易真像个傻蛋一样什么都搞不清楚！ 这种情形之下谁也不敢说活，说了怕梁水臻伤心，不说又看不过去，只好全都装傻。 “喂？不会这么难吧？什么事啊？”童飞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嘛？” 姚清风瞪了他一眼，他怪异地偏着头看他：“我说错什么了？” “我决定辞职了。”梁水臻突然从桌上抬起头来，她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连口气都像是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似的！ “什么？”飞易吓了一大跳：“没那么严重吧？我们做过那么多的案子——” “你住嘴啊！”姚清风生气地打断他。 “可是——” “水臻，事情不像你所想的那个样子，他只是——” “我已经决定了。”梁水臻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假装出来的坚强，她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帮我跟老大请个假，我今天不想上班了。”她说完连桌上的东西都不收拾，便走了出去。 “喂！”童飞易立刻追上去捉住她：“有话好说嘛！吧什么这么冲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不想说话，请你放手。” 梁水臻强忍着伤心，却不敢看他那双眼睛—— 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当初初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个人不会是自己所想要的，童飞易不会明白她的感情的！可是—— 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爱上他了！谁说爱情有什么条件！如果感情真的可以谈条件，那么童飞易是最没条件的那个人！ “你到底是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吗？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跟你道歉！”童飞易无辜地看着她，那样子像是做错事正等待处罚的小学生一样。“昨天你没回来，我都没生你的气啊！现在你气什么？” 不可以再心软了！多少次她想了又想、痛了又痛，只希望可以做个了断，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了。“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为什么？我们相处的很好啊！堡作也很不错的嘛！为什么突然——” “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她突然忍无可忍地大叫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童飞易错愕地瞪着她—— 她哭了？水臻哭了？和她相处那么久，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表现得那么坚强，他几乎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子了…… 梁水臻盈满泪水的眼睛恨恨地瞪着他：“你满意了？我可以走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他叫起来：“什么叫我‘满意’了？你以为我是故意要把你弄哭的吗？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大家商量？我连你为什么哭都搞不清楚！” “你什么都搞不清楚！”她气得发抖，泪水不停往下流。她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你什么时候搞清楚过任何事了？你根本是个白痴！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笨蛋！我真后悔——” “什么？” 真后悔爱上你这个笨蛋！她在心里尖叫，可是却说不出口。不能说，不能让他知道，有很多事一生都得不到也没关系，可是却不能让自己成为笑柄！她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紧紧咬住唇！ “后侮什么啊？你说啊！” 梁水臻气绿了脸，她将手上的文件一股脑全砸在他的头上。“我真后侮认识你！你去死！去死！” 童飞易愣愣地看着她，梁水臻最后那几句话的音量之大，大概全台北的人都听到了！ 她叫他去死—— 而且是哭着叫的！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真的不明白！ 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痛？他看着她离去，呆呆地注视着背影，心里有一股沉沉的感觉压住他；他不由得轻轻地碰碰自己的心脏，是心痛的感觉……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心痛…… 第八章 已经第二天了，她还是神智不清，本来打算送她去医院，可是她却死都不肯，也许私心里他也不希望送她到医院去—— 他希望多陪陪她，多和她相处一些时侯，等她病好了，也就是他们必须分开的时候了…… “这是药，每天吃三次；这是食物，当然也是每天吃三次，她不能吹风也不可以淋雨——”小珞放下手上的东西，莫可奈何地看着他，她根本是对着一堵墙在说话，她摇摇头：“幸好我姊姊交了个医生男朋友，要不然看你怎么办！两个人抱着一起死？” 岳隐尘只是沉默，他看着她带来的东西却一句话也没说。 小珞有烦躁地耙耙头发：“我知道你不想说话，可是你能不能开口一下？你这个样子让人好烦恼！我老是觉得天蓝好了也没用，因为到时候你又已经病了！玩这种游戏很伤身的耶！” 他还是不开口，朱小珞沮丧地坐在他的面前瞪着他看：“至少说声‘谢谢’？” “谢谢。”他果真说了。 “还没聋？那大概还有救吧！”她嘟嚷着替他把房里的一团混乱收拾一下：“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一个女孩子，她说她叫小丫，看她的样子很替你们两个担心……你已经两天没到公司上班了，小丫说天蓝已经辞职了，可是你没有啊！以前叫你不要上班，好像要你的命一样，现在求你去你都不去！天底下的事——” 房里的天蓝轻轻地申吟一声，岳隐尘立刻遭雷击似地跳起来往房里冲！ “世间事，果真一物克一物，真准！”小珞轻轻地把话说完，谁也没想到岳隐尘会栽在这个地方，而且还栽得这么惨！ 她很想笑，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笑得出来？好像太没人情味了点，她撇撇嘴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起身；她不知道他们将来会怎么样，可是她知道如果事情的结局不完美，会有两个人死得很难看！ 她喜欢岳隐尘，他是他们夫妻最好的朋友之一，所以她希望会有转机—— 看看这间阴暗的房子，现在岳隐尘的眼里除了尹天蓝什么也看不到，说什么都是白说。她拍拍躲在她的口袋里睡觉的乌龟阿拙：“我们先回去吧！下次来的时候应该建议他也养一只乌龟，那会是他最好的谋士对不对？要不然天蓝养也不错……” 阿拙一直没理她，因为人类实在太无聊了！明明那么简单的事偏偏要弄得那么复杂！在地球上数量最多又怎么样？还比不上苍蝇、蚊子——和乌龟，笨。 简直是笨死了！ ￠￠￠￠￠￠ 她还是发烧，全身滚烫的肌肤和急促的呼吸让他有说不出的心疼！ 怎么那么不小心？那天她到他家的时候，湿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可是他根本没注意到，是他的疏忽让她病成这个样子！ 抱着她躺在床上，听着她急促而轻微的喘息声，好几次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可是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完全陌生！他觉得恐慌—— 这一生从来没如此恐慌过！ 那是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天蓝不再认识他，如果他的生命中从没出现过尹天蓝这个人？他不知道会怎么样，可是他却知道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就叫他无法忍受！ 他不能失去她—— 紧紧地抱住怀里虚弱的她，他只知道这一点，绝不能失去她！ 尹天蓝嘤咛着挣扎，他低下头正好看到她那双因为高热而发红的眼睛，他们相对着说不出话来，尹天蓝泛红的双颊和苍白的脸色形成奇异的对比，他忍不住轻轻抚着她的脸—— “我在这里。” 他在这里，她混沌地看着他；她的爱人…… 迷迷糊糊中觉得心安、觉得想哭，然后发生过的一切，突然冷不防地急袭而来！ ——因为你是扒手、小偷、妓女…… ——因为你是扒手、小偷、妓女…… ——因为你是扒手、小偷、妓女…… 她沙哑地尖叫着挣扎！不可以！ “天蓝！”岳隐尘慌张地试图安定她，可是她的力气出奇的大！他竟然被她推的老远。“天蓝！” “走开！”她喘息着瞪他，声音嘶哑狂乱。“走开！” “我不会走的。”他冷静地开口：“是我害你生病，我不会这个时候离开你！” 她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她的脑袋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只知道看他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缩在床角拼命地保持清醒—— 不可以让他接近她——她突然跳起来，可是一个踉跄狠狠地倒在地上！ “天蓝！”他冲过来抱住她，眼里无限慌张。“有没有摔伤？”他紧张地探视她的四肢和头：“撞到哪里？” 真奇怪……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紧张？她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有股暖流缓缓流过—— “天蓝？” 她愣愣地盯着他看，岳隐尘吓得魂飞魄散！难道真的撞伤了？他二话不说地立刻抱着她站起来：“我送你去看医生！” “不要……”她终于沙哑地摇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他不太敢相信地注视着她。 “真的没事……” 岳隐尘闭了闭眼，他那松了口气的样子，终于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把她放在床上关心地抚着她的额头，他的动作轻柔地似乎怕稍微一用力她便会破碎似的。 如果……如果这是她可以拥有的感情那该有多好？她是那么的渴望可以拥有这一切！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躺在他的怀里，而不再感到愧疚的话该有多好？走过的二十几年所求的也不过是这样一场爱恋。 “头痛吗？我去拿药给你吃。”他慌忙地起身。 “别走……”她立刻拉住他。 “天蓝？” 她哭红了双眼，只能说出两个字：“别走。” 岳隐尘用力抱紧她低声呢喃：“我不走，什么地方也不去……没有你，我什么地方也去不成……” 她用吻堵住他的唇不敢再听接下来的话—— 不敢听、不能听—— 多一分希望眷恋，她的心就多破碎一分，而她的心……早已灰飞烟灭…… 温热的气息传送在两个人之间，紧紧缠绵只想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那么从此便再也无须分离—— 心痛…… 无数的心痛将理智辗成尸体，他们相爱—— 天啊！他们该死的那么相爱！ 他的泪落在两个人的脸上，他温柔地吻去那些悲痛—— “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拥着他，将肩膀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之中；泪湿了一切，无法遏抑—— ￠￠￠￠￠￠ 创意室里少了梁水臻之后气氛变得很奇怪，似乎所有的生气全被她一个人带走似的！ 岳隐尘失踪了好几天了，梁水臻又辞职不干，大家做起事来全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连童飞易都显得无精打采。 为什么要走呢？昨天晚上梁水臻对他说的话还在他的脑子里跳舞，他根本不明白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他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他们相处向来很不错的啊！为什么她说话的口气像是他害她离职的一样？ 脑袋都快想破了，还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他叹口气趴在桌子上发呆，没有梁水臻和他斗嘴日子真不好过！ “你也晓得难过？”姚清风横了他一眼。 “什么叫我也晓得难过？我当然会难过啊！水臻是我们的好伙伴嘛！她走了，难道你不难过？”他的心脏仍然在隐隐作痛，他真的怀疑自己是得了心脏病了！ 他有些奇怪地碰碰自己的心，居然分不清楚那种痛楚感是真的，还是一种幻觉？ “我要是水臻早就气死了，还难过什么？” 童飞易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姚清风说话向来暗藏玄机，可是这次他是真的听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怪异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怎么这阵子大家说话都这么奇怪？昨天晚上水臻是这样，今天你又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有话干嘛不直说？” “对你直说有什么用？你根本是个大木头！” “木头？” 姚清风翻翻白眼：“是，木头，一种地球上的植物！” 童飞易委屈地垂下眼：“不公平啊！谤本听不懂……” “你去死！” “昨天她也这样骂我！” “她骂得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嘛？”童飞易忍不住大叫：“我根本什么也没做嘛？为什么每个人看到我都这种态度？我根本不知道我究竟什么地方不对！” “是啊！你是什么都没做，而你错得最严重的就是这一点。”姚清风摇摇头：“算了！苞你说也是白说，反正是对牛弹琴！” “这实在是太不公乎了！我根本还是一头雾水，可是全世界的人都定了我有罪！什么跟什么嘛！”童飞易不满地叫道：“就算我真的有罪，罪名呢？反应迟钝也算死罪？”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我很难相信你真的是个木头人，对于其它的事你倒是反应相当灵敏。” “真的不知道啊！” “水臻喜欢你这一点也不知道？” 童飞易傻住了：“啊？” 姚清风无奈地微笑：“啊？明白了吗？你们相处了三年，可是你却当她不存在，换了我也要离开。” “她喜欢我？”他还是一脸茫然：“水臻？不会吧？我一直当她是——” “别跟我说什么当她是兄弟姊妹的鬼话，这句台词连连续剧都不用了，换点新鲜的来听听。” 童飞易看着他：“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你对水臻没感觉？” “又不是死人怎么会没感觉？” 他真的很有“感觉”，他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姚清风瞪着他：“这种时候还开玩笑，不怕下十八层地狱？” 童飞易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怎么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要是爱她、喜欢她就去找她；要是不爱她、不喜欢她就放过她，就这么简单，根本什么话都不用说。” “就这么简单？”他眨眨眼，不太相信的样子。 姚清风摇摇头：“本来就是这么简单，是因为你太笨了，所以才弄得这么复杂！” “她是因为我这么笨所以才走的？” “不是，她是因为你这么笨，而且还爱上别的女孩所以才走的。” “别的女孩？谁？” “小丫。” “我和小丫？”童飞易怪叫：“我和小丫根本没怎么样？她就像是我妹妹一样！我——” “我知道。”他打断。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姚清风微微一笑：“因为小丫是我的女朋友。” “啊？” 他再度裂开嘴，一个大大的傻笑：“没错，是我，小丫是我的女朋友。” ￠￠￠￠￠￠ 她又走了。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侯已经知道，她总是在他闭上眼睛之后无声无息地消失，身旁还留有她温热的气息，可是芳踪渺茫。 她还生着病，可是他知道那并不能阻止她什么，只要她能动，她便会忙不抑地逃离他的身边！ 他惨笑—— 原来自己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 屋里静悄悄地没有声响，环顾四周，整齐、冰冷得像一座死坟！ 她什么都没留下，似乎忘了这是她的家，而不是他的。 没有字条，没有留言，什么都没有；这次她是打算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有时候他会怀疑究竟是什么阻挡了他们的感情？是谎言？欺骗？他的过去？她的过去？还是他们彼此对感情的恐惧？ 因为害怕到头来终究会变成一场空梦，所以索性先解决了一切，让梦真的变成梦？ 他不知道。 也许这一生他都不会知道。 ￠￠￠￠￠￠ 机场里人声鼎沸，尹天蓝默默地站在接机处等着，小丫一直怯怯地看着她，她看起来糟透了！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报复行为，可是谁知道到头来居然弄假成真了？ 真正的楚颜随时都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在日本的时候她们像姊妹一样亲近，可是现在—— 她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刚开始的时候楚颜说过不会回来，可是她却突然决定要回来了，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也许是岳隐尘的痴心，也许是他们当年的爱情—— 不管是什么，那都不是个好消息。 “为什么楚颜姊突然决定回来？她以前说过不回来的。” 她的眼光直直地定在出口处：“因为我叫她回来。” 小丫瞪大了双眼！“你叫她回来？为什么？” “因为是她该回来的时候了。” “可是——”看着她出奇苍白的脸色，小丫忍不住轻轻扯扯她的袖子：“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真正的楚颜已经回来了，我这个假的当然要消失喽，难道喧宾夺主吗？”她勉强微笑，笑容看得她心痛。 “可是……那岳隐尘怎么办？你明明就喜欢他、爱他，为什么——” “你胡说什么？”尹天蓝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等一下不准你在楚颜面前胡说八道明白吗？” “不明白！”小丫忍不住大叫：“为什么？你明明喜欢他、爱他，岳隐尘也一样喜欢你、爱你，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还要故做大方把自己的爱情拱手让人？”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我又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 “小丫！” “我要把所有的事都跟楚颜姊说清楚！我不能眼睁睁地——” “啪”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小丫错愕地看着她！ 尹天蓝咬着唇：“不准说任何一个字……” “天蓝……” 她的眼里含着泪水，可是脸上却微微的笑着：“我们一个字也不可以说！别忘了，如果不是楚家的人，我们现在还在日本被黑社会控制着！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喜欢上岳隐尘已经是忘恩负义了，我怎么还可以去抢他？”她轻轻碰碰她的脸：“对不起……痛不痛？” “不痛——”小丫忍住眼泪看着她：“脸上不痛，可是心里……心里痛……” “她出来了。”尹天蓝微笑着小声警告：“一句话都不准说，知道吗？” 小丫含着泪水低下头—— 真不公平！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 “明天真的楚颜就会到公司上班了。”姚清风和童飞易小心地看着他：“也就是说尹小姐不会再到公司了……” 他一句话也没回答，眼光定定地注视着看不见的某一点。好几天了，他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起来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更来得狼狈！ 童飞易和姚清风对看一眼，这个样子的岳隐尘怎么看都和过去有天壤之别！ “喂！你别这样行不行？有什么就说出来嘛！你不说，要我们怎么帮你？” 他只是摇摇头，点起一支烟，姚清风伸手拿走他的烟：“你以前不抽烟的。” “以前不做的事，不见得现在也不能做。”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真正做一点以前没做过的事？”童飞易跳上他的桌子：“以前你没做对决定，现在有机会啦！你可以再做一次决定——再做一次不会让你自己后悔的决定啊！” 他闲闲地抬起眼：“你们别管我行不行？我的事我自己会决定的！” “就怕你决定得不对啊！”童飞易哇哇鬼叫：“我宁可看你和天蓝斗智，也不要看着你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啊！真的楚颜就要回来了，而假的楚颜——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天蓝，天蓝就快要跟李力扬那个混蛋结婚了！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 他还是不说话，当他们像空气一样！ 童飞易急得跳脚：“喂喂喂！你倒是说句话行不行？你这个样子都快急死人了！” “小童——”姚清风无言地扯扯他的衣服：“算了，不要说了，他不会听的。” “那怎么办？就看他这个样子？等死啊？” “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可是——” 姚清风拉着他往外走，童飞易又气又急地叫了起来：“喂！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啊！真的会来不及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老大！你——” “好了啦！”姚清风无奈地拉着他往外走：“他不会听你的啦！别说了！” “你真的就这样算了？不当一回事了？”童飞易生气地瞪他：“自己的感情摆平了就好啦？太没品了吧？” “我说你真的很白痴！”姚清风小心地看了看房间里的岳隐尘，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现在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根本不会听你的！如果你真的想帮他，就听我的。” 童飞易狐疑地看着他：“听你的？有用吗？这可关系到老大的终身幸福啊！要是没把握可不要瞎说喔！”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有啊，上次——” “童飞易！” “好好好!”飞易连忙停下来：“你说你说。”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你只要去把你自己的感情问题摆平就行了。” “什么？”他怪叫：“你这算什么？” 姚清风看着另外一边的办公室，那里面明天就会换另一个女子坐镇—— “我们什么都不做，先静观其变，至少我们要先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横了他一眼：“你得先去把水臻找回来才行！你这个白痴让她伤心透顶，难道不该去负荆请罪？” “不用这么急吧？”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童飞易居然少见地露出迟疑的样子：“等她气消了再——” “你再罗嗦我就先扁你一顿！” 童飞易瑟缩一下。“好嘛好嘛！没必要这么暴力，去就去……” “你要是骗我，你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吧？”姚清风眯着眼睛冷笑。 他狠狠地点下头：“知道了啦……” ￠￠￠￠￠￠ 无论是怎么样深刻的感情都一样会变的吧？时间、空间、人心—— 有的变得更深刻，可是有的会变淡……会消失…… 说来是有些无情，可是却是事实，要相信天下有不变的感情，不但是傻，而且还是无法面对现实的一种逃避心态—— 是吧？世间的一切是这样的吧？ 所有改变的一切都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他错的也许是当年所作的决定；幸运的是他的决定并没有铸下大错，为了一个错误他悔恨了十年！ 现在他有机会了…… 他有机会再错一次…… 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尹天蓝的面孔和楚颜的交错在一起—— 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分不出来究竟谁是谁，可是只有那么一瞬间，然后他看清楚了！ 前所未有的，他竟能够清楚地分清楚究竟谁是谁，先是天蓝，然后是楚颜。 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 他知道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的，现在并不是他说选择就能够选择的，过去是他掌握优势，可是现在已经不同。 他不知道现在的楚颜是什么样的楚颜，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岳隐尘是什么样的岳隐尘—— 十年来他第一次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要争取的是什么！ 但这还不是答案。他知道。 天空里有灰暗，但是美丽的星辰；他知道，那是一条路。 一条通往下半生的路。 第九章 再次见到楚颜，他突然发现原来她们两人之间的差别竟然这么大！ 楚颜长发依旧，可是却和他印象中的她完全不同，如果他爱的是十年前的楚颜，那么尹天蓝比真正的楚颜还要“楚颜”。 他涩涩地笑了笑，怎么会有人认为天蓝和楚颜相像？任何一个见到她们两个人的人都能轻易的分别她们之间的不同！ 她们所相似的只有五官，相似的五官、相似的身型，却有完全不同的气质。 楚颜的眉宇之间净是成熟风韵，她举手投足间全是职业妇女惯有的果决犀利；可是天蓝却不同，与其说她是职业妇女，不如说她是孩子和女人的综合体。 只是一眼，他已经知道再也不可能把她们两个人混为一谈。 “好久不见。”楚颜微微一笑伸出她的手。 “好久不见。”那是一只握起来坚定有力的手，和他印象中那双柔若无骨的柔荑大不相同—— 饼了十年真的已经人事全非了！ 楚颜似乎看出他的感觉，她只是淡淡一笑在他的面前坐下来。相隔十年，从彼此的眼里都可以看出岁月流逝的痕迹；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交集点，但是却可以互相理解，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奇异，只知道存在。 那是以前所做不到的，过去他们相爱，可是却从来不能了解对方，如今感情已经逝去，但却可以轻易了解对方的想法；面对这样的转变，两个人都有点感慨，从彼此的眼中都可以清楚看到这些。 他们不由得相视一笑—— “打算回来做事？” 楚颜摇摇头，她喟叹一声：“我只是回来了却未了的心愿。” 岳隐尘挑挑眉：“和我有关系？” “应该说和过去的我们有关系，天蓝是我的妹妹，从她身上可以看到过去的我，我喜欢她，不希望伤害继续下去。”她深思地看着他：“可是我不知道对你来说她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是过去的我？还是尹天蓝？” “当年你为什么不给我任何消息？”他问的很平静，脸上的表情、语气都是那么的平静。 “因为没有必要。”她的回答也和他的一样平静，语气中找不到任何怨怼；那都是早已经过去很久的故事了：“我自杀未遂，家里的人送我到日本去念书，没多久全家都搬到日本去定居，那时候已经知道我们这一生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也许我这样做对你不公平，但是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时过境迁之后，当然也不再提起过去的事……”她涩涩地垂下眼：“很抱歉，让你以为我死了……更抱歉这十年来的一切……” “用不着抱歉。”岳隐尘摇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谁对不起谁。”楚颜同样摇头：“你选择了你该选的，我也选了我该选的；自杀是一条最糟糕的路，而我竟然蠢得会去选择！”她不由地吐出一口气：“上天眷顾我，给了我另一次机会，要不然……”她无言地惨笑：“要不然我可能会害了你一辈子！” “你还是这么善良。”他愧疚地垂下眼：“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包含了十年的歉意！他曾经以为他再也没有机会说这句话—— “刚刚不是说过不需要抱歉的吗？”楚颜抬起头恢复了平静的微笑：“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再说抱歉行不行？” 他微微点头：“行。” “你知道天蓝的一切吗？” 他沉默了几秒钟。“我希望你说。” 楚颜点头，表情有几分温柔：“我和天蓝认识已经五年了，她和小丫就像是我们楚家的一分子。” 她微微一笑陷入回忆之中—— “天蓝那时候还是个小扒手，她是孤儿，而小丫是被人口贩子骗过去日本的；她们在东京街头行窃正好被我爸爸抓个正着，你绝不相信那时候的天蓝是什么样子！她那时候染了一头七彩颜色，蛮横不驯到了极点！她跟我长得真的很像对不对？连我爸妈都这样觉得，他们花了好多心思才把她和小丫救出来，本来为了她，我们曾经想过要回台湾，可是天蓝不肯，她不愿意为了她，而破坏了我们的生活，所以我们留在日本。而她和小丫四处流浪的过了三年，我们一直在等她，等她流浪够了回家……”她微徽一笑：“谁知道她才和我们住了两年，就忙不抑地冲回台湾找你算帐——她是我孩子的干妈。” “孩子？你结婚了？” 楚颜点头微笑：“结婚了——也离婚了，我有个六岁大的小男孩。” 岳隐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楚颜只是淡淡地微笑：“个性不合，现在的我和过去不一样，我能掌握自己所要的生活，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天蓝一直以为我过得不快乐，她认为我的婚姻不幸福应该要怪你；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而不容驳斥，我说服不了她，只好让她回来。” “那现在——” “是天蓝要我回来的，她认为我们两个应该在一起。”她忍不住笑着摇头：“那个浪漫过头的小傻瓜认为我们还是相爱的。” 岳隐尘注视着她，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什么也不能说—— 楚颜朝他嫣然一笑：“你认为呢？你还爱我吗？” 他从来没想过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她摇摇头替他回答：“我们的爱已经在十年前结束了，我想我们都承认这些年来没忘记过对方，但那并不是爱情。” “楚颜……” “你爱的是天蓝，那甚至不是过去的我。” 他沉默地点头承认。 是的，如果他还有疑惑，那疑惑也在她进门的那一刹那完全消失了！他们之间有的是过去的感情，而感情一旦过去就不可能再回头，可以缅怀，但是无法重来。 “你是回来告诉我答案的……”他突然发现，这个发现带给他莫大的震撼！“并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我和天蓝？” “也算为了我自己……”她对他轻轻地摇摇头：“我自己也需要解放。” “解放？” “还不去找天蓝？听小丫说她就要和李力扬走了。” 岳隐尘惊跳一下。“走？” “你该不会以为她会继续留下来吧？” “我——”他冲到门口，然后猛然顿住：‘楚颜——” 她静静地微笑，看起来几乎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淡淡地挥挥手：“我已经懂得怎么照顾自己了。” “真的？” “真的。” 岳隐尘用力点头：“谢谢。” 必于这一切，他所能说的也只是这样——谢谢。 他出去之后，楚颜微微仰天，奇怪的是并没有温热的液体往肚子里留的感觉？ 也许在同一个时间里被解放的是三个人——或者该说五个：一个过去的岳隐尘、一个过去的楚颜。 很久了，梦里总有一张哭泣的面孔悲伤地望着她，是十年前受到伤害的她，而现在，她似乎可以看到那个孤单哭泣的小女孩已经站起来，对她感激地微笑……然后消失。 她和岳隐尘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也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有感情—— 而那，早已经过去了。 ￠￠￠￠￠￠ “打算去什么地方？” 尹天蓝有些茫然地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去哪里？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什么地方？ ——没有你，我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岳隐尘说的，现在才发现他说的话，竟然是那么可怕的真实！ 没有他，她真的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如果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那不如去我那里吧！我有一间小别墅相当安静，不会有人打搅你的。” 看着李力扬充满关心的脸孔，她只能感激地微笑摇头：“不……我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不是麻烦。”他打断她：“这是我的心意，我希望你接受，那和感情没有关系。” “你说谎。” 他停了一下，终于撇撇嘴：“是，我是说谎，我还是喜欢你！你不能控制你自己的感情所以我也不能控制我的，这很正常。我希望你给我机会照顾你。” “送我去机场吧！”终于想到地方：“我想回日本。” “他会追到日本去的，如果我们相爱，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我不会让他找到我。” 李力扬无力地发动车子：“那好，你先睡一下吧！到机场要开很久的车子，等你睡醒的时候就到了。” 尹天蓝无言地点点头，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面对楚颜已经把她所有的精力全都榨干，她必须鼓足所有的勇气才能不在她的面前落下泪来！而那是她这一生所做过最困难的事了！ “我会度过的……”她喃喃自语：“我一定会度过的……” 也许，也许这句话说上一千次就会变成事实。 李力扬无力地看了她一眼—— 她和岳隐尘之间的爱情让他羡慕，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有没有机会这样深爱一次？对他来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对尹天蓝的感情己经是他所经历过最深刻的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爱得再深一些会怎么样？ 他是个配角，在这个故事里他所扮演的角色几乎是串场，他知道，但是他不在乎，因为他可能是他们之中最幸运的一个！ 如果当主角注定要受这种折磨，那么，他宁可这一生在感情上都只当个平凡的配角—— 至少那安全许多！ 车子开在半路上，一条是通往机场的，另一条是通往别墅的，他只犹豫了三秒钟。方向盘一转—— ￠￠￠￠￠￠ “梁水臻！” 童飞易在梁水臻家的楼下大叫，也不管时间究竟有多晚，反正他知道梁水臻一定还没睡着。他考虑了一整天，把他和梁水臻之间的一切从头到尾想个清楚之后才来，过去他从没想过那些事，因为梁水臻就在他的身边，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他甚至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思考的！直到失去她，他才发觉她已经和空气一样不可缺少！ “梁水臻！” 静谧的社区里亮了许多盏灯，有人打开窗户探头出来大骂—— “吵死了！安静点！” 童飞易坚决地站在她的窗户下面，就算把全世界的人都吵醒他也无所谓！ “水臻！你下来！我知道你还没睡！下来！” “你还吵！信不信我报警抓你？”有人又抗议了。 “你闭嘴！我找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水臻——” 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他的身上！ “该死！”童飞易抹去脸上的水，他身上有怪异的味道？“天啊！真狠！拿什么水泼我？” 有的灯熄了，可是还是不见粱水臻的身影，他不死心地开口大叫！ “水臻！你下来！我知道你还没睡！你不下来我是不会走的！下来！你下来听我说嘛！” “说什么？”终于有人开门出来，那是水臻的哥哥，他横眉竖眼地瞪着他：“还不滚是不是？我妹妹不会见你的！你这个混蛋！”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要不然绝对不走！”童飞易固执地回瞪他：“打死都不走。” “你说不走就不走？”他生气地大步迈向他：“你把她欺负得还不够？再不走我真的打扁你！” 最近怎么老是有人威胁要打扁他？童飞易好玩地看着他：“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扁一点比较好看？为什么老是说要打扁我？” “因为你真的欠扁——”他的拳头举起来了。 “哥。”梁水臻及时拉住他。 “水臻！”童飞易高兴地大叫：“你终于下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理我的。” “小妹——” 梁水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等一下就上去。” 她哥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曾告你！如果她上来的时候还是哭，我一定不放过你！不然你试试看！” 童飞易吐吐舌头：“知道了……” “有什么话要说赶快说。”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看起来真的很冷淡！清风说得对，他真的气坏她了！ “你……还生我的气？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清风说他看到你站在门口淋雨。”他耙耙头发嘟嚷：“可是小丫不是去找我的，她是去找清风的。”他突然跳起来很高兴地说：“你知不知道小丫是清风的女朋友？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我们——”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他愣愣地看着她：“是啊……” “那好，我已经听到了，你回去吧！”梁水臻冷冽地说完，便转个身。 “喂！”童飞易讶异地叫了起来：“你为什么还生气？我已经说了小丫不是我的女朋友嘛！我和她像兄妹一样的！” 她只是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急了，紧张得舌头几乎打结：“你……别不说话嘛！到底我什么地方又惹你生气了？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没生气。” “这样还说没生气？脸都绿了！” 梁水臻不耐烦地转个身面对他：“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生不生气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啊！我喜欢你啊！” 水臻这下真的气绿了脸！ 她愤怒地瞪着他：“对！你喜欢我，你喜欢的人多得是！你喜欢我就和喜欢清风、小丫没两样！” “谁说没两样？”他连忙摇头：“不一样的！我想清楚了，真的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地方不一样？” 他无辜地看着她：“没必要说那么清楚吧？反正就是不一样嘛！” “不说拉倒！” “喂！等一下嘛！我说就是了！”童飞易拉住她，他竟然有些害羞地压低了声音：“我喜欢你就和你喜欢我一样。” “不要脸！”梁水臻又羞又气地一把推开他：“谁喜欢你？你去死？” “又叫我去死？”童飞易气呼呼地瞪她：“我真的死了谁当你男朋友？你以为当你男朋友很简单啊？脾气又臭又硬，闷葫芦一个，死也不肯开口！你说你喜欢我，你会死啊？都什么时代了！” “童飞易！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样？我说错了？喜欢就是喜欢嘛！说了会怎么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越说越大声，气得水臻暴跳如雷。 “你还说！” “我就要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就是要当你的男朋友！怎么样？又想打扁我？”他索性把脸送到她的面前：“你打啊！被别人打扁不如被自己的女朋友打扁！反正最后都是要扁的！” “你——” “喂！你打不打啊？等你们打完了睡觉的。”上面窗户里的人不耐烦地叫道：“要不就打扁他，要不就抱抱他，就这两种啦！” 梁水臻和童飞易都愣了一下，上面竟然还出现附和的声音！ 童飞易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说怎么样？打扁我？还是抱抱我？” “你真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人！”她恨恨地骂道。 “我无所谓啦！”他俏皮地耸耸肩：“打不打啊？” 梁水臻忍住气瞪他：“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从来没对其他的女孩子说过同样的话。” “以后也不会说？” 他龇牙咧嘴想了几秒：“好啦！只要和你在一起的一天就不会说！” 梁水臻瞪大了眼：“什么话？意思是说不跟我在一起就会说啦？” 童飞易挽着她的手，轻轻地在她脸上偷了个吻：“当然，因为我们这辈子都会在—起的，要想预约下辈子，就得看你的表现啦！” 梁水臻愣愣地看着他，连眼泪落下来都不知道。 童飞易慌张地替她拭泪。 “喂！这样说也错了？你还哭？等一下真的被你大哥打扁了！” “你管我？我就要哭！”她用力抱住他不住地捶他。“我恨死你！” 童飞易傻笑着拥住她，竟然有种心安理得的感觉—— 上面的窗户里传出替他们欢呼鼓掌的声音，毕竟有多少机会可以在三更半夜听到这样的对话呢？ 他俏皮地朝他们挥挥手，而他这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拥有这么多的观众为他喝采，一生只有一次—— 嗯……感觉还不错哩！ 真的满不错的！ ￠￠￠￠￠￠ 住在李力扬的别墅里已经很久了，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在那个地方待了多久的时间？别墅的管理员每天都来打扫环境和替她买东西，除此以外，生活过的再平静不过了。 李力扬每天打一通电话探视她的情况，而她的答案总是一样：很好。 平静下来的感觉真的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心情？ 很想念岳隐尘，她知道他一定和她一样深深的思念着她，不知道现在他和楚颜怎么了？他们会是很合适的一对吧？ 再过不久他会忘了她的，她原本就是楚颜的替身，现在楚颜回来了，他们之间该不会再有任何障碍了。 她知道她可以拥有那段时间的记忆过一辈子，而不于匮乏—— 她可以的，真的可以的！ 又想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爱哭？动不动便落泪，简直窝囊到了极点！她有点沮丧地擦擦眼泪，反正一定会过去的嘛！这只是过渡时期的现象—— “天蓝……” 她惊跳一下！真的听到岳隐尘的声音？还是错觉？ 一定是因为她太想念他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幻觉的！他不会知道她在这里，她已经跟力扬说过要保密的—— “天蓝？” 她冲到门口拉开门，他真的就站在她的门前！ 她立刻“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 “天蓝，你开门。”岳隐尘平静地敲门：“我不想再找管理员来开门或是拆掉它，这是力扬的门。”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快走！”她忍痛吼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就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再和楚颜复合了。”他靠在门上轻轻地说着：“你还不明白吗？我和她之间已经过去了。我爱的人是你，也许你觉得你是楚颜的替身，可是有哪一个替身能和本来的一模一样？你和楚颜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愣愣地听着，完全无法动弹！ 他的声音催眠着她所有的理智！ “我爱的是你。” 他说他爱她？ 尹天蓝蓦然震了一下！ “不可以……”她大叫！“不可以！你爱的是楚颜！你一直爱的都是她，不是我！你不可以爱我！我……不配！” 岳隐尘用力捶了一下门！ “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你不配？你是我的爱人！有什么配不配的？我爱的就是最好的！如果你跟我不配，那么天底下再没有能配我的女子了！” “不是这样的……”她无法克制地滑倒在门前哭了起来：“你不明白的！我以前做过很多坏事……”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如果我不是知道这些又怎么会那么混蛋地伤害你？”他紧紧地靠着门让她能听清楚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你一定不相信，但是那对我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不肯跟我在一起，重新来过？我是认真的！天蓝！你开门！你开门让我见见你！天蓝！” 尹天蓝死命摇头，不可以再见他！只要一见到他，她所有的决心都将化为乌有！她好努力好努力才能让自己保持空白的，如果再见他一次，这一生恐怕她都将无法离开他了！ “天蓝！” “你走吧！我不会见你的！” “你不见我，我不会走的。”岳隐尘对着门大叫：“我们已经两百多个小时没见面了！你知不知道我像疯了一样到处去找你？如果不是力扬同情我，现在我已经在飞往日本的飞机上了！我爱你，可是你却忍心让我这样痛苦？你希望我这一生都活在失去你的痛苦之中吗？为了楚颜我已经失去了十年，难道你希望我下半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你希望这样？你希望我们两个都痛不欲生的活下去？如果这真的是你要的，那我现在就走！” 她静静地听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往下落！ 外面没声音了……他真的走了？ 她慌张地打开门，门外没有他的影子！ “隐尘？岳隐尘？” “我在这里。”岳隐尘竟然从屋子里冒出来，他憔悴的微笑着：“你以为我真的会就这样放过你？” “你——” “从后门进来的。” 尹天蓝怔怔看着他，迟迟不敢上前——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傻瓜，你还不相信我？”他叹息一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有了你，这一生我都不再求别的了！” “真的?”尹天蓝怯怯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在承诺什么吗？我禁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你明白吗？我会活不下去的！”她努力维持镇定地微笑：“如果……如果你不是很肯定，那么现在还有机会——” “我知道。”他微笑着凝视她：“我这一生从来没这么肯定过。” “你什么都不介意？” “当然介意。”他用力将她抱起来：“我介意你坏得这么彻底！我更介意你每次陷害我，却不给我报复的机会！我介意我爱上的女郎美艳绝伦，而且是个世纪恶棍！”他激动地吻住她的唇：“这样你满意了吗？” 尹天蓝环住他的颈项，又哭又笑地点头：“满意！” 岳隐尘揉着她的短发低喃：“你知道你如果胆敢再离开我一次会有什么后果吧？” 她突然俏皮地瞅着他：“不知道。” 他抱着她走进房里：“这种报复会天天施行，直到你再也没力气逃跑为止！” 尹天蓝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 上天，终究是待她不薄的。 仿佛看见幸福从窗外飞了进来，而苦难—— 都已经过去。 ￠￠￠￠￠￠ “不知道天蓝现在怎么样了……”小丫忧心地看着窗外：“岳先生到底找到她没有？” “应该已经找到了吧！”姚清风仔细地看着自己所列出来的名单，然后交给她：“你还有没有要加上去的？” “没有了。”还是看着窗外。 姚清风把她的小脸转过来：“专心一点！” “不要。”小丫嘟着嘴道：“没有天蓝，我不结婚！” “你是嫁给她，还是嫁给我啊？”他莫可奈何地用鼻子擦擦她的额头：“老公重要喔！” “我要她当我的伴娘！” 姚清风看着窗外突然笑了起来：“她不会有空当你的伴娘的。” “为什么？” 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窗外，那里正有一对情侣亲密地拥吻着—— 小丫的脸蓦然亮了起来！ “天——” 姚清风以他的唇堵住她的…… 现在是拥抱的季节…… 大家都很忙，忙着幸福地微笑着。 何不转头看看窗外—— 看见了吗？幸福正在敲你的窗。 后记 嗨！ 很久没感觉什么叫快乐的暑假了，有时候觉得好奇怪，好像那才是过去不久的事而已，可是明明已经掠过好几个年头。 我们已经认识四年多了，仔细想想也没多少朋友可以在一起四年多的，这样子培养出来的感情好像很深又好像很脆弱？不知道，满奇怪的。 以前我是看三毛和琼瑶长大的，有她们的书陪着我成长一点也不枯燥，这四年来，我想我的文字也陪伴过一些读者度过成长过程，当然也包括了我自己另一个“老化过程”，很好玩，很多事都要回头看才知道真正的意义。 断断续续接到你们的来信，李弘、小九、丫丫……等等等等等，都是很忠实的读者，我想你们也已经接到我的回信了，还有些回响是来自很久以前的书的，也不知道应该说高兴还是难过，现在再回头看自己以前写的东西，感觉还是很感慨的，有时候你们问的问题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当时的感觉和现在是很不一样的，不知道这样说你们了不了解？ “女郎系列”写到这里已经第四本了，不知道下个女郎还在什么地方等我，不过如果找到了，我会很快让她和你们见面的。 最近的生活过得很平和，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竟然可以过这么简单的生活！ 以前不出去游戏玩耍会觉得人生无趣，可是现在觉得这样平平淡淡过日子，其实是满幸福的！ 炳！意外吧？ 现在每天在家里煮东西给自己吃，在固定的时间去游泳潜水，看看书、听听音乐——说不定下次我会告诉你我正在学刺绣……呃……那好像夸张了一点？沈亚去刺绣？很可能绝大部分的线都是绣在自己的手上的吧？ 其实满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子，很自由而且很舒适，最夸张的时候是最近在房里大跳迪斯可！大声唱歌、用力跳舞或者和电脑打架都是很幸福的事，一个人如果要求不多的话，快乐很容易上门的。 有一阵子我是很令人担心的，从你们的来信中可以看出你们的担忧，很抱歉让你们烦恼了！ 现在想想，以前很荒唐的沈亚、很郁闷的沈亚和现在懂得平静傻笑的沈亚是很不同的，现在的我一样无法再那么爆笑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一个人的文字是很容易显露了内心感觉的，尤其是我这样一个人。 我喜欢这样的自己。 以前还有些系列并没有结束，例如说《风神的女儿》、《撰梦魔幻录系列》、《太阳神之怒》——啊喔，好像真的欠了不少稿子…… 难怪你们之中有些人气得鬼叫，简直和日本漫画一样难等！ 呃……不知道耶！不要尖声骂人，我不是不写，写当然还是会写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写出来而已嘛！ 扁是《撰梦魔幻录系列》理论上就写十二本耶！有的人说看不懂，有的人又苦苦守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毕竟我也只有一个脑袋嘛！ 我答应一定会尽力而为好不好？别成天在我的梦里追杀我，和书里的人物斗智已经整得我七荤八素了！ 我保证、发誓、赌咒——只要能写一定会写出来的！（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负责？可是……到底该对谁负责？很难吧？） 千万不要耐心等待，因为我也不知道下次出现的沈亚会是什么样的沈亚…… 现在所能保证的沈亚一定还会再出现，只是不知道会是谁喜欢的沈亚…… 每一次写后记的感觉都不一样，和你们说话的心情也都一样——这就叫成长（或者是老化？），不是很介意。 我会继续写，直到你们已经不看的那天还是会写——因为这是记录自己最好的方式。 下次见。 p.s：关于朱小珞和卓尔杰请看豆蔻系列《小乌龟女郎》。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郎系列1：坏脾气女郎 女郎系列2：花格子女郎 女郎系列3：小乌龟女郎 女郎系列4：美丽坏女郎 女郎系列5：冰绿色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