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道情》 第一章 曾经她深爱过一个男人,而那男人亦视她为珍宝呵哄怜爱。无奈造化弄人,她亲手杀了以生命相许的恋人。永远忘不了击他下崖时的惊惶与讶然。他深信她不入出手以至于没防着她;她却为救人下意识出了手,以为他会反击的,没想到他们双方皆猜错对方的心思,于是遗憾便造成了。 无法忘怀他落崖前黑眸中深深的不信与愤怒。她想救他的,但慢了一步,因为心里的震撼过大,使她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逝。 自他去世后,她浑浑噩噩地过了数个年头,日日全身缟素为他守丧,哀痛的心再也无法为其他男子开放。 有时她会整日怔仲的望着曾沾满爱人鲜血的双手;有时她会到苍松崖上试图捕捉一丝丝爱人魂魄的踪影,即使是一小片衣角,她亦心满意足。只是她由白日等到黑夜,再由深夜盼到清晨,心里最深沉渴求的愿望始终无法达成,她每每在心碎看破后才依依不舍的下山。清丽娇柔的容颜终年蒙上一层哀愁,自己种下的因,合该自己尝那果。早在她出手的同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但时光若倒转,她是否会做出不同的抉择?答案是否定的,她仍会作相同的决定,宁愿独自品尝失去爱人的悲痛,任由巨痛啃噬着她的心。 她实在无法任由爱人当着她的面杀她的至亲啊! 她恍若不属尘世中的一分子,脚步飘浮,目光迷离,飘飘荡荡随着饶书安穿过河畔一株株的垂柳。 全身缟素更显得她的柔弱,娇颜又蒙上层层化不去的哀伤,教每个经过她身畔的男子莫不驻足翘首,无不希望为美人化哀解愁,可惜他们渴望的双眸皆望不进美人的眼里,穿不透空寂的芳心。 此番她与饶书安下江南,是因笑阎王下令他们调查近来与华山派友好的悔园园主莫道情的来历。 表面上莫道情是个经营多家商号、钱庄、粮行的商人,可是他出现得很突兀,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身世为何,且他又与一干江湖人士来往密切,教人不得不怀疑他并非表面上的单纯。笑阎王怀疑莫道情可能与被岳掌门灭掉的御鹰山庄有所关联,为防患未然,要他们先来江南查探莫道情的底细。 但他们来江南己数日,莫道情之于他们仍是一团谜,甭说是他的身份,就连他长得什么模样,他们都无从知晓。他的身世过于隐密,连在悔园工作的仆佣们的嘴里都探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样怪异的情况更是教人起疑卖,不能不小心假设,莫道情极有可能是冲着段家堡而来。 “璃尹。”与她距离十步远的饶书安见她一直没跟上,于是扬声唤道。 化名为梁请尹的曲绫抬手拂去剽到颊上的青丝转头正待回答时迎面而来的一群男子令她面部表情僵硬、朱唇微启、全身血液恍若冻结般冰寒,美眸紧紧锁在为首的那名青杉男子身上。 是他!他没死! 曲绫屏住呼吸,心雀跃得如擂鼓般跳动,目光紧追随着男子的步伐。 一阵轻风吹拂过,柳絮翻飞,剽荡在曲绫以为沉静实则嘈杂的空间中。痴痴的爱恋由她的眼瞳中散发她不敢眨眼,深怕会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天可怜见,等待多年,终于让她等到他了,不论他是实体抑或是她的幻觉,她的心湖已波涛汹涌,带着喜悦与丝丝期待等待与他相认的时刻。 可是他没有!而是视她为陌生人般不看她一眼,径自与旁人谈笑风生的经过她身旁,没有丝毫迟疑疑或讶异。 曲绫眨眨清灵的双眸,一时间无法确定是她思念太深以至于把他人当成是他,抑或是那人不过是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人。微风传送着他爽朗的笑声,没错!那笑声与他如出一辙肯定是他! 曲绫不假思索旋身快步追上,不愿仅与他擦肩而过。 “仇啸天!”她奔到那群人的背后,扬声急唤。 部群人似没听见般继续向前走,她特别注意那名青衫男子有何异样,但他却恍若未闻。 “璃尹?”饶书安察觉出她的异样,来到她身畔关怀的望着她。她这戚然的模样他见过太多次,多到已深印在脑海中无法磨灭——她又想起了她早逝的爱人。 曲绫不死心的追到那群人面前,挡下他们前进的脚步,美眸定定的锁在日思夜盼的男子身上。 丙真是他!而不是出自于她的幻觉。 剑眉、黑眸、直挺的鼻梁与刚毅的俊容,即使他化成灰她照样认得出来。 “仇啸天!”红艳艳的唇再次吐出日夜低吟的名字。 那群男子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尤其以为首的男子力量,他甚至无礼的上下打量曲绫一遍,最后嘴角噙着轻佻的笑容。 “恐怕姑娘是认错了人,在我们之中没有人名唤仇啸天,亦无人姓仇。”轻视的黑眸把曲绫认定为到处勾搭男人的野女人。 “是呵!”其他人跟着附和,爱慕与婬秽的眼光互相交杂。 “或者我该叫你释傲剑。”尽避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轻蔑,曲绫依然肯定他就是她心爱的男人。唤他的真名虽会勾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但为了与他相认,她管不了那么多。“姑娘是哪艘画舫的歌妓?要我们上船去聆听姑娘吟唱一曲但说无妨,何需编派一、两个人名佯装相识呢?”这两个人名并未造成他多大震撼,只将曲绫贬得更低下。 “就是啊!普通的手法是骗不了莫老板的。姑娘,你该想个更好的方法来,也许莫老板会比较相信。”其他人哄堂大笑,随着莫道情的话语认定曲绫是歌妓。 “莫?!你是莫道情?”曲绫震惊的望着莫道情,颇有“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慨。 他又易名了。好个莫道情,他的眼眸与名字正在说明不愿与她再有所牵连。这是她一手造成的,怨得了谁!她怎会傻得以为在她动手杀他后,他还会对她有情。 仔细望着他的黑眸,除了鄙视外还有深沉的厌恶与恨意。他的恨重重地击中她的心,曲绫痛得后退数步,幸好身后宽广的胸膛稳住她,没令她当场崩溃。 “莫老板失礼了,舍妹身子不舒服以至于认错了人,还望莫老板海涵。”稳住曲绫的人正是饶书安。方才曲绫与莫道情的言行他看得清清楚楚,以他善于观察的眼力,他确定曲绫没认错人,莫道情也认得她,并非表面所言不认得。 “公子客气了。”莫道情笑着接受饶书安的歉意。 “告辞。”饶书安双手作揖辞别莫道情一行人,随即搂着肝肠寸断的曲绫离去。 曲绫茫茫然如失了魂魄的任饶书安搀扶着,脑海中不断浮现一双写满恨意的黑眸,她已被他满腔的恨意击败了。 “啧!原来真是认错人,我还以为今日莫老板会有艳遇呢!”一名公子哥惋惜的撇撇嘴说。 “呵!莫老板家中己有美丽可人的未婚妻,哪需要其他野花凑热闹。”一名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接口,看来他对莫道情的未婚妻于惜花印象颇为深刻。 “没错!于姑娘温柔婉约,普通人岂能与她相比拟。”另一人附和道。场面话总得说得好听些,其实他认为方才那位姑娘比于惜花更惹人怜爱,瞧她那小鸟依人的模样,真教他心痒难耐,巴不得取代那名男子,好生照顾她。 莫道情嘴角噙着笑,大方的接受他们对于惜花的赞美。 “不知莫老板何时会请咱们喝喜酒?” “就快了。”他仍是一派温和有礼的笑容。 一群男人笑着向莫道情探问婚期,以便准备厚礼讨好在江南具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莫道情。 河畔的柳絮飘啊飘,洁白的棉絮一一化为伊人,空气中犹有伊人留下的淡雅馨香,迷醉人心。 莫道情冷哼一声,抑下胸腔间的呕吐感,随便找下个理由离开,以免不小心真的吐了出来。 ★★★ 饶书安凝着脸与心神远扬的曲绫回到瑶台客栈的厢房中。 “收拾好行囊,咱们即刻起程。”饶书安说道。照方才的情形看来,这儿已非久留之地……“不!我不走。”尽避肝肠寸断,曲绫仍想待在有他的地方。 “为何不走?”明明是伤透了心,为何还执迷不悟? “我想再好好看看他……”她半垂者眼脸,凝视纤细雪白的十指。即使他看她的眼神不复从前温柔有情,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恨意,她还是想站在不远处凝望着他,以解相思之苦。“看他?我不以为你会傻得没瞧见他眼瞳中的恨意。他恨你!瞧见他那双嗜血的眼眸了没?如果我没猜错,今日的相遇绝对是他事先安排好要诱你入网,你留下来无疑是羊人虎口,睁开你雪亮的双眸看清事实吧!”饶书安苦口婆心地劝道。莫道情的眼神过于深沉,能成为掌控江南商业的霸主,必是用尽精明、阴毒的手段才有今日的成就,一旦曲绫落入莫道情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知道。”曲绫苦笑,声音干涩的承认。 她的执迷不悟令饶书安气得想拉扯头发。“你忘了吗?他有未婚妻了。” 曲绫楞了好半晌,美眸黯淡无光,她没忘仇啸天……不,该说莫道情有个温柔可人的未婚妻。 是啊!不论五年前仇啸天如何深爱她,在她击他落崖那一刻,所有的眷爱迷恋皆被她一掌打碎,是她亲手击破居于两人间深刻的爱恋,又如何能怨他在五年后有了未婚妻。 她不否认有想会会他未婚妻的念头,但绝非是想去向对方示威,面是想看看他选择了怎样的女人来当他未来的妻子。她亦承认心底有股熊熊燃烧的妒火,她是嫉妒取代她地位的女人,恨不得能再次赢回仇啸天的爱。 呵!她是痴人说梦,净想些不可能的事,仇啸天不会再接受她、爱她,正如同她不会放任仇啸天杀她姥姥一样。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逝去的爱恋无法再挽回,他也不会像她这般,每日沉浸在往日的情爱中,该是她看开的时候了。 “为何不说话?不敢承认他有未婚妻的事实?”饶书安意在让她心死,好带她回段家堡,远离充满仇恨的莫道情。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至少于惜花比我要来得适合他。”她淡然道,不轻易吐话出心里的妒意。 “既然如此,为何不肯随我回段家堡?”饶书安一双眼看透人心,如何看不出曲绫内心小小的期待,她像其他女人般渴求着爱人回头啊!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曲绫倒了杯茶轻吸一口,同时咽下满腔的苦涩。 “他会毁了你。”饶书安语重心长地说出他的隐优。 曲绫无所谓的耸耸肩,唇角扬起一抹轻笑,那笑容中带点哀愁。“早在五年前我就毁了自己,他不会带来更多的伤害。”仇啸天没死,这让她双手的血腥拭净了些,也减轻不少她的自我厌恶。 “你错了!只要你还深爱着他,他就会带给你更多痛苦的伤害,远离他,对你才是最好的抉择。”饶书安没被她说服,他打算若她仍不答应同他回段家堡,那么他会打昏她带走,绝不让莫道情有伤害她的机会。 “最好的抉择并不一定适合我,唯有最糟的决定才适合我。”她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不是死便是行尸走肉的活下去,两者于她并无多大的差别。 “你太教我伤心了。男人一旦要对曾深爱过、却又背叛他的女人报复,往往不会手下留情,你忘了大哥对红绡做过的事吗?莫道情或许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那是你想要的吗?”饶书安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没想到她仍坚持己见,完全不顾亲人的感受。 “倘若如此何尝不好?我与他的恩恩怨怨就此一彼勾销,互不相欠。”袁红绡幸运的在临死前因段逸轩回头而救了她,但曲绫不认为她的运气会比袁红梢好,幸福对她而言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闻言,饶书安沉默不语的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才低度喃道:“对不起。” 曲绫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不解他为何会突然向她道歉,便被饶书安点了昏穴,全身瘫软地昏厥过去。 饶书安适时接住她往下坠的身子,将包袱收拾好后,便抱着她离开客栈。 ★★★ 悔园是江南最大的庄园,就连皇亲贵族的府邸都比不上它的高雅幽静,所有江南人都以能受邀到悔园为最大的荣耀。 莫道情的和颜悦色,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好讲话的人,但实则不然,想在多变的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他必须心机深沉,行事手段阴狠,凡于他不利、无用处的人,就算跪在地上恳求他赏口饭吃,他都会置之不理,甚至会无情的给予致命的一击,以免碍了他的眼。 有人曾猜测,最教莫道情在乎的人便是他那温柔可人的未婚妻于惜花。凡见过于惜花的男子,莫不为她的风情折服,只要她回眸一笑,所有男子皆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难怪莫道情亦跳月兑不出柔情关,深深为于惜花痴迷。英雄配美人,莫道情与于惜花两人站在一起,如同神仙美眷般教人欣羡不已。 于惜花柔弱无骨的倚在莫道情杯中,陪同他在庭园中欣赏盛开的百花,美阵流转着爱意,青葱十指沿着莫道情的脸部轮廓一一抚过。 “你有心事。”如黄莺般的嗓音吐出,于惜花陈述着她所看见的事实。 “你多心了。”莫道情握住她的手移至唇边印下轻吻,嘴角扬着笑,不似满月复心事的模样。 聪明巧慧的于惜花并未因莫道情的亲吻而昏了头,他愈是表现出没事困扰的模样,表示那事比她所能想像的要来得严重。 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她不禁想到,在他心里真有她存在的空间吗?外人或许以为莫道情爱她入骨,不能一日无她,殊不知情况正好相反,是她对莫道情的爱恋已深入骨髓无法自拔。她不在乎此刻莫道情心里以事业为重,只要她是唯一能近他身的女子,倘若将来他的心开放了,她亦会是他心有独钟的女子,没有人能取代她的地位;也没有人能得到他的心,唯有她! “我希望有天你能和我分享你所有的喜怒哀乐。”她这话非关抱怨而是渴求。 “你只管快乐的在悔园当千金小姐即可,外头的生意你无须操心。”莫道情点点她的鼻头,委婉的拒绝与她分享心情。 于借花闻言,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究竟在莫道情心中她的定位为何?为何他待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不冷不热。她情愿有时他会心情恶劣对她口出恶言,也不愿被当成一只花瓶,像个无生命的物体,只能接受他虚幻的爱护与敷衍。 何时他才会改变对她的态度?于惜花无声的问着自己。 “你吝欢我吗?”她问出存在心里己久的恐惧。 对她而言莫道情是个谜,她不晓得在他们相识之前,他做过什么事?他从不提起有关他父母的事,她只晓得他父母皆已过世,一连串的问题笼罩在心头却不敢问出口,今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他。 “你这么美又温柔,我想会不再欢你!”莫道情笑呵呵的捧着她的脸说,但笑意并未传达至眼里与心里,他仍是在敷衍。 “答应我,你不会为外面的女人动心。”雪白的小掌覆上黝黑的大掌,即使于惜花心中笃定他不会为外头的女人所诱,但她还是要他保证以求心安。 外面的女人?!莫道情不期然想起在湖畔遇到的佳人,雪白的身影从早上到现在依然盘据在脑海中。她的期待、她的震惊、她的哀怨以及她的戚然一一映入他眼里,他几乎要哑然失笑。 计划了五年,为的就是今日的到来。段家堡与华山派誓不两立,所以他主动向岳掌门示好,好引她到江南来。今日会在湖畔相遇,亦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可怜的猎物已一步步踏入他预设好的陷阱中,五年前的恩怨是该了结了。 五年前对她是爱如江河汇成海,源源不绝;如今却是根似山峰插入天,阵阵刺痛。他会彻底的羞辱她,毁掉她的一切,好教她后梅当年的所作所为。 “外头的野女人焉能与你相比拟。”甜言蜜语溜得如同平常的问候语,他已习惯对于惜花撤谎。 曲绫给他的教训过于深刻,让他深深体会到女人信不得,亦无须以真心相待,所以即使在面对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于惜花时,他依旧以假面具去对待她,用沾满蜜糖的言语来讨她欢心。 事实上他对这情形感到可笑,曾经他以真心对待一个女子,结果换来的不是爱而是场梦魇。如今他锁住真心,以虚假对待另一名女子,得到的竟是无限爱恋以及曾渴求的真心,可借现今真心之于他与废土无异,他不屑要也不渴望,倘若往后于惜花能安安分分当他的妻子,他自是不会亏待她,若于惜花同曲绫一样背叛了他,那么他会给予致命的一击,要她永远无法忘怀背叛他的后果。 “你就爱说些好听话哄人。”就算是被骗,于惜花也被骗得心甘情愿。她喜孜孜的紧搂着莫道情的腰,脑海里不停幻想着美好的远景。 “好听话只用来哄你不好吗?”莫道情笑着逗她玩。 “当然好。”于惜花羞答答的娇笑。 陡地,于惜花的容颜被曲绫既取代,清丽娇柔的容颜再现,美眸中同样写满了满足与喜悦,莫道情怔忡了下,随即如同被蛇蝎缠身般,用力推开搂住他的于惜花。 “哎哟!”于惜花重重跌坐在地,噙着泪痛呼出声,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间把她当毒蛇猛兽般驱离。 她的掠呼声唤醒了莫道情瞬间迷失的心智,赶忙扶起跌坐在地的于惜花。“你没事吧?”他怎会迷盲的看错人,曲绫那恶毒的女人岂会与善良的于惜花相似,大概是早上见到她的冲击过大,仇恨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蠢蠢欲动,弄乱他的脑子才会搞错。 “你怎会突然推开我?”于惜花委屈的投入他的杯抱,方才瞧见他眼中阴沉的恨意,着实骇着了她,若非晓得他不会武功,她会以为即将死在他手中。 “我太累了,对不起。”莫道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那你快去休息。”闻言,于惜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急推他回房歇息。 莫道情顺水推舟让于惜花送他回房,没打算让于惜花知晓他方才失态的原因。 “莫大哥,你好好休息,别再到书房去忙其他事。”于惜花站在他住的寒林楼外,如同贤妻的叮嘱他。 “谢谢你,惜花,你也快去休息。” 于惜花颔首,恋恋不舍地再望他最后一眼,才踩着小碎步回清扬阁。 回到寒林楼的莫道情了无睡意,坐在书房中对案上成堆的帐册视而不见,眼前不断浮现她击他下崖的画面。每看一回,他便呼吸急促,眼晴大睁,连手中的毛笔被他捏碎都不自觉。 到最后他甚至能听到她得意的娇笑声,好不刺耳让人难以忍受。莫道情凛着脸,双掌紧握成拳,上好的桧木桌则成为可怜的牺牲品,与毛笔惨遭同样的下场,被他以内力震碎。 曲绫!一个令他日夜痛根、唾弃、诅咒的女人!唯有她的痛苦才能化解他心里的仇根,只要报了仇、解了恨,她的身影便不会再存在他心头,他的生命中不再会有曲绫这号人物。 饼了一会儿,探子来报,察明饶书安与曲绫已离开瑶台客栈,莫道情嘴角凝着残酷的冷笑。 想逃!没那么容易。他看上的猎物没有一个能逃得了,他的眼为预期的血腥而泛红晶亮。 据传饶书安是抱着她离开的。呵!他例要看看抱个昏厥的女人,饶书安有多大能耐打退他派出的二十名手下。 ★★★饶书安驾着马车带着曲绫高开风光明媚的杭州,一路上战战兢兢的警戒着,只要尚未回到段家堡他就无法放松心情。同样身为男人,他可以理解莫道情誓达目的的心态,莫道情在江南拥有庞大的势力,绝不会眼睁睁任他们离开,在回段家堡的路途上恐怕不会太平静。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果然没错。就在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时,饶书安机灵的发现危险的讯号,立刻隔空发出掌风解开曲绫的昏穴,他可不想待会打斗时,因曲绫昏睡而让对方有机可乘。 曲绫缓缓转醒,纤纤素手抚着额际,纳闷地抬眼看着四周,她怎会在行驶的马车中? 蓦地,先前与饶书安的谈话情景浮现脑海,她想起来了,是饶书安趁她不备点了她的昏穴!可是饶书安既然点了她的昏穴,为何又解开来了难道他不怕她跑掉?还是他们已回到段家堡? 曲绫虚软的坐起身掀开车帘,入眼的景象并非段家堡,而是杭州热闹的街市,为此她更感到疑感,没道理呵! 在她纳闷之际,一旁的牌楼突然跃下二十名黑衣男子,提猜刀剑纷纷砍向前头的饶书安。曲绫见状,不假思索地由怀中掏出她惯用的暗器——梅花镖;迅速射向袭击饶书安的刺客们。 梅花镖一出,刺客们的脑际同时浮现“玉罗刹”三个字,得知对方来头不小,他们更是小心翼翼应战,但因上头有令,不得伤马车中的女人一根寒毛,这使得他们的行动益加棘手。 饶书安亦非省油的灯,在刺客跃下地后,立即松开马缰提剑迎战黑衣人。 原本热闹繁华的街市,突见他们你来我往血溅四方,人们扬声尖叫,能跑的快跑,跑不动的赶忙用爬的逃离现场,以免遭池鱼之殃。 这些刺客受命不得伤害曲绫,所以皆把目标放在饶书安身上,只有在曲绫施放梅花镇时,意思意思的以刀剑挡下。 曲绫发现他们的异样,心知这群刺客并非是冲着段家堡而来,否则不会只攻击饶书安而对她未多加理会。 但她自是不会坐视饶书安受困而不管,她足尖一点,跃身到饶书安身后帮他退敌。 “我们想全身而退已非易事。”大敌当前,饶书安仍有心思同曲绫打趣道。 “右护法,你太谦虚了。”曲绫笑道。虽然二十名刺客武艺高强,但他们两人仍游刃有余,美丽的梅花镖带着淡雅清香如落花般射向刺客们。 饶书安剑式如行云流水一一划破刺客们的肌肤,并未下重手直取刺客的性命,但后来时间愈拖愈长,唯恐会有变数,他的剑式变得益发凌厉。 曲绞见饶书安以一敌十八,仅有两名刺客困住她,也不出手伤她,她突然扬手射出四支梅花镖,趁那两人侧身闪迸时,纵身跃到饶书安面前,以自身为他挡下攻击。 十几柄长剑、大刀见曲绫门户大开坦然面对,千钧一发之际纷纷扔弯收回或刺向他处,才没将她刺成蜂窝。 刺客们的举动更加深曲绫的揣测,他们要的是毫发无伤的她,饶书安不过是倒霉的成了剑靶。 “你这个笨蛋!别傻傻的当我的肉盾。”饶书安为她惊险的动作捏了把冷汗,赶忙推开她,倘若那十几把刀剑没来得及收势她岂不是就魂归西天。 曲绫淡笑地接受饶书安的怒斥,晓得他是出于关心才会对她发火。 攸地,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天而降,长剑直指饶书安的心脏。这名中途加大的刺客武功凌驾其他刺客之上,约是头头亲自出马。曲绫见状心中大骇,为救饶书安,遂射出梅花镖直取黑衣人门面。 黑衣人轻松的以长剑打落梅花镖,黑眸中闪烁着教人不易发觉的怒火。 懊来的还是出现了,尽避黑衣人蒙着面,但饶书安仍猜得出来人正是莫道情。可能莫道情久不见属下带回曲绫,干脆亲自来拦人。 饶书安抛下先前久战的二十名黑衣人,直接向领头的莫道情挑战。 双剑互相撞击,晶亮的火花四射,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疾速的交手,你来我往的打了七七四十九招仍不分上下。 一旁的曲绫看得冷汗直冒,无奈她被二十名黑衣人缠住无法出手帮饶书安。她在见过黑衣人的身手后,心里己了然,难怪其他黑衣人意不在伤她,而是听从他的命令不让她离开杭州。 曲绫索性放弃与二十名黑衣人过招,纵身介入两名男子的战圈出手帮助饶书安。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应该由她收拾,没道理要饶书安遭殃,更何况她己看出莫道情有心置饶书安于死地,她更是不能冷眼旁观。 她的介人让交战的两人蓦地停手,三人纷纷落到一旁的屋顶上。曲绫立刻退到饶书安身畔全心护着他,美眸坚决地盯着熟悉的黑眸。 “绫儿,你下去到马车中等我。”饶书实为免莫道情伤害曲绫,已决定动手杀莫道情以绝后患。 其实就算他不动杀机,莫道情亦不会放过他,两个男人注定要斗到至死方休。 熊熊怒火在莫道情的胸膛间燃烧直达双眸,她的出镖与捍卫饶书安的动作烧断了他的理智。他要饶书安死。 大掌不带感情的推开曲绫,长剑直取饶书安的咽喉,饶书安立刻扬剑挡下这一剑,两个男人向前跳跃,凝视的双眸中皆带着敌意。 “放了他,我跟你走。”曲绫见情况危急喊道。他们两个都是她在意的人,她不想见任何一方受伤。 莫道情冷哼一声,没理会她的叫嚷,此役非关她的意愿,既然他要留下她,她就无法走出他的视线一步,他不会因她的妥协而放过饶书安,她对饶书安太关心了!而她的关心则注定了饶书安的死亡。 黑眸泛起杀机,莫道情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向饶书安的心窝。 饶平安来不及防备,眼睁睁瞪着无情的剑尖刺向他的心脏,此刻浮现脑际的竟是他无法再保护曲绫不受莫道情迫害这件事。 曲绫见状惊呼一声,毫不迟疑挺身再次以身子为饶平安挡下致命的一剑。 莫道情的剑尖去势既快且狠,他没料到她会不怕死的再次护着饶书安,只来得及避开心脏,剑尖狠狠刺进她的肩膀。 长剑刺入肩膀的巨痛令曲绫痛呼出声,望着深深爱恋过的黑眸,她终于能体会五年前他的心情,尽避今日是她心甘情愿代饶书安受他一剑,但脆弱的心仍不可进免受到伤害。好痛!这疼痛远比以往她受敌人刺伤更要痛上千万倍,她痛苦的合上眼睑,不教他瞧见她眸中的哀怨。 莫道情震惊的望着刺入她肩膀的长剑,怔忡了好半晌,不能理解为何会伤到她。猛的忆起她是为救饶书安才会被他刺中,霎时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不顾她的疼痛,用力抽出穿透她肩膀的长剑。 长剑一抽出,鲜血跟着喷出,曲绫凄厉尖叫着往后倒下。饶书安惨白着脸接住她往下坠的身子,赶紧点住她周身大穴为她止血。 艳红的血液染满白衫,益发衬出她苍白的脸她没有昏劂过去,始终保持神智清醒,嘴角扬起一扶淡笑,嘲笑自己终于遭受报应。 她的笑容让两个男人全身僵硬,莫道情冷然淡漠的看着她浴血的身子;饶书安则充满了愤怒,一半是对莫道情,另一半是针对自己,气愤自己无能,而令曲绫受伤。 “放下她,她不是你能碰的。”莫道情冷着声道,饶书安拥抱曲绫的双手令他觉得碍眼。 “你就能碰吗?”饶书安扬眉讥讽道。 “我说放开她!”锐利的剑尖抵着饶书安的喉头,莫道情加重力道划破他的皮肤。 温热的血液缓缓滴下,落在曲绫的眼脸上,她吃力的撑开眼皮,便见饶书安不还手亦不反抗的任由莫道情划伤。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奋力的抬手拨开莫道情的剑尖,锐利的剑立即划伤她的掌心,不过比起肩膀上的伤,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绫儿!”饶书安怒叫,他不在乎喉头一点小伤口,为何曲绫犹傻得想救他?他可以自救的! 胸臆间高张的怒火令莫道情不知如何宣泄,他恨恨的瞪着曲绫哲死保护的男人,她对饶书安的感情竟深厚到可以为他而死。 为何她不曾如此待过他?!莫道情心里响起这个没说出口的问句。 “我要跟他走。”曲绞灿烂一笑,强撑起因失血过多而虚软的身子,脚步踉跄的跌入熟悉且渴望己久的胸膛中。 饶书安呆楞的望着她投入莫道情的怀中,空荡的胸膛只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雪白的娇躯投入他怀中,初时莫道情心中充斥着喜悦,但随即想起她的所作所为,欣喜顿时尽消。他面无表情单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阻止她身子下滑,但是她的身子仍不住的摇晃着,莫道情干脆拦腰抱起她,以免加重她肩膀的伤势。 “绫儿,你不能跟他走!”饶书安回过神激动大喊。曲绫跟了莫道情,无疑是跳入火坑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他要阻止她!不能让她作出错误的决定。 莫道情没理会饶书安的叫嚣,朝下打了个手势,底下的二十人立即意会,纷纷跃上屋顶把饶书安团团围住。 “别伤害他……求你……”曲绫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乞求莫道情。饶书安虽然点了她的周身大穴,但剑伤过重,仍不断流出温热的血液,她的意识渐渐恍惚,就快陷入黑暗中,让她勉强撑住的是对饶书安安危的关心。 莫道情抱住曲绫的双臂因她的请求而收紧弄疼了她,曲绫噙着泪申吟,即将涣散的意识因疼痛而清明了些,她用力撑起如千斤重的眼皮等待莫道情的回应。 他充满愤恨的黑眸定定地锁住她痛苦的娇颜,似在考虑着她的要求。 “求你……” “放下绫儿!”饶书安一方面对付二十名黑衣人,口中同时扬声叫嚷。 莫道情压根没把饶书安的叫嚷声放在眼里,向来只有他命令别人的份,没有人能左右他。 他的迟疑引来曲绫更多的痛苦,肩上的巨痛令她痛苦得颤抖了下,小手似想汲取他的力量以度过此刻的苦难,用力的揪紧他的衣领。 她痛苦的表情、苍白的小脸以及不断淌下的鲜血软化了他的无情,他朝她轻颔首,转身朝身后的人打个手势,要他们只需困住人,莫让饶书安追上前打扰他即可。他的允诺终于让曲绫放心坠入无痛无伤的黑甜乡中。黑衣人接获莫道情的新命令,不再招招置饶书安于死地只是刀剑重重封锁住饶书安的退路。 “莫道情!你若敢伤绫儿一根寒毛,段家堡绝不会放过你的!”始终无法月兑困的饶书安,在莫道情的身影快消逝时朝他大吼做为警告。 莫道竹抱着曲绫的身影愈来愈小,饶书安的警告犹似被微风吞噬,传不进莫道情的耳中。 第二章 莫道情带个受伤的陌生女子回悔园疗伤的事,不消片刻便传遍了整个悔园。 最教众人讶异的是,园主竟把受伤的女子安排住在寒林楼中。而知寒林楼并非寻常人能踏入,除了特定打扫寒林楼的家丁外,不仅女人止步,就连于惜花都不能踏进半步,而那女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能令园主破例? 这个疑问在下人间交相传送着,有人揣测那女人与园主关系非浅;亦有人猜测那女子的出现,恐会让于惜花园主夫人的位子不保。不过,无论答案为何,没人敢亲自向园主求证,唯有睁大眼留意事情的发展,好见风转舵。 住在清扬阁的于惜花亦听到传闻,蛾眉紧蹙,优美的唇瓣抿成一直线,恨不得马上到寒林楼去证实这项传闻,但唯恐触犯莫道情的禁忌,只好打消念头,静待时机向莫道情探问那女人的来历。 “玉春,你可有瞧见那女人的模样?”于惜花虽自待貌美,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怕那女人比她更美,于是连忙传唤亲眼见到莫道情抱着那个女人回来的玉春问话。 “回小姐的话,玉春只记得那位姑娘全身缟素,身上淌着血,没能看清她的模样。”鲜血如红花般染满白衫,她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那姑娘死了,又怎敢觑探她的容貌。 “是吗?”于惜花闻言有些失望。“依你观察,园主与那女人是否为旧识?” “玉春不晓得。”她到悔园工作不过两年,哪晓得在她来之前园主认识过几位姑娘。 于惜花厌烦了,还以为玉春能告诉她许多消息,结果是一问三不知,她不悦的摆摆手要她退下。 玉春获命,松了口气连忙退下。幸好于惜花个性温柔,要是遇上坏主子,肯定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她会是受伤倒在途中被莫大哥救回的陌生人吗?”于惜花问着贴身侍女月容。 “园主心肠好,有这可能。”为让主子心安,月容乐观的回答。“嗯。”月容的话引起了效果,于惜花较为安心,不再愁容满面。“况且小姐生得花容月貌、温婉贤淑,区区一名陌生女子岂能动摇得了园主的心?再想想青楼、画舫里的女人,多年来无不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园主,可是园主不曾动过心,照我说,园主心中只有小姐一人。”丹容边说边伶利的梳理于惜花乌黑的秀发。 “贫嘴!”于惜花口是心非的喝斥侍女一句,心想着要去见莫道情,顺道探探他的口风。 “月容说的可是众人皆何的实情啊!”月容哪会不知小姐的心事,笑着为她插上手工精致的花钿,好让她去迷醉园主。 “不同你胡扯了。”于惜花满意的望着铜镜中完美的的装扮,相信莫道情见到她后会移不开目光。 “小姐要与园主见面,当然不能再与月容扯下去。”月容俏皮的接口。 于惜花闻言绽放出美丽的笑靥,没有反驳月容的话莲步轻移到花园中等待莫道情出现。虽没事先与他约好不不想妨碍小姐与园主情话绵绵。 ★★★ 莫道情带曲绫回寒林楼后,亲自为她疗伤上药,望着她修白昏睡的娇容,不禁怀疑为何会答应她的要求。 以她的身份,根本无资格跟他做任何要求,他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遑论其他不相干的人,他下达的命令不该有所更改,饶书安该死! 究竟他是着了什么魔?仍是对她有所依恋吗? 当然不!莫道情郑重否认,会改名换姓为莫道情,便是要忘却前一段情,记取教训不再对女人动心,怎可重蹈覆辙对同一个女人再次动情,他不爱她了!如果说曾思念过她,也是因对她根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脑海中才会有她影子的存在。 但他究竟为何会因她的请求而改变主意?是想看她低声下气的模样吧!莫道情如是解释。 他回到悔园没多久,便接获属下来报,饶书安已起程回段家堡,约是想去搬救兵。 莫道情嘴角扬起嘲讽一笑,他既然敢捉曲绫,就不怕段家堡来要人,段家堡内高手如云,难道侮园就没有吗?真以为他是普通的商人就大错特错。外界所不知的是,他底下养了群武艺高强、专为他探知敌人弱点的武林高手。 近年段家堡挑起御鹰山庄与各大门派的战役而坐收渔翁之利,此番段家堡不能再置身事外,江湖平静已一年多,该是热闹、热闹的时候了。望着掀起争战的关键人物,莫道情带着久违的柔情轻轻抚上她女敕白的脸颊,曾有过温存的痕迹早因时光流转而消逝,是要重新烙上抑或抹灭得更彻底? 他不禁迟疑了。 昏迷大半天的曲绫终于慢慢苏醒,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即见莫道情神色复杂的凝望着她。 莫道情见她转醒,立即隐藏起他的不确定,神色漠然的斜睨着她。 “我……我该叫你释傲剑、仇啸天抑或是莫道情?”她的喉咙仿拂塞满沙砾般干涩,声音粗哑的说。 她的话引出莫道情久积体内的仇恨,他不顾她身体的疼痛,残忍地捏住她的下巴,冷声道:“释傲剑死在曲清颖手中;仇啸天则死在曲绫手中。他们两个都死了,如今存在的是从地狱爬出的莫道情!” 曲绫惊骇,他眼眸中的深恶痛绝如剑尖穿刺她的心千百回,他的根如寒冰笼罩她全身,令她不禁打了冷颤。 “这样就害怕了!玉罗刹未免也太不济。”他讥消道。“你该学学我,觉不觉得我的名字与我的人十分相符?”说着,他亲密的抵住她的额头,吐出的话语却无情的冻结住她的四肢百骸。 曲绫急喘口气,痛苦的闭上疲累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本他们是欢天喜地要结为夫妻的恋人啊!如果他不是释傲剑,她不是曲绫,他们没有邀请姥姥前来主婚,他们会是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而不是仇视的敌人。 他永远不会晓得她有多爱他!在他心里早已认定她对他无情才会一掌将他击落断崖,殊不知她日日夜夜、年年月月为此受尽折磨,她爱他啊! 不敢奢望他会回头再牵她的手,再次视她为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只求他不要再日夜抱着仇恨入睡,苦痛由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我知道你想报仇。……”她缓缓睁开双眼,“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过些,那么动手吧!”说完,曲绫抓住他的手掌搁在她的天灵盖上等他下手。早先那一剑没刺死她是因没命中要害,现下他只需对准天灵盖打下,所有的恩恩怨怨将随她的逝去而烟消云散。 “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要曲清颖的命、你的灵魂”莫道情摇头笑她的愚蠢,他懂得太多折磨她的手法,杀了她并不足以消除心中对她的怨恨,唯有狠狠折磨她,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心里的仇恨才能真正卸下。 闻言,曲绫戚然的摇摇头,“姥姥年纪大了,求你不要找她,你可以先折磨我的灵魂,最后再杀了我做为报复。” “我说过没人能取代曲清颖,我要她死!”莫道情目露凶光,阴狠的瞪着她。 “姥姥她不是有意的,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要她负责。”曲绫揪住他的衣领激动的叫道。她的激动扯动肩上的伤口,血又缓缓淌出,但没有人在意。 “我不分青红皂白?!”刺耳的笑声响起,他扯下曲绫揪住他衣领的小手,用力甩了开来。“当年与释府灭门血案有关的人全死了,只剩曲清颖一人,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她吗?她才是始作俑者,真正该死之人!” 当年为了一本曲清颖托付他父母保管的剑谱,释府上下两百余口人皆赔上一条命,他得以保全性命全靠母亲临危之际,把他与剑谱藏入密道中,待他走出密道,只见府中遍地横尸,而他父母早已气绝多时。 他恨!一夕间他家破人亡,曲清颖难辞其疚,他要杀了曲清颖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结果你却学会了野萧剑法,可谓是忍辱负重啊!”曲绫冷冷嘲笑他习得姥姥交付剑谱中的上乘武功。 “让曲清颖死在自己的剑法下有何不好。”在他练成野萧剑法后,他在父母亲的墓前烧毁那本剑谱,既然他父母因那本剑谱而亡,他不会让剑谱有重现江湖的一天,剑谱应该当他父母的陪葬品。 “我不会让你杀了我姥姥。”曲绫语气坚决的说。 “你以为你有能力阻挡我吗?”莫道情讥笑她的不自量力。 “我会先杀了你!”曲绫犹如失魂般吐出她的打算。思及要再次杀他,便让她心神飘荡无所依恃。 但……真下得了手吗?她无声问着自己。 “那么我会记得防范你,以免又犯下相同的错误。”错一次己足够,不需第二回来提醒他的蠢笨。 “你是该防着我,毕竟我有太多下手的机会。”曲绫失神的低喃。他不会了解她内心挣扎的痛苦,她好难受!为何五年后她仍要面临同样的问题、做相同的抉择?何不让她死了,一了百了!陷入两难的境地,只会教她一错再错!谁来救她、拉她一把? 莫道情嘴角噙着冷笑,“你最好祈祷一次就能解决我的性命,否则我会再次由地狱爬起要你付出代价。”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没人能在对不起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地狱?!你确信此刻你我不是身处在地狱中吗?”地狱之火熊熊燃烧,折磨着她的心志与情感。 闻言,莫道情额际青筋浮跳,双手成拳,咬牙切齿:“是你一手把我俩推入地狱之中,怨不得人。”若没有五年前的一掌,今日的情形便会大不相同,他们会身处于天堂而非地狱。 “是啊!”曲绫笑了,笑得极为缥缈,只手拨开覆额的发丝,目光注视着他,语气认真的说。“让我们一块跳入更深沉、火热的炼狱中吧!”她早已打算如果真的杀死莫道情的话,她亦不会独自苟活于世。毕竟被悔恨、孤独与寂寞日夜啃食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苦了五年,已经够了,不想未来的几十年仍身陷磨难中。莫道情注视她良久,久到以为时光就此停止流转。在她眼中除了有着杀他的坚决外,还有一抹不明所以的决绝,好似……好似她想永远离开尘世。不!不会的,她怎可能会有轻生的念头,她该是巴不得杀死他,好与某个不知名的男子道遥快活云游四海,是他多心了。 ★★★ 于惜花在花园中左等右盼,等得心益发焦急,不住揣测寒林楼中受伤女子的身份与莫道信对那女子的观感,一切皆往不利她之处想。等得愈久愈是坐不住,最后她烦闷的起身在凉亭内来回坡步,期盼的眼眸不住地往寒林楼的方向瞟,希望能瞧见莫道情伟岸的身影出现。 心烦意乱的她瞥见园中盛开的百花更是怒意横生,一朵朵娇艳的花朵皆幻化成不知名、五官模糊的女子,甚至猜测或许那女子根本没受量伤,不过是点小伤故意倒在路边,为的是想引起莫道情的注意进而勾引他。 思及此,于惜花愤怒的以手掌打散一朵朵娇艳的花朵,如同打在不知名女子的颊上。美丽娇柔的花瓣纷纷化作粉泪飘零,恍若不知名女子泣诉她的欺凌。 于惜花怔仲的望着坠落黄土地的花瓣,她是怎么回事?竟然拿无辜的花草出气,她是疯了不成了 对!她是疯了,她为莫道情痴狂,本来她的幸福不该有别的女子介入,但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狐狸精夺去本居她的关注,使莫道情忘却时间,没到花园中来与她谈心。 要到寒林楼去一探究竟吗?于惜花不禁迟疑了。既掩不住翻腾的醋海,却又怕犯了莫道情的禁忌,她该如何是好?去或不去? 就在她举棋不定之时,殷切盼望的伟岸身影终于徐徐而来,于惜花立时转怒为甚,暗自窃喜莫道情没忘了她。她连忙整顿仪容,将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心上人。 “莫大哥,我等你好久、好久,你终于出现了。”不待莫道情踏上凉亭的百阶,于惜花如彩蝶般扑进他厚实的胸膛中撒娇。 莫道情笑着轻拍她的臂膀没答腔。 “你很忙吗?否则怎会这么晚才出现。”于惜花佯装不知道他带回陌生受伤女子一事。 “也没什么事。”莫道情不着痕迹地推她离开胸膛,改牵住她的小手至凉亭的石椅上坐下。 “是吗?”见他似乎不想多说,于惜花差点冲动问他有关那名女子的事,不过话到了喉头又被她强咽下。“莫大哥,你得多保重身子,别为商场上的事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她换个方式说,期望莫道情会露出口风。 “不是生意上的事,而是今天在路旁救了个受重伤的姑娘,怎会累坏身子。”莫道情顺了她的意道出“救人”一事。 “原来如此。”于惜花兴奋莫道情没看穿她的意图而让她套出话来,佯装关心的说。“那可有请大夫过门医治?”她当然知道没有。 “我本想请张大夫到悔园来的,可是曲姑娘似有苦衷坚持不肯,我只好任她自个儿上药包扎伤口。”莫道情没透露是他亲自为曲绞疗伤,以免引来于借花捧醋狂饮。 “曲姑娘?”太好了,她得到的消息愈来愈多,于惜花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嗯,她叫曲绫。” “听起来似乎是个相貌体态皆娇好的女子。”她想进一步探知对方的容貌。 “她的确是位貌美的姑娘,不过那不关我的事,不是吗?”莫道情表明了对曲绫无兴趣,让于惜花笑逐颜开,几乎要合不拢嘴。 “怎会不干你的事,你可是她的救命思人,若她想来个以身相许你要怎么办?”她边说边偎入莫道情的胸膛,哪着小嘴显露出一丝醋意,好让莫道情因她吃醋的可爱模样着迷。 “那么我会告知她,我已有个美丽可人的未婚妻,难以消受美人恩。”他点点她小巧的鼻头以安定她不安的心。 于惜花咯咯直笑,小手抓住他的大掌,不让他再逗弄。 “那你为何安排她住进寒林楼?悔园里有的是客房,不是吗?”莫道情会让曲绫住进寒林楼着实太不寻常了,她不能教一时的高兴冲昏了头,非得问清楚不可。 “曲姑娘性喜清幽,而寒林楼正是悔园最清静的地方,我拒绝她的要求,只好让她住进来。”事实上他是把曲绫视为禁地,关在他的卧房中就近监视。 “我也甚欢清静啊!怎么你就不让我住进寒林楼?”尽避莫道情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没有可议之处,但于惜花就是觉得不对劲,或许事情不如表面的简单,否则先前莫道情怎不派侍女去照料曲绫,反而亲自照料她?莫道情在对她说谎吗?于惜花心中的疑惑愈形扩大。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得保护你的名节不让人有议论之处啊!”莫道情如哄小娃儿般哄骗着她。 说谎!既然他重视她的名节,就不会不重视曲绫的名节,她怀疑曲绫的真实身份。 “在想什么?为何面色如此凝重?”莫道情关怀的询问,并未忽略她眸中的猜测与不悦。 “我在想何时你会娶我为妻?”于惜花没有说出她已决定要趁他不在时,到寒林楼去会会曲绫。 “快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咱们就成亲。”莫道情轻言安抚她。目前最重要的是复仇,待复仇后娶谁对他来说都无任何意义,成亲不过是为传宗接代。 事情?什么事?是生意上的事抑或是那女人?于惜花抬眼望向寒林楼的方向,眼瞳中充满了敌意。 不过在莫道情面前,她永远是顺从的姿态,她乖顺的额首,不吵不闹亦不再追问有关曲绫的事,因为她要亲自去发掘事实真相,她不允许有人同她抢夺莫道情,莫道情专属她一人的。 ★★★ 百花绽放,鸟啼四转;流水淙淙,凉风传送,风光明媚的苍松崖,伊然是人间仙境,这里住了对神仙眷侣,以茅草搭成的房舍,更显得两人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胸怀。 在两棵参天古木间绑了个吊床,上头躺着一男一女,男子似已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女子娇俏的扬起调皮的笑靥,伸出丁香舌沿着男子的唇线缓缓划过,可是男子未如预期中的苏醒,女子有些泄气的垮下双肩。突地灵机一动,她张开小贝齿把男子的唇瓣当成上好食物啃食着,白女敕的小手朝坚实的胸膛袭击,非要男子因欲火焚身醒来不可。 丙然,她的手立即被黝黑的大掌握住,迎向佯怒的黑眸,女子扬着得逞的笑意,一双美眸闪闪发亮,整个人好不得意。 “你是故意的!”男子指控道。得不到舒解的下半身不住的向他提出抗议,这可爱又可恶的小魔女,他快被她逗疯了! “当然,这是给你小小的报复,谁教你不理我。”没有半点歉意,女子欣悦的承认,报复性的再往他的唇瓣重咬下,存心咬疼他。 男子邪魅一笑,反被动为主动,侵袭惹得他心痒难耐的朱唇。唇与唇相触恍若久旱逢甘霖般,饥渴的与对方厮缠、纠结,直到女子快喘不过气来,男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芳香甘美的樱唇,志得意满的看着他带给她的影响。 女子双颊驼红,仿佛刚啜饮上好的女儿红般娇艳,眉宇间写满幸福,美眸绽放出爱的光芒,嘴角扬起羞怯的微笑。尽避四周没人,但光天化日之下与男子亲热,仍教她因不习惯而害羞起来。 阳光穿过叶隙照在女子身上,使她全身泛着耀眼的光芒,美得不可思议,若非男子紧搂着她,真会认为她是不存在于世间的仙子。男子不由得看痴了,心中洋溢着幸福的暖意,她就快属于他了!对即将来临的婚礼,他内心充满了期待与喜悦,终于可以拥有本以为遥不可及的幸福,上天总算记得善待他。“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女子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颊上的红潮有加深燃烧的趋势,她索性蒙住他的眼,不让他再看她。 “我喜欢看你。”男子笑着拉下雪白小手移至唇边轻啃,泛着爱意的黑眸仍紧锁在她身上。 “讨厌!你是饿昏了吗?怎么净啃我的手。”浓浓的爱意围绕着女子,她故意曲解他动作背后的含意。 “我是饿了!饿得想吃掉你。”男子一语双关的说。 “我不让你吃。”女子杏眼圆睁,佯怒地抽回手,内心的喜悦化为幸福的泡泡,由脚底冉冉上升到心头,再游走四肢百骸间。 “不让我吃,将来我怎么疼你,如何爱你?”男子强拉她入怀,使她背对着他,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上。 温热的气息轻拂着她的颈窝,女子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男子有力的怀抱中。 “怎么不答话?”男子轻笑问道。霸道的气息再度侵袭女子敏感的颈际,引起女子一阵轻颤,男子注意到她明显的反应,得意一笑,温热的舌尖熟悉的划过她的颈际,算是报复方才她以舌齿挑逗他的唇瓣。 其实在她恶作剧时他早已清醒,不过是想看她会大胆到何种程度。算是他教有方,把她教得热情可人,可是却害得自己得频频压抑,唯恐对她强烈的会吓着她。在他的观念中是绝对尊重她,虽与她不时会有亲密的小动作出现,但他未曾真正侵犯过她,因为她是他此生最爱也是最重要的人,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占有她,唯有在成亲后,他才会享用属于他的甜美。 “放开我……”她快被他迷昏了,真不知他高超的调情技巧是向何人习得,弄得她无力抵抗,只能臣服在他脚下。 “不放。”男子耍赖笑道,不过没再有更进一步动作,他怕再下去会把持不住要了她。 见他不再袭击,女子总算松了口气,心儿不再紧张得七上八下,可是却也带点小遗憾,含着淡淡的失望,有些矛盾啊! 她乖顺的把男子视为生命中重要的支柱倚着,随着吊床摇晃,抬眼望着万里晴空。男子瞥见飞过的大雁,抬手指给女子看,随后两人相视喜悦而笑。 男子动容的享受这一刻,要他一生与她久待此地,他亦心甘情愿,他太爱她了!深爱到愿意用世间所有珍宝来交换她。 可惜事情并非如他们所料来得平顺,主婚人的出现,打乱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男子初见主婚人的相貌,便直接以长剑伺候,女子被他怪异的举动吓呆了,本以为他是想测试姥姥的武功修为,在见到他脸上的深恶痛绝时,她才发现她猜错了。 他想取姥姥的性命!这个想法初闪进女子的脑际,她马上阻止他的攻势。 姥姥在见到男子时心中亦了然,所以只闪躲并未回手,夹在中间的女子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焦急的代她姥姥格开他的剑。 “你走开!别防碍我杀她!”原有的爱意荡然无存,男子的黑眸中只剩仇恨。 “不!为何你要杀我姥姥?她不是坏人!”女子固执的摇头,嗓音中带有泣意。他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措手不及,她甚至怀疑心爱的人上哪儿去了?怎会跑出个披着爱人外皮的陌生人来。 “哼!那是因为你不晓得她做过什么亏心事。”男子冷哼道。若非太爱女子,已与她分不开来,他会因她是那老女人的孙女而离弃她。 姥姥对他的指控并未答话。 女子来回看两人的表情,姥姥愧疚的表情差点让她瘫软倒地,莫非他说的全是真的?姥姥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女子惊得不敢开口求证。 这时,男子缓缓道出与姥姥的前仇旧恨,姥姥的视死如归与闷不吭声,更让女子全身冰寒。 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想要与爱人、姥姥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难道这是个奢求? “要杀我可以,我只要求你要好好对待绫儿,不把我的过错怪罪到她身上。”姥姥向他提出条件。 “可以。”男子领首答应,她是他心爱的人,他自是不会虐待她。“出招吧!” 两人面对面的对峙着,顿时寒风四起,扬起满地沙尘,四周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不!”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女子,她因承受不住这个残酷事实,而双手捧头尖叫。 她爱他们啊!他们怎能当着她的面残杀?要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决斗,还不如杀了她会比较好。 “绫儿,他会好好待你,我就放心了。”姥姥早已看淡生死。 “绫!到安全的地方去。”男子故意忽略女子伤痛欲绝的表情驱离她。 “不!我不能……我不能……”女子头摇得如拨浪鼓,她已乱了头绪。 姥姥与男子见她没有离开,干脆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姥姥原本不想出手,但男子眼眸中的骄傲,使她了解男子不可能接受她的悔意,唯有以自身的力量赢得胜利,他才能自仇恨中解月兑,所以姥姥使尽全力与男子对打。 女子呆楞着坐在原地,泪眼朦胧的望着厮杀的两道身影,疑惑着要帮谁?两人皆是她最爱的人,无论帮了哪一方,于她都是锥心之痛。姥姥对她有养育之恩,自小案母亲双亡,全靠姥姥的爱与照顾她才得以长大成人,她岂能见她被人追杀而坐视不管,更何况追杀姥姥的人还是她的亲密爱人。不!她不能对不起姥姥,那么……她唯有对不起爱人了!女子在心底一次又一次无声的向爱人道歉。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浑浑噩噩地自沙地站起身,便见爱人的长剑狠狠划破姥姥的臂膀上几全不顾情面,心中唯想着报仇。 女子情急之下,扬手射出梅花镖,不让男子趁胜追击刺杀姥姥。 梅花镖破空射至,迫使男子向旁一跃以避开朝他而来的梅花镖,这一侧身,手中的剑亦失了准头,并末刺中姥姥的心窝,但他反应队快,手腕一翻,剑尖便准确的指着姥姥的咽喉。 他正待将手中剑刺进仇人的喉头时,女子不遐思索的反手一掌击向男子的胸膛,只想先击退他,不让他伤害姥姥,所以没注意到男子身后便是断崖。 她这一掌击出,除迎向男子讶异不信的目光外,还眼睁睁见他无物可抓的落人崖底,她完全无法反应,连出手拉住他的时间都没有,就见他笔直落下崖底。 待她反应过来时,己唤不回爱人的身影。四周忽然传出恐怖凄厉的尖叫声,像有人受了什么椎心刺骨的打击,那叫声在她耳畔回荡不已。 是谁?!女子不晓得,她的眼早已模糊不清,看不见四周景物,她只能感受到声音里的悲痛不断啃噬着她的心…… “啊——”曲绫被噩梦惊醒,双眼圆瞠,双拳紧抓着被褥惊喘。 又梦见了!尽避事情过了五年,击仇啸天落崖一事,仍像咋日才发生过般出现在梦中,依然教她痛得无法呼吸。看来今夜又要是个无眠夜了,她不禁低叹口气。 “你怎么了?”被她吵醒的莫道情低哑着声问。未经修饰的关杯写在刚毅的脸上,他探手为她拭去额际泛出的冷汗。 饼往带给她的震撼过大,使她暂时无法言语,只能深吸口气以缓和心神。 “不过是个噩梦,没事的。”许是夜里宁静的气氛让莫道情忘了仇恨,一如从前那般温柔地拥她入怀。 曲绫如在大海中抓到救生的浮木,她紧攀住他强壮的身躯,几自惊惶喘气。 莫道情轻抚过她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在她额际印下一个充满怜惜的轻吻,细语低喃着呵哄话语。 曲绫惊惶的心灵渐渐的受到抚平,呼吸不再急促,脸颊慢慢恢复红润,她安稳的把头埋进莫道情的胸膛,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睡意渐渐上涌。 就快梦周公之际,她忽然亿起他不该在深夜出现在她房中,且还与她同榻,顿时脑子变得清醒无比,自他杯中抬首瞪大眼,“为何你会在我床上?” “你错了,这儿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是你睡在我床上而非我睡在你床上。”她的疑问提醒了莫道情两人间的爱根情仇,委时柔情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嘎?”曲绫心惊,赶忙月兑离他的怀抱,她不知道怎会跑错房间睡在他床上,她太糊涂了! 等等,自她被他带回来后,成天皆躺着未下床半步,岂会跑错地方?最好的解释便是莫道情原本就将她安置在他的房间。他这么做有何企图?曲绫警戒的瞪着他,整个人缩在床上最角落处。 “我不会饥不择食强要你,放心睡吧。”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 “你可以给我一间客房。”她仍是不大放心。 “听清楚。”莫道情忽然睁开疲累的黑眸盯着她道,“这儿,是你今后唯一能待的地方,除非有我的命令,否则不许你离开一步。”寒林楼正是他囚禁曲绫的最佳地点。“我不是你的囚犯。”曲绫懊恼的皱着眉,她有自身的意志,没必要听从他的指示,尽避她深爱着他也不行。“你是!只是你没自觉罢了。我要你亲口保证,没我的命令绝不离开寒林楼半步。”莫道情扬眉讥笑她的迟钝,既然他带她回来,自是不会把她当大小姐般供着。“我不做办不到的承诺。”曲绫扬着下巴回答,无视他的讥嘲。 “既然如此,我只好想办法让你遵从我的命令了。”他邪狞一笑,大掌拉过她的身子,动手除去她身上的单衣。 “你做什么?!放开我!”曲绫拼命扭动身子挣扎。 她的挣扎对莫道情的行动构不成阻碍,他将她身上的所有衣服全月兑掉,仅以长长的黑发遮住重要部位。 曲绫红潮满面的拉过锦被把自己紧紧的包裹住,这时莫道情不知由何处拿来一条绳索。 “你到底想怎样?”曲绫紧张的问道。她曾耳闻有人喜欢在床第间玩些奇怪的把戏,五年不见,仇啸天该不会性子大转,连再好都与常人有异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你若喜欢,我可以勉强自己配合你。”光看曲绫讶然的表情,便能猜出她想的是何事,莫道情忍不住的逗弄她。 晓得猜错了,曲绫不禁松了口气。“那你为何要拿绳索?”她随即又扬声质问,她可不想被欺负得不明不白。 “绑你。”莫道情露出无赖式的笑容,趁她发楞之际,一把扯下她裹身的绵被,快手把她牢牢绑住,然后大咧咧的欣赏成果。” 曲绫对他突如其来的举止惊叫一声,羞愤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双手、双腿用力扯着想把绳索扯掉,谁知愈扯绑得愈紧,她根本无法逃月兑。 “太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莫道情大手往前捞,把她捞进怀里拉过绵被盖在身上入睡。 突然被他拥人怀中,曲绫全身僵硬如石,但久未见他有侵犯的举动,她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同时明白他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无法离开。 “我答应你,没你的命令绝不踏出房门一步,可以还我衣服,放开我了吧?”她推推身后的莫道情,可怜兮兮的乞求道。 “很好。”莫道情就等她这句话,满意的拍拍她的头如同拍小狈般。 “那你还不快放开我!”被绑住的滋味可不好受,而肩上的伤也因方才激动的拉扯而扯裂了,正隐隐作疼,血也渗出来了。 “经你这么一闹,我累得没力气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他是故意惩罚她的反抗,绑她一夜教她明了自身的立场。 “别睡啊!快醒醒!”她委屈的泪珠快滚落了,要她全身赤果陪他入睡,不如一拳打昏她算了。 她吱吱喳喳的叫闹声吵得莫道情无法安眠,干脆伸指点了她的哑穴,让她不能再出声。 曲绫见无法再出声唤他,唯有强忍泣意,在肩痛、手痛、脚痛、心更痛的情况下,勉强闭上眼让疲累的身子得以休息。 直到她睡着后,莫道情这才睁开眼晴,目光凝望着她的睡颜,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渗着血丝的肩膀,神色略微一黯,解开缚住她手脚的绳索,取药为她重新包扎伤口,最后,在她鲜红欲滴的朱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藉以宣告他的所有权。 第三章 曲绫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茫然的望着空荡冰凉的身旁,手指抚着枕上他曾睡过的痕迹,证实昨夜并非是场梦,他的的确确与她同床共枕。她轻叹口气,两人同床而眠本是她最期待的事,但昨夜却以争执收场,怎么会这样? 这时她才猛然发现手脚早已能自由活动,他何时为她松开绳索的?曲绫心想应该是昨夜,因为若她整夜遭绳索缚住,怎会没留下勒痕?她将雪白的藕臂横放外侧床榻,闭上眼想着环抱住他的感觉。 久久,她嘴角泛着甜蜜的笑意,忘却存在两人间的冲突与怨怼。 不知他可有留下衣衫来?躺累了,曲绫拥被坐起身,果不其然瞥见他特意留下的鹅黄色衣裙,她赤足下床穿上,她原先的鞋子早已不知去向,亦不见莫道情有留下鞋靴,可知莫道情存心不让她有鞋可穿。 也罢,有鞋没鞋之于她都无所谓,反正她答应莫道情不踏出房门一步。 她莲步轻移坐在铜镜前梳理头发,并插上一支梅花镖当发饰,再三审视后,她才离开铜镜前。 房内未留膳食,莫道情不会是想饿她个几天好折磨她吧?正当曲绫如是猜测时,外头传来敲门声,一名年轻侍女端着早膳进门。“小姐,奴婢叫玄瑛,园主特地派我来服侍您的生活起居。” 在莫道情带回曲绫后,旋即派人去买新女仆回来,玄瑛因此得以进悔园当侍女,赚取堡资贴补家用。 今天园主醒来,便令她守在房外等侯小姐起床,还特别交代不许她随意闯入,所以她便乖乖的守在房门外,等了许久,终于让她听到房内传来的细声响,连忙到厨房端来早膳。 “嗯。”曲绫微领首,视玄瑛为莫道情派来的眼线。 对曲绫淡漠的态度,玄瑛佯装没看见,讨好的摆上热腾腾的清粥小菜,退后三大步随时等侯曲绫的差过。 曲绫肩上的伤仍隐隐作疼,没什么胃口,只随意吃了几口粥,神色不佳的要玄瑛撤下。 “是饭菜不合小姐胃口吗?玄瑛立刻要厨房大娘再换上。”玄瑛诚惶诚恐的说,连忙端起仅动了几口的饭莱往外走。 “不用了,是我吃不下,与饭莱无关。”曲绫开口唤住急性子的侍女。 “噢,那小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玄瑛热情的问。 “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明知玄瑛是无辜的,但只要一想起玄瑛是谁派来的,便便她无法摆出好脸色。 曲绫无聊的坐在躺椅中蜷起莲足,凝视窗外的景致,水袖随着她托住下巴的动作飘荡,恍若一幅美丽的仕女图。 玄瑛看傻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清灵又优雅的姑娘,难怪园主出外前会宝贝的向她再三叮咛。 “还有事吗?”察觉玄瑛近乎无礼的目光,曲绫回首问道。 “没有。奴婢马上把早膳撤下。”玄瑛盘算要到厨房沏壶好茶来,美人配香茗才相得益彰。 曲绫一只莲足随着窗外翩舞的彩蝶左右晃荡卸下玉罗刹的身份侍在悔园中,不再理会江湖恩怨令她顿觉无事一身轻。 究竟有多久心灵不曾平静过?整整五年。这五年间就算名为休息,但实际上她的心依旧紊乱纠结,未曾真正平静过。五年后,再度回到他身边,尽避爱恨交织,她的心却已我到停泊的港湾,不管未来结局为何,她都珍借现有的相处时光。 ★★★ 玄瑛端着滚烫的茶水,小心翼翼的走回寒林楼,途中证巧遇上前来挑衅的于惜花。玄瑛初入悔园,不清楚于惜花的来头,傻呼呼的盯着于惜花与月容瞧。 “你是谁?”于惜花语气傲慢的问。十分清楚悔园里没这号小丫头,她该不会是莫道情救回的女子吧?她目光轻蔑的打量对方一番,随即否认原先的看法,小丫头看起来身强体壮,不似受伤之人,许是曲绫的妹子吧。” “我叫玄瑛。”未见过世面的玄瑛没瞧出于惜花高贵的身份,遂大咧咧的回话。 “是曲绫带你进来的?”没礼貌的丫头!可想而知曲绫也好不到哪儿去。于惜花不悦的扬高下巴睥睨她。 “不是,我是园主派去服侍曲姑娘的。”玄瑛老实道。迟钝的她亦察觉于惜花眼里的轻视,怎么,当仆人低下吗?倘若低下,为何不见小姐鄙视她?玄瑛侧头茫然的想。 “莫大哥?!怎么可能?”于借花闻言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莫道情会为了陌生女子而另请仆人服侍,莫非曲绫与莫道情之间真有什么瓜葛? 思及此,于惜花早忘了莫道情的禁令,拉起裙摆就要冲入寒林楼。 “等等!你们不能进去。”玄瑛眼明手快的拦下于惜花与月容,她没忘今早园主交代她,除了打扫的忠伯外,其余人等不许人寒林楼一步的命令。 “狗奴才滚开!”于惜花厉声斥责,想她未来园主夫人的身份,在悔园想去哪便能去哪,何时有人敢拦阻。 “不行,园主交代不许任何人进人寒林楼。”见于惜花一副凶恶的模样,玄瑛怕得全身寒毛竖起,但仍是壮着胆不让开路。 “贱婢!你晓得我是谁吗?我可是莫大哥的未婚妻,你胆敢不听从我的话,信不信我让你吃鞭子。”于惜花气得双手扳腰,原有的温柔婉约早已消失无踪。 “园主说我只需听从他与小姐的命令即可,没要我也听你的。”玄瑛肩膀缩了缩,呐呐的重复莫道情说过的话。 “贱人!”于惜花被她的话激得恼羞成怒,扬手便赏了她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夹杂痛呼声与杯盘破碎声,玄瑛被于惜花打得跌坐在地,眼角噙着泪珠,不敢伸手抚向火辣热痛的脸颊。 “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跟我作对。”于惜花啐了声,随即越过玄瑛步上寒林楼。“不行!你们不能到寒林楼。”玄瑛忍着疼痛冲上前阻止她们主仆俩。于惜花气得怒火攻心,“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非打得你叫痛不可。月容!上前掌嘴。”“是!”月容拉高衣袖准备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睛的玄瑛。 “我的人何时需要你们教训来着?”待在房内的曲绫听见吵闹声与玄瑛的痛呼声,心想她再不出面,玄瑛可要被人欺负死,所以违背对莫道情的承诺步出房外,站在阶梯上,看尽于惜花的嚣张跋扈样。 “小姐!”见救星出现,玄瑛兴奋的叫嚷。 于惜花抬眼望向先前那声淡然清音的来源处,初见曲绫清灵的相貌,着实教于惜花更加怨根,即使心中百般不愿,她仍不得不承认曲绫比她所能想像的要貌美,甚至比她更美……不成!她怎能轻易认输,她可是莫道情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未来的园主夫人,曲绫拿什么跟她比。哼! “原来你就是莫大哥从路边捡回来的野女人啊!”于惜花的话语极为无礼不堪,美眸中除了敌意外就是轻蔑。 “玄瑛,你上来。”曲绫没理会于惜花的挑衅,把她当隐形人,转而对玄瑛命令道。 “是!”玄瑛立刻跑上阶梯来到曲绫身旁。 “你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啊!”从小到大,于惜花从没被人忽略过,曲绫的视而不见令她更加气愤,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曲绫的脸。 “随我到房里上药。”除了脸颊红肿外,曲绫没漏掉玄瑛的手臂被热茶烫得红成一片。 “是!可是小姐,她们……”玄瑛有些为难的看着底下的恶主仆。 “可恶!你回话啊!”得不到回应的于惜花忿忿的叫嚷。 “让她们继续在这里吵!”曲绫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拉起玄瑛的手回房。 “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说什么?有胆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于惜花气得猛跳脚,拳头高举挥舞。 不过无论她叫得多大声、有多气,曲绫依然没有回头看她,着实教她脸上无光外,还咽不下这口气,她非得我机会让曲绫知道她的厉害不可。 哼!她说过莫道情是她的,她会挽回他暂时迷失的心! ★★★ 莫道情与华山派人马齐聚瑶台客栈,美其名是联络双方情感,实则是莫道情慷慨解囊助华山派重振昔日雄风。 去年与御鹰山庄一役,华山派虽赢得最终的胜利,岳掌门也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却也元气大伤。想回复武林盟主应有的气势与门面,自是需要大笔银两,正巧岳掌门认识了莫道情,双方一拍即合,岳掌门承诺会保莫道情生意太平;而莫道情就负责华山派的一切开销,两方各得其利皆大欢喜。 “多谢莫老弟的支援。”岳掌门高兴的令弟子收下一箱沉甸甸的黄金,他得好生想想如何再把华山派布置得更加富丽堂皇。 “应该的。”莫道情嘴角噙着斯文的笑意朝他敬酒。 “干!”岳掌门豪爽地仰头饮尽杯中物。 莫道情仅意思意思轻吸了一口,锐利的目光扫射四周的人群,他带来的人皆有自制力,未过度饮酒,反观华山派的人马,不顾形象的牛饮,三杯黄汤下肚,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不是傻呼呼的发笑就是吹嘘自身的勇猛,就像此刻的岳掌门。 “虽然你不是江湖中人,我还是要告诉你,早在众人推举楼宇凡为武林盟主时,我就不看好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能成就啥大事?”岳掌门大放厥词道。 莫道情微笑颁首,扮演绝佳的聆听者。 “先前我担心诸位英雄豪杰在楼宇凡的带领下难成大事,果不其然被我料中,楼宇凡成日安于现状,既不值得扩展势力,也不会安定人心,连最基本做人的道理都不会,他凭什么当武林盟主?瞧他那副众叛亲离的模样,我真可怜他!”因为野心过大,所以岳掌门不安于臣服楼宇凡的脚下,继而中了笑阎王的计谋,推下楼宇凡取而代之。 莫道情半垂着眼睑,藉饮酒的动作遮去嘴角的冷笑。岳掌门的武林盟主宝座至今尚未坐稳就敢自吹自擂,不知下个打垮岳掌门的人会是谁? “岳掌门说得是,您可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将相人材,所幸未过埋没,否则老天爷就太不公平了。”莫道情适时拍马屁讨好岳掌门。 “没错!还是莫老弟见多识广。”好听话人人受用,岳掌门被莫道情捧得陶陶然,更加的大言不惭。 岳掌门自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后,袁刀门在袁崇武的带领下归隐山林,与他向不对盘的段家堡许是畏惧他的权威,近日亦鲜少在江湖上走动,他高兴得失了往昔的多疑与戒心,快活的当他的武林盟主。 “唉,曾经也有个人同你一样,支持我、鼓励我,可借……”想起突然销声匿迹的梁璃尹让岳掌门有些感慨,心爱的她如今流落何方?可知他正想她、念她? “那个人可是岳掌门的红粉知己?”莫道情故作感兴趣的问。光瞧岳掌门的表情即可断定他想的是女人。 “是啊。不是我爱吹嘘,璃尹真是位万中选一的好姑娘,她为了使我专心志业,不成为我的牵绊而留书出走,殊不知没有她,胜利的果实让我尝起来还带点苦涩,只是人海茫茫,我也不知该往何处寻。”岳掌门说着益发的感慨。 “她叫璃尹?!”莫道情的双眸危险的半眯起来。没想到笑阎王派出煽动岳掌门的人会是她,他一直以为岳掌门身边的细作是个男人。好个美人计!莫道情怒意勃发,额际青筋浮跳。 “是啊。莫老弟,你可曾听过梁璃尹这个名字?”岳掌门以为他认识,兴奋的追问。 “没听过。”莫道情隐藏内心的不悦,摇头佯装不感兴趣道。 “唉!我以为你见过的人多或许听过她的名字,看来我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岳掌门失望的叹了口气,难道他此生与梁璃尹无缘,注定无法娶她为妻? 莫道情冷眼观睨岳掌门失望的模样,丝毫没有让他得知曲绫此刻证安稳的待在悔园的打算。 “呵!莫老弟,不好意思,教你看我的笑话了。我真的是很喜欢她,若她没有离去,此时已成为盟主夫人,我铁定会为你引见,让你们认识、认识。”岳掌门不好意思的抚掌轻笑。 “是啊,太可惜了。”他话中带话,可惜岳掌门不知遍寻不着的人会在他手中。 “净跟你谈些风花雪月的事,你一定觉得很烦。” 莫道信客气的回道:“怎会,自古英雄配美人,相反的我还很羡慕您呢!” 岳掌门活该被曲绫吭得一楞一楞,被人卖了犹不自知,还帮人说好话,可怜呵! 也许有天他会向岳掌门揭穿事实真相,教他也尝尝被女人出卖的滋味,当然,前提是得在他报仇后。 “对了,莫老弟不也是有个美丽可人的未婚妻!听听我这个过来人的建议,早点娶她入门,以免夜长梦多。”早知梁璃尹最终会选择离开,他就先下手为强,让她成为他的人,她就再也走不开了。 “再说吧。来,喝!”莫道情笑着举杯向他敬酒。 “好!”岳掌门快活的喝光杯中的酒,仍旧没发觉莫道情不过以唇沾了些许酒液,并未咽下。 “我挺好奇失了势的楼宇凡会上哪儿去,不知岳掌门心中可有什么看法?”莫道情突然问道。 据他所得到的消息,楼宇凡在输给岳掌门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没人得知他的去向,就连楼宇凡的妻儿都没有见过他。当然,他不会天真的认定楼宇凡是因无颜见江东父老而自杀身亡,约是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待东山再起。 “谁晓得?大概是自尽了,就算他没死也不可能再次起来,这个手下败将不足为俱。”岳掌门并不在乎楼宇凡最终的去向。 手下败将虽不足为惧,但却会不时出现成为让人除不去的眼中钉、肉中刺,该除去阻碍时得趁胜追击,否则日后只会自食恶果。这个道理莫道情没打算道出,同样要岳掌门亲自去领受个中滋味。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有了武林盟主当你的后盾,放眼整个江湖,有谁敢我你莫老板的麻烦!又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岳掌门误以为他担心楼宇凡会找上门,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膀,提出保证。 经岳掌门用力拍击,莫道情佯装承受不住,垮着肩咳了好儿声,甚至闭气让双颊涨红,让岳掌门更加深信他不会武功。 “哈哈哈!莫老弟,改天我派个弟子教你些拳脚功夫好了,瞧你一副受不住的模样。”岳掌门本想取笑他比江湖女子还不堪,但思及往后还得靠他的财力,此时不好得罪,唯有随便汕笑了事。 “不!千万不要,我不过是一介商人,学拳脚功夫做啥?太麻烦了。”莫道情连忙摇手拒绝。 岳掌门见状再也忍不住满腔的笑意,仰头狂放的笑着,斯文人永远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成不了孔武有力的武人。 岳掌门高亢的汕笑声,唤醒一群喝醉趴在桌上打呼的弟子,一群人迷迷糊糊的望着得意的师父,搞不清是啥事惹得师父如此开心,大概是莫老板又承诺给予金钱上的资助吧! 想到黄澄澄的金子让他们更加清醒了点,贪婪的想像着明日要如何花用这笔钱,是上倚翠楼寻欢作乐呢?抑或是到胡同里的赌坊厮杀?无论结果为何,明日铁定会是美好且充实的一天。 想着想着,一群华山弟子不约而同的傻呵呵笑咧了嘴。 他们的行为看得随同莫道情来的人直摇头,果真师承一门,全投个好德行。再看看做师父的,早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要走出瑶台客栈恐非易事。 莫道情见华山派一行人醉得差不多,没心情再跟他们耗下去浪费时间,朝手下使个眼色,结了帐便离开瑶台客栈。 ★★★ 饶书安尚未赶回段家堡搬救兵,在途中便过人阻拦,阻拦他的人不是别人,证是曲清颖。 “姥姥,你来得正好,绫儿被莫道情那恶贼带走,我们一道去救她出来。”一见来人是曲清颖,饶书安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有了她的帮忙,还怕带不回曲绫吗? “莫道情?!他为什么要带走绫儿?”曲清颖皱着眉不解的问道。 她来江南最主要的原因是,曲绫与饶书安突然与段家堡失去联系,堡内的人担心出了意外,于是她自愿下江南探个究竟,没想到见到饶书安后,得到的消息竟是孙女追人掳走;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绫儿没明说,不过我晓得他即是绫儿以为已死的爱人。”虽然除了曲绫与曲清颖外,段家堡没人见过曲绫逝去爱人的容貌,不过饶平安从曲绫的态度证实他的揣测无误。 “释傲剑没死?!”曲清颖震惊的扬声尖叫。“"那你有没有注意到绫儿见到他有何表示?”她抓住饶书安追问。 “就是那副模样,原先她还执意不肯随我回段家堡,所以我点了她的昏穴要带她回来,谁知莫道情那小人暗中埋伏,抢走了绫儿。”想到莫道情让他吃的瘪就让他觉得气愤。 没错!唯有释傲剑才能让曲绫固执得听不进旁人的劝,但他带走绫儿会善待她吗?曲清颖不禁怀疑。没有男人会轻易原谅背叛过他的女人,她不以为爱恨分明的释傲剑会例外。 “姥姥,我必须向你坦承,绫儿为了救我,肩膀被莫道情刺伤。”饶书安愧疚的说。 “啊!”曲清颖先是惊骇,复又安心道,“她伤得不重,对不?”若很严重,饶书安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绫儿半步。 “嗯。我想莫道情那恶贼应不会狠到不为绫儿疗伤才是。”处心积虑硬抢走的女人,自是不可能眼睁睁看她伤口恶化,饶书安如是猜测,才安心把曲绫暂且留在莫道情那儿。 “那我就放心了。”曲清颖松口气的拍拍胸口。 “我们可以一道去救绫儿,莫道情与他的手下不会是我们的对手。”饶书安急忙说道,一心只想着救人。 出乎他意料的,曲清颖竟摇着头拒绝“不!我们不去救绫儿。” “为什么?!那畜生不知会如何虐待绫儿,我们岂能见死不救。”饶书安瞪大眼厉声质问,不敢相信姥姥在得知曲绫的处境后仍面不改色,甚至不打算救出与她相依为命的孙女。 “绫儿不会有事的。”在说服饶书安的同时,她亦说服着自己。 “他都敢当着我的面刺伤绫儿了,试问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虽说那时莫道情已收不住剑势,且是曲绫自己扑上前代他挡下那一剑,但饶书安依旧无法释怀。 “绫儿与他先前尚有事未了结,我们去了只会碍事,帮不了他们。” 曲清颖意在让释傲剑与曲绫好好相处,重拾昔日情爱。她年纪大了,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若他俩执意取她性命,为了孙女,她愿意双手奉上性命,怕只怕曲绫会再做一次傻事。绫儿的苫,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都是她这老婆子的错,如果不是她,绫儿早与心上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姥姥?”忧心的迷障撤下,饶书安总算看清曲清颖眸中的愧疚与歉意。 “绕了这么一大圈,该在一块儿的人尽避中遇险阻,最终仍是会聚首,把绫儿托付给仇啸天我很放心。”虽然释傲剑一心想杀她,可是她依然认定释傲剑是最好的孙女婿人选,亦是世间唯一能真正待绫儿好的人。 “他有未婚妻了。”饶书安不得不提醒她,历经五年时光,事情早有变数,曲绫不再是莫道情的唯一与最爱。 “什么?”曲清颖闻言愕然,她还以为…… “这样您还能放心把绫儿交给他吗?”饶书安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我……”曲清颖不禁犹豫了,是与否一直在她心中摇摆不定。 “他可能会玩弄绫儿再抛弃她做为报复,或是故意当着她的面与末婚妻亲亲我我折磨她,种种莫道情可能施展的计谋我们无法猜测,难道我们宁愿让莫道情折磨她,也不愿带回绫儿?”饶书安努力说服着。 “我决定了,绫儿仍旧待在释傲剑那儿。”饶书安听了她的决定,急着发言,曲清颖抬手制止,继续道:“不过我们留在此监视,倘若他以折磨绫儿为乐,我们再救出绫儿也不迟。”她衷心期盼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来。饶书安心知任凭他说破嘴,办无法说服姥姥改变主意,唯有答应了。 曲清颖在心里祈祷释傲剑莫被仇恨蒙蔽双眸,看不清绫儿对他的爱意,否则遗憾会再度造成,且再也无法收拾。 ★★★ 莫追情甫踏入侮园的大门,等候多时的于惜花便迎了上去,委屈万分的哭诉,莫道情逼迫自己捺着性子听她说完所有的委屈。 “莫大哥,呜……我要马上离开侮园……“于惜花语带硬咽的说,小手拿着绣帕不停拭着滚滚而下的泪珠。 “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为何突然想离开?”莫道情弯身轻哄,以衣袖为她拭净颊上晶莹的泪珠。 “惜花……惜花住在这儿只会惹人厌、招人烦,还不如识相离开算了。” “谁说你惹人厌、招人烦来着?”莫道情一副义愤填膺、准备为她找人理论的模样,总算有效的让于惜花止住泪水。 “我想……我想你带回来的曲姑娘并不喜欢我,一见着我便对我冷嘲热讽,还命身边的侍女欺负月容。我受委屈不要紧,可是月容是无辜的,我不想再待下去惹人嫌,不如离开算了。”她恶人先告状,算准她在悔园中的地位比曲绫高,且与莫道情相处日子更久,在加上她给人的印象为温柔婉约,谁会相信欺负人的会是她于惜花。 “你见着她了?你们是在哪儿碰面的?”莫道情关心的不是谁受委屈这等小事,而是曲绫有无违背对他的承诺步出寒林楼。 “当然……当然是在花园中啊!”于惜花心虚的回答。不敢教莫道情知晓她与月容差点不顾他的命令冲入寒林楼。 “是吗?”莫道情一眼便看穿她的心虚,精明的黑眸锁定于惜花的娇颜,直到于惜花心神不宁垂首凝视双足为止。 秉地,莫道枯有了新发现,那就是没有一个女人不爱扯谎,无论是大谎或小谎,只要有利于她们的,她们便可脸不红、气不喘的扯着漫天大谎,就像曲绫谎称爱他;于惜花则为了巩固地位谎称遭曲绫欺负。他该拍手鼓掌讥笑她们可笑的独脚戏吗? “莫大哥,难道你不相信我?”于惜花佯装伤心的问道。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啊!”莫道信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其实男人也爱说谎,像他说过的谎言己数不清,面对于惜花时,他亦是满嘴谎言,只是于惜花苯得看不出来罢了。 “太好了!幸好你肯相信我,若你不信,那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如死了算了。”于惜花甚悦的倚着他道。 哼!向来她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一样得不到手的,曲绫妄想跟她争男人,再去练个一百年吧! 莫道情搂着她低喃些言不由衷的爱语,意在使于惜花不吵不闹,让他耳根子安静些。 于惜花的心态他何尝看不出,三年前两人初近时他并非富可敌国的商贾,只不过是与她父亲于大海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日上于府谈生意,巧遇在花园赏花的于惜花,见过面之后,不知怎么地,于惜花便坚持非他不嫁,甚至以死要胁于大海向他提起联姻的要求,否则立即与他断绝生意往来,当时他本要一口回绝,却想到日后他赤需要个妻子为他持家与生儿育女,既然眼前有个现成的,不如将就好了,免得将来还得浪费时间去找,于是便答应了于大海的要求,口头承诺要娶于惜花为妻。 不过他不想太早有个妻子羁绊,胡乱找个藉口表明要到杭州发展,待成功之日即是迎娶于惜花之时。许是他成功得太快,一年半后便扬名商场,而于惜花亦不请自来的住进悔园。她与于大海的心思相同,深怕到手的肥羊会被别的女人抢走,所以于大海就睁只眼闭只眼,任于惜花前来纠缠。 谁知近日来他不仅无娶亲的动作,甚至还从外面带回曲绫,莫怪于惜花会急得跳脚,向人下马威后,顺道到他怀里哭伤道怨,以保他永不变心。 想来可笑,他的心里未曾有过她,如何变心? “莫大哥,我想是我太大惊小敝了,曲姑娘受了伤,难免脾气会比较不好,你可别对她发脾气哩!”挑弄完是非,于惜花再次发挥贤妻良母的气度,大方得不与曲绫计较。 “既然有你代她求情,我当然不好对她发火,更何况来者是客,你多少要忍让些,免得旁人道你小家子气。”莫道情故意顺她的意,让她保有完美形象。 于惜花脸色变了变,干笑几声。她怎么老觉得莫道情话中有话,该不会昨夜狐狸精趁她不注意,先行对莫道情说了些什么吧?她惊骇的想。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他笑问。 “没……啊!我是想待会用晚膳时,咱们做主人的,该请曲姑娘同席用膳才不失礼。”她又想到个可以对曲绫下马威的方法,就是同席用膳,教曲绫睁大眼看莫道情是如何待她好,好教曲绫知难而退。 “曲姑娘有伤在身不方便,你先用膳吧。”莫道情回绝道。若不小心走漏风声,在他末报复前岳掌门便上门要人,事情可就棘手了。 “那你呢?”于惜花语气戒慎的问,他该不会想跟狐狸精一道用膳吧?。“方才我在外头吃过了,肚子撑得狠,别担心我又会空月复彻夜看帐册。”莫道情故意把她的质问转化为担忧他的健康。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她尴尬的笑了。幸好没让莫道情看出她真正的疑虑,不然莫道情肯定会气她的不信任。 莫道情并没有忽略她庆幸的神色。其实他并非对于惜花所言在外头吃饱了,而是气饱了,胸臆间有团火焰熊熊燃烧,当然他不会牵连无辜,针对谁起的火,就该向谁发泄。今夜的大餐是烧烤,地点在寒林楼,大厨是他,食用者则是该死的曲绫! 第四章 不知大祸将至的曲绫,依然悠哉的躺在躺椅上,享受着清风抚过全身,快意舒畅的闭上眼晴,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 伤处上过冰晶露的玄瑛益发喜爱曲绫,她没想到冷然的曲绫会出面救她,甚至让园主高傲的未婚妻气得火日三丈、暴跳如雷。呵!她跟对了好主子。 玄瑛眼眸中闪烁着崇拜,注视着假寐的曲绫。哇!不亏是美人,随便躺着也像一福画。她赞叹的想着。 一整个下午,曲绫已习惯玄瑛崇拜的目光,玄瑛其是傻得可以,怎会没想到会被于惜花主仆两人欺负全因她而起,居然还反过来崇拜她。 想到玄瑛有趣的举动,令她嘴角的笑容稍微扩大,不知莫道情从哪儿找来这个单纯的小泵娘。 不过思及玄瑛是为了她而受伤,便让她凝住嘴角的笑意,幸好被茶水烫伤的部位不严重,敷上冰晶露后,明日即可消肿不留伤疤。倘若玄瑛伤处会留下疤痕,她定要于惜花主仆两人付出代价,教她们知晓往后不得再仗势欺人。 若有画匠画下小姐此刻的模样该有多好!她肯定会将小姐的画当成宝贝般珍藏。玄瑛在脑海里想像拥有曲绫画像的美好日子。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力打开,惊动假寐的曲绫与作着白日梦的玄瑛。护主心切的玄瑛扬着小拳头,准备与恶人力拼以保护小姐时,见来人竟是园主,赶忙缩起拳头朝莫道情屈膝一福。 问候的话尚未出口,就被莫道情无情的斥离。 “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你踏入寒林楼半步。”莫道情阴鸷的黑眸定在曲绫的脸上,看也不看玄瑛一眼。 “是!”玄瑛感受到室内紧张的气氛,但身为下人的她,无权插手主子们的事,只能担忧的望了曲绫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瞥见怒容满面的他,曲绫不在意的再闭上眼假寐,不用问即可知他的怒气是针对她而来,等会他发火时她便可知道原因为何。 她的态度激得莫道情胸中的怒火更炽。“梁璃尹!你好大的本事。”说着,他用力扯起躺椅上的曲绫,让她的目光与他平视,他脸上的怒气让他看起来犹如从地狱爬起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曲绞猛然被他揪起,扯动肩上的伤口,她痛白了一张俏脸,瞪大眼盯着他看。她看见隐藏在他眼瞳深处的愤怒与痛恨,不禁打个寒颤,半垂着眼脸不敢再看着他。 “为何不敢直视我的眼?你心虚了吗?”她的逃避让钳制住她双臂的大掌更加收紧,紧到快把她的骨头捏碎。 “我没有!”曲绫高傲的抬首重新望着他的眼,凝视着他赤果果的怨恨,脆弱无防备的芳心陡地一阵阵刺痛。试问,天下间有谁能承受得了来自爱人的怨恨?而她却得故作坚强,佯装不受影响,任由他尖锐的恨意贯穿她的直达心头。 “说谎!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又以‘梁璃尹’三个宇去欺骗无知的蠢男人,让他傻傻的爱上你,日思夜念却遍寻不着。怎样无耻的女人才能像你一样,视玩弄男人于掌心而自豪?”莫道情愤怒的吼道。想到他们头一回见面,她亦是以假名梁璃尹面对他,直到他深深陷入她设下的情网后才赫然发觉,他爱的人并非梁璃尹而是个名唤曲绫的女子。从前他笨得不知在意,而今他已懂得提防,只要她叫梁璃尹时,便是要残杀某个无辜男子的时刻。闻言,曲绞倒抽一口气,原来他与岳掌门谈过她的事了!难怪他满腔恨意快捏碎她了。“说话啊!解释啊!你是哑巴吗?”她默认的态度益发激怒他,他气得想一根根拆下她的骨头,剖开她的心,看看流出的血是红是黑。 “没什么好说的,事实就如你所耳闻的。”她轻声低喃。脸色愈来愈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快被他捏昏过去了。 “笑阎王的计谋果真缜密,竟能让多年不近的岳掌门栽在你手上犹不自觉。怪了,这回你怎没适时捅他一刀,好让他尝尝牡丹花下死的滋味。”他冷笑的望着她痛苦的表情,唯有看她的痛苦,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快意。 “他活不久了。”无须她动手,岳掌门自会被无止境的野心与贪婪害死。 “哼!你倒是个忠仆,为了达成主子的命令,就算向敌人献身也在所不惜。”这才是最教莫道情在意的,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碰她,连一根头发都不成。可是根据他对岳掌门的了解,以他的个性是不可能让到嘴的天鹅肉跑掉,曲绫铁定连骨头都被岳掌门啃尽了。可恶!“是又怎样?”被他当成不知廉耻的女人,让曲绫气得故意不加以否认。“难道你也想尝尝岳掌门从我身上得到的好处?”她巧笑情分的送上樱唇贴在他冰冷的唇瓣上,轻佻的咯咯发笑,殊不知她的心已痛到极点,难受得仅能以相反的言行,不教他瞧出她所受的伤害。 “滚开!”莫道情如被火烫着般松开对她的钳制,“别拿妓女面对恩客的嘴脸对我,这只会令我作呕。”他脑海中克制不住的想着她与岳掌门恩爱的画面,她怎能如此……如此作贱自己!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只要是男人都会再欢我的热情。”曲绫笑着说,但笑意末达眼眸。原来在他心中她不过是个生张熟魏、下贱的妓女!炳,太可笑了!有谁曾被以性命相许的爱人贬为妓女的?放眼天下大概唯有她曲绫一人。 “滚!”刺耳的笑声刺进莫道情的心坎,他气!他恨!气她对垂垂老矣的岳掌门献身;根她的理所当然,没有半句解释或诉苦。“我不想再见你可憎的面容。” “你真的不想要我吗?”她吐气如兰的说,一只小手紧攀着他的颈项,挑逗着他。 “滚!别逼我动手杀你!”莫道情凛着脸朝她怒吼,同时左手成拳击碎小茶几。 “动手呵!没人会拦着你。”曲绫没有丝毫畏俱,视死如归的等着他下手。 “滚!我要你滚听见了没!”莫道情指着门口吼道。 是!他是孬种,明明恨不得活活把她掐死,仍是下不了手,唯有懦弱的要她离开他的视线。 曲绞笑得极为凄迷,顺他的意离开,赤果的莲足踏在冰凉的石板地没发出一点声响,无声又无息,还给莫道情宁静的空间。 莫道情气得把满腔的愤怒发泄在家具上头,如野兽般狂乱的玻坏所有碍眼的东西,除了床铺外,没有一样家具不是支离破碎的。破坏过后,他愤怒的心情仍未得到舒解,只有痛苦的把头埋入双掌间。 为什么?为何他不肯直接杀了她?这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让她活下去,极可能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岳掌门出现,她可明了五年前他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呵护、宠爱着她?她怎能以别的男人来嘲笑他!莫非当初他的想法与做法错了?不!他没有错!爱一个人就是要尊重对方,是曲绫不值得珍惜他的爱,他绝对没有错! 况且现在他己不爱她了,何必去在乎她有过多少男人,全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莫道情不停地以不爱她为理由,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他第一千次说服自己后,受创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跟着他才发觉曲绫已不知去向。他猛地跳起身,惊惶的猜测她该不会真遵守他的话离开了吧? 不!她不能走!在他尚末报复之前,她岂能说走就走。她应该还走得不远,他要把她带回来,他要报仇! 莫道情迅速往外奔去,一把拉开门扇,发现她一直没有离去,仍旧待在寒林楼——他的地盘上。 尽避已是初春,夜里天气仍是冰寒,未穿鞋的曲绫坐在走廊的横栏上,避免双足接触冰凉的地板。 莫道情怔仲的望着她“香雾云烫湿,清辉玉臂寒”的模样,刹那间所有的仇恨均化为乌有,他心疼的上前搂住她纤细的娇躯,埋首于她颈间,呵着热气温暖她冰凉的颈部。 在莫道情温柔的搂着她的同时,她的心亦化为一摊柔水,闭上眼碎柔顺的倚着他,不愿先前的冲突再跳出来破坏此刻的柔情。 “你一定很冷。”搂着她冰凉的娇躯,令他愧疚得想向她道歉。是他不好,未考虑外头的天候,便要她离开,若她因此生病了,这全是他的错。 “还好。”曲绫并不觉得冷,因为她的心比寒冷的天气更加冻结,不过此刻已然热呼呼了。 “肚子饿了吧,咱们先回房,待会要玄瑛送上饭菜来。”深怕她会踩到碎木屑伤了脚,莫道情遂抱着她回房。 见着遍地残木,曲绫才知方才他有多愤怒,在他的怒火之下,没一样家具是完好无缺的。 “这儿是不能住人了,你就委屈点同我睡书房吧。”莫道情笑着说,转身走向书房。 “我可以自己走。”曲绞小声抗议着,不想被当作成日需人哄抱的小娃儿。“不,我不想再让冰霜冻着你的脚。”他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快步来到书房,因双手抱着曲绫无法开门,便以脚踹开门扇,笔直走到床边,让她坐在床上,顺手扯过棉被裹住她全身,籍以温暖她的身子。 曲绫感动的朝他一笑,此刻的情景仿佛回到五年前,明日不知又将面临怎样的冲突,所以她格外珍借这一刻。 “你等等,我去叫玄瑛送饭菜过来。”安置好曲绫,莫道情放心的到楼外唤玄瑛准备晚膳。 曲绫颔首目送他离去,双手按摩冻僵的脚底,莫道情进来见状立即接手。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曲绫羞红着脸尴尬的缩回脚踝,不好意思让莫道情为她按摩脚趾。 “你乖乖坐好,待会脚底就温暖了。”他不顾她的反对,长茧的大掌抓住她的玉足,修长有力的手指揉捏着她的双足。 他的坚持使曲绫不好再扭扭捏捏,坦然的让他为她舒筋活血。 “好了。”直到掌中的小脚恢复正常的温热后,莫道情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因下月复燃烧着一簇激情的火苗,使他的声音低哑难辨。 天!是他禁欲太久了吗?否则为何光捧着她的小脚就有让他想一口吞下她的冲动?脑际忽地闪过先前她献吻的画面,有多久他不曾彻底尝过她的芳香甜美?五年了!他当了整整五年的柳下惠,并非刻意,而是没有别的女人能像她一样使他掀起排山倒海的狂潮热爱,恨不得将她占为己有锁在深宫重阁中,让别的男人无法觊觎她的美貌。 但她却是教人信不得,他该拿她如何是好?吻她抑或是推开她? 曲绫被他复杂的神色盯得心神不宁,大气不敢喘一下,静候他下个举动。他该不会是想揍她吧?她脑中突然浮现怪异的想法。 莫道情在内心挣扎许久,终于情感战胜理智,他低吼一声,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掌捧住她的小脸,热情的吻上睽违己久的樱唇。 两人的唇舌于接触的瞬间如沸腾的热水般,炙烫对方的灵魂。舌愈胶着愈缠锦,两颗心掀起昔日的挚爱情潮,一幕接一幕,幕幕道情说爱,迷醉得让人陷人情爱游涡中。 急喘与低吟飘散在空气中,跳跃的烛火似也为他们激情再现而大肆庆祝着。 他厚实的大掌抚弄挑逗着她的胸脯,薄薄的唇瓣离开细女敕的朱唇,转向轻舌忝着她小巧浑圆的耳垂,逗得她浑身燥热,心底的火苗不断燃烧扩张,最后蔓延至全身,仅能紧紧依附着他,任凭他带领翱翔天际或沉沦地狱。莫道情将她的衣裳推落至腰际,热烫的双唇膜拜的吻遍她每一寸白女敕的肌肤,滚滚而下的汗珠落在他丰饶的领地,他邪魅一笑,以唇拭去。紧绷的下半身不断的催促他快快解放,激越的心鼓动着,精明的脑子此时蒙上一片绚丽的色彩,只能想着身下的雪白娇躯。“园主!我送晚膳来了。”玄瑛捧着热腾腾的饭菜,敲着书房门。方才经过卧房所见残破的情景,让她在心里担忧着小姐会不会被园主打成重伤。想到这里,地害怕的打了个寒颤,一方面同情曲绫,另一方面则在心里咒骂莫道情的狠毒。 玄瑛的叫唤声惊醒了卷入激情漩涡中的两人,莫道情理首在她胸前,申吟了一声,费了好大的劲,忍着得不到舒解的剧痛勉强抬首。两人四目相对,眼瞳中均残留化不去的情潮。 “园主?!”得不到回答,玄瑛狐疑的更加卖力叫门。 莫道情连做几个深呼吸,撤过头不看曲绫娇艳诱人的模样,颤抖着手为她把衣裳拉拢穿好。 激情弄得曲绫浑身无力,脑子一片混乱,她不停的调节呼吸试图平静下来。 再三确定曲绫衣着整齐,未露半点不该露出的肌肤,莫道情这才随意套了件衣衫,开门让玄瑛进来。 门扇突然开放,玄瑛差点连人带饭菜滚进房里,她惊魂未定的对板着一张脸的莫道情福了一福,随即捧着手中的饭菜走进去。 进到书房内,玄瑛眼晴四处瞟着,特别留意角落,打算找出可能被园主打得奄奄一息的主子,结果却出乎她意料之外。原本猜想会见到一脸苍白、可怜万分的主子,谁知主子脸色红润,眼眸中带有一丝娇羞,全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好端端待在原位,一点也没有被虐待的迹象。 “饭菜放好,你可以出去了。”莫道情没好气地瞪着“贼眼”乱瞟的玄瑛,在他的想法中,曲绫是属于他的私有物,既是私有物,岂能任人随意观看;而且他发觉玄瑛对曲绫太过关心,他慎重的考虑是否该换女仆。 “嘎,是。”再三确定主子安然无恙,玄瑛回过神朝曲绫咧嘴一笑。 面对玄瑛友善的表示,曲绫不好意思再板着脸,于是也回她一笑。 她的回应令玄瑛如获至宝,一脸兴奋的离开,依稀可听见她在外头欣悦的尖叫声。 莫道情的脸色愈来愈沉,板着脸大步来到床橱边,一把搂住她,低头覆上她的唇,吻得曲绫分不清东南西北,满脑子充满他的影子、气息才肯罢休。 曲绫气喘吁吁地倚着他的胸膛,不清楚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下回不许你再对那小丫环笑,她是来服侍你的,我可不是请她来发呆看你笑。”莫道情醋味极浓地下禁制令。 “玄瑛是个勤快的好姑娘,服侍我亦尽心尽力,我对她笑有哪里不对?”没有察觉出莫道情的醋意,曲绫就事论事,不以为自己有错。“明日我就辞了她。”她对玄瑛的称赞更让他火光。 “为什么?”曲绫惊讶的问道。 “我高兴。”莫道情没好气的下床端来饭菜,把碗筷硬塞进她手中。 曲绫捧着碗筷,想着要如何让莫道情打消念头。“你不能那么做,玄瑛会到悔园来是想赚点钱贴补家用,你如此随意辞了她,教他们一家子往后要如何生活?”她试着动之以情。 “那是她家的事与我无关。”莫道情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夹了块红烧肉到她碗里。“快吃,待会菜凉了可就不好吃。” “我……你再考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习惯了身旁有玄瑛,再换个人来,我又要开始学着习惯。”她羞涩的扯扯莫道情的衣袖,向他撒娇。 莫道情轻哼一声,扒了口饭使劲咀嚼。 “别换掉玄唤好吗?”她软言软语哀求着。 “快吃饭,玄瑛的去留我已决定。”莫道情板着脸,来了口菜到她嘴边喂她。 “我不饿了。”曲绫难得使性子,放下手中的碗筷,别过头去不接受他的喂食。 “你竟为了她跟我使性子!”他气愤的低吼。 “我不过是个阶下囚,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岂敢与您生气,我怕死了!”她嘲讽的拍着胸口,佯装惧怕他的模样。 莫道情拼命探呼吸才克制住一拳揍昏她的冲动。“你给我听清楚,这是唯一一次。主子要有主子的样,以后不许你对玄瑛太好,否则我会二话不说辞掉她,届时任你如何使性子、耍赖、求情都没用。”他咬牙切齿的警告道,实在无法逼迫己去喜爱玄瑛。 “谢谢你!”他的妥协换来美人令人炫目的娇靥。 “可以吃饭了吗?”莫道情扬眉问道。 “嗯。”曲绫快活的捧着碗大快朵颐。 莫道情无奈的咧嘴一笑。对于玄瑛在最后关头突然出现破坏好事,他能宽宏大量原谅她,合该是玄瑛祖上积德与曲绫的求情,否则他铁定会把玄瑛赶出杭州。 至于是否还要继续被打断的好事,想想还是算了吧!他说过要尊重曲绫意愿的决定依然未变,反正有的是机会,无须急在一时。 ★★★ 伶俐勤快的玄瑛很快就和悔园的仆佣打成一片,众人除了喜爱她的乖巧外,最主要是想打探曲绫的事。众人皆知前些日子园主发了好大一顿火,把卧房内所有的家具全都破坏,老迈的忠伯一个人搬不了成堆的残破家具,便指挥园中身强体健的家丁搬运清理,再扛新家具到园主卧房。 受命的家丁们以为踏大寒林楼后便可见到神秘的曲姑娘,不料做了一整天的苦力,甭说是人,连丝声音都没听到,令他们不得不怀疑曲姑娘可能得知他们要来,所以换了休想地点,使他们至今仍旧见不到她的容貌。 不仅众人无法由忠伯口中得到有关曲绫的一切,连年轻活泼的玄瑛嘴巴亦同蚌壳般紧密,想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不如去向哑巴套话还来得容易些。 木过虽然如此,他们还是从见过曲姑娘的月容嘴里得到不少小道消息,听说曲姑娘相貌好比母夜叉,声若老妇,整个人如鬼魅般笼着寒气,让人不寒而栗,所以园主怕曲姑娘骇着园中较为胆小的人,便命令她不许踏出寒林楼一步。 凡听闻此项说辞的人,莫不打消对曲姑娘的好奇,并感谢园主没派他们前去服侍曲姑娘,而是从外面找来无知的玄瑛。唉!可怜的玄瑛,成日面对如恶鬼的人,她怎么还能笑脸迎人?是强颜欢笑吗? 有点傻气的玄瑛自是不了解其他人在背后为她抱不平,高高兴兴的到厨房端园主吩咐的小点心。 “小心点,还烫着呢!”厨房大娘好心的嘱咐着。 “是!谢谢大娘。”玄瑛道了声谢,小心翼翼端着热腾腾的珍珠饺子回寒林楼。 由于小姐正餐用得少,园主怕小姐在餐与餐间会饿着,使命她每日端来各式点心供小姐食用。可借小姐对点心的兴趣不大,看都懒得看一下,便要她吃。她又不是向天借了胆,岂敢随便用主子的点心,往往推拒许久,直到扔不过固执的小姐这才从命。总而言之,点心最后的下场全是进了她的五脏庙,难怪她当侍女愈久身材愈显得丰腴。 “哟!小土子要端点心去服侍大土子了。”尖锐的嘲笑话语是出自月容之口。她话中的“土子”意指未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小土子是玄瑛,大土子即是曲绫。 月容不怀好意地斜睨着玄瑛,想她家小姐住进悔园已一年有余,也不曾见园主要她日日上厨房拿点心服侍小姐,怎么曲绫一来,情况全然改观,所以小姐派她来阻拦玄瑛,好让她上寒林楼找曲绫的碴。 “月容姊姊,请你行行好让路,小姐正等着我送点心去呢!”玄瑛不愿与月容起冲突,语气有礼的说。 “你手上的点心闻起来挺香的,也让我尝尝味道吧。”说完,月容伸手到蒸笼里拿起造形小巧的珍珠饺子丢进口中,啧啧有声的咀嚼着。“嗯!这饺子的味道鲜美极了。” “你!月容姊姊,你怎么可以这样?”玄瑛惊叫一声,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月容怎么可以像土匪般随意抢夺他人食物?真是太可恶了!“这么好吃的东西给那女人吃太糟蹋了,不如全给我吧!”月容意犹末尽的一把抢过蒸笼,悉数将珍珠饺子塞入嘴里。嗯,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仆人,无礼的于惜花亲自教出的月容自是狗眼看人低,仗着背后有于惜花挡腰,丝毫末把曲绫放在眼里,肆无忌掸的欺负玄瑛。 “你太过分了!”玄瑛气得直跺脚,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呜……她没做好园主交代的事。 “那又怎样!”说完,月容把空蒸笼丢还给玄瑛。 玄瑛下意识的接住蒸笼,泪眼迷蒙望看空无一物的蒸笼,她晓得小姐不会怪她,可是她气自己连件小事都办不好,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园主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生气的。”她忿忿的说。园主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尤其他最不容许有人枉顾他的命令。 “哼!争不过人就只会搬园主出来,搞清楚,我家小姐才是园主未来的妻子,是你需尊称一声夫人的人,而你的主子什么也不是,充其量不过是个为园主暖床的女人,你以为园主会信谁?听谁的话?当然是我家小姐!”月容双手叉腰,语气高傲的说。 “你……你讲话怎么这么难听。”玄瑛小脸涨得通红,为月容的污秽之辞义愤填膺。 “事实就是事实,再难听也是姓曲的自找的。”哼!还有更难听的话她没说出来呢!月容不屑的斜眼看着玄瑛。 眼前情势对口拙的玄瑛不利,她涨红着脸,就是不知该如何说她主子的好。 ★★★ 曲绫悠闲的坐在椅子上,阅读案上的书籍。 忽地感受到一股充满敌意的偷觑目光,不是玄瑛!这是第一个闪过她脑际的念头。” 习武之人的听力比一般人来得灵敏,先前她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玄瑛,因为笃定寒林楼除了莫道情、忠伯、玄瑛与她外,不会有人胆敢踏入一步。若来人是莫道情,以她的功力是不可能听得见他的脚步声,而忠伯的脚步声较为沉重无力,所以她便认定来人是玄瑛,而没多加理会。不过当她感受到不同于玄瑛充满崇拜的目光时,便晓得有人来访,且来人还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外偷看她。 她立即由发中取下梅花镖射向偷窥的人,但她意不在伤人,梅花镖仅是划破偷窥者的衣袖随即钉入梁柱中。 “呵!”霎时响起凄厉骇人的女子尖叫声。 曲绫已明白来者为何人,她没兴趣到外头看于惜花安好与否,把注意力转回书上。反正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于惜花自会前来找她碴,所以她没必要多走一步。 “姓曲的,你存的是什么心?”于惜花气急败坏的踹开未关紧的门,手指颤抖的指着曲绫质问。 曲绫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案上的书本。莫道情喜欢看书,所以他书房中藏书丰富,令她觉得整天待在这里亦不会觉得无聊。 “说话啊!又想当哑巴了是不?”想到方才恐怖的情景,不禁让于惜花气得牙痒痒的,若非她福大命大,岂不是被野女人害死了。“怎么,你不敢承认刚才想杀死我吗?你好狠毒啊!见我比你美就动杀机。” “如果我要杀你,现下你绝对是躺在外头而非好端端站在我跟前耀武扬威。”曲绫气定神闲的嘲讽道。 “我就知道外头来的野女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怜的莫大哥竟引狼人室,你等着瞧,我非告诉他你的所作所为不可。”于惜花打定主意,欲藉梅花镖一事让莫道情赶曲绫离开。 “去说啊,没人拦着你。”曲绫嘴角噙着笑,并未阻止于惜花在莫道情跟前搬弄是非。 “你不要脸!你下贱、无耻!专做勾引他人相公的事。”于惜花本以为曲绫会怕得求饶,但曲绫无畏的态度着实惹恼了她,指着曲绫的鼻子如泼妇般骂着各种难听的字眼。 曲绫好整以暇的捧着茶轻吸,任她骂到口干舌燥,直到她认为于惜花表演得差不多了,这才轻笑道:“据我所知,于姑娘似乎是个云英末嫁的黄花大闺女,何来的夫婿?我又如何勾引你相公?” “放眼天下,有谁不期将来我会是莫大哥的妻子?你敢说你没勾引莫大哥?”于惜花咄咄逼人的质问。 “原来是将来。”一串银铃似的清脆笑声自曲绫口中传了出来。“既是将来,便代表现在道情犹不是你的夫婿,你怎能说我勾引你家相公!且将来的事还是个未知数,会不会中途横生枝节谁晓得?或许……”她故意的瞟瞟于惜花,然后掩嘴摇头轻笑道。“抱歉!请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你在暗示什么?”她是如此的完美,莫大哥绝不会不要她而屈就这个野女人的!“等等!谁准你唤莫大哥的名讳?不知羞耻的女人!”她用尽镑种难听的言辞骂着曲绫。 “我有无暗示你,你自个儿去猜,还有我高兴唤他道情不关你的事吧?毕竟你还不是他的妻子。”她是存心要气于惜花的,所以谈到莫道情时句句带甜蜜,字字带情意,故意表现出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样。 “你给我听清楚,我是莫大哥的未婚妻,他曾向我爹亲口允诺要娶我为妻。”于惜花愤怒的吼着。她在悔园的地位远超过曲绫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 “喔?口头允诺?也就是说没下聘了。对了!可有白纸黑字写下来?或是互换信物?若没有可惨了,因为男人的忘性大,尤以道情为最,如果哪天他忘了曾对令尊做的承诺,那该如何是好?”曲绫的语气满是同情,暗指当初于氏父女思虑不周,将来可能会造成一件憾事。 “你别危言耸听,莫大哥不是不仁不义之徒。”于惜花被她说得心底发毛。是了!当初她与爹爹太糊涂了,怎会兴奋过头,忘了要莫大哥立下婚书为凭。 “是啊,是啊。”曲绫敷衍的笑着附和于惜花的话。 “我说莫大哥不会背信忘义,你听到了没?”她的态度令于惜花更加不安的吼着。 “我当然听到了。”曲绫仍旧一脸得意的笑。 “还有,我问你,这些日子你都睡哪儿?”再与她争下去,于惜花会先吐血身亡,于是转移话题的问道。她想证实这野女人是睡在客房中,会出现在莫大哥房里是偷溜进来的,莫大哥绝对没跟她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你以为呢?”曲绫不答反问。 “我知道你没睡这儿,甭想坏心造成我对莫大哥的误解。”于惜花皮笑肉不笑道,视线不敢飘向曲绫,不安的在房内游移。 令她心痛的是,在梳妆台上她看见了女用的花钿与胭脂花粉,它们摆放得如此自然,仿拂存在已久;再望向屏风,上头挂了件莫道情的外衣,可是外衣下头却放了件女人的单衣,所有证据在在指明她最怕的事情仍然发生了,莫大哥真的与野女人同床共枕。不!她不要! “你下贱!抢别人的男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于惜花再也承受不住满腔的怨恨与嫉妒,一古脑的朝曲绫宣泄出来,狂吼出她深沉的悲痛。 曲绫默默接受于惜花的指责,没错,她因嫉妒莫道情终会娶于惜花为妻,故而用暖昧不明的言辞伤害于惜花,她这种见不得别人比她幸福的心态的确太过分了。 于惜花狂乱的吼完,随即转身就跑,逃离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本是前来下马威,挫挫野女人的锐气,谁知她反遭奚落,这教她情何以堪? “不会有好下场是吗?呵,早在我动手杀他时,老天爷便注定我没好下场了。”说完,曲绫凄迷的笑了,满腔的哀愁化为一颗颗泪珠无声无息的落下,隐没于衣襟中,埋藏住她的爱恨痴嗔。 第五章 莫道情双手负在身后,听取探子所采得的消息。“园主,据属下所查探到的,曲清颖亦来到杭州,目前同饶书安待在南门山的小木屋中,依属下猜测,他们在等待时机带回曲姑娘。”探子尽责的禀报。他们在莫道情名下的布庄另辟密室,做为莫道情号令与听取消息的根据地。探子团为首的人正是布庄老板,整间布庄的人全属探子团,没人能看出布庄里随便一个人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曲清颖终于来了! 为了手刃仇人这天的来临,他多等了五年。然而五年前的阻碍至今仍在,他能不顾曲绫的感受,动手杀曲清颖吗? 思及曲绫戚然的娇颜,莫道情不禁犹豫了。 不可否认,她是他活了二十八年来唯一倾心过的女子,相信在往后的五十年里,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勾起他的激情狂爱,可是五年前她那一掌,打散了他们之间的情爱。 不!他何必去在乎她的感受,就算她哭瞎了眼、哑了嗓子也不关他的事,他今生最重要的是报仇,唯有报仇雪根才能平复他满是怨恨的心;唯有杀了曲清颖才能以慰父母亲在天之灵,他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报仇,绝不会的! 曲清颖的出现正好省了他到北方寻仇的麻烦,合该曲清颖要命断杭州。 嗜血的寒光罩上莫道情的眼眸,嘴角则带着残酷的笑意。 “园主,要不要属下去引曲清颖来?”探子提议道。 “不!时侯未到,暂且让她多活几日。”莫道情摇头拒绝。“对了,你们应敌的工作做得如何?”他杀了段家堡长老级的人物,相信笑阎王不会坐视不理,双方一战在所难免,唯有看谁的准备较为周全,谁的胜算就相对的加大。 不曾与笑阎王较量过,他有些跃跃欲试,想看看笑阎王的功夫究竟如何了得,为何会令武林人士如此忌惮,尽量不与他为敌。 “回园主,弟兄们日日加强习武,段家堡来犯时应该有能力阻拦。”探子恭敬的回答。 “应该?我要的是绝对,而非假设。”莫道情不悦的说,凌厉的眼神带着寒冰紧盯着探子。 “属下该死!”探子惊骇的跪在地上请罪,“明日起,属下会为众人特训,定教段家堡夹着尾巴逃回北方。” “嗯。”莫道情领首勉强接受。“起来吧,继续报告其他事项。” “谢园主!”说完,探子由地上爬起。“悔园里已有多名人员驻守,不怕段家堡使调虎离山之计攻击悔园,而其他商行亦加强戒备。” 只要保住粮行,其他的商行尽避任段家堡摧毁都不要紧,不过莫道情相信笑阎王不会劳师动众去摧毁于他无利的商行。 “除了笑阎壬,对野心勃勃的岳掌门亦大意不得,他极可能会趁我们与段家堡战后,众人无多余心力抵抗时乘虚而人。”狐狸再怎么乖顺终究还是狐狸,他不以为有利可图时,岳掌门不会露出他贪婪的爪牙强取豪夺。 “是!属下会注意华山派的动向。属下还得知岳掌门似乎也防着我们,派了不少细作潜入悔园,随时向岳掌门报告园主的一举一动。” “哼!那只老狐狸爱玩把戏随他去吧。”莫道情目前尚无逮人的打算,就让那群细作再道遥些日子。 “听说他对曲姑娘末死心,不断打探有关曲姑娘的消息。”曲绫对外化名为梁璃尹,所以岳掌门不知悔园内的曲绫便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探子担心若有细作呈报上去;或许会激起岳掌门的兴趣,进而发现曲绫就是梁璃尹也说不定。 “目前曲绫的身份尚无外泄,岳掌门暂时不会怀疑到她头上,不过你们要多注意。”莫道情深知悔园里的仆佣对曲绫容貌的种种传闻,相信岳掌门听了,无论想象力多高强,也猜不到曲绫就是梁璃尹。“是!” “你可以下去了。”他挥了挥手,探子向他行了个礼后立即离开,留给他独处思考的空间。 莫道情半垂着眼睑,垂首想着最令他挂心的复仇之事。他从没对曲绫隐瞒要杀曲清颖的念头,曲绫亦不讳言会先下手杀他。 今夜!今夜他会与她摊牌,明白告知曲清颖的去向与他复仇的决心,就不知她会怎么做? 是再次杀他呢?抑或是恳求他饶恕曲清颖?但无论结果为何,可以肯定的是,今夜的寒林楼不再寂静,他与她又会回到对立的立场。 莫道情冷笑几声,笑声中带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无奈。 ★★★ 乌云蔽月,破旧的古庙随着阵阵阴风袭人,更显得阴邪诡异。堆满陈年灰尘的古庙中,有一对鬼鬼祟祟的男女正低声交谈着。 微弱摇晃的烛光照出的男人正是岳掌门,而神秘女子站在阴影处,令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由她娇柔的嗓音可判断出是个妙龄女子。 “近来莫道情可有怪异的举止出现?”岳掌门沉着声问。对于不会武功的莫道情,不知为何他总是放心不下,总觉得莫道情嘴角那抹笑容,好似所有事情皆在他的掌控中,让他每回面对莫道情的笑颜,心里都会忐忑不安。 “据我的观察,莫道情的作息十分规律,早上出门巡视各商行,直到傍晚才回悔园,用过晚膳后便到书房看帐册,每一天均是如此,没什么奇怪的举止出现。”女子照实的回答。像莫道情生活如此规律的人,随便派个杀手在他每日必经之路埋伏,即可取他的项上人头,她真不懂,既然岳掌门顾忌莫道枯,何不下手杀他。 “往后我还有许多地方需借助莫道情的财力,现在杀他于我无利。”岳掌门瞧出女子的疑问,遂开口解释道。 他自认有将华山派扩展成武林第一大门派的本事,却不善于理财,有了莫道情,对他无疑是如虎添翼,要多少银两便有多少,所以留莫道情一条小命用处可大了,他可舍不得断绝财库。 “原来如此。”女子恍然大悟道。的确,有谁不爱白花花的银两。 “听说莫道情对从外头带回去的女人极好,可有这回事?”岳掌门根据其他人提供的消息问道。 “没错。莫道情把曲绫拘禁在寒林楼中,不许她与其他人接触,不过这对曲绫倒无多大的影响。” “等等,你说那个女人叫曲绫?!”岳掌门候地揪住女子的手腕,打断她的话问道。 女子被他严肃的神色骇着,强忍着疼痛点头如捣蒜。 得到肯定的答案,岳掌门这才松开女子,仰首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个玉罗刹,没想到你会出现在江南,待老夫将你手到擒来,看笑阎王如何再笑得出来。” 他虽然没见过玉罗刹本人,但晓得曲绫即是大名鼎鼎的玉罗刹。他兴奋的想,待他抓到玉罗刹后,笑阎王等于失去一名左右手,届时他再率领各大门派攻向段家堡,段家堡铁定会溃不成军。 玉罗刹?!谁?笑阎王?!没听过。女子对江湖事不甚了解,有些茫然的望着兴奋的岳掌门。 “我问你,你可有瞧见曲绫身上特有的梅花镖?”兴奋归兴奋,但岳掌门人并不胡涂,为了以防是同名不同人,所以他提出玉罗刹的特征仔细询问。 “梅花镖?我没见过,不过她的发饰的确是朵梅花。” “没错,没错,哈!饶是玉罗刹多会隐藏行踪,终究逃不过老夫的眼。”岳掌门更加确定悔园中的曲绫就是玉罗刹,于是持胡狂笑。 女子跟着干笑几声,虽然她不认为有什么有趣之处,不过岳掌门总是雇用她的人,顺着他的意准没错,说不定岳掌门龙心大悦之余,会多赏她些银两过日子。 “莫道情晓得她的真实身份吗?”话锋一转,岳掌门迅速变脸,语气严肃的问道。 女子摇摇头,“我不晓得他知不知道。” “嗯。”岳掌门抚着胡须思考着。莫道情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救回曲绫?或是在知情的状况下救她?倘若莫道情知道曲绫的身份还救她,他不得不怀疑莫道情安的是什么心,莫非想暗中投靠段家堡? 还有玉罗刹为何会在江南出现?究竟笑阎王下达什么样的命令?又是哪个高手伤了玉罗刹?放眼江湖能伤她的人寥寥可数,且他也没听闻有人杀伤玉罗刹,会不会武林中又有新的高手出现,而他却不知? 想了老半天,岳掌门仍理不出头绪来,或许他该抓玉罗刹来问个清楚会快些。 “你回悔园再给我好好监视莫道情与曲绫,若有新发现马上通知我。” “是!”女子随即快步离开古庙。 阴森的古庙中只剩岳掌门一人,苍老的脸庞上写满了贪婪与野心。他得好好评估是否要留莫道情一条生路,留下又怕养虎为患,不留则往后的日子必定会过得拮据。看来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想想怎么才能做到两全齐美。 ★★★ 饼了用晚膳时间,莫道情才回到寒林楼。 斑大昂藏的身子如神祗般立在房门口,脸色冷凝不带一丝感情的盯着刚沫浴完、正对着铜镜梳发的曲绫。 曲绫颤抖了下,望着铜镜映出神色沉重的男子,她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木梳,纤纤素手轻轻画着镜中男子僵硬且棱角分明的俊毅脸庞,藉以自我欺骗经过她温柔抚慰后,男子已卸下满心的仇恨。 不过任她青葱的手指如何轻抚镜中人,镜中人始终不曾有软化的迹象,她枉然的垂下手臂,贝齿紧咬住下唇,仍不肯转身面对燃着复仇火焰的爱人。 “曲清颖人在杭州。”莫道情状似轻松道,其实他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 闻言,曲绫浑身一僵,姥姥怎么会来?八成是为了她,怎么办?雪白的皓腕不自觉的移至梳妆台上,搁在可轻易取得梅花镖之处。 “是吗?那你打算如何?” 莫道情黑眸闪了闪,不答反问:“你说呢?” “不要逼我杀你!”曲绫沉不住气的跳起来旋身瞪着他,手肘不小心撞落铜镜,铜镜掉落在地,但没人在意,也没人想把它拾起。她的右手心紧捏着一枚梅花镖,锐利的边缘刺伤她柔女敕的掌心,可是她却丝毫不觉得痛。 “杀我与否操之在你,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过曲清颖。”莫道情冷声道。她掌心滴落的血,令他的心阵阵刺痛,但他不许自己显现些许情绪,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曲绫哀伤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右手一扬,带血的梅花镖疾速射向莫道情的门面。莫道情不闪不躲,只是轻扬起衣袖卷住梅花镖射回,曲绫神色一闪,射出更多梅花镖,其中两枚意在打落莫道情反射的梅花镖,其余则针对莫道情的要害射去。“哼!雕虫小技。”他身形动都不动,仍以衣袖卷住梅花镖射回。 霎时,多枚梅花镖对着曲绫射来,她根本来不及闪躲或打落,便已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莫道情意不在伤她,所以梅花镖只钉住她的衣裳让她无法反抗。 莫道情笔直走向曲绫,颇为惋借的摇头,扣起她仍带湿气的发丝凑至鼻端,一股馨香淡雅的气息沁人心脾。 曲绫杏眼圆瞠,抿着唇,毫无预警的伸腿踢向他的胯下。 他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立即拉住她的足踝,用力一扯,曲绫单薄的衣衫应声破裂,她也因此获得自由。但自由的代价却不小,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头部硬生生的撞上茶几后再重重摔落地上,她疼得泪水溢出眼眶。 一股心疼与怜借闪过莫道情心头,但随即隐没,他板着脸,斜睨着痛苦倒地的曲绫。她活该!不自量力想杀他,一点小疼痛算是便宜了她。 “枉费你是鼎鼎有名的玉罗刹,这么点疼痛就爬不起来,令我不得不怀疑笑阎王是否也如你一般不济。”其实曲绫的武功不弱,但他就是存心以言语刺激她。 她撞得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疼得差点昏厥过去。可是莫道情的话激起她的自尊心,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看扁段家堡。曲绫强撑着坐起身,右手正好模到掉落地上的梅花镖,随即使劲射出。 莫道情没料到她尚有力气反扑,一时闪避不及,肩头结结实实中了一镖,闷哼了一声,鲜血缓缓渗出伤口。 坐在地上的曲绫见状,心里并无一丝喜悦,与爱人厮杀如何让她笑得出来? 曲绫忍着痛,勉勉强强站起身,后脑勺的疼痛让她无法站稳身子,整个人东摇西晃,双腿一软差点又跌落在地。 莫道情没把肩头的小伤放在眼里,径自找出梅花镖反手射入背后的墙壁,冷眼看她站不稳的狼狈模样,一直克制自己别伸手扶她。 “还要与我打吗?”以她目前的情形,应该乖乖的躺在床上休养,再与他打无疑是自寻死路。 曲绫咬着牙,扯下颈项上的珍珠项链,以珍珠代替梅花镖射向莫道情,但因受伤的关系使她的力道锐减,莫道情轻易地接住每一颗泛着光晕的珍珠。 再次的攻击失败,她挫败的跌坐在地,饶是她再练个十年,武功亦无法与他和抗衡,她要如何救姥姥? “以后要懂得量力而为,才不会输得太难看。”莫道情说着倒了杯茶啜饮。 曲绫沉默不语,摇着头等待一波波昏眩过去,头部的疼痛慢慢减轻,涣散的气缓缓凝聚于丹田,为了救姥姥,她是豁出去了。 她的沉默引起莫道情的注意,以他对她的了解,不会把她的沉静解释为打退堂鼓,他知道她随时会展开另一波的攻击行动。 曲绫迅速跃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水掷到莫道情身上,莫道情以衣袖挡下正面迎来的茶水,她乘机欺身欲夺取环扣在他腰际的软剑。惊觉她的举动,莫道情迅捷的覆盖住腰间的小手。 “想取用我的‘宝剑’,恐怕你会承受不了后果。”他反手拉她入怀,俯首附在她耳际挑逗低喃。 温热的气息与暖昧的话语,使曲绫羞得双颊蛇红,又气又恼却挣月兑不开他如铁条般的钳制。 “放开我!”她羞愤的吼道。 “你不是想试试我的‘宝剑’吗?怎么我都不吝啬要让你用,你却不想要了,不会是害羞吧?”说完,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自他口中传出。 “留着给别的女人用!不希罕。”曲绫眼儿一瞟,曲膝再度攻击他的命根子,看他下回还敢不敢拿话戏弄她。 可惜她的动作仍是不够快,莫道情以双腿紧紧把她圈在中间,蒲扇般的大掌紧握住她的双手。 “放开我!”她尴尬的奋力狰扎,他俩的姿势过于暖昧,若教外人撞见,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没人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不要乱动!”莫道情倒抽口气喝止,她的蠢动点燃他的欲火,软玉温香在抱,任是圣人也会失去理智,何况他不过是个凡人。 “我不……”曲绫以为他又想吃她豆腐,挣扎得更厉害,直到柔软的娇躯意识到他隐藏不住的,她脸上的红潮蓦地加深,立刻停止挣扎,乖乖的不敢再乱动。 莫道情理首在她的肩上,薄唇贴在她雪白的颈部,深吸口气,试着压下激昂的。 他的呼吸弄得曲绫的颈部好痒,想伸手搔痒,又怕引起他的。 “你可不可以把鼻子与唇移开?你弄得我好痒。”她轻声喃道。 “来不及了,‘宝剑’已出鞘。”他以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喃。的闸门因她的提醒而开放,此刻的她,每一寸肌肤,每一句话语,对他而言皆有其大的影响力。 “什么?你说……”曲绫没听清楚他的话,愣愣的想追问,但甫开口,他饥渴的唇便覆住她的嘴,同时吞没接下来的话。 他的舌扳开小贝齿,滑入香甜的口中汲取她的甜美,牵引她的灵魂,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热吻持续到曲绫喘不过气,几乎要昏厥时,莫道情才缓缓松开红肿且更加艳丽、诱人的唇瓣。 曲绫浑身无力地倚着他用力吸取新鲜空气。想不透她本要杀他,怎会变成两人相互拥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被激情冲昏脑袋,要保持理智才行,她努力告诫自己。 “你的头还疼不疼?”他的大掌温柔的模着她头上的肿包,关心的问道。 她所有的自制力与警告,皆因他的温柔瞬间崩溃消失,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心坎,喉头似梗住般说不出话来。 “很疼吗?我立刻为你上药。”莫道情把她的沉默不语解释为疼得说不出话来,赶忙拉她坐好,拨开她的发丝敷上冰凉的冰晶露。 曲绫被动的任他敷药,温馨的气氛仿佛回到五年前两人挚情狂热的时光。 完了!她陷下去了,无视大脑直响的警讯,她永远也无法跳月兑出他柔情的漩涡。 “明日就会消肿了。”敷完药,他在她头顶印下轻轻的一吻,对他造成她的伤痛感到抱歉。, “不要对我好。”她闭上眼,转身投入他的杯抱,语带哽咽的说。 “我也不想。”若他的脑袋可以控制他的行为,对于伤害她一事,他不会感到任何抱歉与怜借。要到何时她才能真正对他无意义?他无语问苍天。 “不要对我好……”曲绫再次重复,他的柔情会使她下不了手杀他。 “我会试着对你不好。”莫道情抚着她的肩喃道。 闻言,闪着泪光的曲绫抬首与他四目相接,望着彼此眼瞳中化不开的情爱,他们不禁醉了…… “你的伤……”曲绞记起他肩上的伤口。 “不碍事。”此刻任何事都阻拦不了他要她的决心,一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 莫道情将她抱到圆桌上,再度俯首封住她的唇瓣,大手扯开她身上破裂的衣衫。饱含的热吻烙印她的后,灼烧她的心;而她的小手攀住他厚实的胸膛,激情的缠绵在两人间燃烧,狂爱蔓延全身,孤独多年的两颗心终于找到停泊的港湾。 交叠的身躯投人亘古的旋律中,依稀可听闻龙吟风鸣谱成乐曲。 旖旎的夜正展开…… ★★★ 夜更深了,除了偶尔由远方传来更夫打更报时声外,室内、室外一片寂然,床上两具交缠赤果的身躯道尽先前的激情狂爱。 曲绫缓缓睁开疲累的眼眸,翻身望着熟睡的爱人。 思及先前的激情,她不禁满脸红潮,可以肯定莫道情并没被她的投入吓着,因为后来他抱着她回到床上,仿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彻底探索着她的身躯,直到筋疲力尽,才心满意足的拥着她入眠。 吸入鼻间的空气中充满他特有的气息,身上烙印着他的专属印记。对于成为他的人,她并不后悔,早在与他认识之初,她便知道自己终会成为他的人,只是这天晚了五年。 曲绫的目光看向凌乱的室内,衣衫丢满地,桌布斜挂一边,得好好收拾一下,若等明天玄瑛来收,岂不是教玄瑛知晓她与莫道情做了什么好事。 她轻轻扳开搂着她腰际的手臂,身无寸缕的越过莫道情,蹑手蹑脚的捡拾地上的衣物,对于沾有她处子血迹的桌布,她茫然的不知如何处理,想扔掉又不知该扔在何处,怎么办呢?想了想,她决定先与衣物一块收着,等待适当时机再处理掉。 她东张西望,看是否有遗漏之处,眼角忽然瞥见被莫道情搁放一边的软剑,她有些恍惚的上前握住软剑,望着泛着青光的软剑,她如着了魔般死命盯着。 蓦地,她的注意力回到沉睡的莫道情身上,脚像是有意识般慢慢走近床边,近到她可以细数莫道情的睫毛为止,然后手腕自个儿动了,锐利的剑尖直指莫道情的咽喉! 现在正是杀他的好时机,只要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姥姥的生命。快杀了他!此刻不杀他,下回不知又要等多久。 她爱他爱到心都疼了,可是他迟早会娶于惜花为妻,既然留不住他的人,何不杀了他,这样于惜花就得不到他,他永远只属于她一人的。 快!快!用力刺进他的喉咙,很容易的!他仅会痛一下,不会痛太久。快呵!他死了就什么事都没了,杀了他!一切将归于平静。曲绫,快动手! 脑中充斥各种不同的声音催促她动手,曲绫来回看着软剑与莫道情,就是下不了决心。 动手啊!怎不动手? 她的眼前闪过种种画面,一幕幕皆是莫道情杀害姥姥的情景,教她沉痛得难以接受,剑尖朝莫道枯的喉头逼近了些。 姥姥的命掌握在她手中,她不能有妇人之仁! 接着她眼前又浮上两人在苍松崖恩爱的景象,她……她怎能亲手了结他的生命?她做不到啊! 晶莹的泪珠滚落颊边,曲绫闭上双眼,心一横,手中的软剑并不是刺向莫道情的喉头,而是朝自己的颈部划去。她无法下手杀他,她太爱他了!杀过他一回,再来一次她会无法承受,唯有懦弱的了结残生,来个眼不见为净。打掉贸锋出乎意料没划破她的颈子,而是迫人硬生生 曲绫睁开眼纳闷的望着掉落于地的软剑,一时间理不清是怎么回事。 她的双肩忽遭人用力擒住摇晃,莫道情穷凶恶极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他不是睡得正熟吗?怎会突然醒来了?她纳闷的问着自己。 “我给你机会杀我,为何你笨得自尽?不敢杀人吗?”他气愤的吼道。 自她拉开他的手臂时,他就发觉的清醒了,之所以不动声色是想看她会不会把握机会动手,但他作梦都没想到她会选择自尽。倘若他没醒过来,她岂不是魂归西天,他今生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不知道……我糊涂了……我刺错方向……”她声音干涩的找着蹙脚的理由。“我太累了。”疲累是她所能找到最好的解释。 莫道情冷眼观看她慌乱的模样。 “呵!我想会不敢杀人?我杀过太多人了,多你一个算不了什么,况且……况且我杀过你一次不是吗……”拨着垂落眼前的发丝,她又开始语无伦次,“我要杀你的……要杀你……我没有下不了手……没有……” 被了!他受够她的心神恍惚,受够她被他逼到角落无助的模样,一切都够了! “不要再说了。”莫道情拥她入怀,心湖泛起一波波的怜借。 “你会相信我是真的要杀你吗?”曲绫问得认真,不想让他看穿心中的无助。 “我相信你。”他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惊惶无措的心。 “太好了,太好了。”她喃喃自语,悬在半空中的心终可安然归位。 搂着她,莫道情对杀曲清颖起了犹豫。双亲之仇不共戴天,要他放手,此生恐会活得郁郁难平,但杀了却又……他望了怀中的人儿一眼,罢了,老天爷早在他们相遇时,就注定要他俩陷入两难的局面,注定了他们最终会走上分手一途。 他不爱她!不爱她!不爱她!他不断的在心底重复这句话。就算将来他的作为会逼疯她,甚至逼死她,他依然非杀曲清颖不可,为了报仇他必须有所牺牲;即使是他的心。 第六章 岳掌门率领大批人马来到悔园,此行除了要莫道情交出曲绫外,还顺道探探他的口风。倘若莫道情话中透露出知晓曲绫的真实身份,那么悔园将成为历史名词;若没有,他与莫道情仍会是合作的好伙伴。 莫道情本欲到商行巡查,见他们一行人的到来,立刻请他们到大厅。 “不知岳掌门莅临寒舍有何指教?”仆佣奉上茶水退下后,莫道情一派温文的笑问。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见着岳掌门狡猾的笑容,他不以为他们此行纯粹为拜访。 “老夫前些日子耳闻莫老弟救了名受伤女子回府,可有这回事?”岳掌门边问边仔细观察莫道情的表情。 莫道情笑着点点买,“是有此事。”原来是冲着曲绫而来,是梅园里的细作向岳掌门回报,让他怀疑曲绫的来历吧。 “听说她叫曲绫?”岳掌门紧盯着他的脸,无论眨眼或饮唇,一举一动皆不漏掉。 “岳掌门消息真灵通,她的确是叫曲绫。”莫道情一副甘拜下风的模样,教人找不出丝毫可疑之处。 岳掌门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莫道情的反应皆出乎他意料之外,是莫道情太会隐藏真正的情绪?抑或是他根本被曲绫耍得团团转? “老夫也不多废话,莫老弟,你带回来的曲绫可是江湖有名的玉罗刹,她是个无恶不作、阴狠的女人,烦请莫老弟交出她,让老夫带她回华山派接受制裁。”他把曲绫形容得十恶不赦,目的是想让莫道情因畏惧而放人。 “我想岳掌门误会了,曲姑娘为人善良,与岳掌门口中的玉罗刹绝非同一人。”莫道情否认道。 “莫老弟如何能肯定府上的曲姑娘并非是玉罗刹?莫非你见过真正的玉罗刹?”岳掌门追问。 “我乃一介平凡商人,向不涉足江湖事,怎会见过玉罗刹?曲姑娘乃一名弱质女流,甭说拥有一身高强武艺,我瞧要她提桶水都有困难,这样的她与岳掌门形容的玉罗刹完全不同,所以我断言她不是玉罗刹。”在他的发仇计划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曲绫交给岳掌门的打算。“或许她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出不谙武艺,莫老弟,你可要眼明心清啊!”岳掌门摆出长者的面容劝告他。 “不会的。”莫道情呵呵一笑,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莫老弟,不如请出曲姑娘,让大家看看她究竟是否为玉罗刹。”岳掌门这话说得有礼,但语气却是不容人拒绝。 “敢问在场的各位大侠,可有人见过玉罗刹本人?”莫道情扬声询问。他笃定曲绫对外神秘,少有人见过她真实相貌,所以即使见了她的面,也不会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玉罗刹。 委时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站出来说曾见过玉罗刹。 这个结果早在莫道情预料之中。“既然如此,我只有代替爱好清静的曲姑娘向大家道歉了。”他推开双掌,一副“你们认不出人来,我只好爱莫能助”的模样。 “你——”岳掌门恨得牙痒痒,却苦于提不出有力的证据。 不过见莫道情一心一意护着曲绫,使他心里有更多的杯疑,也许莫道情已开始偏向段家堡,他得好好注意才行。“她是!”躲在门外偷听的于惜花领着月容走入大厅,终于让她找到可以赶走曲绫的机会。 嘴角噙着笑意的莫道情霎时僵凝。该死!于惜花竟然出来搅局,这下恐怕无法为曲绫月兑身了。 她的话引起众人一阵哗然,每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没想到真被岳掌门料中,玉罗刹真的待在悔园中。 最得意的人非岳掌门莫属,他持胡好笑,庆幸于惜花及时出现提供有利消息。 于惜花脸上的妒恨明白告知众人,她与曲绫不对盘。情况对他愈来愈有利,看来不用他问,她自会把话交代得清清楚楚,吃醋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莫大哥,方才我在外头清楚的听见岳掌门对曲绫的描述,我可以确定曲绫正是岳掌门要找的玉罗刹!”于惜花字字带恨的说。她巴不得让曲绫死无葬身之地。 前些日子与曲绫的争执,她并末告诉莫道情,他只会说些好听话哄骗她,等她开心后,他就把问题抛诸脑后,她甚至怀疑在他心中,她的地位还不如那个恬不知耻的曲绫。好不容易今日让她逮着机会,她要揭穿曲绫的真面目,教莫道情不再受骗。 “于姑娘如何能确定?”岳掌门急切的追问。 莫道情没有任何表示,仍端坐在首座,但事实上,他的内心已勃然大怒,愤怒之火熊熊的燃烧着。 “前些日子我途经寒林楼,许是曲绫作贼心虚,伯我发现她的秘密,遂朝我发射利器,当时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以致没能看清楚她用什么东西射我。”她一副惊魂未定,意在博取众人的同情。至于她所言“途经”寒林楼,唯有悔园的人知道她是特意上寒林楼,不然任凭她怎么走、怎么晃,都不会“途经”寒林楼。 对于自己枉顾莫道情的命令,于惜花心虚的垂首,不断地偷瞄他,希望能由他脸上看出他心里的喜怒。 “于姑娘真是福大命大,玉罗刹射出的是夺人命的梅花镖,幸好你躲过了,否则莫老弟会很伤心难过的。”岳掌门哪会猜不出其实是曲绫意不在伤人,否则以她的功力,只怕于惜花身上早已被射出个洞来。“若没岳掌门思虑过人,察觉曲绫的真实身份,令她来不及残害悔园的人,否则后果真会不堪设想,我们还要向岳掌门说声谢谢。”于惜花高兴的说。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莫道情突然觉得岳掌门与于惜花会是对不错的伴侣,因为两人同样的虚伪。“应该的!以我和莫老弟的交情,我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岳掌门虚伪的客套两句。 “想来真是骇人,我们居然让那么可怕的人住进悔园。莫大哥,我们下回可不能再随便从路边捡回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这次差点就酿成大祸了。”于惜花佯装好心的提醒道。 莫道情看了她一眼并末答腔,好个虚伪的女人。 于惜花则以为莫道情认同她的话,不过是不好在大庭厂众下称赞她,她不胜娇羞的低下头,眉梢、眼底无一不含笑。 “呵!好一对神仙美眷,瞧你们含情脉脉的样子就知道喜事近了,老夫在此先恭贺。”岳掌门笑着说道。 “多谢!得此‘贤妻’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莫道情心口不一的拱手道谢,其实已被于惜花的自以为是惹得怒火更加炽烈。 于惜花以为他说的是真心话,甚悦的步至他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莫老弟,既然我们己确定贵府的曲绫就是玉罗刹,可否让我们带走她?”岳掌门提出他今天前来的目的。 “当然好!月容,你带着几名身强体健的家丁,到寒林楼把曲绫带来。”于惜花抢先插嘴,朝月容努努嘴,意思是要月容无须礼遇曲绫,直接押人到大厅。 她的擅作主张与迫不及待要赶走曲绫,令莫道情火冒三丈,她似乎忘了谁才是悔园真正的主子。 莫道情凝着脸,对她下达的命令末表赞同也没反对,他倒要看看“他的”家丁会听谁的命令行事。 “是!”月容应了一声,随即要领家丁到寒林楼。 孰料一干家丁动也不动,众人不敢在没有园主的指示下走进悔园的禁地——寒林楼。 “走啊!怎么不随我走?”月容拧眉斥责道,但依然没人理会。 “快去啊!莫非你们全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于惜花觉得脸上无光,为了在众人面前巩固她莫夫人的地位,遂厉声娇喝着。 岳掌门清楚看出家丁们之所以不动,是因为在他们心里唯一的主子是莫道情而非于惜花,方才莫道情没做任何表示,所以这些家丁也不敢擅自行动。 “莫老弟意下如何?”莫道情愈沉默愈显得可疑之处,事到如今,莫道情该不会还想袒护玉罗刹吧? 莫道情一语不发的与岳掌门四目相接,紧张的气氛让四周安静下来,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身上,觉得他们好似会打起来一样。 于惜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颇,她一直认为莫道情个性温和,为何此时她会觉得莫道情仿佛变成另一个她所不认识的人。 “莫老弟不会是舍不得交人吧?”岳掌门故意试探的问,若他的回答是肯定,他便立刻动手除去他。 “才不是!莫大哥根本就不喜欢曲绫,何来舍不得之说?”于惜花急忙为莫道情辩解。“喔?”岳掌门不怎么相信。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莫道情的身子伍了僵。是的,他己经不喜欢曲绫了,不爱她了,又何需在意她的死活,不如就让岳掌门带走她吧。但想归想,莫道情依然没答应让岳掌门带走曲绫。 “我去带她来!”于惜花自告奋勇的说。她一定要把曲绫赶离悔园,远离她心爱的未婚夫婿,她再也无法忍受未婚夫重视另一个女人比重视她来得多。 “为了避免玉罗刹伤了于姑娘,不如咱们一道前去抓她,彼此也有个照应,你说是吗?莫老弟。”岳掌门故意如此提议;目的是要让莫道情拒绝不得。 莫道情点点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 他已不再是五年前的仇啸天了,不该再被前尘旧爱困住,反正他不爱她了!也就不必在意她与岳掌门之间的恩怨情仇,是她活该听从笑阎王才惹上岳掌门这个瘟神,他不会插手的,绝对不会!莫道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诫着自己,一遍又一遍以不爱她的理由让情感麻木。 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越过假山、小桥、流水,路经百花绽放的花园,最后来到寒林楼。 他们人未到声先到,尤以于惜花高吭的声音最明显。 “到了!那女人就住在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妒恨。 突然间,紧闭的门扇不知是被风或是被里头的人打开,一股清冷的香气淡淡取出,却不见屋里有人,众人心里不禁有些惊恐,皆猜测刚才吸入鼻闻的香气不会有毒吧? “玉罗刹,你还不出来束手就擒。”岳掌门扬声唤道。 “岳掌门,别来无恙。”曲绫美丽的身形飘出,轻轻落在距离众人十步远之处,一双明眸看向岳掌门,丝毫没把眼前这等阵仗放在眼里。 她作梦都没想到莫道情会无情到率人来抓她,他为何不干脆一掌打死她? “是你!”岳掌门惊讶得张大嘴、瞪大眼,手指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你是梁璃尹!”他是来抓玉罗刹的,梁璃尹怎会在此? 眼前的情景令全场哗然,特别是华山派的弟子,因为他们都曾见过她,前她还差点成了他们的小师娘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玉罗刹抓你来的吗?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华山。”岳掌门为她的出现找出最好的理由。 莫道情双手环胸,脸色阴沉。她的本事可真大,竟能让冷血无情的岳掌门爱她至此。 “梁璃尹是我的化名,我本名为曲绫,就是你所要找的玉罗刹。”曲绫语声清晰的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闻言,岳掌门震惊的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你是说……你的出现是经过安排的?”活了一大把年纪好不容易对个女人动情,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教他情何以堪。 “没错。不过你也没有损失不是吗?至少当上梦寐以求的武林盟主。”曲绫冷声说道。讥笑岳掌门若无痴念野心,任凭她说破嘴也没用。 “你——可恶的贱女人!”岳掌门恼羞成怒,拔剑朝她刺去。 曲绫身形灵巧的闪过,一双哀怨的眼瞳瞥见在后头看戏的莫道情,心中百感交集,凄凉无处诉。基于报复,亦仗着莫道情在众人面前不会出手,于是疾速取下发上的梅花镖射向他,她倒要看看他的血是否为红的。 莫道情并未闪躲,梅花镖不偏不倚的刺进他胸口,血立即流出,立于一旁的于惜花见状,吓得尖叫连连,好似她才是受伤的人。 她仍是无法狠下心杀他啊,否则她可以直取他的咽喉。曲绫神色豁然地看着他流出的血,她觉得好讽刺,还以为他的血是黑的! 莫道情并没有拔下梅花镖,这一镖刺在他的胸口,连带的注入她浓浓的悲伤与凄楚,他的心盈满了她的感受,可是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宣泄出心里翻腾的情绪,板着脸看她被众人围攻。 岳掌门趁曲绫不注意时,与其他人扬着剑架住她,刀剑不长眼,在她身上划出大小不一的伤口。哀莫大于心死,她连吭也不吭一声。 “终于抓到你了。”岳掌门有些理不清自己的心态,她的欺骗固然教他伤心,可是逮着她,他更是高兴,也许他可以通地说出段家堡的位置,一举攻下段家堡。他是爱她,不过他更爱权势,女人再找就有了,何必执着于一人。 曲绫嘴角漾着迷离的笑容,沉默不语。 “押好她!别让她跑了。”岳掌门收回剑,双手作揖向莫道情道谢,“莫老弟,谢谢你今日鼎力相助,我们才能顺利抓到玉罗刹。” 好个鼎力相助!原来在他心里早恨不得除掉她,执着于往日情爱的人只有她,她是世间最痴傻的人。既然如此,她又何苦死守一段心上人不要的感情?还是忘了他吧。“哪里。”莫道信拱手回礼。不看她的脸,不看她的伤,凡有关她的一切他一律不看,以防自己会出手救她。 “快把她带走,太可怕了!”于惜花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催促着。“哎呀!莫大哥,你的伤口得快看大夫才行。”说完,她想起受制的罪魁祸首,奔上前欲打曲绫一巴掌泄愤。莫道情及时拉住她,没让她打着曲绫。“莫大哥,你放开我,别再为这忘恩负义的女人说话,我早看清她不是好东西了!”于惜花拼命的挣扎,嘴巴不断的咒骂曲绫。 “够了!”莫道情费力的制住她,不让她有伤着曲绫的机会。 曲绫冷眼看着他们俩,他又何必假惺惺的拦下于惜花呢?就让他美丽的未婚妻打她一巴掌,他则在一旁看尽好戏不好吗? “不能轻易放过她!”于惜花愤恨的说。 “我们就此告辞。”岳掌门懒得再看下去,再美的人一旦撤起泼来,一样是面目狰狞。他朝押解曲绫的人打个手势,再朝莫道情拱拱手,然后押着曲绫离开。 他们的离去让莫道情楞了好半晌,望着她渐远的身影,他竟有股留下她的冲动,幸而理智及时回复,才没让他做出傻事。 “哼!我早说过你不会有好下场,会死无葬身之地,活该!”于惜花恶毒的喃喃自语。 可惜她的自言自语不够小声,传进了莫道情耳中。 “你说什么?”她竟敢诅咒曲绞。 “呃,没有。我是说咱们快些进房等大夫来吧。”面对他的询问,于惜花马上换上一张笑颜,推着他走进寒林楼。 终于莫道情又是她一个人的了,不会再有野女人蹦出来跟她抢夺。 ★★★ 好不容易才得以进到寒林楼的于惜花,高兴的扮演贤妻的角色,手上捧着厨房刚炖好的补品准备服侍莫道情喝下。 “莫大哥,你方才失血过多,快喝下这汤补补血。”她小心翼翼捧着补品,慢慢吹凉滚烫的汤汁。 “我不想喝,撤下吧。”莫道情没心情看她虚伪作戏。 “怎能不喝?多少喝点嘛,莫大哥。”于惜花撒着娇,企图软化他。 “我说了不想喝,你可以出去了。”他没好脸色的斥退她。 “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狐狸精?”于惜花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今日会发生这种事,全是曲绫自己造成的,活该被岳掌门带走,最好让岳掌门折磨得要死不活,她狠毒的在心里诅咒着。 莫道情静静地看着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不许你再想着她!你的未婚妻是我不是她!她充其量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她根本就不爱你!”她愤怒的呐喊着。为何他在得知曲绫的身份后仍旧不死心?难道曲绫会比她好?她根本就不爱你!她根本就不爱你!她根本就…… 这七个字不断地回荡在莫道情耳际,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曲绫击他下断崖的画面,字字见血;幕幕骇人。他的呼吸愈来愈急促,试图想将那些声音与画面抹去,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任由那些声音与画面不断的侵袭他。 “好了!我说住口、住口!你听见了没”他再也承受不住的踢翻圆桌,如头出押的猛兽狂乱的瞪着于惜花。 于惜花被他的暴怒吓了一跳。她脸色苍白,全身冒着冷汗,不敢再启唇吐露只字片语。 “你充满嫉妒的嘴脸真令我憎恶!”莫道情不再彬彬有礼,指着她的鼻子怒道。 自曲绫被岳掌门带走后,他的心仿拂被人挖空,他无法不去想曲绫可能面临的境遇,无法不去猜她的根究竟有多深?是他!是他亲手把她推入万丈深渊。 他想报复她吗?莫道情在心里问着自己。是为了报复她五年前推他下崖,所以给她致命的一击,让她永生永世都记得背叛他的下场吗? 不!不是这样的!不论他的复仇心再急切,他也不会做得如此绝情,那究竟是什么因素使他这么做?是自尊!是仇恨!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还爱着她的事实,所以故意断绝两人的退路,天真的认定没了曲绫,他就不会成日在情海中起伏不定。殊不知失去了她,更令他痛不欲生。 多年来,他的灵魂背负太沉重的仇恨,早就压得他疲累不已,如今只想解下一身的仇根,平静的过日子。 但要解下仇恨唯一的方法即是杀了曲清颖。没错!曲清颖一死,所有的仇恨都消失殆尽,而他的灵魂也就可以获得解月兑! 于惜花捂着嘴,不敢哭出声,他怎能说她令他憎恶?!她今日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爱他呀,他居然如此责备她,难道他看不见她的真心?感受不到她的真情和真意? “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于惜花伤心的泣声问道。 是啊!他怎能把对自己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他是气她把曲绫供出来,可是以她的立场,她会那样做也是情有可原,怎能全怪她呢。 “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莫道情耙耙黑发,歉然的认错。 “不!我们都没有错,错的人是曲绫!她不该勾引你。”于惜花猛摇头,基于袒护心上人的立场,她将所有过错推给曲绫。 “绫是无辜的。对不起,我错在不该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答应你爹的提亲。” “不可能!你别跟我开玩笑,明明是我们认识在先,你心里又怎会有她?”她笑着摇头否定这。 “早在五年前我与绫就认识了。”明知他的坦白会换来她的悲伤,但莫道情仍毫不犹豫说出口,他不能再让于惜花把时间浪技在他身上,他是不可能娶她的。 “五年前……原来……”于惜花茫然的笑了笑,“原来我才是那个后到的人,我一直以为是我先与你相识的。呵!别告诉我,你们先前也订过亲。”最后一句话她是随口说说,为的是抑止满眶的泪珠滚落。 但是莫道情的沉默让于惜花发现她说的竟是真的,好惨! “弄了老半天,曲绫才是正牌未婚妻,而我不过是抢人未婚夫婿的野女人罢了。”她输了,彻底的输了。 此刻她好想放声大哭,将她的委屈跟痴愚全都宣泄出来。瞧她先前对曲绫做过多少恶劣的事,今日曲绫会被岳掌门带走,她要负全部的贡任。 可是…"可是她真的很不甘心,为何她会比曲绫晚到?为何经过漫长的五年,莫道情的心仍是曲绫的?她好可怜哪! “她会被我害死!”她失了心魂的低喃,“呵!这算是我小小的报复,我得不到你,同样的你也得不到她,咱们扯平了。” 对!她没有错,错的人是莫道情。他不该在答应娶她后心里仍惦记着曲绫,曲绫活该被岳掌门带走。先前一丝丝罪恶感让妒意扫除,她昧着良心绝不承认自己犯错。 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亦月兑不了干系,既已允诺娶于惜花,为何又对曲绫放不开?还特地诱她到江南,莫怪于惜花会满怀妒恨老找曲绫麻烦,这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会去救她吗?”于惜花笑问,随即恍然大悟的拍拍额头。“瞧我的坏记性,竟忘了你不会武功,拿什么去救她?银两吗?恐怕岳掌门不会接受。”她对莫道情无从救人一事感到喜悦。 会救她吗?莫道情迟疑了,或许会,或许不会,他……不知道。 于惜花得意的笑看他的犹豫不决。果真如她所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为了女人而牺牲生命,唯有女人才会傻得以性命相许。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莫大哥,你不仅辜负了我,连带的也辜负了曲绫,可伶的曲姑娘,哈哈哈!” 莫道情面色凝重,于惜花念的诗句唤起他往昔与曲绫的恩爱景象,他们两人曾向对方许下承诺——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无奈却因曲清颖使得相爱的情侣劳燕分飞,甚至反目成仇。 “怎么不说话?在恨我吗?这样也好,虽然无法让你爱我,至少恨我会令你今生今世对我无法忘怀,在你心里我总算占有一席之地。哈哈哈!”多可悲的她! 莫道情任她发泄笑骂,仍一言不发。 “我要走了!我要回到我爹身边。”于惜花止住狂笑,语气幽幽的说。悔园她是无法再待下去了。 “我派人护送你。”沉默的莫道情终于开了口。 “你……你会去找我吗?”她抱着一丝期望问道。其实她还是深爱着他的,只要他点头,她便可无怨无悔的等他,直到他去接她为止。 “不会。”虽然他可以哄骗她,说出她想听的答案,可是他不愿给她一个永不可能实现的期望,那只会伤她更深,不如把话说清楚,好让她彻底死心,她值得好男人怜爱。 “是吗?”闻言,她泫然欲泣。争了那么久,她依旧得不到他。她猛地旋身含着泪朝外奔去。 口头承诺的婚约就此取消,今后两人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第七章 曲绫双手被缚,由于身上被点穴,所以无法运用内力挣月兑绳索。她赤着双足外加渗着血的伤口,整个人狼狈不堪的小跑步跟在马儿后头。 此时岳掌门的心早已为权势所蒙蔽,思及段家堡将臣服于他,号令天下的威风场面便让他陶陶然,不断作着白日梦,嘴角的笑意愈扩愈大。 一路上,曲绫柔女敕的脚底早已被尖锐的石砾磨得血迹斑斑,雪白的皓腕亦被粗糙的绳索磨破,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对于被带到华山派在杭州城内的据点后会有何遭遇,她已有了最坏的打算,无论岳掌门如何逼迫,她都不会说出段家堡的位置,反正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狡猾的岳掌门是威吓不了她的。 段家堡有太多关心她、爱她的朋友,大伙仿佛是家人般感情融洽,尤其是笑阎王的一双儿女——人小表大的段楚沛和牙牙学语的小戏羽,他们皆是她挚爱的人,她绝不会让人有伤害他们的机会。 岳掌门一行人快马加鞭急着赶回城内的据点拷间曲绫,全然忘记曲绫是以双足行走,无论速度如何快捷,终究比不上马儿的四条腿,且她已万分疲累,几乎是被马儿拖着跑。 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烧烤着曲绫细致的肌肤,热烫的沙石地刺伤她脆弱的玉足,但曲绫仍是吭也不吭一声。 皮肉的痛苦远不及芳心的痛楚,她的心被莫道情狠狠的刨开后弃之不顾,任由野兽吞噬。 难道他真恨她如斯?完全不顾念往日情分?曲绫无语问苍天。 每每想到是他亲手把她交给岳掌门,就让她万念俱灰、痛不欲生。 莫非前些日子他对她的温柔、怜借全是用来欺骗她的?是啊!他不是口口声声要复仇吗?他恨的人除了姥姥外,还有她这个曾背叛他的人。曲绫,你真是个大笨蛋,才会以为他仍未忘旧情于你。 岳掌门不断的策马狂奔,其他人亦加快速度跟上,没有人发觉曲绫的狼狈。 曲绫的双足痛到麻木,双腿全然失去了知觉,被动的让马儿拉着跑,美丽的双眸覆上一层薄雾,凄迷得像灵魂已飘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们终于赶到城内据点后,一行人翻身下马,一名华山弟子解开马背上的绳索,强行拖着曲绫到掌门面前。 岳掌门有些厌恶的打量浑身狼狈的曲绫。啧!她全身又是汗又是血的,早失了先前的美貌,倘若在路上不期而遇,他也认不出她来。 曲绫强自振作起精神,傲然的迎视岳掌门不屑的目光。“精神挺不错的嘛!”岳掌门嘲讽道。哼!等他狠狠折磨她后,他就不相信她还能如此有精神。 曲绫一双清明的眼眸瞪视着岳掌门,她己立誓绝不吐滑一个字,所以干裂的双唇紧抿,坚持不说出一个字或吭一声。 “把她带到地牢去,等会我要亲自问话。”见她并未回话,岳掌门不禁恼了,朝身畔的弟子恶声恶气的命令道。 “是!”怕遭无妄之灾的弟子赶忙拖着曲绫到地牢。 其余人跟着岳掌门到大厅,计划如何攻打段家堡。他们倒没想到若曲绫不说,他们如何能攻下段家堡。 ★★★ 饶书安气急败坏的回到暂居的小木屋。在曲绫被莫道情带走后,他一直留意悔园是否有曲绫的消息传出,守候多日,好不容易今日才得到她的消息,不料竟是岳掌门得知她是玉罗刹,伙同其他人带走曲绫。 他不晓得莫道情安的是什么心,既然带走了曲绫,就该好好保护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曲绫落入奸滑的岳掌门手中。一旦岳掌门认出她即是先前欺骗他的梁璃尹,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他得想法子尽快救出她才行。 “是坏消息吗?”曲清颖一瞧见饶书安沉重的脸色,她的心立刻往下沉。苦候多日,得不到绫儿的消息,她总是乐观得假想莫道情会善待绫儿,但此刻她有些不安的想,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饶书安脸色凝重的点头,“嗯,绫儿被岳掌门带走了。” “嘎!怎么会这样?莫道情没阻止吗?”曲清颖急切的问。莫道情的武功犹胜岳掌门一筹,没道理眼睁睁看着岳掌门带走绫儿。 “就是他大大方方的交出绫儿!”想到此,他就一肚子火,当初莫道情带走绫儿根本就是存着报复之心,而岳掌门的出现正好让莫道情达成目的。 “他竟然狠得下心来……绫儿,我可怜的乖孙女!”曲清颖可以猜想出宝贝孙女的心是受到怎样的折磨。难道莫道情不知道绫儿仍深爱着他吗?难道他不晓得当初绫儿为他的死每每哭昏过去,她差点以为绫儿的眼晴会哭瞎。 莫道情报复的手段太阴狠了,居然把绫儿推给一个手段毒辣的男人,不知绫儿在岳掌门那儿会吃多少苦头。 “莫道情根本是个卑鄙小人,我们都错看他了。是我!都是我害绫儿跳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饶书安深深的自责,若非他武功不济,否则怎会让莫道情轻易的带走绫儿。 “不是你的错,是劫数啊!算是绫儿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曲清颖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饶平安点了点头,“是的!欠了债就得还,这回绫儿还完这笔情债,此后便与莫道情互不相欠。莫道情以为绫儿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吗?绫儿还有我们,我们可以安慰她。” “没错,现在绫儿最需要的人是我们,咱们来着手计划救出她吧。”多让曲绫待在华山派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她绝不能失去唯一的宝贝孙女!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出她。 “好,我先飞鸽传书通知大哥这里发生的事,好让大哥先做好准备,万一让岳掌门知晓段家堡的位置,也好有个应变措施。”说完,饶书安迅速写好纸条绑在飞鸽的脚上,然后走到门外把鸽子放走。 “嗯。”曲清颖沉着的检视自己的兵器。此番救人绝不能有半点疏忽,若有了失误救不出绫儿,恐怕岳掌门会加强戒备,到时想救出绫儿更是难上加难。 两人准备就绪后,随即往外奔去。相信岳掌门绝不会料到他们已得何曲绫被抓,且岳掌门急于问出段家堡位置,所以他们的防范不会太严密,这是他们救人的好时机,绝不能再拖延下去。 ★★★ 曲绫被带至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华山派弟子将她绑在一根已腐朽的木椿上,她怀疑这根木椿能支撑她多久。 两边的墙上挂满各种刑具,有挂钩、长鞭、烙铁与许多叫不出名来的可怕器具,一字排开煞是骇人,胆子小的人见着此等阵仗,早就昏死过去,哪敢再瞧刑具一眼。曲绫的胆量并不大,她敢直视着刑具是因早已看开,既然莫道情亲手把她送进鬼门关,好歹她也要给他个面子走一道。 莫忘她是笑阎王的手下,到地狱走一过应属平常事,姑且将阴暗的地牢当成自家厨房吧。 “师父这回可是铁了心,非要得到段家堡的位置图不可。”一名华山派弟子故意在曲绫面前高谈阔论。“是啊!尤其这女人让师父狠狠栽了个大跟头,师父说什么也要做件大事,好在众人面前赢回面子不可。”另一名弟子附和道。跟了师父二十几年,哪还会模不透师父的心思。 “反正师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是堂堂的武林盟主,其他人敢说什么?我看是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师父威风,做弟子的自是跟着威风,每回走在路上,谁敢不用尊敬的眼神瞧他?说的话也没人敢有意见。 “对,对。” 曲绫笑看他们两人一搭一唱,他们把华山派想得太伟大了,若非有莫道情金钱上的资助,华山派岂能摆出气派的门面?而其余因元气大伤无力再争斗的门派虽然俯首称臣,但事实上他们不过是表面服从,背地里仍有反叛心,等到他们的势力强大时,也就是拉岳掌门下台的时刻。 “我怀疑你怎还笑得出来。”岳掌门威风凛凛的走人地牢,诧异道。他以为她应该已吓得两腿发软,却见她精神突变,让他好生失望。 曲绫笑得千娇百媚,好似此刻身处之地不是阴暗的地牢而是皇宫内苑。 “你笑够了吗?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快告诉我段家堡在哪里!”岳掌门鹰爪般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眼瞳中闪着阴寒的逼问。 她仍旧是一派悠哉笑容,不理会岳掌门的逼迫,她绝不会议岳掌门称心如意。 “大限将至,犹不知死活,要我大刑伺候才肯说吗?”她的镇定引出他的不耐,他在心里质疑为何她还笑得出来?她是在嘲笑他吗? 她笑他的贪婪,笑他的愚昧,笑他的野心,笑他武林盟主宝座快坐不稳了犹不自知,曲绫快乐的笑着。 “停!不许你笑!”见他的怒吼并未达到预期效果,他气愤的扬手给曲绫一巴掌,打得她喷角溢出血丝,但饶是如此,她依然在笑。 看见她笑,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耍猴戏,既呆且傻。 “我说不许你笑!你聋了吗?聋了吗?”岳掌门气得在她耳朵旁大吼,企图震破她的耳膜,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尽避耳朵嗡嗡作响,但曲绫仍是巧笑情合,丝毫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他愈震怒,她就愈开心。 “你这贱女人!我非折磨你至死不可。”岳掌门怒气翻胆的说。眼角忽瞄见墙上的挂钩,他立刻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你再笑啊,我会让你再也笑不出来,我要你血肉模糊,让人再也认不出你来。” 说完,他走到墙边,伸手取下挂钩,脸上邪恶的笑容始终没褪下,他手上拿着挂钩慢慢逼近曲绫。 “你到底说不说出段家堡的位置?若你肯说,这尖锐的钩子就不会划在你漂亮的脸上。”他边说手中冰凉的钩子边来回划着她细女敕的脸颊,诱使抛开口。 容貌可是女人的第一生命,没有女人会喜欢被毁容,曲绫也是如此,她当然会怕!可是当事情牵涉到她挚爱的亲人、朋友时,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既然她不可能活着离开华山派,又何需再对容貌耿耿于怀? 曲绫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敛起一分。 “你是真的不怕还是在作戏?”岳掌门半眯着眼狐疑地问。他着实模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她真的不怕毁容? 她一双明亮的美眸泛着笑意,嘴则紧得像蚌壳,任岳掌门如何问,她都不肯开口。 “可恶!这是你自找的。”岳掌门再也忍不住了,他气得将挂钩狠狠的划过她无暇、雪白的脸颊,立即鲜血淋漓,好不骇人。 立于一旁的华山派弟子见状皆不忍的别过脸,本以为师父顶多拿鞭子、烙铁教训她,没想到师父真会毁了她的容貌。 当尖锐的挂钩划破脸颊时,曲绫疼得差点叫出声,幸好及时咬住下唇忍住即将溢出双唇的尖叫,否则就让岳掌门得逞了。 伤口处传来阵阵的刺痛,鲜血缓缓的滴落。此刻她竟还有心思嘲笑自己可怕的模样,约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出了门可以吓瘫一堆人。 “刚才不过是小意思,接下来好戏要上场了,说不说!”毁了曲绫的脸总算让岳掌门有点成就感,不过她强忍痛呼声又减轻了他的乐趣,这次她若再不说,他下的手会更重。 曲绫双眸直视着岳掌门的邪眼,写明了她随时候教。 “可恶!”岳掌门气得龇牙例嘴,犹带血的挂钩再度高举,准备把她美丽的脸庞破坏得更加彻底。 “砰”的一声,地牢门被人一掌击碎,突如其来的巨响便岳掌门手上的挂钩停在半空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由于逆着光,让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孔,仅知来人十分高大,应是名男子。 莫道情乍见曲绫脸上可怕的伤口时,刹那间全身笼罩着寒气,黑眸闪着浓浓的杀意,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你,莫道情!你怎么会来?!”岳掌门纳闷不解的问,突然想到不对之处,“不!你会武功,你竟然有武功!”他不敢置信的叫嚷着。 “我有说过我不会武功吗?”莫道情冷声反问。 “没……玄瑛她没告诉我,她居然也不知道你会武功!”岳掌门骇然道。都怪他们太大意,未曾见过莫道情动武便自以为是的认定他不会武功,结果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玄瑛!曲绫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原来玄瑛是岳掌门派去的细作,莫怪岳掌门会知晓玉罗刹在悔园。她看错了玄瑛,本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小泵娘,没想到自己会被骗得团团转。向来都是她骗人,没想到她也有被骗的一天,这是不是就叫报应? “玄瑛?!没想到她会是你派来的人,连我也被你骗过了。”莫道情朝外打个手势,要守在外头的手下派人回悔园看紧玄瑛,切勿让她跑了。 “哼!你想不到我会在你身边安插人,随时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好向我回报吧!”岳掌门自鸣得意的说。虽然莫道情会武功令他吓了一跳,但他以为莫道情的武功还差他一大截,不足为俱。 “你是指打扫庭园的林顺、家丁赵吉、陈本……”莫道情一一说出所有岳掌门派到悔园的探子。 “你全都知道!”岳掌门惊骇的叫道。难怪他派去的人回报他的消息皆无关紧要,有时甚至错误百出,原来莫道情实行了反间计。 莫道情嘴角喻着冷笑的睨着岳掌门。 “今日你来是想救她?”岳掌门望着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曲绫。她的本事倒不小,能让莫道情卸下假面具前来救人。 “放了她!”莫道情沉声命令道。每多看她颊上的伤一眼,他的火气即增添十分,恨不得马上将罪魁祸首挫骨扬灰。 “哼!这女人把我当白痴般戏耍,要我放过她,没那么容易。”岳掌门再次举起挂钩,要在她的脸上留下第二道伤痕,看莫道情能奈他何。 岳掌门手中的挂钩尚末碰到曲绫的脸颊,一道剑气立即朝他高举的手臂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条胳臂即被硬生生的斩断,顿时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他抱着断臂哀叫连连,痛得在地上不住的打滚哀号。 “你……你……”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岳掌门痛得快昏厌过去,赶忙点住穴道止血。“野萧剑法!你竟然会失传已久的野萧剑法……你是释家的什么人?” 野萧剑法名震江湖,可借剑谱随着释府灭门而消失无踪,没想到今日他能亲眼目睹野萧剑法重现江湖,但他也付出极大的代价。 “释傲剑!”为了让岳掌门死得明明白白,莫道情说出他的本名;一个背负了千仇万恨的名字。 “释傲剑……原来你一直没死。”可恨哪!他竟被他骗了那么久。 “诚如你所见,我活得好好的。”莫道情幽他一默。 “你断了我的手臂,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想救曲绫是吧,你就带具尸体回去吧!”失去了持剑的右手臂,岳掌门知道自己见阎王的时间近了,既然要死,不如拖着曲绫同赴阴曹地府。 岳掌门奋力跃起,左手凝具所有功力欲置曲绫于死地,绑在木椿上的曲绫无从闪躲,唯有认命的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可借岳掌门的左手掌还来不及碰到曲绫的衣襟,一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后贯穿他的心。剧疼使岳掌门停下攻击,他低头楞楞的望着穿透心房染满鲜血的剑尖,尚末领会发生什么事,长剑由后抽出,他的唇无声的蠕动几下,然后倒地气绝,结束追名逐利的一生。 地牢里的两名华山派弟子,吓得脸色惨白,两人紧抱在一块儿。自莫道情出现后,他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怕会被师父抓去当替死鬼。而今师父死了,他们更是伯得要死,唯恐莫道情会顺道解决他们。 结束岳掌门的性命并不代表杀戮就此画下休止符,而是武林风暴再次的展开。 莫道情与曲绫四目相望,久久不语。 “既然欲置我于死地,为何又来?该不会是想亲手杀了我吧?”曲绫幽幽的开口。对于岳掌门的死她丝毫不感到同情,因为他为了成就个人野心,己残杀大多的人,他的死正好可以让其他无辜的人不再迫受迫害。 为何而来了是啊!在来的一路上,莫道情不断问着自己相同的问题,在率领属下挑了华山派时,他亦想着、念着这个问题。 直到奔至地牢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终于了解,他是为了她而来!为了她,不借双手染满血腥;为了她,不惜毁了华山派,而这一切只因他仍旧深爱着她,无法见她身陷险地。 但在面对她时,他不想承认对她的爱恋。 他抿着唇,打断腐朽的木椿,连椿带人扛在肩上,带她离开阴暗的地牢。 “放开我!快放我下来!”曲绫自觉受辱,扬着声叫嚷。他扛她的方式犹如扛着一头猪正准备到市集买卖,丢死人了! 莫道情不理会她的叫嚷,自顾自的扛着她,他要把她带到明亮的地方,好好看看她,看看她是否有其他伤势。 牢里的两名华山弟子松了口气,拍胸庆幸能保住一条小命,但他们才高兴没多久,随后冲进一名黑衣人扬剑杀了他们。除了他们是华山派仅存的人外,莫道情亦不容许未善待曲绫的人活在世上。 莫道情扛着她来到大厅,准备查看她的伤势,但他还没仔细看清楚,突然有两道人影冲进大厅,他的黑眸委时变得阴暗、深沉。他的手下慢慢聚拢,挡在他与曲绫身前,以防这两人的突袭。 曲绫双手被缚,由于身上被点穴,所以无法运用内力挣月兑绳索。她赤着双足外加渗着血的伤口,整个人狼狈不堪的小跑步跟在马儿后头。 此时岳掌门的心早已为权势所蒙蔽,思及段家堡将臣服于他,号令天下的威风场面便让他陶陶然,不断作着白日梦,嘴角的笑意愈扩愈大。 一路上,曲绫柔女敕的脚底早已被尖锐的石砾磨得血迹斑斑,雪白的皓腕亦被粗糙的绳索磨破,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对于被带到华山派在杭州城内的据点后会有何遭遇,她已有了最坏的打算,无论岳掌门如何逼迫,她都不会说出段家堡的位置,反正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狡猾的岳掌门是威吓不了她的。 段家堡有太多关心她、爱她的朋友,大伙仿佛是家人般感情融洽,尤其是笑阎王的一双儿女——人小表大的段楚沛和牙牙学语的小戏羽,他们皆是她挚爱的人,她绝不会让人有伤害他们的机会。 岳掌门一行人快马加鞭急着赶回城内的据点拷间曲绫,全然忘记曲绫是以双足行走,无论速度如何快捷,终究比不上马儿的四条腿,且她已万分疲累,几乎是被马儿拖着跑。 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烧烤着曲绫细致的肌肤,热烫的沙石地刺伤她脆弱的玉足,但曲绫仍是吭也不吭一声。 皮肉的痛苦远不及芳心的痛楚,她的心被莫道情狠狠的刨开后弃之不顾,任由野兽吞噬。 难道他真恨她如斯?完全不顾念往日情分?曲绫无语问苍天。 每每想到是他亲手把她交给岳掌门,就让她万念俱灰、痛不欲生。 莫非前些日子他对她的温柔、怜借全是用来欺骗她的?是啊!他不是口口声声要复仇吗?他恨的人除了姥姥外,还有她这个曾背叛他的人。曲绫,你真是个大笨蛋,才会以为他仍未忘旧情于你。 岳掌门不断的策马狂奔,其他人亦加快速度跟上,没有人发觉曲绫的狼狈。 曲绫的双足痛到麻木,双腿全然失去了知觉,被动的让马儿拉着跑,美丽的双眸覆上一层薄雾,凄迷得像灵魂已飘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们终于赶到城内据点后,一行人翻身下马,一名华山弟子解开马背上的绳索,强行拖着曲绫到掌门面前。 岳掌门有些厌恶的打量浑身狼狈的曲绫。啧!她全身又是汗又是血的,早失了先前的美貌,倘若在路上不期而遇,他也认不出她来。 曲绫强自振作起精神,傲然的迎视岳掌门不屑的目光。“精神挺不错的嘛!”岳掌门嘲讽道。哼!等他狠狠折磨她后,他就不相信她还能如此有精神。 曲绫一双清明的眼眸瞪视着岳掌门,她己立誓绝不吐滑一个字,所以干裂的双唇紧抿,坚持不说出一个字或吭一声。 “把她带到地牢去,等会我要亲自问话。”见她并未回话,岳掌门不禁恼了,朝身畔的弟子恶声恶气的命令道。 “是!”怕遭无妄之灾的弟子赶忙拖着曲绫到地牢。 其余人跟着岳掌门到大厅,计划如何攻打段家堡。他们倒没想到若曲绫不说,他们如何能攻下段家堡。 ★★★ 饶书安气急败坏的回到暂居的小木屋。在曲绫被莫道情带走后,他一直留意悔园是否有曲绫的消息传出,守候多日,好不容易今日才得到她的消息,不料竟是岳掌门得知她是玉罗刹,伙同其他人带走曲绫。 他不晓得莫道情安的是什么心,既然带走了曲绫,就该好好保护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曲绫落入奸滑的岳掌门手中。一旦岳掌门认出她即是先前欺骗他的梁璃尹,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他得想法子尽快救出她才行。 “是坏消息吗?”曲清颖一瞧见饶书安沉重的脸色,她的心立刻往下沉。苦候多日,得不到绫儿的消息,她总是乐观得假想莫道情会善待绫儿,但此刻她有些不安的想,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饶书安脸色凝重的点头,“嗯,绫儿被岳掌门带走了。” “嘎!怎么会这样?莫道情没阻止吗?”曲清颖急切的问。莫道情的武功犹胜岳掌门一筹,没道理眼睁睁看着岳掌门带走绫儿。 “就是他大大方方的交出绫儿!”想到此,他就一肚子火,当初莫道情带走绫儿根本就是存着报复之心,而岳掌门的出现正好让莫道情达成目的。 “他竟然狠得下心来……绫儿,我可怜的乖孙女!”曲清颖可以猜想出宝贝孙女的心是受到怎样的折磨。难道莫道情不知道绫儿仍深爱着他吗?难道他不晓得当初绫儿为他的死每每哭昏过去,她差点以为绫儿的眼晴会哭瞎。 莫道情报复的手段太阴狠了,居然把绫儿推给一个手段毒辣的男人,不知绫儿在岳掌门那儿会吃多少苦头。 “莫道情根本是个卑鄙小人,我们都错看他了。是我!都是我害绫儿跳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饶书安深深的自责,若非他武功不济,否则怎会让莫道情轻易的带走绫儿。 “不是你的错,是劫数啊!算是绫儿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曲清颖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饶平安点了点头,“是的!欠了债就得还,这回绫儿还完这笔情债,此后便与莫道情互不相欠。莫道情以为绫儿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吗?绫儿还有我们,我们可以安慰她。” “没错,现在绫儿最需要的人是我们,咱们来着手计划救出她吧。”多让曲绫待在华山派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她绝不能失去唯一的宝贝孙女!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出她。 “好,我先飞鸽传书通知大哥这里发生的事,好让大哥先做好准备,万一让岳掌门知晓段家堡的位置,也好有个应变措施。”说完,饶书安迅速写好纸条绑在飞鸽的脚上,然后走到门外把鸽子放走。 “嗯。”曲清颖沉着的检视自己的兵器。此番救人绝不能有半点疏忽,若有了失误救不出绫儿,恐怕岳掌门会加强戒备,到时想救出绫儿更是难上加难。 两人准备就绪后,随即往外奔去。相信岳掌门绝不会料到他们已得何曲绫被抓,且岳掌门急于问出段家堡位置,所以他们的防范不会太严密,这是他们救人的好时机,绝不能再拖延下去。 ★★★ 曲绫被带至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华山派弟子将她绑在一根已腐朽的木椿上,她怀疑这根木椿能支撑她多久。 两边的墙上挂满各种刑具,有挂钩、长鞭、烙铁与许多叫不出名来的可怕器具,一字排开煞是骇人,胆子小的人见着此等阵仗,早就昏死过去,哪敢再瞧刑具一眼。曲绫的胆量并不大,她敢直视着刑具是因早已看开,既然莫道情亲手把她送进鬼门关,好歹她也要给他个面子走一道。 莫忘她是笑阎王的手下,到地狱走一过应属平常事,姑且将阴暗的地牢当成自家厨房吧。 “师父这回可是铁了心,非要得到段家堡的位置图不可。”一名华山派弟子故意在曲绫面前高谈阔论。“是啊!尤其这女人让师父狠狠栽了个大跟头,师父说什么也要做件大事,好在众人面前赢回面子不可。”另一名弟子附和道。跟了师父二十几年,哪还会模不透师父的心思。 “反正师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是堂堂的武林盟主,其他人敢说什么?我看是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师父威风,做弟子的自是跟着威风,每回走在路上,谁敢不用尊敬的眼神瞧他?说的话也没人敢有意见。 “对,对。” 曲绫笑看他们两人一搭一唱,他们把华山派想得太伟大了,若非有莫道情金钱上的资助,华山派岂能摆出气派的门面?而其余因元气大伤无力再争斗的门派虽然俯首称臣,但事实上他们不过是表面服从,背地里仍有反叛心,等到他们的势力强大时,也就是拉岳掌门下台的时刻。 “我怀疑你怎还笑得出来。”岳掌门威风凛凛的走人地牢,诧异道。他以为她应该已吓得两腿发软,却见她精神突变,让他好生失望。 曲绫笑得千娇百媚,好似此刻身处之地不是阴暗的地牢而是皇宫内苑。 “你笑够了吗?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快告诉我段家堡在哪里!”岳掌门鹰爪般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眼瞳中闪着阴寒的逼问。 她仍旧是一派悠哉笑容,不理会岳掌门的逼迫,她绝不会议岳掌门称心如意。 “大限将至,犹不知死活,要我大刑伺候才肯说吗?”她的镇定引出他的不耐,他在心里质疑为何她还笑得出来?她是在嘲笑他吗? 她笑他的贪婪,笑他的愚昧,笑他的野心,笑他武林盟主宝座快坐不稳了犹不自知,曲绫快乐的笑着。 “停!不许你笑!”见他的怒吼并未达到预期效果,他气愤的扬手给曲绫一巴掌,打得她喷角溢出血丝,但饶是如此,她依然在笑。 看见她笑,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耍猴戏,既呆且傻。 “我说不许你笑!你聋了吗?聋了吗?”岳掌门气得在她耳朵旁大吼,企图震破她的耳膜,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尽避耳朵嗡嗡作响,但曲绫仍是巧笑情合,丝毫不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他愈震怒,她就愈开心。 “你这贱女人!我非折磨你至死不可。”岳掌门怒气翻胆的说。眼角忽瞄见墙上的挂钩,他立刻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你再笑啊,我会让你再也笑不出来,我要你血肉模糊,让人再也认不出你来。” 说完,他走到墙边,伸手取下挂钩,脸上邪恶的笑容始终没褪下,他手上拿着挂钩慢慢逼近曲绫。 “你到底说不说出段家堡的位置?若你肯说,这尖锐的钩子就不会划在你漂亮的脸上。”他边说手中冰凉的钩子边来回划着她细女敕的脸颊,诱使抛开口。 容貌可是女人的第一生命,没有女人会喜欢被毁容,曲绫也是如此,她当然会怕!可是当事情牵涉到她挚爱的亲人、朋友时,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既然她不可能活着离开华山派,又何需再对容貌耿耿于怀? 曲绫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敛起一分。 “你是真的不怕还是在作戏?”岳掌门半眯着眼狐疑地问。他着实模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她真的不怕毁容? 她一双明亮的美眸泛着笑意,嘴则紧得像蚌壳,任岳掌门如何问,她都不肯开口。 “可恶!这是你自找的。”岳掌门再也忍不住了,他气得将挂钩狠狠的划过她无暇、雪白的脸颊,立即鲜血淋漓,好不骇人。 立于一旁的华山派弟子见状皆不忍的别过脸,本以为师父顶多拿鞭子、烙铁教训她,没想到师父真会毁了她的容貌。 当尖锐的挂钩划破脸颊时,曲绫疼得差点叫出声,幸好及时咬住下唇忍住即将溢出双唇的尖叫,否则就让岳掌门得逞了。 伤口处传来阵阵的刺痛,鲜血缓缓的滴落。此刻她竟还有心思嘲笑自己可怕的模样,约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出了门可以吓瘫一堆人。 “刚才不过是小意思,接下来好戏要上场了,说不说!”毁了曲绫的脸总算让岳掌门有点成就感,不过她强忍痛呼声又减轻了他的乐趣,这次她若再不说,他下的手会更重。 曲绫双眸直视着岳掌门的邪眼,写明了她随时候教。 “可恶!”岳掌门气得龇牙例嘴,犹带血的挂钩再度高举,准备把她美丽的脸庞破坏得更加彻底。 “砰”的一声,地牢门被人一掌击碎,突如其来的巨响便岳掌门手上的挂钩停在半空中,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由于逆着光,让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孔,仅知来人十分高大,应是名男子。 莫道情乍见曲绫脸上可怕的伤口时,刹那间全身笼罩着寒气,黑眸闪着浓浓的杀意,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你,莫道情!你怎么会来?!”岳掌门纳闷不解的问,突然想到不对之处,“不!你会武功,你竟然有武功!”他不敢置信的叫嚷着。 “我有说过我不会武功吗?”莫道情冷声反问。 “没……玄瑛她没告诉我,她居然也不知道你会武功!”岳掌门骇然道。都怪他们太大意,未曾见过莫道情动武便自以为是的认定他不会武功,结果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玄瑛!曲绫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原来玄瑛是岳掌门派去的细作,莫怪岳掌门会知晓玉罗刹在悔园。她看错了玄瑛,本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小泵娘,没想到自己会被骗得团团转。向来都是她骗人,没想到她也有被骗的一天,这是不是就叫报应? “玄瑛?!没想到她会是你派来的人,连我也被你骗过了。”莫道情朝外打个手势,要守在外头的手下派人回悔园看紧玄瑛,切勿让她跑了。 “哼!你想不到我会在你身边安插人,随时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好向我回报吧!”岳掌门自鸣得意的说。虽然莫道情会武功令他吓了一跳,但他以为莫道情的武功还差他一大截,不足为俱。 “你是指打扫庭园的林顺、家丁赵吉、陈本……”莫道情一一说出所有岳掌门派到悔园的探子。 “你全都知道!”岳掌门惊骇的叫道。难怪他派去的人回报他的消息皆无关紧要,有时甚至错误百出,原来莫道情实行了反间计。 莫道情嘴角喻着冷笑的睨着岳掌门。 “今日你来是想救她?”岳掌门望着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曲绫。她的本事倒不小,能让莫道情卸下假面具前来救人。 “放了她!”莫道情沉声命令道。每多看她颊上的伤一眼,他的火气即增添十分,恨不得马上将罪魁祸首挫骨扬灰。 “哼!这女人把我当白痴般戏耍,要我放过她,没那么容易。”岳掌门再次举起挂钩,要在她的脸上留下第二道伤痕,看莫道情能奈他何。 岳掌门手中的挂钩尚末碰到曲绫的脸颊,一道剑气立即朝他高举的手臂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条胳臂即被硬生生的斩断,顿时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他抱着断臂哀叫连连,痛得在地上不住的打滚哀号。 “你……你……”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岳掌门痛得快昏厌过去,赶忙点住穴道止血。“野萧剑法!你竟然会失传已久的野萧剑法……你是释家的什么人?” 野萧剑法名震江湖,可借剑谱随着释府灭门而消失无踪,没想到今日他能亲眼目睹野萧剑法重现江湖,但他也付出极大的代价。 “释傲剑!”为了让岳掌门死得明明白白,莫道情说出他的本名;一个背负了千仇万恨的名字。 “释傲剑……原来你一直没死。”可恨哪!他竟被他骗了那么久。 “诚如你所见,我活得好好的。”莫道情幽他一默。 “你断了我的手臂,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想救曲绫是吧,你就带具尸体回去吧!”失去了持剑的右手臂,岳掌门知道自己见阎王的时间近了,既然要死,不如拖着曲绫同赴阴曹地府。 岳掌门奋力跃起,左手凝具所有功力欲置曲绫于死地,绑在木椿上的曲绫无从闪躲,唯有认命的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可借岳掌门的左手掌还来不及碰到曲绫的衣襟,一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后贯穿他的心。剧疼使岳掌门停下攻击,他低头楞楞的望着穿透心房染满鲜血的剑尖,尚末领会发生什么事,长剑由后抽出,他的唇无声的蠕动几下,然后倒地气绝,结束追名逐利的一生。 地牢里的两名华山派弟子,吓得脸色惨白,两人紧抱在一块儿。自莫道情出现后,他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怕会被师父抓去当替死鬼。而今师父死了,他们更是伯得要死,唯恐莫道情会顺道解决他们。 结束岳掌门的性命并不代表杀戮就此画下休止符,而是武林风暴再次的展开。 莫道情与曲绫四目相望,久久不语。 “既然欲置我于死地,为何又来?该不会是想亲手杀了我吧?”曲绫幽幽的开口。对于岳掌门的死她丝毫不感到同情,因为他为了成就个人野心,己残杀大多的人,他的死正好可以让其他无辜的人不再迫受迫害。 为何而来了是啊!在来的一路上,莫道情不断问着自己相同的问题,在率领属下挑了华山派时,他亦想着、念着这个问题。 直到奔至地牢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终于了解,他是为了她而来!为了她,不借双手染满血腥;为了她,不惜毁了华山派,而这一切只因他仍旧深爱着她,无法见她身陷险地。 但在面对她时,他不想承认对她的爱恋。 他抿着唇,打断腐朽的木椿,连椿带人扛在肩上,带她离开阴暗的地牢。 “放开我!快放我下来!”曲绫自觉受辱,扬着声叫嚷。他扛她的方式犹如扛着一头猪正准备到市集买卖,丢死人了! 莫道情不理会她的叫嚷,自顾自的扛着她,他要把她带到明亮的地方,好好看看她,看看她是否有其他伤势。 牢里的两名华山弟子松了口气,拍胸庆幸能保住一条小命,但他们才高兴没多久,随后冲进一名黑衣人扬剑杀了他们。除了他们是华山派仅存的人外,莫道情亦不容许未善待曲绫的人活在世上。 莫道情扛着她来到大厅,准备查看她的伤势,但他还没仔细看清楚,突然有两道人影冲进大厅,他的黑眸委时变得阴暗、深沉。他的手下慢慢聚拢,挡在他与曲绫身前,以防这两人的突袭。 第八章 已经被松绑并解开穴道的曲绫目光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莫道情之前的伤害,便她失了对他的信任,警戒的防范着突发状况。 她尚未开口说话,饶书安与曲清颖的乍然出现让她惊得朱唇微放,心下为曲清颖的安危紧张。 “释傲剑,你好狠的心!有仇有恨尽避冲着我来,何苦为难绫儿!”曲清颖愤怒的指责道。乍见宝贝孙女血淋淋的脸颊让她好生心疼,一张漂亮的容颜就这么被毁掉,要她如何不伤心难过? “莫道情,是英雄好汉就别为难女人,快放了绫儿!”饶书安气愤的叫嚷,丝毫不将拦在身前的黑衣人放在眼里。 “你救我是想要我亲眼看你杀我姥姥?!”曲绫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问道。他当真如此恨她,恨到要当着她的面杀了她唯一的亲人才肯罢休。 莫道情没答话,事实上他早料到饶书安与曲清颖会出现,只是没料他们会来得如此迅速。看来他们想的皆一样,深怕曲绫待得愈久愈危险。 “快放了绫儿!想要我的命就来取吧,老婆子绝不贪生怕死。”曲清颖中气十足的说。 “莫道情,你究竟放不放人?”饶书安也跟着高声嚷着。 “说话啊!被我料中了是吗?”曲绞愤怒的朝他嘶吼。“要不要我代替你说?” “绫儿,少跟他废话,你快过来。”饶书安不愿她待在危险之地。 “绫儿!”曲清颖亦担心她的安危,深怕莫道情会被满腔的仇恨激昏了头,不顾往日的情分而对绫儿下毒手。 莫道情任她嘶喊怒骂,看着她气愤染血的脸庞,他心疼得难以自抑。他把她害得这么惨,若突然对地说爱她,她岂会相信?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仍深爱着她了。他嘲讽一笑。 “你在笑什么?是在嘲笑我们不自量力,无法与你的野萧剑法对抗吗?”曲绫怒气冲冲的质问。 “绫儿,你快回姥姥身边。”曲清颖见曲绫一再出言激莫道情,她都快急死了。 “我……我……”一阵黑潮陡地袭向曲绫,她一个跟跄整个人往后倒。 她突如其来的昏厥,让饶书安与曲清颖看得胆战心惊,同声惊叫。莫道情目光一闪,快手把她拥进怀里,探向她的脉搏。 “释傲剑,你快放开她,把绫儿还给我!”曲清颖再也忍不住的欺身攻上前,与数十名高手过招,欲夺回孙女。 饶书安也跟着进攻。之前他们仅能困住他,伤不了他一分一毫,而令人数虽增加,但他这边多了姥姥,仍是有胜算。 莫道情焦急的探了探曲绫的气息,还好没事,这才让他放下心中大石。初见她倒下,还以为她是哪儿受了重伤,而他却未察觉,幸好她只是情绪过于激动,人又过于疲累才会昏厥过去,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他释然的将她紧拥在怀中,真切的感受她的存在。 即使饶书安与曲清颖武艺高强,在面对近五十名高手的围攻下,依旧无法顺利月兑困。 曲清颖久攻不下,又未能得知孙女安危的情况下,开始有些沉不住气,剑法慢慢趋于凌乱无章,一名黑衣人乘机划伤她的手臂,曲清颖痛哼了一声。 “姥姥!”饶书安惊叫,为曲清颖的恍惚捏了把冷汗。 疼痛使曲清颖集中注意力,专心对付黑衣人。 幽幽转醒的曲绫,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一时间大脑与眼前的画面无法连贯,神情有些茫然。 “我……”她的声音粗哑干涩,喉咙似有火在烧般。 莫道情顺手取饼旁边的茶水,确定无毒后,倒了一杯让她饮下。曲绫贪婪的假在他怀中汲取笆霖。 莫道情见她全身伤痕累累,玉雕般的小脚血迹斑斑,心里不禁暗自自责,都怪他!若他让她穿鞋,她也就不会受伤……不!懊说他根本不该把她交给岳掌门。 那时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明知岳掌门不会善待她,还眼睁睁看着岳掌门带走她,她是他此生唯一爱的女人啊! “绫儿!”曲清颖见她清醒,心下大喜。 曲绫募地抬首,循声瞥见手臂淌着血的曲清颖,立刻忆起先前与莫道情的冲突,她猛地推开莫道情,不再贪恋他温暖的怀抱。 “你伤了姥姥!”她厉声指控道。 “我还没杀死她,那点小伤算是便宜她。”莫道情语调冷凝道。每当两人间卡着曲清颖时,他便无法再对她释放柔情。 “要杀姥姥先杀我!”虽极不愿与他反目成仇,但事已至此,她无法回头了。曲绫内心淌着血向他撂下战语。 莫道情静静地凝视着她。其实他亦不愿与她相互仇视,更不愿伤她,偏偏曲清颖是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亲仇不能不报,难道真要他踩过爱人的尸体才得以报仇雪恨? “绫儿!不许胡来。”曲清颖不愿孙女当她的替死鬼,立刻厉声喝止道。 可借她的话并未得到效果,曲绫仍固执、悍然的跟莫道情对峙。 饶书安有一瞬间以为瞧见莫道情内心的挣扎与不愿,旋即又否认他的猜测。莫道情对杀姥姥一事非常坚持,怎会因绫儿而动摇?虽然他为了绫儿而灭了华山派,但这并不表示他也会为她放弃深植内心多年的仇根。 “经过漫长的五年,我想对你说的是,我对你的爱末曾改变过。”即使是在他恨着她的同时,他依然爱着她。他会恨她,只因爱得太深,所以在面对她突来的背叛时,恨她是个好藉口,可以让他时时刻刻想她、念她,也不会因此觉得良心不安。 他突来的告白令曲绫当场楞住,内心澎湃激荡不已,泪水盈眶,她作梦都没想到他会再说爱她! 情况突变,不只曲绫,连同曲清颖、饶书安与黑衣人们皆停下打斗,安静的看着他们两人。 “我也是爱你的!五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句句是真心、真情、真意。”会出手杀他纯属不得已,他可明白? “很好!既然我们的心意未因时间流逝而产生变化,我想问你,今日你的决定是否同五年前在苍松崖一样?”他在给曲绫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他不想失去她,真的不想! 血色自曲绫的脸上褪去,她只手拨开垂落眼前的发丝,贝齿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每个人都在等她的决定。 “绫儿,别再重蹈覆辙,听从自己的心!”曲清颖不忍见孙女再度日日以泪洗面,若能以她的命换得绫儿终身的幸福,是值得的。 “我的心?”曲绫微微一笑,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滚落,美眸里漾着无限哀戚,唇边依旧绽放娇靥,唇瓣不自觉的抖动。“你可记得我先前的回答?” 莫道情忍下伸手抱她的冲动,双手紧握成拳的放在身侧,微微额首。 “我的回答依然不变。”她再次亲手斩断好不容易修复的姻缘路,泪不禁落得更凶了。 曲清颖清楚感受到孙女身上释出浓浓的哀伤,虽不知道她先前对莫道情说的话,但由她脸上的表情已可猜出。唉!她真是害惨了绫儿。 饶书安不知该为曲绫的决定拍手叫好,抑或是感到悲伤,两人明明皆深爱着对方,为何不各退一步,不就皆大欢喜。 似早料定她的答案,莫道情的表情没多大的变化,无言的接受她的决定。 “借剑一用。”曲绫眼角挂着泪珠,迅速取饼最靠近她的黑衣人手上的长剑,旋即以剑尖指着莫道情的胸膛,要他出招。莫道情沉默不语,取下扣在腰际的软剑,等她先攻。 “绫儿,别冲动!”曲清颖想阻止,却又无从阻止起,登时慌得不知所措,眼晴看向饶书安,期盼他快想出两全齐美的法子阻拦。 饶书安爱莫能助的摇摇头,他同样急得很,绫儿的武功比不上莫道情,况且她身上伤痕累累,元气大伤,倘若莫道情失了准头伤到要害,该怎么办? 曲绫不顺手的抖抖长剑,她惯用的梅花镖早在悔园里用光,她只好勉强用较少接触的长剑。长剑晃动几下,待曲绫觉得顺手后,马上刺向莫道情的门面。 见她攻来,莫道情从容不迫的举起软剑抵挡,他仅守不攻,不想伤害她。 曲绫见久攻不下,连他的衣袖都碰不到,遂改以右腿踢向他的胸膛。 莫道情本可轻易闪过,但见她血淋淋的脚底,不禁心生怜借,闪躲的身形慢了下来,胸膛结结实实被她踢中,在他的衣襟印下一个血脚印。 曲绫并末因这一踢而占上风,事实上,她脆弱的脚底被他厚硬的胸膛弄得更疼,血又不断流出,白色的地板随着她的步伐而染红。 眼见孙女为了救她栖牲自身幸福,曲清颖愤恨的力斗阻拦她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孙女为她断送宝贯的性命。 饶书安射出类似梅花镖的小镖给曲绫,好让她在兵器上扳回点优势。 一股劲风由身后呼啸而来,只见曲绫反手将长剑伸向身后接过小镖,再藉饶书安发出的劲道射向莫道情。 曲绫不傀是善用暗器的专家,小镖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射向莫道情,逼他非反击不可。 莫道情以软剑打散小镖,或射入壁中,或射中家具,就是没有射向曲绫。 “还手呵!你为何不还手?”曲绫气喘吁吁的问。气她动了不了他一分一毫;恨他的不还手。 莫道情紧闭着只唇不答话,他是在担心她的伤势。尽避他的剑并末划伤她细女敕的肌肤,但她身上的伤因她激烈扯动而不断地淌着血,教他担忧不已,真想立刻为她止血疗伤。 可借以他们目前的枯况,她是不可能接受的,他只好由着她身上渗出的血刺痛他的眼与心。 曲绫忽生一计,飞身带剑扑向莫道情。莫道情伯她内力不足摔落,出于下意识张开双臂欲将她抱满杯,曲绫手中的长剑乘机挥向他的颈部。 莫道情不遐思索的以剑抵挡,左手掌快速把她打落,待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时,手中的软剑已抵住她的喉咙。 曲绫气息凌乱,静静的凝视他的双眸,饱含悲伤的泪水由眼角落下,敲击着莫道情的心。 “绫儿!”曲清颖情急的大吼。深怕莫道情会收不住势伤到曲绫。她立刻提气纵身摆月兑黑衣人,抢上前欲救曲绫。 曲清颖持剑笔直飞向莫道情,剑尖所指之处即是他的太阳穴。 剑尖末至,杀气先来,莫道情松开曲绫,跃身迎向曲清颖。两剑相击,立即迸出炫目的火花与金属撞击声,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力拼。 曲绫屏气凝神的看他们以性命相搏,心底不断的祈祷不要有任何一方受伤。 但事情并未如她所愿,莫道情与曲清颖厮杀愈久斗得愈猛,以内力而言,曲清颖略胜一筹;论及剑法,莫道情则占上风,两人算是实力相当,酣斗许久身上各有伤痕。 殷红的鲜血自他们的伤口渗出,映入她的眼瞳,耳畔净是双剑撞击声与细微的痛哼声。疼痛从她心底爆开来,冲上她的眼、撞击她的脑,她想大声叫出她的悲伤,但无血色的唇瓣仅能微微的蠕动几下,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功夫!曲清颖一面与莫道情缠斗,一面赞叹他的功夫。他不仅能行云流水的使出野萧剑法,更能加以变化,使野萧剑法益加完美,不愧是她乖孙女爱上的人。 一直未能取得曲清颖项上人头的莫道情,亦是暗自佩服曲清颖的功夫,她虽上了年纪,可是体力不输年轻人,如果他们不是仇人,他定会十分尊敬她的。 双剑再次碰撞出火花,许是曲清颖在年龄上吃了亏,久战之下不免有些疲累,莫道情趁她一个闪神之际,手中长剑迅速向上一挑,长剑再度划破她的衣衫。 在一旁的饶书安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过去助曲清颖一臂之力,但苦于被黑衣人围困救不了人。 衣衫被划破,曲清颖惊骇了下,闪得有些狼狈。 莫道情趁胜追击,一剑刺向她的头部,不过剑尖尚未碰触到曲清颖的脸时,斜刺里飞起一道清丽的身影,曲绫以身护住曲清颖,欲代她接下莫道情致命的一击。 “你——”莫道情沉着脸,硬生生的移开剑尖,将剑刺向一旁的梁柱。 曲绫的出现不只吓着莫道情,连曲清颖都被她吓得快昏过去。她急喘着气,庆幸莫道情及时将剑转向,否则曲绫岂不是要代她魂归西天。 “我说过要杀姥姥,你得先杀了我!”曲绫语音清晰的说。说她卑鄙也好,自私也罢,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看他杀死她的至亲,唯有可鄙的利用他的爱。倘若他的恨高过对她的爱,那么他可以一剑杀了她,她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走开!”莫道情与曲清颖异口同声道。 话声方落两人诧异的互看一眼,似了解对方的感受后,复各自移开目光。 “我不!”曲绫一把抱住曲清颖,不肯移动一步。 “绫儿,我与释少侠之间该有个了断,这件事与你无关,快走开。”"曲清颖劝道。 “刀剑无眼,我不想误伤你,让开!”说完,莫道情抽出插在梁柱上的软剑。他的口气有些硬,是为方才差点杀了她一事大为光火。 “你们两个都是我此生最爱的人,如果真要有一人死的话,不如由我来吧!”无论他们两人是谁生谁亡,对她而言皆是椎心刺骨的伤痛,若她的死能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恨,对她也是种解月兑,至少她的心就不会再因爱人与亲人的仇恨而刺痛。 “不许你做傻事。”曲清颖斥喝道。 莫道情虽没有开口,但他的脸色愈来愈铁青,好似想痛揍曲绫一顿,看能不能打醒她。 “曲清颖,你想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吗?”他将所有愤怒推向罪魁祸首。 “我没有!”曲清颖摇头否认。 “不许你这么说我姥姥。”曲绫心知莫道情是故意激曲清颖,遂转头朝他低吼一句。 曲清颖与莫道情极有默契的不理会她,径自跃上前继续所杀。 曲绫见状,差点气结,为何他们不肯想想她的心情? “让开!让开!”一直摆月兑不掉黑衣人的饶书安愤怒的大吼。这群黑衣人要不干脆杀了他,要不就让路,他们却偏偏将他围困在一旁,害得他帮不了姥姥,真气死他了! 莫道情与曲清颖两人手中的剑如光似影,紧迫着对方,更多的伤口出现在酣斗的两人身上。 曲绫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最爱的两人,够了!她受够了!既然今日定要有个了结,就让她来了结吧!她不顾危险纵身跃入战场中。 双剑齐挥,她的介入过于突然,使他们收不回剑势,亦无法转变方向,两人瞪大眼,只能看着自己的剑尖不偏不倚的刺入曲绫的娇躯。 当双剑刺人的刹那,曲绫惊叫一声,水袖高场,娇躯受冲击旋了半转,似瞬间损落的彩蝶般翩然落地。 “不!”莫道情怒吼一声,连忙小心翼翼的接住她落下的身子。 委时,大厅中打斗的众人因此这变而沉静下来。 “我……绫儿,绫儿!”曲清颖不敢置信的望望双手,复又急唤着孙女的名字。 莫道情紧搂着她,小心不碰到长剑,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望着插在她身上的剑与她伤口不断淌出的鲜血,他这才相信他们真的伤了她。 “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饶书安低喃问道。 曲清颖哭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只有不断摇着头悔恨不已。 而莫道情则是整个人呆楞住,无法言语。 “我无法……无法要求你放下仇恨……”曲绫嘴角淌着血喘息道,剧痛令她身体轻颤了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说话。”他滚烫的热泪滴落在曲绫的脸上,混着她的血与泪。 曲清颖小心的为地点了止血的穴道,但她伤得太重,血仍不断淌出。曲清颖焦急的无法可想,又不能贸然取下她身上的剑,该如何是好? 饶书安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想着可行的办法。 “可是我又不想……见你们……伤害对方……我没有办法……没办法杀你……只好……只好了结我自己……”伤口的绞痛让她颤抖着,她一颤动便晃动身上的长剑,更让她痛得快昏厌过去。 “你该杀我的!懊杀我的!”他情愿自己痛也不愿见她痛苦。 此刻的莫道情头一回如此痛恨自己,为何没把她的话当真?为何不曾真正去想过她的心情?倘若他没被仇恨冲昏头,她就不会受伤了,都是他的错! “我没有办法……我……我太爱你了……”生离死别的阴影再次宠罩她,幸好受伤的人是她,否则她不知道再次失去他后,她要如何度过往后无数个苦涩的夜。 “爱我却选择最激烈的方法来折磨我。”他不能失去她!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对不起!”她轻笑,笑中带着血泪。她何尝愿意这么做,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方法可以阻止他们,唯有赌上她的命。 “既然知道对不起我就好好活着,撑住!”他把头埋进她的颈部,泪珠淌满她的颈项。 “绫儿,我的绫儿,宝贝孙女!”曲清颖喃喃念着,心中不断悔恨着不该把曲绫卷入仇恨中。 “我会的……我会……”其实曲绫不晓得自己撑不撑得下去,会承诺不过是想让他安心,席卷而来的黑潮困住了她,无论她如何使劲都没有办法挣月兑。不,她还不想走! 天啊!让她再多倚着他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她想深深记下他的温柔、他的爱以及他的泪! 昔日的甜蜜恩爱、恩怨情仇一幕幕接踵而来,渐渐的,她的眼前浮现一片浓稠的黑雾,然后她便昏了过去。 “不!不!你醒醒,醒醒啊!”莫道情高声狂吼,试图唤回正欲飞离他的魂魄。“绫,别离开我!不要轻易离开我!”他对着她的脸哭喊,全然不在乎在手下面前真情流露。“不要走!” “绫儿!绫儿!”曲清颖也随着莫道情大吼。 在场的黑农人为这一幕感伤的垂首,有的甚至偷偷淌出泪水。 “等等!还有救,她还有救!”饶书安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兴奋的大叫。 “你有办法?!快救她!马上!”闻言,莫道情猛的抬首命令饶书安。 饶书安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先给她服下这颗珲莹丸,可以暂时稳住绫儿的心脉。” 莫道情接过药丸立即放入口中嚼碎,然后喂曲绫服下。“你们先别移动她,城内来了名女神医,我立刻去请她过来。”说完,饶书安连忙出去找女神医。 老天爷最好保佑他能找到人,饶书安不断在心里祈祷着。 此刻,莫道情暂时卸下对曲清颖的仇恨,只是忧心曲绫的安危,如果可以,他愿意倾家荡产,甚至赔上一条命,只求能让她平安。 ★★★ 饶书安在城内遍寻不着女神医的下落,整个人焦躁如热锅上的蚂蚁,若再找不到人,绫儿便要香消玉殒了。幸好上天垂怜,最后终于让他发现正要出城的女神医,连忙请她前去救人。 女神医初见曲绫的情况后,马上命莫道情将她抱至房间内,并砍断插在曲绫身上的两柄剑。 “老夫人留下帮忙即可,其余的人请到外头侯着。”由于伤患是女性,为了避免她的身躯被不相干的人看光,女神医——白龄萱遂下达逐客令。 “我要留下。”莫道情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曲绫一步。 他一副“谁敢阻止我,我就与谁拼命”的模样让白龄萱楞了楞,心里不禁揣测起他与伤患的关系。为何旁人对他执意留下未有异议?受伤的女子看起来应是个末出嫁的姑娘不是吗? “那……我离开好了。”曲清颖退一步,与饶书安一道离开。 “大夫,你看够了没,可以开始救人吗?”莫道情略显不耐烦的提醒白龄萱,他不觉得他有什么好看的,曲绫的性命才重要,若这个女神医再发呆,他发誓绝对会拿刀架着她让她医治曲绫。 “嗯。”莫道情浑厚烦躁的嗓音令白龄萱回神,她暗自斥责自己,人命关天,岂可因自己的好奇心而耽误医治的时机。 “等会我找出剑身,你马上以布巾按住伤口。”"白龄萱命令道,并动手褪下曲绫的衣衫。 “嗯。”待曲绞的衣衫被褪下后,莫道情才发觉她受的伤比他想象中要来得严重许多。 白龄萱屏气凝神,双手用力找出剩余的剑身。剑一离身,血立即涌出,莫道情迅速以干净的布巾压住她的伤口,很快的,白布巾便染成红布巾。 莫道情见状更急了,正欲对白龄萱狂吼时,她己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命他移开布巾迅速在伤口上酒了一些白色的粉未。 白色粉末初接触到曲绫的伤口,她无意识的颤抖了下,莫道情误以为白龄萱下毒,正准备取她的性命时,却见原本大量流出的血己有减缓的趋势,她又倒了更多的粉末在伤口上。 “幸好没伤到要害,否则就算华伯再世也回天乏术。”白龄萱喃喃道。见过曲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后,她质疑怎会有人忍心这样伤害一个女人?且还在她脸上划下明显的伤痕,分明是想让她毁容,太狠了! 不过她是外人,不好管他人家务事,不过她瞧眼前的男子的确很在意她的伤势,尤其是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最为鲜明。 白龄萱以同样的手法处理另一处伤口,确定她受到重创的部位不再严重出血后,复又处理其他伤口。 “脸上这道伤是用利器划开,伤她的人着实太残忍了,下手竟这么狠。”她以特制的丹药化水,清洗着曲绫脸上的伤口,一遍又一遍,直到完全洗净后再抹上药水。 “只要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要的是她能活下来!就算她毁了容、缺了胳臂或瘸了腿他都不在意,他的爱不会因外表的美丑而改变。 “不会留下疤痕。”白龄萱为莫道情的深情动容。 莫道情紧拥着曲绫,闭上双眼,对白龄萱的话毫无反应,他只想好好搂住曲绫,真实感受她仍活着的讯息。 “以她目前的状况不能长途跋涉,至于沐浴最好是不要,用湿巾擦拭即可。”伤口处理好后,白龄萱叮吁着所有该注意的细节。 “谢谢你!”莫道情万分感激的说。 “不客气。”白龄萱笑着接受他的道谢。“我确信有你的照顾,这位姑娘很快就会醒来。我留下她要用的药,这张药方上有说明如何使用,我不能在此久留,得到别的地方。” “¨我要如何感谢你?”光用金钱无法表达他的感激,他欠她一个人情。 “这样好了,你派人护送我离开杭州。”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但白龄萱可猜出在杭州他是个极有势力的人,也许可以让她安全离开。 “好!我派十名高手护送你,还有请你务必收下这张俗气的纸。”说着,莫道情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 俗气的纸?白龄萱好奇接过看了一眼,因为银票上的数字而讶异的扬扬眉。 “我相信它终有一天会派得上用场。”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九章 曲绫待在寒林楼中养伤近一个月,最严重的两处剑伤己慢慢痊愈,陪同她留在悔园的有饶书安以及曲清颖。 原先她皆处在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状态,直到身体经过仔细调养,意识较为清楚之际,她才发觉曲清颖一直陪着她留在悔园中。她曾担心莫道情会再与姥姥起冲突,当下顾不得身上的伤,想迅速离开悔园,结果是莫道情亲口承诺在她伤好前绝不同姥姥谈仇诉恨,她才安心的留下来养伤。 眼见她的伤势逐渐好转,可是莫道情与姥姥依然未能化解仇恨。每回两人不小心碰着面,便会有一方找藉口先行离去,她也想使他们化敌为友,无奈积在他心里的仇恨太深,不是轻易就能化解得了。 莫道情到底打算如何?姥姥又是怎么想的? 曲绫苦恼的趴在窗台上想。 时节己转为夏天,炽阳照射四方,微风吹送中带着热气,夏虫尽情在园中欢唱,可惜没人有心思欣赏。 “你热吗?我让春花切上冰凉的西瓜让你消暑。”自她受伤后,莫道情怕她镇日待在寒林楼会无聊,对于商场上的事务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外出。 春花是另外请来服待曲绫的女仆,这回他要人询查清楚春花的来历,以防又引狼入室。 “我吃不下。”曲绫撤娇的把头枕在他的膝上,半闭着眼睛,似快沉入梦乡的模样。 “累了吗?要不要回房睡?”自她受伤后,吃进肚里的东西是少之又少,往往他想再逼她多吃点,却又为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怜,也就狠不下心逼她多吃点,但见她的体态日渐轻盈,他又有些后悔他的心软。 “不要!我想待在这儿。”她喃喃的说。她甚欢趴在他的膝上,如果回房就得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上,她才不要,她想好好把握与他相处的机会,因为她有预感他们就快要分离了,所以她分外珍借两人相处的光。 “好吧。”莫道情依旧狠不下心拒绝她的要求,黑眸中饱含爱意的注视着爱人的睡颜。 这回多亏饶书安请来女神医,才能保住她的性命,否则他无法想像若她死了,他会做出什么样恐怖的事情来。 白龄萱留下的药功效良好,曲绫所有的伤口早已愈合,只除了他与曲清颖在她身上留下的两道剑伤,要不然她的身体肯定与往昔一样白皙无暇,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活下来了,有无留下伤疤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她疗伤的这段期间,他想了很多,为了不再让她伤心、受伤,他终于作出了决定,现在就待找个适当的时机向她说明。 “对了,玄瑛人呢?”快睡着的曲绫突然问道。 自她清醒后便没有再见过玄瑛,可知是莫道情在得知玄虎的身份后,给予了处置,但不知是怎样的处置,她不禁有点担心。虽然是玄瑛透露她的消息给岳掌门,但毕竟她们相处过一段时日,她无法不关心玄瑛的遭遇。 “离开了。”莫道情问短的回答,不想与她多谈及玄瑛。“离开哪儿?悔园?或是……人世?”他不会是杀了玄瑛吧? “别想歪了,我仅命令她今生今世不许踏入杭州一步,目前她还活得好好的。”要不是玄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大概会杀了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那就好。”曲绫安心的松了口气。 “这样你可以安心睡了吧?”莫道情轻抚她柔细的发丝道。 “嗯。”她应了一声,小手把玩着他的衣衫,蛾眉轻蹙,似有什么事正困扰着她。 “怎么了?”莫道情发觉她的异样,着急的低问,忧心她是否身子不舒坦。 “我……”她猛地睁开眼与他相视。 和她心意相通的莫道情立刻猜出她在想什么,只是不愿道破。 “我知道你还恨着姥姥,我……我想问你,你仍执意要取姥姥的性命吗?”她哑着嗓音问着心底最恐惧的事。 “我无法欺骗你说我对她已了无仇恨,可是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杀她了。”既然她先提起这个回避多时的问题,莫道情跟着说出他的决定。 不过要作出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有多困难、多痛苦。从前他日夜想的、盼的皆是为父母报仇,好不容易找到仇人,却因他爱上仇人的孙女,使他几番下手都道阻拦,无法杀了曲清颖,甚至差点赔上爱人的性命。 最近这段日子他想了很多,面临亲仇与爱人的选择,他终究还是舍弃亲仇而就爱人,可是他的心却痛责自己是个不肖子,父母在世时无法报答亲恩,就连父母死后都无法报仇,他还配身为人子吗? 他不配!不配! 曲绫能感受到他内心痛苦的挣扎,他会下这样的决定都是因为她,她成功的挽救姥姥的命,却也把爱人逼人良心自责的万丈深渊中,她实在是太自私了。 “为了救姥姥,我却不顾你的感受,你……你是否会恨我?”她做错了吗? 莫道情沉默的看着她,久久不语。 恨她吗?不恨她吗?他反复的问着自己。不,他不恨她!这一切只能感叹是上天捉弄人,让他们俩在相遇的刹那便注定了有此结果。 “我们错在爱错人。”倘若没爱上对方,便不会有今日的痛苦,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仇恨。 爱错人?!她与他都爱错了人。曲绫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淌下,是啊、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相爱。她的爱绊住他,造成他日后都得活在悔恨中;他的爱亦牵制住她,她的心将永远在他身边徘徊流连。 “我无法不爱你。”她凄楚道。 “我亦如此。”这是他们共同的悲哀。 “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曲绫轻轻说出两人心中早已知道会有的结果。 莫道情再度沉默,双手紧握成拳,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别拥抱她,不然他会舍不得放手。 他没动,动的人是曲绫。她坐起身主动搂住他,把自己深深埋入他宽广的胸膛,泪如雨下,浸湿了他的衣襟,也灾烫了他的心。 她紧紧攀住他,深怕下一刻就再也见不着他,她好怕!好怕往后与他相见会遥遥无期;好怕走后,他会马上忘了她,遗忘这个只会带给他无限痛苦的女人。 能不能……能不能让他的心里永远有她?能不能让他永远只爱她一人? 好自私的想法啊!可是她没有办法见他去爱别的女人,她会妒嫉的! 莫道情始终僵着身子没去拥抱她,可是他的眼瞳泄漏了一切,黑眸中写满深情与浓浓的不舍。他不愿她离去,但他对曲清颖未能释怀,若与曲绫成亲,内心还是会有疙瘩,或许有天他会怨她、恨她,唯有分开,他才能得到心灵的平静。可是……他实在舍不得她离开。 她不想走,却不得不走,她的心好痛,痛到快无法呼吸,唯有紧紧抱着他,汲取他的力量,好助她度过日后没有他的日子。 ★★★ 曲清颖约莫道情在花园见面。她望着园中的景致沉思着,不一会见,她听见了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莫道情依约而来,他不晓得曲清颖找他有何目的,不过为了不再伤曲绫的心,就算曲清颖找他是为了结恩怨,他也会想办法避开的。 “你终于来了。”曲清颖回身定定地看着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莫道情开门见山的间。 “绫儿方才跟我提及明日回段家堡的事,难道你无话想说?”她没料到绫儿会决定回段家堡,她以为绫儿会选择留在莫道情身边。 “你认为我该说什么?”莫道情不答反问。 “你不想为令尊、令堂报仇吗?”她在等莫道情出手。 “我不会再杀你。”他语气淡然的说。为了曲绫他舍弃了复仇。 闻言,曲清颖不禁沉默了,她已了解为何绫儿会选择离去。说来说去全是她老婆子的错,活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 “如果你话说完了,恕我失陪。”莫道情对曲清颖的仇恨仍未释怀,不愿再与她谈下去,转身欲离去。 “我知道说这句话晚了二十年,但对令尊、令堂的死,我感到很抱歉!”若非她把野萧剑谱交由莫道情的父亲代为保管,释府就不会惨追灭门,如今的莫道情也不会满心的仇恨。 “不必了,再多的抱歉也换不回我的父母。”他拒绝接受她的道歉。 望着背对着她、不愿回身的身影,曲清颖神色有些黯然。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犯下的大错,她并不想逃避,也想尽力弥补,不希望再度酿成遗憾。 “我知道我说得再多也无法使你褪下满身仇恨,我亦不敢奢求你的谅解,但我想说的是,你真要让绫儿离开?”既然爱得如此深,岂会轻易别离。 莫道情昂藏的身躯明显的僵住,唇瓣抿成一直线,不发一言。 “你的沉默说明了你也舍不得绫儿离开,为何不开口留下她?只要你肯开口,绫儿绝不会说个不字,”她看得出绫儿想留下的渴望,却苦在心里不敢道出。 “她的离去对我们彼此都好。”莫道情忍着心痛佯装不在乎的说。 “是吗?你怎能确定?”她倒认为他们分手后,会被心中盈满的思念逼死。 “那不关你的事。”不想多谈他和曲绫的事,莫道情语气淡漠的回道。 “我是绫儿的祖母,也是造成你们分离的人,怎能说不关我的事?”她急了。莫道情再不开口留人,明日绫儿铁定会带着哀愁离开。 莫道情终于回头对曲清颖嘲讽一笑,“关你的事又如何?不关又如何?”他的态度摆明了不会让曲清颖插手他俩的事。 曲清颖不禁倒退数步,不敢相信他真能铁了心放开手。 莫道情带着冷笑举步离开。他笑曲清颖管太多了,笑他在好不容易得到爱人后,又亲手推离她。 “你会后悔的!”曲清颖几乎可以看见曲绫将会变成怎样;可怜的绫儿注定活在悲伤的思念中,任由生命一点一滴消逝,即使生命逝去,思念依然会伴随着她下黄泉,不断的折磨她。 “人的一生中有许多后悔,多一件或少一件并不算什么。”远去的莫道情让空气传送他的话给曲清颖。 是吗?曲清颖并不认同莫道情的论调,或许要等他亲自品尝后,他才会正视这份后悔并不如他想象中来得轻易入口,它是苦涩难咽且日夜折磨人心的。 ★★★ 曲绫走出悔园的大门,仍依依不舍的回头望着里面,自她昨日说要漓去后,莫道情便没再出现过。 她期盼的目光穿过重重的仆佣,他依然没有现身。难道他不想再见她?可是她好想见他!尽避脑海里与心底都填满了他的身影,但她的眼仍旧渴望再次好好看着他,即使只有一眼也好。 此次一别,她心知除非他想通,否则此生他们是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为何他不肯出现? 她的心在凄厉的呐喊着,想念的人没有因她的呐喊出现。若非由忠伯口中得知今日他没有外出,否则她真会以为他是因生意上的耽搁,以至于无法来送行,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该走了!”饶书安受不了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扶着她的手臂送她上马车。 “不!再等一下,他还没有出现,我要等他来。”曲绫的脚犹如生了根似的不肯移动。 “他不会出现了。他要来早就来了,何必拖那么久。”饶书安残忍的打破她的希冀。 “会的,他一定会来!他会来!”她大声的反驳。其实饶书安的话道出她的不安与事实,可是她依然固执的不愿接受事实。 “绫儿!”曲清颖不知该如何劝她。饶书安说得没错,以莫道情的个性,要出现早就出现了,又怎会让人久候不至。 “上车!”既然劝不动她,绕书安干脆扯她上马车。 “放开我!你放开我!”曲绫用力挣月兑饶书安的钳制,饶书安没料到她会挣扎,一时没有防备,让她跳下马车奔人悔园。 一旁的仆佣看得一头雾水,不解曲姑娘为何突然跑回来,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曲绫撩起裙摆迅速奔向寒林楼,饶书安与曲清颖紧跟在她身后。饶书安气得嘴巴念念有辞,不知是在骂些什么。 “啸天,你出来!快出来啊!仇啸天!”立在寒林楼外,她扬声大喊,声中带泪,字字饱含着乞求。 可惜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想见的人如烟雾般消失无踪。 “绫儿,够了!咱们走吧。”饶书安握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拖离。 “绫儿,他不会出来的。”曲清颖看着宝贝孙女如失心疯般喊着情人的名字,心里有说不出的哀伤,多希望她能代为承受。“不!释傲剑你出来!求你,再让我看你一眼就好!一眼就好。”曲绫双掌捂住脸,跪在地上哭泣。 为何他还不出现?她只想再见他一面,难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不!她要见他,绝对要见到他! “傲剑……啸天……不要不见我……傲剑……啸天……”她反复唤着他的真名与从前的化名,就是不叫他莫道情,她讨厌那个名字!“莫道情”三个字是道无形的大鸿沟,使他无情、无血、无泪,让她跨不过、迫不上,所以她非常痛恨“莫道情”这三个字。 “走!”饶书安狠狠的瞪了寒林楼一眼,强抱起跪坐在地上的曲绫。 曲清颖亦意味深长的望了寒林楼一眼,随着饶书安离开。 “啸天!啸天!”曲绫哭得梨花带泪;希冀他终会因她的叫喊声出现,但任她嗓子哭哑,眼晴哭肿,他还是没来! 曲绫倒卧在马车中,泪珠成串滑落,她的双眼无神,心魂早已飞回莫道情身边,永不与他分开。 其实莫道情一直待在寒林楼中。早在曲绫提出要离开后,他便下定决心不去送行,因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所以把自己关在寒林楼中,埋首在成堆的帐册中,试图让自己处在忙碌之中,不去想她就要离开。 不过,他虽然成功的克制了他的脚、他的眼,却克制不了他的心与他的思绪。尽避他的眼睛望着成堆的数字,可是他的脑中却充满她美丽的身影,耳边似听见她娇语呢喃,鼻端依稀可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幽香。而他的心犹如有千万根针不断的刺着,令他疼痛不已。 他任由无尽的痛苦折磨他,也不愿再去见她一面。事实上,昨夜他一夜无眠,待在她房内紧紧盯着她的睡颜,深深把她的影像烙印在脑海中,直到清晨她快苏醒时,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罢才他差点就不顾一切的留下她。 尤其思及她在寒林楼外的哭喊声,便便他整颗心纠结在一块儿,恨不得马上飞出去把她拥入怀中,吻干她脸上的泪水。 当她哀戚的喊着他名字时,有如长鞭正狠狠的鞭笞着他的心,也像盐巴无情的撒在伤口上,他快要承受不住她的离去带给他的冲击。 他多想高声嘶喊对曲清颖已释怀,但他真的无法做到,明明心里对曲清颖仍有芥蒂,如何能撒谎欺骗世人,即使是为了留下她。 他一直躲在窗边看她,把她的怨、她的泪与她的哀一一收人心里,直到饶书安硬抱起她,他的眼还是追随她情影消逝的方向。 募地,他笑了!笑中带悲含伤,一声声凄凉的笑声环绕着整座寒林楼。 丙真被曲清颖料中了,他后悔了,在曲绫尚未离开,他就开始后悔,而她的离开无疑是雪上加霜。 突然间,他的生活重心全没了,他不晓得日后该为什么而努力?钱吗?他的钱够多了,足够他花三辈子也花不完;还是要追逐权势?哈!权力之于他有如粪土,有权有势又有何用? 支持他活着的力量全消逝了,他最爱的人离他而去,想杀的人也因承诺而不能下手,他不晓得接下来要做什么。 莫道情不禁茫然了。 饼了半晌,他的嘴角扬着苦涩的微笑,他知道了,往后他会活在痛苦中,独自品尝哀伤,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 三个月后。 一名男子骑着马赶至北方的段家堡,他甫进入段家堡的势力范围,便敏锐的察觉到监视的目光紧跟着他,直到他来到气势宏伟的段家堡前,那道视线仍未由他身上移开半分。 “在下释傲剑,求见贯堡的玉罗刹,烦请代为通报。”苦了三个月,释傲剑终于恢复本名,决定到段家堡带回他的女人。 一名守卫先进去通报,其他人则戒慎的防范着,毕竟知晓段家堡确切位置的人是少之又少,他们又不了解这男子的底细,当然得防着点。 释傲剑捺着性子等,不介意他们敌视的态度,若今日换作是他也会这么做。 守候良久,厚重的大门终于开放,但走出来的人并非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而是一名身穿红衣、腰际佩着两柄弯刀的美貌女子。从她的穿着打扮,莫道情已猜出来人的身分,她正是人称江湖第一美人的袁红绡。 “段夫人。”释傲剑抱拳问候。 “哼!这里没有段夫人。”袁红绡没好气的冷哼道。她在门廊前碰见欲通知段逸轩的守卫,便决定先来会会他,好为曲绫出口怨气。“在下失礼了,袁姑娘。”释傲剑歉然道。为了见曲绫一面,他可以忍受袁红绡嚣张的气焰。 “废话少说,出招吧!”衰红绡娇喝一声,双刀齐出砍向他。 曲绫自回段家堡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图,那种见不着爱人的椎心之痛她亦承受过,所以见曲绫饱受相思折磨她感同身受,当下打定主意,如果让她遇着释傲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教他知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释傲剑净是闪躲袁红绡的攻击并未还手,他是前来找人,并非要与人结怨,况且曲绫待在这里应该受到她不少照顾,为此他更不能出手。 始终砍不到他的衰红绡愈打愈火,招式跟着愈来愈凌厉,非要砍伤他不可。 释傲剑仍是一派优闲的闪躲着,眼角忽然瞄到另一道黑影袭来,他略微停下脚步,只见黑影伸出健臂搂住红影,他心知是笑阎王出现了。 “放开我。”袁红绡知道是谁搂住她,头也不回的娇斥着。 “你不想听听他为何而来?”段逸轩傲然的注视着莫道情,他总算来了,否则再过不久,段家堡就得准备一副上等棺木了。 “没什么好听的。”袁红绡不屑的别过脸,不愿瞧释傲剑那张可僧的脸。 段逸轩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可是她的脾气硬得很,若让她察觉他在窃笑可就不好了,所以段逸轩硬是沉着脸不让喜怒形于外。 “段堡主,可否让我见绫一面。”他的语气虽然有礼,但他话中有着非见曲绫不可的决心,倘若段逸轩不答应,他会不借与段家堡为敌夺回曲绫。 “三个月前你让曲绫离开,三个月后你又有何立场要求见她?我不答应。”袁红绡代段逸轩拒绝,他以为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就要吗?末免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袁姑娘,你并非段家堡的主人,在下请示的是段堡主,你似乎逾越了。”释傲剑狡猾的用她说过的话反将她一军,暗示他俩的地位同等,皆非段家堡的人。 袁红绡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但对方说的是事实,她无话可反驳,唯有独自生着闷气。 “虽然她不是我的夫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尊重她。”段逸轩的意思是要释傲剑切莫再惹火袁红绡。其实他心里快笑翻了,谁教她迟迟不肯点头答应嫁他为妻,会被人用话激怒是自找的,怨不得他人。 “失礼了。”释傲剑抱拳道歉。他当然晓得袁红绡在段家堡的身份形同夫人,只不过是少了道拜堂的手续。 袁红绡抿紧唇不理会他的道歉。 “咱们切人正题,今日你是以何种身份要求见绫儿?”段逸轩正色问道。若释傲剑仍不愿放下仇恨,他是绝不会让释傲剑见到曲绫的。 “以一个追爱的平凡男人。”释傲剑目光坚决,语气诚恳的回答。 “嗯。”段逸轩满意的颔首。“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要再次确认。 “释傲剑。”他清楚的说出本名,意在告诉段逸轩他对仇恨已经释然,能够坦然面对过去。 “很好,进堡吧。”段逸轩做个“请”的手势,邀他入堡。 “等等!你怎么可以轻易让他踏入堡内?”袁红绡不满的开口,她不赞同段逸轩的做法。男人果真还是站在男人那一边,她愈想愈火,当年她师兄不也没反对就把她交给他了,可恶! “他深爱着绫儿,我们怎能破坏别人的姻缘?”段逸轩好言安抚着她。“我当然知道他深爱绫儿,可是我觉得至少要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懂得珍惜。”她气很快动手砍人了,而她的亲密爱人则是首当其冲。 “吃不吃苦头无关珍不珍惜。”段逸轩试着与她讲理。 “你在为自己说话。”她觉得他欺负她那么多,可是她却轻易原谅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我没有!”段逸轩大喊冤枉,他真倒霉,根本不关他的事,最后怎会扯到他身上。 释傲剑急着见人,他们却先起了争执,他没时间听他们的过往也不想当和事老,他咳了咳藉以引起两人的注意。 “很抱歉打扰你们,不知段堡主可否告知绫的去处,我想自己去找她。” 段逸轩立刻告诉他,然后便急忙跟袁红绡解释。 懊死!释傲剑的出现让她想起从前的事,这下要让她答应嫁给他更困难了。更可恶的是,他竟然在外人面前失了平日的威严,这事若传出去岂不教天下人笑话,他可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笑阎壬啊! ★★★ 时序进入秋天,枯黄的草地与漫天落叶映衬出曲绫逐渐凋零的灵魂。回到段家堡后,她镇日心神恍惚不语不笑,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 是的!她的魂魄早飞向南方,陪在他的身边。堡内每个人无不费尽心力讨她欢心、逗她笑,但他们的付出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就连人小表大的段楚沛与粉雕玉琢的段戏羽、都无法使她敞开心扉。她变了,变得比五年前更为消沉,她晓得她这般模样伤透了众人的心,尤其是姥姥! 见姥姥自贞的模样,她也想振作起来,但连最基本的强颜欢笑对她而言都是奢求,她的嘴角无法扬起弧度,她的眉儿、眼儿、嘴儿皆刻划着无穷尽的哀伤。离开了他,她就失去欢笑的本能,她真的尽力了。 曲绫赤着双足躺在枯黄的草地上假寐,裙摆随风飘扬。自回到段家堡后,她的习惯增添一项,即是果足,这让她能假想自己仍待在寒林楼中,像个妻子般期待他的归来。 但假想终究成不了事实,事实是残酷的,她人早已离开悔园了,她不过是在逃避现实,自我欺骗罢了。 最近她常在想,或许她快死了,快被满腔的相思杀死了! 有人来了!原本灵敏的听力变得迟钝,她是在来人近到可听到呼吸声时才察觉出来的。但她并不想睁开眼晴,因为就算睁开眼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突地,她敏锐的感觉到这气息是某人特有的,就是她想念的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是他吗?她无声的问着自己,却不敢睁开眼确定。她怕!怕睁开眼后会发觉是她的错觉。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任由想象力驰骋天际,回想与他曾有过的恩爱与争执的情景。 思念的泪缓缓滑落,来人以食指接住,心怜的移至唇边吞下她的悲伤。 在他的手指碰触到她的脸时,曲绫浑身一僵,天!她疯了吗?竟会觉得来人的抚触和他一样,她真的是想他想疯了! 见泪水涌出更多,释傲剑干脆俯身一一吻干。刚才见她躺在草地上时,差点认不出她来,因为她瘦了许多,脸色过于苍白,好似不曾好好休养。她的伤势初愈,怎能不好好调养呢?段家堡的人都死了吗?竟眼睁睁看着她消沉。 释傲剑在心里不住的咒骂,把所有过错归咎给段家堡的人,认定他们没善待她,才使她吃了不少苦头。 他怜借的捧着她的小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般。 曲绫猛地睁开双眼,四目相对,她才发现不是出自想像,他真的来了!终于来了!一双小手颤抖的抚上他的脸,轻轻抚过她熟悉的五官。 “我来了!”释傲剑低喃,握住她的手移至唇边印下相思之吻。 “你……”她想问他是否要带她走,还是只是路经段家堡,顺道进来拜访,因为害怕答案不是她所想要的,所以话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不用怀疑,我是为你而来,我要接你回悔园当我的妻子。”他的低喃有如甘霖,滋润了她干涸的心灵。 “可是……”曲绫忆起他对姥姥的恨仍未消,在这样的情况下娶她为妻好吗?他不担心日后见到她,所有仇恨会如波涛汹涌而至吗? “在你离去后,我想了许久,也想了很多。本来我以为失去了你,顶多偶尔犯相思,对我平日的生活绝不会造成什么因扰。但事实告诉我,我错了!且错得离谱。在不知不觉中,你已侵入我的四肢百骸,没有你的陪伴,我只觉少了样重要的东酉;夜里没有你躺在我身旁,我竟睡不着,许是夜夜拥你入眠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了。”释傲剑喃喃道出失去她犹如失了生活重心,无论做什么事都失了目标。 “我也是!”曲绫又哭又笑的紧紧接着他,好怕下一瞬间他会消失无踪。她也怀念有他陪伴的日子,喜欢用膳时有他陪伴;再欢在夜里倚着他的胸膛入睡,生活中没有了他仿佛少了什么,让她想快乐都快乐不起来。 “那姥姥……你对她……”她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启口,她不希望他心中还有疙瘩,否则就算他们再在一起也不会快乐。 “我在充满仇恨的日子里过了二十年,未来的日子我还要继续下去吗?报了仇又如何?我父母也不会因此复活。我想我把父母的死全怪在你姥姥身上是过分了点,毕竟他们的死是世人的贪婪所造成的,若非人人妄想得到绝世剑谱,我父母又岂会死?人就错在不知足,你瞧岳掌门,他成了武林盟主犹不知足,还妄想独霸天下,结果让我亲手断绝他的欲念。”他曾经想过岳掌门会死在某个人手中,却没想到杀岳掌门的人会是他,不过为了救曲绫,岳掌门是死有余辜。 曲绫静静听他诉说他的感受。 “我恨你姥姥根得太久了,恨到我见到她仅记得要恨她,没去深思其实她不是有意的。如果当初她知道会造成释府灭门的惨剧,相信她也不会那样做。我的心渴望着解放不愿再恨她,如今我己慢慢减轻心里对她的怨恨,假以时日,我定能视她为至亲不再恨她入骨。现在,我要重新拥抱我的爱,你愿意陪我吗?”背负仇恨过久,他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他决定要释放仇恨,心灵上的压力顿时锐减,他的心也跟着开阔飞扬。 “我愿意!” “美丽的姑娘,在下姓释名傲剑,敢问姑娘芳名。”他文绉绉的朝她一揖。 “奴家闺名唤曲绫,人称玉罗刹,是人人害怕的女魔头。”曲绫娇媚的屈膝回礼。心喜他报出的名字是释傲剑,而非仇啸天或莫道情,这代表他真正自仇恨中解月兑了。 “女魔头正合在下的胃口,择期不如撞日,明日同我做结发夫妻吧!”他轻桃的在她唇上偷香。 “郎意正是妄意,且让咱们明日共效于飞。”曲绫笑得千娇百媚,倚着他吐气如兰的说道。 “太好了!”久未与她亲密接触的释傲剑顿时热血沸腾,抵着她的额低喃,大掌挑逗的抚弄她的娇躯。 曲绫被他抚弄得轻吟出声,无力的倚靠着他,享受着重逢的甜蜜。 “让我们先过明日的洞房花烛夜。”说完,他的大掌推落她的衣裳,唇齿饥渴的啃食着雪白娇躯。 曲绫被激情冲昏头,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也不在意此刻他们人在户外,只是紧攀着他,与他一道提前过洞房花烛夜。 遍地春光为悲凉的秋染上瑰丽的色彩,有情人终成眷属。无论分开多久、相隔多远的恋人终究会放弃成见,寻回居于自己的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