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剑情浓》 序 江湖上的两大山庄──折剑山庄与御鹰山庄──庄主皆是少年有成。八大门派的掌门人在谈及御鹰山庄的少庄主──楼宇凡时,莫不竖起大拇指说声好。 虽说御鹰山庄乃前人创下的基业,但传至楼宇凡手中,他非但没使御鹰山庄中落,反而更加发扬光大,在江湖中,御鹰山庄浑然变成正义的代表,莫怪八大门派的掌门人常道:“老庄主后继有人,死也瞑目。” 他们甚至认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舍楼宇凡其谁,凭楼宇凡的气度,当上武林盟主实为轻而易举之事,后生晚辈中无人能及得上他。 至于折剑山庄,八大掌门则是不约而同的摇头,对它不抱希望。 折剑山庄的创立者是风伟豪,算是第一代,第二代在哪儿还不知道。风伟豪最不能令人苟同的便是取了个不吉利的庄名,习武之人最忌讳折剑、断刀,因为刀剑乃习武之人的第二生命,岂可拿来儿戏?更遑论风伟豪的人品如何,根本无人知晓。 对于一个不与武林同道打交道,对江湖中事也漠不关心的人,八大掌门自是不会给予太好的评语。也罢!就当折剑山庄的出现是用来衬托御鹰山庄,彰显御鹰山庄的器宇非凡。 第一章 秋风徐徐吹拂,正是上山礼佛的好时节,众名门千金、大家闺秀莫不乘机到观音庙上香,一来企望求得一桩好姻缘;二来顺道祈求家人平安。外传观音庙非常灵验,慕名而来的人不在少数,香烟袅袅,穿梭在大殿内的女香客们,环肥燕瘦各有特色,让人看得目不暇给,陪伴女眷出门的公子们,更是睁大眼看清楚,若合意就马上请媒婆上门提亲。 相对于大殿内的热闹,后山便显得冷清,因众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寻找伴侣,以至于没发觉后山的美景,整座后山是一片枫红,少了人声更显得幽静清雅,是洗涤人心的绝佳之处。 一身淡绿衣裳的林念奴嘴角微扬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她会喜欢上观音庙的原因在于后山罕有人迹,可以恣意的沉醉在美景中。 丫鬟香吟随侍在侧。她想枫红虽美,但若少了美人,一点也显不出它的意境所在,她的好小姐正具有画龙点睛之效。住在京城里,香吟看过不少名门闺秀,但她认为没有一个比得上小姐,撇开容貌不谈,光是小姐那柔情似水的脾性,又通琴棋书画,试问有哪户人家的千金拥有如此的才情? “小姐,你刚才跟观世音菩萨求了什么?”香吟拉住林念奴的水袖追问。没办法,林念奴是个闷葫芦,不开口问她,她是不会说的,有时竟可以整整一个月不说话,真是吓死人了。她香吟可没那本事,一天不说话就会要了她的命。 “你说呢?”林念奴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有若美丽的牡丹。 香吟想了一会儿后说:“我猜是求菩萨帮你找门好亲事,是不是?”香吟笑咪咪的认为自己一定猜中。 “不对。”林念奴眼含笑意地缓缓摇头。 “嘎!不对啊﹖﹗怎么可能?”香吟不悦的嘟着嘴,照理说小姐芳龄已十八,今年再不嫁,往后恐怕找不到好夫家,唉!说来说去都得怪老爷。 自林念奴及笄后,上门提亲的名门公子大有人在,偏偏林守财嫌人家不是长子,要不便是家产不够多,久而久之,名门公子为之却步;更何况林守财以吝啬出名,谁晓得他的女儿是否跟他同出一辙?长啥德行没人晓得,想想还是别冒险的好,免得娶了一个与林守财一模一样的妻子进门,那岂不是吓坏一家大小。 “那究竟是什么嘛!我的好小姐,求你快告诉香吟。”香吟又扯了扯林念奴的衣袖,大有她不说就不放的气势。 香吟孩子气的举动惹得林念奴轻笑。“我求菩萨保佑爹爹身体安康。” “啊!”多么令人失望的答案,香吟松开了林念奴的衣袖。 林念奴好笑的看着香吟失望的表情。她知道爹是不怎么受人欢迎,但总是她爹啊! 做女儿的不爱自己的爹爹,外人怎会学着去喜欢呢! 主仆两人的一言一行全落入一名隐身于树后的青衫男子眼中。第一眼他震惊于林念奴的美貌,而后,她那温柔优雅的举止使他无法移开目光,锐利的眼跟着她转,一脸的高深莫测,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哟!你们瞧瞧,两个小美人o也。” 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林念奴与香吟惊慌的回头查看。 三名纨裤子弟看到少见的美人儿,皆心痒难耐,莫非是菩萨感念他们心意虔诚而送给他们的?既然是菩萨的心意,他们不好违背,三人很有默契的包围住她们。 香吟挺身而出地挡在林念奴身前,心里暗叫糟糕,她太大意了,竟没让家丁同行,这下可好,遇上登徒子,该如何全身而退? 站在香吟身后的林念奴并没有吓得浑身发抖,她大胆的打量眼前不怀好意的三名男子,为的是给予自己对抗恶人的勇气,或许她的怒视可以让登徒子们打消调戏她们的念头。 “哇!躲在后头的更美,看来咱们今天艳福不浅。”身穿黄衣的男子轻佻的伸出手抓向林念奴。 微风忽然传送,只见三人大叫一声,跪在地上。 原本摆出茶壶架式的香吟看得目瞪口呆,想不透发生了什么事;林念奴可冷静多了,她注意到地上多了三颗小石子与枫叶。 她微皱着眉看着枫叶,明明记得掉落于地的枫叶多半已褪了色,并不像地上这三片那样鲜红,难道有人以枫叶相救?可能吗?不可能的!林念奴轻轻的摇头,否决自己的想法。 “姑娘,你们没事吧?”一名白衣男子风采翩翩的走过来,在见到林念奴时,脸上有掩不住的惊艳。京城里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他却不知道,所幸今日上观音庙,否则岂不是错过佳人﹖﹗ 香吟见救命恩人是位风流倜傥的公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念奴一眼后,微微欠身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林念奴则是含笑欠身,表示谢意。 这一笑勾得楼宇凡不知今夕是何夕,顾不得两人初识,大胆追问:“在下楼宇凡,敢问姑娘芳名?” “公子是御鹰山庄的庄主楼宇凡﹖﹗”香吟听到是被如此不凡的人搭救,当下为小姐欢喜,看来菩萨待小姐不薄,安排名门淑媛都想嫁的楼宇凡英雄救美。 楼宇凡点头,眼神始终看着林念奴,教她颇不自在。 平常对江湖事不感兴趣的林念奴自然不知道楼宇凡是何等人物,不过听香吟的语气似乎出身名门,冲着楼宇凡于她有救命之恩,她也就不再排斥。 “奴家姓林,至于闺名不方便说,还请公子谅解。”清脆悦耳的声音由朱唇轻轻吐出。 楼宇凡失了魂的盯着美人的朱唇,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孟浪,连忙抱拳道歉。 林念奴不在意的笑笑,见跪在地上的三个登徒子听见楼宇凡的名号后似乎吓呆了,她不想再看到他们,便向楼宇凡告辞。 香吟实在不想离开,她希望楼宇凡与小姐多点相处的机会,她看得出楼宇凡深深的为小姐着迷,不多制造机会,小姐如何能够嫁入御鹰山庄?不过她不敢抗令留下,只好不甘愿的随着林念奴离去。 “林姑娘,明天可否见个面?”楼宇凡扬声问。他不想让佳人走出他的生命。 林念奴的脚步停顿一下,回头对楼宇凡轻轻摇首,才又莲步轻移的离开。 香吟不满的在心中嘀咕着,她气小姐不懂得把握机会。 楼宇凡失神的看着佳人离去,空气中似乎传送着淡淡的香味,一定是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想到是心上人的香味,楼宇凡不由得深深吸嗅飘散于四周的淡淡香气。 直到香气尽散,他才舍得将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的三个痞子,抓起他们的衣领,他不打算放过他们,像这种人渣不交到官府,只会使更多姑娘受害。 在众人相继离去后,青衫男子自树后走出,他双手背于身后,右手两指间犹夹着一片鲜红的枫叶,良久,他突然开口道:“鲁平!找出她。” “是!” 整座枫树林只见他一人,没有其它的人影,奇怪的是竟有人回答。 青衫男子仍旧沉稳的伫立原地,眼眸则是深沉地盯着方才林念奴所站的位置,他极为轻柔的捏碎了手中的枫叶,彷佛心中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潺潺的流水声绵绵不绝,和煦的阳光照拂着,雁回阁传出悦耳的琵琶乐音,树梢上的鸟儿似乎随着乐声的高低起伏鸣叫着,微风轻轻吹动窗台上的薄纱,似想窥视是怎样的人儿弹奏出如此美妙的仙乐。 鹅黄色的薄纱经不起微风一再的拂弄,终于高扬,让隐身于后的佳人展露容颜。 “小姐,你怎么不答应与楼公子见面呢?”香吟见不得林念奴心无旁骛的抚琴作乐,非得闹得她没心思不可。 林念奴只好停下来,但右手仍似有若无的拨弄着琴弦,“楼公子不过是昨日于我们有救命之恩,咱们也道过谢了,若今天再与他见面,似乎不合常理。” “怎么会呢?楼公子的人品极佳,依我看嘛!他是被小姐迷了心窍,恨不得日日有佳人作伴。”香吟不正经的取笑林念奴。自古以来英雄配美人,楼宇凡是大名顶顶的英雄,而她家小姐正是那位堪与英雄匹配的美人!扁是想象他们俩站在一起的画面,就够赏心悦目的了。 “是吗?”林念奴轻笑,想到楼宇凡出手相救,不期然的脑海中又浮现那三片枫叶,眉头不禁微蹙,右手快速的拨弄着琴弦。 “小姐,你怎么了?”香吟见她无意识的拨弄着琴弦,出声制止她的动作。奇怪!向来没有任何事情能干扰到小姐的情绪,怎么今天小姐似乎被困扰着。 “没事。”唉!自己太在意那三片枫叶了,单单三片枫叶并不能代表什么,是她想太多了。 香吟见林念奴恢复笑容,心想小姐大概是被昨日那三个登徒子吓着了,才会有异于平日的表现,身为丫鬟首要便是逗主子开心,说点开心的事给小姐听吧。“我说那位楼公子果真是人中之龙,昨日一见方知传言并没夸大其词,我听人说啊!下一任武林盟主非他莫属。” “那又如何?”林念奴事不关己的笑着问。香吟在打什么主意,她清楚得很。 “不知小姐是否有兴趣当盟主夫人?”香吟笑得贼兮兮的,她可是看准了过不久御鹰山庄就会上门提亲。 “盟主夫人﹖﹗我不感兴趣,香吟若是喜欢,不妨对楼公子明言,说不定楼公子会以八人大轿迎你入门。”林念奴天性不喜名利,正好与她爹林守财相反,见香吟故意拿自己开玩笑,便反过来逗着香吟。 “香吟可没那等福分,照我说是楼公子教人抬着八人大轿迎你入门,而香吟陪嫁到御鹰山庄。”服侍小姐多年,香吟哪会不懂林念奴的心思,她看得出小姐对楼宇凡除了感激之外,还存有一丝情意,相信稍加培养感情之后,若再谈论到楼宇凡,小姐就不会还这么冷静自若了。 林念奴轻笑不语,脑海中勾勒出楼宇凡卓然不群的身影,他的确是与众不同,外表温文儒雅,面貌俊俏,就像白面书生,谁会料到他是个练家子,年少有为,放眼江湖恐怕没有人比得上他了,莫怪人人看好他将来的成就。而他对自己有意,林念奴也看得出来,楼宇凡给她的印象不差,像他那种伟岸的男子,哪家姑娘不爱? “小姐!你不觉得没有答应今日与楼公子相见是一大损失吗?”香吟不爱见林念奴沉醉在自个儿的思绪当中,以大嗓门引起她的注意。 “会吗?若有缘会再见面的,何必急在一时。”林念奴把头枕在栏杆上,任薄纱在她四周飞舞着,秀发轻扬,她闭上眼,心满意足的享受着微风的吹拂、暖阳的照射。 香吟不雅的翻翻白眼。小姐的举动无疑表示不想多谈,要享受清静,她曾想过,所有的不合宜绝不会出现在小姐身上,小姐的举止真正是大家闺秀的典范,说话永远是轻轻柔柔的,在她身上找不出一丝缺点。 真要论小姐的缺点,那便是她有个视财如命的爹,老爷的眼中除了钱别无他物,钱乃老爷的命根子,没了钱老爷也活不下去了。 回到御鹰山庄的楼宇凡,每每思及佳人,便会放下手中的事物,想着她的一颦一笑,她那优雅的举止深深的吸引着他,美丽的容颜早已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心神一敛,坐在案前提起笔勾勒出佳人的倩影,柳月眉、如湖般深邃的美眸、樱桃似的小口、瓜子脸,最重要的是抓住她的神韵,娉婷婀娜,简直像是不小心坠落凡间的仙子。 最后一笔画定,楼宇凡满意的拿高画作审视,耳边依稀可听见佳人柔和的嗓音,如此绝色佳人,不知是否已经订亲? 他轻声问着画中的佳人,但画中人是不会给他答案的,她依旧是嘴角轻噙微笑,楼宇凡感动的看着画中美女,他喜欢她只为他而笑。 喜欢她的念头不断在楼宇凡脑中奔腾,想拥有她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合该是命中注定他们要相识,或许在月老的姻缘簿上早已记上一笔,而红线也已系在他们的小指上。 “庄主!”随身侍卫楼子平打断楼宇凡对佳人的绮念。 楼宇凡心神一敛,合起画作,神情语态一变而为稳重老成。 “有事吗?”面对属下,他不忘自己是堂堂御鹰山庄庄主的身分。 “属下已查出那名姑娘的来历。”楼子平假装没看到那幅画像,态度自若如常。 “哦!快告诉我她是哪家的闺女?”得知有佳人的消息,楼宇凡的眼神为之一亮,顾不得维持身为庄主的尊严。 楼子平见庄主为了名女子顿失身为庄主应有的自重,眉头微皱,可是没把他的想法道出。“她是京城布商林守财的女儿,闺名念奴。” “林守财!”楼宇凡听见这个名字,欣喜的心情稍敛。林守财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布商,他实在无法把气质绝佳、不染尘烟的佳人与林守财连想在一块儿,不过能知道佳人的闺名,也算是有点小收获。 “念奴……好名字。”他喃喃轻唤佳人的芳名。 “庄主。”楼子平心中感到不安,庄主不会真的看上林守财的女儿吧﹖﹗ “你先下去吧。”楼宇凡不耐的斥退楼子平,他心中自有主张,不必属下来干涉。 纵使楼子平心中有所不平,也没有道出来,他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好好注意庄主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定得立刻向长老们报告。 待楼子平退下后,楼宇凡再度摊开画像,“念奴,你可知晓,你已偷走了我的心……” “林念奴。”风伟豪玩味着佳人的芳名。 “是的,庄主,她今年十八,尚未与人订亲,依属下猜测是林守财为人贪心,冀望把女儿嫁入豪门望族,以至于使得她至今尚未婚配。”鲁平尽责的报告所知的一切。 风伟豪冷哼一声,“看来林守财没把女儿教导得和他一样。”林念奴像是与世隔绝的纤纤仙子,而林守财则处处与人争钱财,他的爱财观念显然对独生女并无影响。 “是啊!幸亏林姑娘不像林守财,否则今生要出阁恐怕是难上加难。”鲁平想象着肖似林守财的林念奴,唉!岂是一声叹息了得?小头锐面,嗜钱如命,锱铢计较,这样的妻子谁会要? 风伟豪双手背于身后,鲁平的一番话并没有改变他的表情,始终如一,不笑不语。 严格说起来,风伟豪的长相不算英俊,姑娘们见着他不会像蜜蜂见着花朵般的黏上去,可他的气势不容忽视,刚毅的下巴显示出他的不容妥协,锐利精明的双眸让人不敢小觑,健壮的身材告诉大家他并不是好逸恶劳之人,他的双手甚至布满了厚茧,由此可知,他的少年时代过得十分艰苦,折剑山庄可说是风伟豪一滴血一滴汗打造出来的。 就因风伟豪看透人情冷暖,对名利浮华不屑一顾,外来的褒奖他视如敝屣,批评他也不放在心中,没有人能影响他的自主力,他活得优游自适,笑看世人为了争名夺利而拚斗得你死我亡。 “庄主,御鹰山庄的庄主楼宇凡对林姑娘似乎也很感兴趣。”鲁平出声提醒,他清楚风伟豪要他查出林念奴的一切全是因为看上了她,既然是被庄主看上的姑娘,他就有义务提醒庄主要把所有物看好,免得被宵小盗走。 风伟豪冷笑一声,“小小一个御鹰山庄,不足为惧。”尽避人人都说楼宇凡会是下一任武林盟主,他仍没把楼宇凡放在眼里。 鲁平笑咧了嘴,他就喜欢风伟豪的傲气,武林第一世家在风伟豪眼中连个屁都不值,亏世人听见御鹰山庄像见了菩萨似的全赞誉有加,深怕会得罪武林第一世家,众人的行为在折剑山庄看来不过是个笑话,折剑山庄的人绝不会为了小小的利益而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林念奴我要定了。”风伟豪突发豪语,眼中有着坚定的决心。 鲁平瞪大眼看着风伟豪,天!这是庄主第一次对事物产生强烈的占有欲,而他要的竟是个女人!他记得庄主曾说过女人可有可无,没想到时至今日却为之丕变,鲁平深信在不久的将来,林念奴就会被迎入折剑山庄成为庄主夫人,因为凡是风伟豪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八月十五,明月高挂,家家户户团圆赏月,俏丫鬟香吟怂恿林念奴出外游玩。 在林家没有所谓的赏月,林守财算得可精了,他已送给店里的伙计们一堆屯积多年都卖不出去的布料,那也是要不少银子,着实让他心疼不已。中秋节不过是与家人共同赏月嘛,照林守财看,月亮再怎么看还是比不上黄澄澄的元宝来得好看,而且赏月得花钱买应景的食物,但是食物的作用在于填饱肚皮,随便吃就成了,何必在意可不可口,美不美味,吃进肚子的结果不都一样,何必多化那些冤枉钱。况且赏月少不了要饮酒作诗,但他大字不识几个,要他吟咏诗词不如呼呼大睡,所以林守财选择了回房关上门数那黄澄澄的元宝,这可比赏月来得有趣。 原本林念奴是不打算出门的,但经不住香吟再三鼓吹,主仆两人便一同出门到最佳的赏月地点凤凰亭。 今晚,不论是王公贵族或平民百姓,人人都挤到凤凰亭来。 眼看人潮汹涌,林念奴大感吃不消,早知如此,她宁可待在家里独自一人对月抒情,起码拥有宁静。 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冲散了她们主仆,林念奴遍寻香吟不着,不禁恼怒自个儿为什么要受到香吟的煽动前来凤凰亭,这下可好,这么多人,要找香吟犹如大海捞针。 林念奴一方面要找寻香吟,另一方面又要保护自己,以防有人乘机轻薄她。她乱无头绪,不知该从何找起,走着走着竟被挤上了桥头,好不容易走下拱桥,为了闪躲迎面而来的大汉,她连忙往旁边挪移,这一移非同小可,因为脚边便是大湖,她心一惊力图保持平衡,好不容易终于稳住,后头却来个人撞上了她,她在心里暗叫声糟,看来非得落水不可。 林念奴闭上眼,等待着随之而来的冰凉,但一只健臂倏地搂住她的柳腰,把她整个身子提了起来,让她不至于掉进湖里。健臂的主人把她放到安全平稳的草地上,林念奴这才睁开双眼,想开口向对方道谢,却在见到他的脸时说不出话来。 林念奴瞪大眼、朱唇微启,忘了要说的话,这人好高!再看看他的脸,像是不容易让人亲近,刚毅的下巴显示他是个严肃的人,看得出他不常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漠。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林念奴心惊的双手抚上胸口,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风伟豪见她退后,马上拉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别在我救了你之后又跌下去。” 他连说话都是面无表情。 “我……”林念奴的脑中一片空白,道谢的话梗在喉咙中无法说出,这男人给她极大的震撼,害得她的心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小姐!小姐!”香吟的呼叫声成功的救援了呼吸困难的林念奴,侍女的声音告知她不是独自与陌生人在一块,压力感消失,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随之顺畅。 风伟豪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后,对着身后的鲁平说:“咱们走。”语毕就大步离去。 林念奴看着他离去,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愁怅,直到香吟跑到她面前,她才收回不舍的目光。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男子有所依恋? 香吟见小姐平安无事,开心的拉住她的手激动的叫嚷着:“太好了,我真怕小姐不见呢!” 林念奴轻笑,说服自己忘却方才的事,眼一瞥见到站在香吟身后的楼宇凡,看来她与自己分散后,遇上了楼宇凡。 “林姑娘,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楼宇凡风度翩翩的向林念奴行礼。其实会与林念奴相遇不能说是巧合,是他派人守在林宅外头,见她们出门就马上回报,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凤凰亭,在遇见香吟却见不到林念奴时,他着实为林念奴的安危担心了好一会儿,现在看到佳人平安无事的站在眼前,他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 “楼公子。”林念奴朝楼宇凡微微一福。楼宇凡给她的感觉不似方才那名男子那样逼人,他让她感到舒服,不会有压力,在楼宇凡面前,她永远不用担心会有失态的时候。 香吟含笑的看着他们有礼的举止,看来再过不久她真要改口叫楼公子一声姑爷了。 “林姑娘,既然我们有缘再见,不如一同赏月吧。”楼宇凡温文尔雅的邀请林念奴。 随侍在侧的楼子平不赞同的皱眉,庄主真的是让林姑娘迷去心窍了。 “小姐,你就答应吧,这样楼公子正好可以保护我们啊!”香吟从中穿针引线,鼓励林念奴接受楼宇凡的邀请。 林念奴睨了她一眼。香吟这丫头爱玩巧扮红娘的游戏,回头非得好好说她不可。 第二章 自念奴与楼宇凡一同赏过月后,便出现许多“巧合”。楼宇凡会在她上山礼佛时出现,在她赏花时出现,只要她踏出家门一步,就会见到玉树临风的楼宇凡在等她,太多的巧合让念奴知道这全都不是巧合,是楼宇凡特意安排的,若没猜错,香吟恐怕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说她对楼宇凡没感觉是骗人的,愈是与他相处,愈是觉得他的好,楼宇凡的目的她不是没看出,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真嫁给他未尝不是件好事。 念奴半垂着眼睑,看着观音庙后花园中盛开的菊花。 “念奴。” 清朗的声音唤她回头,俊逸潇洒的楼宇凡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佳人回眸一笑百媚生,青丝随风轻扬,楼宇凡眼中盛满赞叹,每见她一回,益觉她美丽可人,他恨不得马上迎她入门。 念奴但笑不语地看着楼宇凡,他让人有安定的感觉,而她喜爱安定,两人的感情最好是细水长流,她不爱大风大浪。 楼宇凡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她雪白的小手,“我真想马上迎你入门。”看着她红润的朱唇,楼宇凡快把持不住的想低头一亲芳泽,但念奴不是轻佻的女子,他需以礼相待,不能唐突佳人。 念奴羞赧的垂首,嘴角带着甜甜的笑靥。 见她如此,楼宇凡心知佳人对他亦有意,当下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他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此事只待他向山庄的人宣布便成。“你愿意当我的妻子吗?” 念奴羞怯的挣月兑开他的厚掌,背过身去,心口不一的说:“楼公子是御鹰山庄庄主,能与您匹配的应是女中豪杰,念奴乃一介弱女子,岂敢高攀?” “我就爱弱女子,动刀动枪的女中豪杰,在下万万受不起,况且香吟那丫头已经认定我是未来的姑爷,你不嫁我,不怕往后堵不了那丫头的利嘴吗?”香吟私底下都称他姑爷,每每听到这声招呼,楼宇凡莫不心喜万分。 念奴佯装不悦的轻睨他一眼,“早该知道你收买了香吟那丫头,难怪我每回出门都会与你‘巧遇’。”她特别强调最后两个字。 见佳人佯怒的娇嗔模样,令楼宇凡乐不可支。“由此可见,我对你是真心的,否则怎会花费心力去讨好香吟,只为得到有关你的消息呢?” “花言巧语。”念奴心中是欢喜的,他的穷追不舍让她意识到自己注定要嫁入楼家,心理也已做好准备,要作个好夫人,不让他失望。 “等我跟庄里的长老们提起我们的事后,立刻上门提亲,你就安心的等着嫁入御鹰山庄吧。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他深信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的爱着念奴,他是唯一能带给她幸福的人。 “我等你。”念奴点头,想到要嫁入御鹰山庄,她粉颊不禁染上两朵红云。 自知已得到佳人芳心,楼宇凡情不自禁的又握住她的小手,眼中盛满浓浓的情意,他庆幸着自己那日来到观音庙,才能遇上今生的伴侣。 情意绵绵的两人深情的看着对方,言语在他们之间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对彼此的心。 香吟躲在一旁偷看,俏皮的吐吐舌头。呵!幸亏她聪明伶俐,这才替小姐牵了桩好姻缘,等小姐入了楼家的门,看小姐要怎么谢她这个红娘。 与香吟一同把风的楼子平则不吭声的盯着花园中的两人看,脸上一片漠然,只是尽职的不让别人闯入。 臂音庙一别,楼宇凡心系佳人,待处理完庄内的繁务,他想不该让念奴等太久,是向长老们告知他与念奴的事的时候了,他相信长老们会同意他迎娶可人的念奴入门。 他要楼子平请长老们到书房议事,自己则拿起绘有念奴的画像欣赏,她将要属于他了。 长老们进入书房就看到楼宇凡满怀情意的盯着画中人看,他们故意轻咳告知楼宇凡该回魂了。 楼宇凡听见咳嗽声,赶紧收起画像,看向长老们道:“请坐。” 长老们佯装没见着画像,不动声色的坐下来,奴婢马上奉茶。 楼宇凡等奴婢退下后,开门见山的说:“我想娶妻了。” 长老们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不知庄主是否已有意中人?”长老之首擎天傲抚须问。 “是的,你们大概已听到风声了,我想娶林守财的女儿林念奴为妻。”凭长老们的神通广大,楼宇凡不信他们会不知情。 “我们是听说了。”长老元华点头。 “今日我请你们来是想与你们商量娶念奴进门的事。”楼宇凡满心欢喜,误以为长老们同意他娶念奴。 “我不赞同。”擎天傲发出反对的声浪。 “为什么?”楼宇凡敛去脸上的笑容,没料到会有人反对。 “林守财的女儿不配嫁入御鹰山庄。”元华告知原因,他也站在反对立场。 “理由呢?”楼宇凡咬着牙,极力忍住心中的不悦。 “御鹰山庄乃天下第一庄,岂可娶奸商的女儿为妻?娶了她只会污辱御鹰山庄的威名。”长老尚丞龙提出理由。 “庄主莫忘如今在江湖上人人看好你,都认为你会是下一任武林盟主,你若娶了她可能就当不成武林盟主,白白让折剑山庄捡现成的便宜。”擎天傲不愿御鹰山庄输给小小的折剑山庄,倘若真输了,御鹰山庄哪来的脸在武林中立足。 楼宇凡双拳紧握,紧咬牙关,不发一语。 “况且一介商人的女儿,哪有本事管理天下第一庄?说出去会贻笑大方。娶她不仅无法提升御鹰山庄的名声,反而会使山庄的名声低落,庄主需三思而后行。”元华语意深长的说。长老们一切以山庄为重。 楼宇凡想到会使御鹰山庄的名声低落不禁感到头痛。他爱念奴啊!但……“我已跟念奴说会娶她进门。”名利与情爱在他心中摇摆不定。 “无妨。庄主又不是对天下召告,没有旁人作证,谁会相信她的话?”擎天傲的言下之意是要楼宇凡食言。 “这……”楼宇凡为难的皱着眉,问着自己要辜负念奴吗? “庄主,你仔细想想,今日的你及御鹰山庄可说是名满天下,怎可为了一个女子而留下臭名?未来的庄主夫人应该是能帮助御鹰山庄的。”尚丞龙不愿楼宇凡的一生毁在低下的商人之女手中。“你无论如何都不该娶商人之女。” “那我该怎么做?”楼宇凡的心动摇了,他不否认自己想当下一任武林盟主,这头衔太引诱人了。林守财的名声不好,相对的人们当然不会给他女儿太好的评语,为了将来,他只有忍痛舍下念奴,希望她能体谅他的苦衷。 “其实我们早已替你看上一门亲事,对方是铁拳山庄庄主的女儿沅扬尘。沅刚就沅扬尘一个女儿,娶了她等于是接收铁拳山庄所有的势力,试问江湖上还会有谁对我们不服?”元华看准楼宇凡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后,定会接受他们的安排。 “沅姑娘从小习武,比起不识武艺的女子要来得好,而且她早已学会管理山庄,若嫁入御鹰山庄,不怕无法掌理,倘若有敌人来袭,也不怕会伤了她,因她有自保的能力。况且习武之人身强体健,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生下健壮的继承人。”擎天傲话里摆明了沅扬尘比起林念奴要好上千百倍。 楼宇凡不语的看着三位长老,只见长老们一致对他点头,他沉默片刻后终于做了决定。“就她吧。” 一句话了断了他对念奴的爱意,他是御鹰山庄的庄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害惨声名远播的御鹰山庄。楼宇凡闭上眼,既然决定要娶沅扬尘为妻,就要忘却念奴的美好,或许他该庆幸江湖上没有人得知他爱上念奴,并对她许下承诺,总算是保住了御鹰山庄的颜面。 念奴烦闷的以右手抚弄琴弦,从楼宇凡对她提起要上门提亲后,她每天在家里等待,但事隔数日,仍无消无息,而她的心也由期待转变为失望,甚至反问自己,他是真心的吗? 香吟知道小姐的苦闷,不敢再多事,每日在林府大门外引颈盼望,等着楼宇凡派媒人上门提亲,可惜左等右盼,依旧不见人影。香吟失神的坐在石阶上,支肘撑着下巴,心里不住的埋怨楼宇凡。 忽然,远远的看到一票浩浩荡荡的人马朝林府走过来,香吟认出为首的是京城里有名的张媒婆,心下大喜,连忙转身奔至雁回阁向念奴报告好消息。 “来了!小姐,媒人来了!”气喘吁吁的香吟冲入雁回阁,大声嚷嚷着。 念奴停下手指无意义的动作,无神的美眸顿时出现光彩,小手拉住香吟的衣袖紧张的问:“你确定没看错?” “当然没有!楼公子请出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张媒婆上门提亲,由此可见小姐在他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 念奴心下大喜,双手抚上卜通卜通直跳的心口。楼宇凡没有食言,终于派人上门提亲。 香吟笑看小姐喜悦的表情,讨好的说:“我这就出去看看,等会儿再进来向小姐禀明一切。”说完马上跑了出去。 念奴坐下来等,心想爹爹应当会答应吧!她爹天性喜好攀附权贵,虽然楼宇凡不是皇亲国戚,但御鹰山庄并不是没没无闻之辈,在江湖上也属龙头,爹爹肯定会紧紧抓住这门亲事,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念奴仍忍不住在心中祈祷着爹爹会点头答应。 林守财原是坐在大厅里想着如何赚取包多钱,接获家丁通知张媒婆上门时,连忙坐定接见,有人上门提亲,他要看看是哪户人家,对方最好是家财万贯,否则他不会轻易答应的。 张媒婆进门后尚未开口说话,尾随张媒婆而入的十几名家丁便放下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林守财睁大眼,似乎想看穿箱内的东西,心思全没放在张媒婆身上。 张媒婆轻笑,要身后的家丁们打开箱子,好让林守财看个清楚。 箱子一一打开,林守财的眼睛愈睁愈大,嘴巴更是合不拢,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恭喜林老爷,贺喜林老爷,咱们折剑山庄的风庄主看中林姑娘,想迎娶她进门,不知林老爷的意下如何﹖”张媒婆笑看着林守财的反应。莫说林守财“见钱眼开”,连她张媒婆见着那么多聘金心都痒了,恨自己没能生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林守财看着各色珠宝与黄金及布匹陈列于眼前,慢慢的走上前去,双手颤抖的抚模着它们。 “林老爷,这十箱黄金、十箱珠宝,与绫罗绸缎是风庄主所下的聘礼,您倒是给我个答案啊!好让我向风庄主禀告。” 显然风伟豪投其所好,送了大批金银财宝令林守财拒绝不得。 林守财看得眼花缭乱,频频点头后才出声,“我答应了,你回去告诉风庄主,请他选蚌黄道吉日迎娶念奴。” 就这么简单,林守财因为这些黄金珠宝而决定了女儿的终身大事,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容得下眼前的金银珠宝,其余的他一概不在乎。 “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到折剑山庄跟风庄主报喜。”张媒婆心下大喜。依风伟豪下聘礼的大手笔,相信他的红包不会给得太少,她要赶快回去领赏。 张媒婆摇摆着腰肢,与折剑山庄的家丁们返回折剑山庄。林守财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离去,双眼只是死命的盯着聘礼看,天啊!这些全是他的了!早知道嫁女儿能收这么多聘金,他会要死去的妻子生上十个,那他光收聘金就享用不尽了,哪里还需要经营布庄的生意,可惜他只有念奴这么一个女儿。林守财摇头懊恼着当初没有远见,以至于造成今日的遗憾。 躲在一旁偷看的香吟傻了眼,怎会这样﹖楼宇凡明明是御鹰山庄的庄主啊!怎么今日上门提亲的是折剑山庄的庄主,难不成是她记错了?不!不可能的。张媒婆口中的庄主姓风,那就是风伟豪而不是楼宇凡。香吟轻摇自己的头,真是一团糟呀!懊上门提亲的没来,不该来的却上门了,而且老爷还答应了,不成!她得赶紧向小姐禀告。 念奴守在闺房门边等待香吟带给她好消息,一颗心忐忑不安,她低声斥责自己,不会有问题的,她相信楼宇凡。 香吟冲进雁回阁,见到着急的小姐,话反而梗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念奴见是香吟回来,连忙拉住她的手腕问:“是楼公子派人上门提亲吗?爹爹答应了没?” “嗯……”香吟犹豫的看着小姐,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派张媒婆上门提亲的人不是楼宇凡。 见着香吟迟疑不语的神色,念奴松开了手,平静的坐下来,心知事情有了变化。 “发生了什么事?你尽避说吧。” “张媒婆确实是上门提亲,但她并非代表御鹰山庄,而是代表折剑山庄。” “折剑山庄﹖﹗为何风伟豪会上门提亲?”念奴确信自己没见过折剑山庄庄主风伟豪,他为何要娶她?以她爹的名声,风伟豪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会想要娶她为妻?念奴着实猜不透。 “我也不晓得,谁都料不准那个风伟豪心里在想些什么,张媒婆还带了大批聘礼来。”香吟话中颇有抱怨之意,楼宇凡到底在做什么?小姐快被娶走了,他怎能不闻不问? “这么说来我爹是答应啰!”依她对父亲的了解,心知他是不可能任由送上门的钱财离去,难过之余倒也看破了。 香吟难过的点点头,内心埋怨老爷的贪财,像小姐这样美好的姑娘实在是投错了胎。 “他们有否谈及何时迎我过门?” “尚未决定。” “那还有希望的,只要我们通知楼公子,相信他会立刻派人上门提亲,届时我再向爹爹禀明我心已有所属,相信他会成全我们的。”事到如今,念奴抱着一线希望说。 “是的,小姐,我马上去见楼公子,告知他今日之事,我相信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抢走。”香吟见小姐犹抱着希望,心中跟着燃起希望,照楼宇凡先前对小姐的态度来看,香吟有信心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有了信心后,念奴嘴边绽放笑容,可是她的手脚却在发冷。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已因楼宇凡迟未出现而产生了动摇。 为了小姐的幸福,香吟只身来到御鹰山庄求见楼宇凡一面,可是守在大门的侍卫不肯进去通报,香吟只好苦苦哀求。 “这位大哥,求求你进去禀告贵庄主一声好吗?我叫香吟,有急事找他,楼庄主认识我,他会见我的。” “去去去!咱们庄主是何等身分,岂是你说见就见得着的?”守卫不理会香吟的恳求,不屑的驱赶她离去。 “我是真的有急事,你就行行好进去通报一声吧。”香吟就差没跪下来磕头。她已经求了一个时辰,守卫却理都不理会她,该如何是好?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庄主不见客,你走吧。”守卫恼怒的瞪了她一眼,都说庄主不见客了,怎知她是如此的固执,犹不死心,死赖活赖的一定要见庄主一面。 香吟被他推了一把,火气直升,稳住身子后双手扠腰,就要破口大骂,若不是及时忆起她的来意,恐怕她已指着守卫的鼻子叫骂。 什么嘛!狈眼看人低,将来小姐嫁入御鹰山庄,她非得给他好看不可。 香吟气愤的在心中不断的咒骂,忽见朱红的大门敞开,她连忙跑向前去,是楼子平,哈!见着楼子平就不怕见不到楼宇凡。 “楼子平!”她唤住转身欲入内的楼子平。呵!他是送张媒婆出门,看来楼宇凡准备上林府提亲了。 楼子平闻声转头,见是香吟,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她。 “楼子平,我有事要找楼庄主,你带我进去好吗?”香吟见靠山出现,不由得气焰高张,睨了守卫一眼。 守卫却不如香吟所料的感到惶恐,犹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香吟看了不免有气。 “有事告诉我就好,庄主不见客。”楼子平并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 “什么﹖﹗这可是很重要的事。”香吟不敢相信楼子平竟不让她进去,想当初她替楼宇凡通风报信时,谁敢对她不敬? “你若不肯对我说,那就算了。”楼子平转身准备入内。 香吟连忙拉住他,好吧!她不信楼子平在得知事情的严重性后会不禀告楼宇凡。 “折剑山庄的庄主上门提亲,我家老爷已经答应了,楼庄主怎么还不派人上门提亲昵?他再不行动,小姐真要嫁入折剑山庄了。”香吟抱怨的说。 “真是如此,我要代表庄主恭喜林姑娘觅得良婿。”事情出乎楼子平的意料之外,不过既然折剑山庄已上林府提亲,倒是替御鹰山庄解决了一大麻烦。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香吟不解的看着楼子平。不该是这样的,他至少该表现出惊讶啊! “我当然知道,事情巧得很,林姑娘要嫁入折剑山庄,而本庄庄主今日也托张媒婆上铁拳山庄提亲了。”楼子平道出张媒婆到御鹰山庄的目的。 香吟震惊的退了一大步,“怎么可能?楼公子竟然食言!”她大声的指责楼宇凡不守承诺,心中担忧小姐得知真相后的感受。 “你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楼庄主何时许过承诺来着?你可是亲耳所闻?”楼子平明知当日只有林念奴听到,故意拿话来压香吟。 香吟气得浑身发抖。太可恶了!难怪楼宇凡一直没派人上门说媒,原来是耍着小姐玩。 “请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别再缠着我们庄主不放。”楼子平不屑的转过身,进入御鹰山庄。 香吟瞪大眼看着朱红的大门合上,心中忿忿不平,小姐太可怜了,一片真心惨遭无情的践踏。 香吟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林府,在走进雁回阁时,她用双手拍拍脸颊,要自己打起精神,她不能让小姐瞧出端倪来。 念奴见到香吟回来,连忙站起身迎向她,“怎样?你见着楼公子了吗?” “没有。”香吟摇摇头,见小姐失望的垂首,赶紧补充道:“楼公子有要事外出,不过我见到了楼子平,我托他带话给楼公子,等楼公子回御鹰山庄就会明白一切的,他定会请媒人上门提亲。”香吟不得不说善意的谎言,为的是不忍见小姐伤心。 “是吗?”念奴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随即心念一转,不对啊!香吟若没见到楼宇凡,应当是早早回府,怎会逗留到现在。“对了!你不是一早就出门吗?怎会这么晚才回府?” “啊……我不是说我见到了楼子平吗?我看他挺无聊的,所以陪他聊了好一会儿,才会弄到现在才回府。”为了小姐,香吟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原来如此。幸好你告诉我楼公子是出门办事,否则我真会怨他为何迟迟不上门提亲,而怀疑起他的真心。” “是啊!”香吟不敢看向念奴,她怎敢告诉小姐残酷的事实真相! 饼了数日,念奴仍不见御鹰山庄有任何动静,遂把香吟叫到跟前来。 “香吟,咱们名为主仆,情同姊妹,你是否有事瞒我?”过了这么多天,念奴不再抱着希望,若楼宇凡真的在乎,老早上门来抢人了,怎会拖那么久? “没有!”香吟慌得直摇头,眼睛却不敢看向念奴。 “看着我!”念奴厉声命令,换来香吟怯怯的眼神。“说出一切。” “小姐”香吟不想吐露事实,但见着念奴严肃的脸庞,涕泪纵横,“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念奴见她跪下,整颗心当下凉了半截。 “楼子平说楼公子已派人到铁拳山庄提亲。”香吟哽咽的说出那日到御鹰山庄所发生的一切。 念奴痛苦的闭上眼,事情被她料中了,他所有的承诺全是骗人的。“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静。” “小姐──”香吟怕她会想不开,不愿离开。 “退下!” 念奴不容反驳的命令香吟,香吟只好听从她的话退下。 念奴咬着牙,紧闭双眼。她太傻了!以为楼宇凡是真心真意,轻易的信了他,该怪他吗?不!是自己不智,早该知道他们的身分相差悬殊,他不可能真心爱上她,竟然还一厢情愿的送上门去让人羞辱,现在人家死不认帐,她又能说什么?指着楼宇凡的鼻子骂他无情吗? 唉!她摇摇头,罢了!这样只会徒惹笑话,何必呢? 她不哭!她绝不为这个负心汉掉一滴眼泪,管他娶谁,皆与她无关。她会嫁入折剑山庄,她要楼宇凡知道,她林念奴就算没有了他,依然能活得好好的。 第三章 “庄主,果然如你所料,楼宇凡派人向铁拳山庄提亲。”鲁平不得不佩服风伟豪的先见之明。起先他还担心林念奴与楼宇凡交往甚密,林念奴会嫁入御鹰山庄,眼见庄主不闻不问,好似事不关己,他着实捏了把冷汗,不禁怀疑起庄主是否真的想娶林念奴。 他曾对庄主提起心中的疑问,结果得到的答案是楼宇凡不可能娶林念奴为妻,当时他相当怀疑此话的可能性,没想到真被庄主料中。 “这样正好让她看清楼宇凡的真面目,替我省了不少麻烦。”风伟豪露出嘲讽的笑容。 “此话怎讲?”鲁平不解地问。 “我若是强娶她进门,她肯定会恨我一辈子,认定我破坏了她的幸福,所以我要等楼宇凡打破承诺、作个负心汉后再出现在她面前,那样我在她心里就不是破坏者。”风伟豪闷不吭声的让林念奴与楼宇凡谈情说爱,为的就是等待时机,等待御鹰山庄的人提出反对。他太了解楼宇凡的为人,楼宇凡确实是爱着林念奴的,但楼宇凡不可能会为了女人而放弃垂手可得的名位,所以他放手任由他们去,反正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林念奴是属于他的。 鲁平赞叹的看着风伟豪,不愧是折剑山庄的庄主,每件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林姑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蕙质兰心,楼宇凡放弃了她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私底下鲁平也很欣赏柔情似水的林念奴,她才是真正的美人,不会盛气凌人,说话永远是轻声细语,粗鲁的江湖女子焉能与她相比。 “当名利与美人不能兼得时,实在是教人难以选择,有人会选择名利,有人则选择美人。”风伟豪向来不把名利放在眼里,理所当然的选择了美人。 鲁平了解的点点头,他清楚庄主的心已被林念奴所掳获,但狂恋中的人不是都会失魂落魄的,再不然便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怎知庄主与众不同,每天作息正常,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正为林念奴悸动,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他对林念奴毫无感觉。 “楼宇凡娶沅刚的女儿,看来是想结合两大山庄的力量,以巩固下一任武林盟主的宝座。”风伟豪转移话题。 御鹰山庄的企图风伟豪哪会不知,但是谁当武林盟主他都不在乎,别以为区区的武林盟主就能号令折剑山庄。 “御鹰山庄很在乎武林盟主这个宝座,因为江湖上传言庄主有可能与楼宇凡争夺宝座,这更是让御鹰山庄敌视咱们折剑山庄。”御鹰山庄以己之意度他人之心,以为折剑山庄和他们一样爱争名夺利,殊不知折剑山庄根本不把名利放在眼里。 “随他们去吧。”风伟豪无所谓的摆摆手,“折剑山庄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我们没必要蹚入浑水。”他不在乎江湖上的风言风语有多骇人,毕竟谣言并没有影响到折剑山庄。 “倘若楼宇凡上门欲与庄主争论谁为天下第一呢?”这是很有可能的事,喜争名夺利者绝对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那就让他当天下第一吧!”风伟豪不在乎地道。 鲁平了然的颔首,心想林念奴真的很有吸引力,能令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皆爱上她,照目前的形势看来,她的心是被楼宇凡偷走,就不知在她嫁入折剑山庄后,会不会以同等的心对待庄主?他希望会,因为庄主孤独了好久,实在需要一位懂得庄主的红粉佳人带给他快乐。 林守财拥着狐裘,满脑子都是财库里的金银珠宝。呵!他的钱财愈积愈多,希望有一天能堆积到与天齐高,那将会是他最大的满足。 一想起金银珠宝,他的心就愈跳愈快。对了!他是这么的富有,难免引来宵小,得请几名会武艺的侍卫回来帮他看守财库才成。林守财点点头,下了重大决定,但他不打算请城里有名的武师回来,那太花钱了,改明儿个上街找几个落魄的江湖汉子回来即可,只要供应三餐便能教他们随时卖命,多划算啊! “爹,您找我。”念奴莲步轻移的来到大厅。这些天她想了很多,香吟见她闷闷不乐,想代她上御鹰山庄再次求见楼宇凡,被她严厉的斥责了一番,她不用楼宇凡来可怜她,况且又不是非他不嫁,何必让自己难堪。楼宇凡的所做所为教她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也学聪明了,她并没有什么损失。 “是啊!方才风庄主派人来通知,邀你明日上折剑山庄一游,爹已经替你答应了。”见到女儿,林守财眉开眼笑的。风伟豪真有眼光,念奴是这般美好,岂是凡夫俗子配得上的,风庄主挑对人啦! “幸亏当年你娘坚持要请夫子到家中教导你琴棋书画,否则像风庄主此等豪杰是不会选上你当他的妻子的。这位风庄主将来必定大有可为,你嫁给他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要好好把握知道吗?”冲着风伟豪送来的聘礼,林守财努力为他说好话,先前对风伟豪没什么好感,但自从他托人送上聘礼后,立即大大改观,风伟豪在林守财心中俨然成了救世大英雄。 “女儿知道。”念奴顺从地道,她知道父亲是被聘礼收买了。 林守财又说了一堆风伟豪的好话,结论是他比御鹰山庄的楼宇凡要好多了。林守财不是不知道女儿曾私会楼宇凡,他只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本他还以为楼宇凡会上门提亲,谁晓得楼宇凡没来,倒来了风伟豪。无所谓,谁给的聘礼多他就把女儿嫁给谁,楼宇凡不来就算了,他的宝贝女儿可不是没人要。 “不要再想着楼宇凡了。”林守财把心里的话顺口说出。 念奴浑身僵了一下,父亲怎会知道﹖她看了香吟一眼,不会是这丫鬟说的吧? 香吟连忙摇头。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出卖小姐。 “别看香吟了,这种小事怎么瞒得过我。现下外头全知道楼宇凡要娶沅刚的女儿,而且婚期就订在这个月月中,我瞧风伟豪的人品比楼宇凡来得好,咱们是没吃亏,反倒占了便宜。”无论怎么算他都不吃亏,那些珠宝够他吃上十辈子。 这个月月中!念奴的身子晃了一下,这么快,是怕她会上御鹰山庄去闹吗?抑或是怕沅小姐得知未来的夫婿是个背信忘诺的人而不肯下嫁? “小姐──”香吟紧张的看着她惨白的小脸。 “我没事。”念奴强自镇定,他爱娶谁便娶吧!从今而后,楼宇凡的事与她林念奴无关。 鲁平护送林念奴到折剑山庄。 “小姐,到了。”香吟掀开轿帘,扶着念奴下轿。 念奴抬头看着气势磅礡的四个大字──折剑山庄,心中诧异是怎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字来,由字体便能看出一个人的个性,书写匾额的人肯定有着卓然天成、不可一世的气势,再看看折剑山庄的外观,大门并不讲究,但给人厚实的感觉,一点也不浮华。 步入门内,先是走过一片松树林,接下来是小桥流水,愈进入山庄内部,念奴愈喜欢它的布置,若要在这儿待一辈子她也不会腻。 来到大厅,念奴微蹙着眉看着匾额上的题字──断肠厅,多怪异的名字。 香吟也在心底嘀咕着,那么多好名字不取,偏偏用一个不吉利的名字,由此可见风伟豪比外传来得古怪。 “林姑娘,庄主在堕泪亭等你,请香吟姑娘留在断肠厅。” “不行!我要守在小姐身边。”香吟大声抗议。什么堕泪亭嘛!要小姐一个人到那去,难保小姐不被欺负,真在堕泪亭堕泪。 “很抱歉,庄主吩咐过只见林姑娘一人。”鲁平心知庄主执意不让婢女跟从,是因想与林念奴单独相处。 “这怎么成﹖﹗”香吟说什么也不肯让小姐单独行动。 “香吟,你就留下吧,我不会有事的。鲁公子请带路。”念奴很想知道风伟豪为何没见过她却执意娶她为妻。 “请随我来。月儿,好好招呼香吟姑娘。”鲁平吩咐完侍女后,领着念奴前往堕泪亭。 香吟嘟着嘴目送他们离去,不悦的跺跺脚。小姐实在太好说话了,在不知对方安啥心眼之前,就这样去见一个陌生人,她不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吗? 走过重重的竹桥,绕过许多回廊,鲁平领着念奴来到一片白皑皑的空地,树木皆覆盖着冰晶。 鲁平行至此就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座亭子说:“庄主在那儿等林姑娘,在下告退。”他双手一拱便离开了。 念奴拥着狐裘立在原地,眼睛盯着站在亭中的人,她吐出的气都成了白雾,而亭中的男子只着一件青衫,难道他不觉得冷吗?他背对着她,显然等候多时。唉!早晚都要见面的,不如就现在面对吧! 她下了决定,小心翼翼的步向堕泪亭。 她来了!风伟豪不用回头,灵敏的听觉已告知她的来到,但他佯装不知,仍是背着身子。 念奴步上堕泪亭,静静的看着他的身影。奇怪!为何会觉得风伟豪的背影很熟悉? 她应该没见过他啊! 四周非常寂静,半晌,念奴打破沉默轻唤:“风庄主。” 风伟豪缓缓的转过身子看着她。 念奴见到他的容貌时吓了一跳,是在中秋夜救她免于落水的那名男子,救她的人竟是风伟豪!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又见面了,林姑娘。”风伟豪故意忽略她眼中的惊讶,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你……你……”念奴的心因见到他而乱了。他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他为何会上门提亲? “你似乎不是很乐意再见到我。”风伟豪脸上仍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的气势令她惊惧。是了!大门匾额上的字定是他亲手题上的,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及得上他的狂妄及气势。 “为何要娶我?”话一冲出喉咙,念奴就想咬断舌头。不该是这样的,她理当开口问候,而非说出不经大脑的话。 风伟豪看出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而轻笑,可笑意并没有到达他的眼中。 “为何要娶你?”他重复她的问题,摇摇头道:“我应该娶妻了,正巧遇上你,就是这样。严格说起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知姑娘是否听过女子报恩的方式通常是以身相许?所以我派人上门提亲,至少往后你我是有名有分,不使姑娘的名望受辱。” 总言而之他是为了娶妻而娶妻,对她全无感情可言。 念奴被他的坦白吓白了脸,但她不爱见他充满自信的模样,板着脸反驳道:“哦﹖若说真要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恐怕风庄主并非第一人选。”她非得挫挫风伟豪的锐气不可。 风伟豪闻言狂笑,念奴恼怒的瞪他一眼。 “可惜楼宇凡不娶你,看来你只好委屈点,嫁入折剑山庄。”他不隐瞒他知道她与楼宇凡的事。 念奴倒抽一口气,他怎么会知道的?“你探过我的一举一动?”不无这个可能,她恼火极了! “不小心知道的。”风伟豪不打算告诉她,其实她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为了她,他甚至派人暗中跟踪。 “你为何探我?有何目的﹖”念奴气得浑身发抖,从小到大第一次表现出她的气愤。 “既然我已决定要娶你进门,当然得提防你与楼宇凡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来,请人打探是理所当然的。”风伟豪故意说出违心之论。 “你──”念奴紧咬唇瓣,他竟敢暗喻她差点失贞败德。“若风庄主介意的话,可以取消婚约。” 可恨的男人!她不在乎被退婚会坏了她的闺誉,她只知道自己绝对无法与这可恶的男人共度一辈子。 “林姑娘不要面子,折剑山庄还要,退婚是不可能的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吊儿郎当的态度,俨然不把念奴放在眼里。 念奴气极攻心,眼前一黯,就要软倒,风伟豪快手的揽住她的身子。纤细的身子被他抱在怀中,念奴竟有安全的感觉,她斥责自己的放荡,眼前是侮辱她的男子,不是正人君子,她怎可动心呢? 待情绪平复后,她挣月兑他厚实的怀抱,恨恨的说:“既然风庄主执意要娶念奴,念奴无话可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自此之后,风庄主恐怕会有个恨你入骨的夫人。”她的话摆明了他们的婚姻是场灾鸡。 “无所谓,”风伟豪耸耸肩,表示不在乎。“娶妻不过是我杜绝下属多嘴的挡箭牌。你既然如此诚实,那我也不该有所隐瞒,咱们成亲后,我不会对你忠实,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念奴浑身一僵,该死的男人!竟在未过门的妻子面前说他会有三妻四妾。她不容被人看扁,硬着声调说:“随你,只要你别来烦我就好。” 风伟豪点点头,微瞪着眼看她,似想看穿她的内心,念奴不甘示弱的瞠大眼瞪他,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对了!不知你何时可嫁入折剑山庄?”风伟豪的神态似随口问问。 “全凭风庄主决定。”念奴表面上顺服,实际上她瞪大的眼中写满不驯。 “哈!我还以为你会想赶在月中前成亲,给楼宇凡来个下马威。”他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内心非常在意念奴与楼宇凡曾有一段情。 “没那个必要。当然,你若想与御鹰山庄一较长短,我也不介意。”他是故意的!笔意提醒她楼宇凡的婚期将近,提醒她已被楼宇凡拋弃。 “御鹰山庄!”风伟豪冷哼一声摇摇头,“决定好婚期我会派人通知你。” 念奴点头,惴测着风伟豪提到御鹰山庄时冷哼一声代表什么?他太过于深沉,以致旁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而这样的人就是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夫婿﹖未来是福是祸还是个未知数,但她知道风伟豪待她不会有太多的温情,毕竟她不过是他的挡箭牌,她会永远记住这点。 一个有个性的女人! 风伟豪举杯邀月,唇边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一直以来,他认为林念奴柔情似水,毫无脾气可言,其实不然,她的内心是火热的,风伟豪可以断定。 外在的柔顺是压抑的结果,在保守的年代,林念奴恪守本分,不会有出人意表的举动。他们可说是对立的性格,他不受礼教所束缚,偏偏要娶个严守礼教的女子,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会很精采。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的妻子将不受外界所约束? “庄主决定何时娶林姑娘进门?”鲁平不解的看着风伟豪昙花一现的笑容。 “尚未决定。”在风伟豪的观念中,没有所谓的黄道吉日,在哪一天迎娶都一样。“等过完年吧。” “我以为林姑娘会……”鲁平以为林念奴会赶在楼宇凡之前或是与楼宇凡同一天成亲。 风伟豪随意的摆摆手,“她不是爱一较长短的人,不会赌气的。” 看着皎洁的明月,风伟豪想起中秋月圆那夜搂她在怀的感觉,鼻端彷佛还能闻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气。 娶林念奴为妻是他现在的目标,至于达成目标后他会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你挑个正月里庄内最无事的日子,就定那天成亲吧。” “是的!庄主,这婚礼是要简单或隆重?”鲁平开始在心中盘算着正月里的哪天庄内最为清闲。 “简单即可,至于宾客方面,八大门派就不用浪费时间通知了,只邀请与我们有交情的人士赴宴就好。”风伟豪交游广阔,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对他味的便与之交往,不对味的管他是皇亲国戚,一概拒绝往来,所以婚礼不用过分铺张,只求宾客尽兴。 “是。” “决定日子后,别忘了通知林家一声。”同时让林念奴及早做好心理准备。 “属下知道。” 风伟豪点点头,他相信鲁平的办事能力,绝不会令他失望。瞥见屋内有几片枯叶,风伟豪运用内力让枯叶飘出窗外。 鲁平见识到这般深厚的内功,在心中赞叹不已,以自己目前的功力,要及得上庄主恐怕还得练上十年。“庄主,你不打算告知林姑娘那日出手救她的人其实是你吗?” “不用了。”那日在观音庙后山,是他用枫叶搭救林念奴,不料楼宇凡随后出现,竟让林念奴误会救命恩人是楼宇凡。反正他们无法再续前缘,他没必要特别提起这事。 鲁平感到泄气,每个男人都想当心爱的人心目中的英雄,怎么庄主却任凭林姑娘误会,不对她解释清楚呢?换作是他啊!老早现身跳出来了。 “小姐,你怎么闷闷不乐?”香吟见念奴板着一张脸,想尽办法做了不下十种鬼脸,为的是逗笑她的好小姐,谁知念奴理都不理会她,让她好生苦恼,苦恼不能替小姐排忧解愁。 念奴瞟了香吟一眼,仍旧不言不语。她在为风伟豪的话而气恼着,脑海中充斥着风伟豪讨了十房小妾的情景,她不晓得风伟豪富有到什么地步,但普通人绝不可能拿得出那样贵重的聘金,富有人家娶进好几房小妾的情形她看多了,风伟豪家财万贯,当然会多娶几个小妾来增添子嗣。她只要一想到风伟豪不尊重她的举动就浑身不舒服,懊恼当初的不在乎。她在乎吗?念奴悄悄的问着自己,不﹗她对风伟豪没有感情,何必在乎? 他要娶三妻四妾皆与她无关,只要别来烦她就好。 “小姐,那个风庄主是否欺负你?”香吟担心的问,见她不回答,立即着急地嚷:“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狗奴才该死的竟不让我跟着你,下回见着他,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香吟把所有的错归咎在鲁平身上。 可怜鲁平此时不在场,无法替自已申冤,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竟落得遭人唾骂的下场。 念奴依旧没去注意一旁正气得跳脚的香吟;径自把玩着桌上的珠宝。据她爹表示,那是在她由折剑山庄返家后,风伟豪派人送来的,说是要给新嫁娘的礼物,她猜风伟豪定是送了更贵重的礼物给她爹,否则她爹哪会那么好说话,把珠宝交给她,怕不早就来关心她的珠宝了。 念奴无趣的看着手中的珍珠项链,每颗珍珠皆绽放出美丽的光泽,她轻叹了口气,美丽有何用?中看不中用。扔下手中的珍珠项链,她拿起翡翠链子,看得出雕工十分精细,又是龙又是凤的,栩栩如生,但仍入不了她的眼。 念奴撇撇嘴看着成堆的珠宝,这算是收买人心吗?买她今后对他的行为不可过问,若真是如此,那风伟豪看错人了,虽然她是让爹爹“卖”给了他,可不代表她会和爹爹一样对珠宝爱不释手。 她不屑的拨拨桌上的珠宝,突地,一条项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链子本身既不是金也不是银,不过是条丝线,而坠子十分的小巧,像是颗白色的石子,上头似有密密麻麻的雕刻,但无法看出是字或是画,念奴将它拿起来在手中把玩,这是成堆珠宝中最不起眼的,却颇吸引她,毫不迟疑的就把项链戴在纤颈上。 “小姐!”香吟尖锐的声音打断念奴的沉思。“我在为你担心,你还有闲情把玩珠宝?”她不敢相信小姐会有如此异常的行为。 “我没事,坐下来吧。瞧你在屋内站了那么久,脚不酸吗?”念奴倒是觉得香吟太大惊小敝了。 香吟无奈的坐下来,斟茶喝了一口后说:“小姐,老实说,你对风庄主的印象如何?”向来只听说有关风伟豪的事迹,却不曾见过本人,香吟当然好奇。 “他很富有,难怪爹爹会喜爱他。”念奴避重就轻的说。她不会告诉香吟,她觉得风伟豪给她极大的压力,甚至她的情绪此刻都还受风伟豪的影响,愈来愈不像她自己了。 香吟听后翻了翻白眼,何时她的小姐跟老爷一样看重金钱来着?“小姐!你这是在跟香吟打马虎眼。风庄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怎么会知道?才相处一个下午,难不成你寄望我就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模透吗?我可没那本事。”念奴有些气恼自己,不过见过风伟豪两次面而已,怎么今天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连他嘲讽的笑容都不断的浮现她脑海。 “小姐,难道你不想多了解他?” “没必要,成亲之后,自然就会了解。”是这样吗﹖念奴没有把握,风伟豪是个谜样的男子,真要了解他不是件简单的事。 香吟拿她没辙,因为小姐的表现完全不像待嫁新娘,见过未来夫婿也没有娇羞之态,好奇怪!这情形让她想起以往与小姐谈起楼宇凡的情景,在谈论到楼宇凡时,小姐总是羞红了脸,一脸甜蜜,和今日大大不同。 笨!香吟重重的敲了自己的脑袋瓜一下,小姐不爱风伟豪,所以提起他时才会一脸不想谈、不愿谈的模样,她怎会胡涂到把他们相提并论!小姐面对心爱的人当然娇艳似花,风伟豪没那个本事使小姐娇艳似花。 楼宇凡再次拿起画像欣赏,深情的眼眸似见到画中人伤心垂泪,美丽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忧愁,唉!他长叹口气,她应该已经知道他无法遵守承诺娶她进门,不知她内心做何感想,是否想他、恨他? 想到心上人恨他,楼宇凡顿时心痛不已,“念奴,你恨我吗?”他感伤的问着画中人。 长老们要他把画像毁了,以免往后被沅扬尘见着,可他舍不得,他已听从长老们的话改娶沅扬尘,负了林念奴,今后唯一能给予他安慰的便是这幅画像,说什么他也不会毁了它,就算被沅扬尘看到了又如何?沅扬尘没见过林念奴,怎会知道画中佳人是真有其人,而不是仕女画像﹖﹗ “念奴!念奴!念奴……”楼宇凡深情的唤着心上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你是否听见我在呼唤你?” 他好想再见她一面,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瞥,他已心满意足;但要见到她是遥不可及的梦,长老们要楼子平守在他身边,不让他有见到林念奴的机会,即使只是一会儿也不行。 “我即将娶妻,而你却要嫁入折剑山庄……” 当楼子平告知他林念奴与风伟豪订了亲,他是那么的痛心,深深的为林念奴感到不值。 “你值得匹配更好的人家,风伟豪他不配!”楼宇凡颤抖的双手抓紧画像,咬牙切齿的说,彷佛画中人就在他眼前。 他向来不齿风伟豪的行为举止,风伟豪可说是粗人鄙夫一个,不遵守礼教规范,也不把名门正派放在眼里,更与卑贱低下的人交往,甚至连邪魔歪道也都有来往,此种下等人不值得他的敬重。 “鲜花插在牛粪上,巧妇伴拙夫,唉!念奴,你怎可如此委屈自己?”他摇摇头,不能相信林念奴要嫁入折剑山庄。 “难道你是因为我要娶沅扬尘,心碎之余就选择风伟豪﹖﹗”楼宇凡自我猜测林念奴嫁给风伟豪的原因。 唉!他再叹口气,执起画作,轻轻的贴上唇,如今的情势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立场去阻止林念奴出嫁。 再过几日便是迎娶沅扬尘进门的日子,他却没有当新郎倌的喜悦,沅扬尘固然也是美丽的姑娘,却远远不及念奴,他爱的是柔顺如念奴的佳人,而不是像沅扬尘那样的江湖女子,成天舞刀弄剑。 为了御鹰山庄,他牺牲了念奴,可是,若他执意娶念奴为妻,相信她也不会快乐,因为山庄内的人只肯接受对他有实质帮助的人当庄主夫人,所以他不娶念奴也是为了她好。楼宇凡在心中替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 第四章 大街上锣鼓喧天,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行向御鹰山庄,夹道的百姓们对迎亲队伍指指点点,看着一箱又一箱的嫁妆,皆发出赞叹声,不亏是武林两大山庄的结合,婚礼热闹滚滚,据说席开百桌,只要愿意即可上御鹰山庄白吃一顿。 乞儿们还可领到一锭银子呢!这等好事不常有,只见御鹰山庄挤满了人,所有人见着庄内的管事,都是好话说尽,更是增添喜气。 相对的,折剑山庄冷清许多,念奴与伟豪两人相对而坐品茗。 念奴举杯轻啜香醇的龙井,风伟豪一早便派人邀她上折剑山庄品茗,顺道试嫁衣,嫁衣是试了,还试了一堆新衣,念奴不得不怀疑他邀她的动机,毕竟今天是楼宇凡的大喜之日。 “你是否怕我会上街阻挠迎亲队伍而有损你的颜面?”念奴说出心中的想法。 伟豪摇头轻笑,“你真要这么做,我不会阻止你的,可惜你的理智不许你做出此举,不是吗?”一层又一层的道德观约束住念奴,他太了解她了。 念奴手一颤,茶水泼出来溅湿了她的衣袖,她没料到他竟会看穿她,她不喜欢凡事被他掌握的感觉。 伟豪不语的看着她拿出手绢擦干衣袖,她是心虚还是心惊? 念奴将衣袖拭干后,才将目光迎向伟豪,“你说得对,我不会闹笑话给人看的。” 她不打算明说自己对于楼宇凡娶妻已无感觉,她认为这对风伟豪来说并不重要。 “有没有想过听从自己内心的话一次?你不觉得你受礼教的束缚太久,变得失去了真实的自我。” “我可不这么认为,难不成你希望我同你一样的狂妄?”念奴嘲讽的微笑,风伟豪的狂妄人尽皆知,想必是他常听内心的话所得来的结果。 “狂妄有何不好?至少活得自在,不像你一点都不自在,甚至毫无快乐可言。”风伟豪不介意别人说他狂妄,那正是真实的他。 “谁说我不自在、不快乐?”念奴差点没拍桌大喊。他凭什么来断定她的情绪,他们不过才见过几次面,他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我说的。”伟豪轻笑,轻佻的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浊重的呼息吐在她的女敕颊上。“你敢说你现在不是想发脾气?” 念奴因他突如其来的接近,心不规律的跳动着,他吐出的气息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连举手拍掉他轻佻的手的力气都没有,红着脸任由他挑逗。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她硬着声音质问。 “我在放松你的情绪。”伟豪不在意的大笑,带点邪恶的眼睛不客气的瞅着她。 天!念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的眼睛似会慑人魂魄般地狠狠的揪着她的心,倏地,她打掉他的手!她竟会打掉他轻佻的手,她是着了什么魔?林念奴永远是柔顺有礼的,不会做出不合宜的动作……她慌乱的睁大眼盯着他看,他是个危险人物,她要远离他,但逃得了吗?他们已订了亲。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刚刚你已在表现真实的自己,为何又要逃避?怎么,不相信那是真实的你吗?”他笑看她惊慌的眼神,嗯!惹人怜爱。 “我要回家了。”她急急的起身,不想与他多谈。 伟豪迅速的闪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一壶茶都还没喝完,为何急着离开?” 念奴不安的想抽回手,却是挣月兑不开。“风庄主,请你放尊重点。”她恼怒的提醒风伟豪记起自己的身分。 “要尊重是吗?”他轻笑着俯身攫住她红艳的唇瓣。 念奴倒抽一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唇在她唇上肆虐,他的气息包围住她,他的吻使她的娇躯软弱无力,她只能发软的瘫靠在他身上。 饼了许久,伟豪才放开被他吻肿的红唇,见她仍是一脸茫然,娇憨的模样令他情不自禁的又啄吻几下。 “你……你在做什么?”念奴终于有了反应,颤抖着双手推开他的脸,只觉浑身燥热,相信此刻她的脸一定是红似朝霞。 “做我想做的事。” 念奴恼怒的想责备他,却说不出话来,她听见内心有股声音悄悄的道:“这感觉是美好的。”她试着忽略内心的声音,轻咬唇瓣瞪视他,若让旁人撞见了方才的行为,她哪里还有脸做人,定是他的眼眸迷惑了她,才使她沉沦在罪恶当中。 伟豪走回他原先的位子,若无其事的拿起杯子轻吃一口茶,“不坐下来吗?” “不!我要回去了。”她防贼似的盯着他,他怎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难不成他常以刚才的举动对待其它女人?念奴厌恶的皱皱眉,这男人真不知羞耻! 伟豪的唇边浮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可以啊!只要你不介意让人瞧出方才我吻过你。”她的唇明白的告诉旁人她被人仔细的品尝过。 “什么﹖﹗”念奴倒抽一口气,惊慌的抚上红唇,有点热、有点痒,可能也有点肿,该感谢他的提醒吗?不!这是他一手造成的,同他道谢不如一头撞墙算了。 “坐下来喝完这壶茶再走也不迟。”伟豪在她的杯子中斟满茶水。 念奴迫于无奈,只好不甘愿的坐下,她太大意了,不该让香吟留在断肠厅的,风伟豪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从今以后,她要小心避免与他单独相处,谁晓得下回他会不会又做出邪恶的事来。 “我不会吃了你,怕什么﹖﹗”他笑看她防备的神情。 念奴白了他一眼,不想与他交谈。 “总有一天你会真正的属于我。”伟豪盯着她姣好的容颜,突发豪语。 念奴不解的望向他,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伟豪故意忽略她眼中的不解,优闲的品茗。 念奴一夜辗转难眠,只因那一吻。 最后她放弃睡眠坐起身来,双手悄悄的抚上红唇,曾经他的唇紧贴在她的唇上,他的舌……倏地,她涨红了脸,他的邪恶已经影响到她,使她变得和他一样邪恶了。 一个狂人!她想。 他们每回见面都是冷嘲热讽的场面,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对他柔声细语呢? 不!念奴用力的甩甩头,不可能的!她讨厌他的不守道德规范,香吟不也说过连八大门派的掌门人都不接受他吗?由此可见他有多惹人厌,而她竟要嫁给一个众人厌恶的人?不用旁人说明,她也明白自己今生与幸福无缘。 苞他相处过后,她看清楚了两人的不同,他要的妻子应该是能陪他一起狂放的奇女子,而那人绝对不会是她。 她不会大声说话,大笑更是不可能,那狂人极有可能一时兴起就要妻子陪同他走遍大江南北,问题是她根本不会骑马,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弱女子,如何与他做对神仙侠侣?他不该选上她的,唯有江湖女子才能匹配他。 可是现在已无法反悔,婚期已定,不到一个月她便要成为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风夫人。 她知晓他不会满意她的,正如同她不满意他,他会在娶她的隔天就纳妾吗?而她会想办法阻止吗? 念奴凄楚的摇摇头,她不会,因为她答应过他了,不管他要娶几名小妾,她都不在乎,她要的是平静的生活,只要那狂人别来扰她,她不会在乎的。念奴说服自己别去在乎,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看不惯就闭上眼好了。 她失神的抚上脸颊,她美吗?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美,可是她不认同,因为她的心并不完美,有个地方一直是空的,而她却不知该如何去填满它,会有那么一天,出现一个帮她填满空虚的人吗? 唉!念奴轻轻拥着锦被躺下,明明不想再想起的,偏偏风伟豪的身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缠绕,挥之不去。 折剑山庄的迎亲队伍和御鹰山庄相比之下是小巫见大巫,一切讲求简单、平实,不像御鹰山庄那样奢豪、铺张。 看过先前豪华盛大的婚礼后,京城的百姓们对折剑山庄的朴实显得不以为然,身为江湖中的两大山庄,排场怎会如此悬殊,难不成折剑山庄庄主感染到了丈人的小气,舍不得花钱? 花轿很快的被抬入折剑山庄,由于折剑山庄并未对外开放喜宴,少了白吃白喝的机会,让老百姓嘀咕了好一会儿。 香吟陪同念奴坐在新房内,等待新郎回房。 迎亲队伍不够盛大令香吟感到气闷,她此刻正为念奴抱不平。“小姐,先前看那大手笔的聘金,我以为风庄主会热热闹闹的迎你进门,谁知今日却是冷冷清清,根本是不重视小姐你嘛!” 扒着红头巾的念奴轻轻摇头,“婚礼够隆重了,太铺张反而显得浮华。” “小姐,你嫁的人可不是无名小卒,风庄主在江湖上那么有名气,理所当然应该把终身大事办得热热闹闹,我还听人说啊!风庄主没放喜帖给八大门派。”香吟想起楼宇凡娶妻的情景,可比皇亲国戚;小姐的婚礼却如此寒酸,教她咽不下这口气。 “他爱发请帖给谁便发给谁,面子是他在做,你何必如此在意?”有没有大人物来参加婚礼她并不在意,念奴真正在意的是今夜,他……会与她同床吗? 香吟气极了,她是为小姐抱不平,但小姐却不在意,早该料到的,依小姐的性格,会大发脾气才怪。“小姐,你若能学到老爷的十分之一,绝不会吃亏。” 念奴轻笑,想到父亲,心中十分感慨,她要出阁时,她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想他应当是舍不得她出阁,而不是舍不得嫁妆,不过她爹应当不会难过太久,珠宝能治愈他。 “恭喜你啊!风伟豪。”冷面书生──易幻生难得发自内心的微笑着恭喜伟豪。 “谢谢。”伟豪抱拳答谢。 “怎么没邀请那八个老头来?”易幻生环视四周,在座有江湖人士、王公贵族与市井小民,唯独缺了八大老头。 “真邀他们来,场面恐怕会不好看。”伟豪嘴角微扬。易幻生口中的八个老头就是八大门派的掌门人。 “哼!我还以为今日赴宴能活动活动筋骨,你没邀他们来真是不对,少了他们一点都不热闹。”易幻生微蹙起眉,好生失望,许久没有打斗过招,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快闷死他了。 “想活动筋骨,不妨至八大门派走走,包管他们见着你就喊打喊杀。” 易幻生被八大门派归类于魔道中人,“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所以每回见着易幻生都要大动干戈。 “有道理。”易幻生同意的点头。正月的天气甚冷,他却似不感寒冻,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搧着。“记得半年前见到你,你尚无娶妻的念头,怎么今日说成亲就成亲?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娶了。” “她的出现是个意外。”伟豪的脸上一派平静,教人看不出他对新娘子是否有情。 “所以你就娶了‘意外’?”易幻生扬着眉故意问。与风伟豪结交多年,他不会不了解这个人,除非这个女子真的令他心动,否则风伟豪不会傻得自找包袱。 伟豪沉默不答。 易幻生摇摇头,唉!往后想找他游山玩水可没那么容易啦!一旁的喧哗声引得易幻生侧目,“张屠夫、南阳子与赵王爷三人凑在一起,肯定是不醉不归。” “是啊!”伟豪含笑看着好友们热络的打成一片,赵王爷大声嚷嚷着要张屠夫罚酒,南阳子则在一旁鼓噪。 “御鹰山庄的楼宇凡娶了铁拳山庄的大小姐,看来对武林盟主的宝座是势在必得,若日子过得太无聊,我一定要到御鹰山庄去走走,顺道看看沅刚的女儿长啥德行。”走走是文雅的说法,讲难听点便是上门挑衅。 伟豪不搭腔,易幻生无聊时最爱到正道人士面前闲晃,非要逗得人家与他大打一架不可,反正打不赢大不了就是逃走,没啥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哈!炳!炳!张屠夫,你说赶明儿个我下令要御鹰山庄的人充军如何?”喝醉了的赵王爷突发豪语。 在场的人全都鼓掌叫好。 “对!让御鹰山庄到边疆去当天下第一庄。”南阳子赞同的直点头。 易幻生看了猛摇头,他们全喝醉了。 “鲁平,要厨房准备醒酒药,叫人来扶贵客们到上房休息。”众人喝醉后的丑态伟豪看惯了,大眉不皱的命令下去。 “是!” “嘿!本王爷又没醉,喝什么醒酒药?待会儿我要回王爷府,明早还要上早朝呢,咳咳!”赵王爷摇摇晃晃的起身,坚持不让旁人扶持。 “赵王爷,我好久没上王爷府与你小酌,你也好久没上我家,找个日子咱们聚聚吧。”张屠夫怀念起王爷府的佳肴,太久没上王爷府,害得他每每想起大厨的手艺,便口水直流。 “择期不如撞日,这样吧,先上我家小酌一番,明儿个我再到你家。”赵王爷豪爽的拍拍胸膛,邀请众人。“对了,风庄主,你也好久没到王爷府了,不如今晚一同去吧。” “嘿!赵王爷,这可不成,今日是风老弟的大喜之日,他不能丢下新娘子啦!”南阳子摆摆手,想起他们今日是来参加风伟豪的喜宴。 “是呀,哈!炳!炳!你们瞧我,真是胡涂。好!风伟豪来不得,其它人可都得到场!”赵王爷忽地指向滴酒不沾的易幻生,“易幻生,你甭想逃,今儿个你非得跟我干上三大杯不可,否则我马上治你的罪。” “敢问王爷要治在下什么罪?”易幻生好笑的问。 “藐视本王爷的不敬之罪。”赵王爷随便想了个罪名安在易幻生头上。 “好o也!”张屠夫拍手叫好,“干脆直接把易幻生打入大牢,关他个把年,看他会不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千杯不醉。” “对啊!”众人听完张屠夫的见解皆点头称好,反正闲着没事,偶尔到牢里探望易幻生也是乐趣。 易幻生苦笑着望向伟豪,“看来这回我不上王爷府不行,告辞了,好好过你的洞房花烛夜吧。” 伟豪看着易幻生满脸无奈的走向醉意甚浓的一群人。 他们醉归醉,一听到要上王爷府喝酒,全都提起精神,嚷嚷着吉祥话祝贺伟豪娶得美娇娘后,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往王爷府。 伟豪吩咐鲁平料理残局后,就准备回新房。 香吟等得都快睡着了,喜烛快燃尽,怎么新郎倌还不入洞房,该不会是醉倒了吧?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香吟连忙打起精神来。门咿呀的打开,进房的果然是风伟豪,香吟再怎么不欣赏新郎倌,还是谨守本分的说了些吉祥话才离开。 香吟离去后,房中只剩下念奴与伟豪,室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伟豪揭开红头巾,身穿凤冠霞帔的美娇娘出现在他眼前。 “你饿了吧。”他牵起念奴的小手来到摆满食物的桌前。 念奴本来想挣月兑他的大手,随即想到他已是她的夫婿,她再反抗似乎说不过去,便任由他握住。 “吃吧!”两人坐定后,伟豪斟好交杯酒。 念奴犹豫了一下,才举箸用菜,她害怕与他同床共枕,所以能拖延时间就尽量拖延。 “你怕我﹖﹗”伟豪看出她眼中的惧怕。 “不!我没有怕你。”念奴逞强的反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他面前示弱。 好个倔强的小娘子!伟豪忍不住轻笑,“既然如此,为何你脸白似雪?” 有吗?念奴抬起手轻抚脸颊,好象真的有,她连手脚都是冰冷的。 “天气太冷了。”她仍旧不承认,把一切归咎于天候。 “是吗?”伟豪邪邪的笑出声,“那为夫的只好想办法来使娘子温暖。”还嘴硬﹗她明明怕得要死。 念奴高傲的抬起下巴,以显示她的不惧。 “嘴张开。”他夹了口菜送到她的嘴边,此举使念奴愣了一下。“张嘴。”伟豪又命令着。 念奴瞪了他一眼后,才顺从的张嘴吃菜。 伟豪满意的看着她咽下菜肴,又夹起一口肉到她嘴边。 念奴摇摇头,“我吃不下了,你自个儿吃吧。”事实上她是紧张得吃不下。 伟豪了然于心的看了她一眼,无所谓的自行进食。“既然娘子吃不下,那喝交杯酒总可以吧?”他说完便拿起酒杯。 “不!”念奴制止他,见他脸上带着疑问,支支吾吾的找了个别脚的理由,“我……嗯……我……不会喝酒。” “原来如此。” 伟豪点头,像是接受她的理由,拿起酒杯一口仰尽;念奴见他独饮,顿时松了口气。 突地,他大手一伸搂住她的腰,另一手捧着她的头,双唇吻上她的芳唇,浓烈的酒由他口中度到她嘴里,他的吻加上芳香的嘴,让念奴拒绝不了。 喝下交杯酒后,伟豪并没有停下他需索的吻,滚烫的吻一一印在她的脸上,愈吻愈热烈,她的不安一点一滴的消失在他的热吻当中。伟豪伸手拔掉她的发钗,如飞瀑般的发丝立刻倾泄而下,念奴紧闭双眼享受他的吻。 伟豪满意的看着她沉醉在他的吻当中,举起健臂抱她到床上,放下床幔,与怀中的人儿共赴巫山。 云雨过后,伟豪望着怀中因疲惫而陷入沉睡的妻子。 他伸手握起挂在她雪白颈项上的项链,若有所思的抚模着白色的灵石,眼眸中带着不易查见的温柔。 他故意把灵石掺杂在各色珠宝中送给念奴,期望她会挑上灵石,而她真的选择灵石,不管她为何会选上灵石,那不重要,他只知道她这辈子注定属于他,没有人能夺走她。 他满足的轻叹口气,直到拥她入怀的那一刻,他才确定她是真正的属于他。怀中的人儿是如此娇弱,却在面对他时,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他怀疑她的勇气是从何而来的,她自小所受的庭训应是教导她要服从夫婿的命令,但她却处处与他对立,好象嫁给他是世间最难受的事,她真的那么厌恶他吗? 伟豪的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秀发,温暖的唇轻触她的眉、她的眼与她的唇。 他爱看她睡着时不设防的模样,雪白的小手紧紧搂住他,彷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只有他能让她依赖。 她的唇畔带着淡淡的笑容,是在梦中见到了他,或者…… 伟豪想到另一种可能,不由得冷了脸,嘴巴紧抿成一线,手指也变得僵硬。他不允许她心中另有他人,楼宇凡已成过往,自此她的心中只能想他一人。 念奴轻吟一声,头不自觉的在他怀中磨蹭着,寻找安适的位子。 伟豪望着她的动作,目光放柔,直到她找好舒适的倚靠,才轻轻的拍抚她的背,助她安然入睡。 他摇头轻笑,头一次产生嫉妒之心竟是为了个女人。他从小苦惯了,见到富有人家的小孩吃大鱼大肉,并不会羡慕,华服美食也吸引不了他,他要的是靠双手打拚出来的成就。事实证明他成功了,换成其它人嫉妒羡慕他,可是就在这时,他却嫉妒起楼宇凡。 他嫉妒楼宇凡能得到念奴的芳心!在鲁平面前,他一直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可是他的内心其实正被嫉妒所啃蚀着。 他对她说谎!他不是不在意她,也不是拿她当挡箭牌,他是因为爱上她才会想要娶她,他对她一见钟情!在枫树林中她偷走了他的心,从此他再也无法自主,他的心已住进一个能独得他所有关爱、宠溺的女人。 “哪一天,你的心中才容得下我?”伟豪轻轻的在她耳边呢喃,细细的吻上她小巧的耳垂,他深深的为她着迷,绵延不断的吻火热的在念奴雪白的身子上肆虐。 念奴被体内莫名的燥热惊醒,双眸睁开,便见到一对充满欲火的眼眸,伟豪炙热的唇在她来不及出声前便覆上她的,引得念奴热烈的反应,两人再次共同遨游天际。 第五章 鸟叫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念奴。 第一个传达进念奴大脑的感觉是痛,她微皱着眉,一时之间想不出为何会四肢酸痛,再瞧瞧四周,这儿不是她住边的雁回阁!她怎会睡在陌生的房间? 等等!她想起来了,昨天她嫁入折剑山庄,会全身酸痛是因为……蓦地!念奴羞红了脸,昨夜的记忆一一浮现在脑海,所幸枕边人已不知去向,否则她不羞死才怪。 念奴赶紧下床套上衣裳,免得香吟进来撞见,待穿好衣裳准备整理凌乱的床铺时,见到褥上殷红点点,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门咿呀的打开,香吟打水进来让念奴盥洗,见她愣在床边,走到她身旁。 “小姐,我打水进来了,你先去梳洗,这儿由我来整理便可。” 香吟的声音让念奴吓了好大一跳,她以为房里只有她一人,羞红着脸不敢看向香吟,低垂着头赶紧去梳洗。 香吟了然的看了眼床铺,唉!小姐终究成了名副其实的风夫人,她抱着褥套准备送去洗。 “香吟。”念奴唤住了她,香吟转身疑问的看着小姐。“嗯……嗯……庄主人呢?” “他一早就上练功房去了,可能待会回房。” “嗯。”念奴点点头。 香吟见小姐不再有问题便离开了。 他的生活都是如此有规律吗?是了!她记得他说过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有所改变,难不成她期待一早醒来便看见他在身旁吗? 当然不!她不要醒来就见到那张惹她气恼的脸。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两人互不干扰,他爱练功便练功,爱花天酒地就花天酒地,她不会在乎的。念奴努力的说服自己别去在乎风伟豪的一举一动,过了昨夜,她的身分不过是多了个风夫人的头衔。 房门再度被打开,伟豪面无表情的站在念奴身后。 念奴没有转身,她已自铜镜中瞧见他了,他的出现出乎她意料之外,她轻咬着下唇,看着映在铜镜中的人影,继续梳头的动作。 “等会儿我替你引见山庄里的各个管事。”伟豪的话里没有一丝的温暖,跟昨夜相较起来像两个人。 “好的。”念奴依稀记得他昨夜的温柔,难不成是她在作梦吗? 伟豪很满意念奴的顺从,立在一旁等她梳妆完毕,两人的态度全然不似新婚燕尔的夫妻,而是犹如陌生人般的客气。 新婚的庄主和庄主夫人相敬如“冰”,看得山庄内的各个管事摇头又叹气的,完全无法理解这桩婚姻。 虽说夫妻之间在众人面前不该出现过于亲密的动作,但庄主与夫人未免太守礼了。 有时两人“不小心”碰了面,夫人会规规矩短的向庄主请安,只见庄主点个头,两人便擦肩而过,这样像是新婚夫妻吗? 但是没人有那个胆去问庄主到底在想些什么,每个人都把问号搁在心里面,若说要问夫人,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她待下人极好,不过就是有点距离,且不常见她笑,不知是否因为与庄主处不好?唉!这对夫妻间冰冷的态度连旁人都可轻而易举地感受到。 鲁平想破了头还是想不出为何原本美好的一段姻缘会变成这样,他以为庄主娶了夫人会每日笑逐颜开,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镑种关于伟豪与念奴不合的谣言开始慢慢的在下人间流传。 日渐消瘦的念奴坐在堕泪亭中,两眼无神的望着远方,时节已进入春天,天气渐暖,她却没有半点喜悦,为什么?她无声的问着自己。 嫁入折剑山庄少说也有个把月了,白天伟豪待她如陌生人,到了夜晚又成了热情如火的情人,这一切不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吗?为何她仍会觉得空虚? 她不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可是她快受不了了,折剑山庄的气氛令她窒息,香吟是唯一与她亲近的人,但她不是什么话都能对香吟倾诉啊! “小姐!小姐!庄主请你过去一趟。”香吟气喘吁吁的跑至堕泪亭,尽避念奴已嫁为人妇,香吟还是不习惯唤她为夫人。 见念奴没有反应,香吟关怀的问:“小姐,你怎么了?是哪儿觉得难受吗?” “没有啊!”她摇摇头,不解香吟何以断定她不舒服。 “既然没有,那你为何流泪?是否有人欺负了你?”香吟皱着眉,小姐甚少流泪,怎么今儿个会独自躲在堕泪亭流泪。 念奴吃惊的将双手抚上脸颊,果真是泪流满面,她是何时流泪的?怎会一点知觉也没有。她轻轻的拭干脸上的泪痕,胡乱找了个借口,“大概是我太想念爹爹了吧。” “哦。” “对了,你不是说庄主找我吗?”念奴赶紧转移话题。 “是啊!他要你上大厅一趟。”香吟马上忆起她的任务。 “走吧。”念奴强振精神,她不要让旁人看出她流过泪,尤其是风伟豪。 她们来到断肠厅,只见伟豪一脸严肃的坐在上位,鲁平站在一旁。 “庄主。”念奴象征性的向他问候一声。 伟豪不带任何表情的点了个头,交代身旁的鲁平说:“把东西拿给夫人。” “是。”鲁平递了个锦盒给念奴。 念奴满脸疑惑的接了过来,不知伟豪为何给她一只锦盒。 “不打开看看吗?” 念奴狐疑的打开锦盒,看见里头躺着一支由翡翠镶成的发钗,她抬头不解的看向伟豪,这是他送给她的吗? “你们都退下,我有话要跟夫人说。”伟豪斥退了鲁平与香吟。 待两人退下后,伟豪才不疾不徐的说:“这是御鹰山庄庄主送给你的新婚贺礼。” 不知为何,念奴感到失望。“原来如此。”她没做出喜爱或是厌恶的表情。 “楼庄主真是有心啊!”伟豪吃醋的说。他原本想把发钗退回的,但为了测试念奴收到发钗时会有什么反应便留了下来。 “是啊。”念奴顺着他的话说。 倏地,伟豪铁青着脸瞪她,“夫人该不会正巧很喜爱这支发钗吧?” “金银珠宝人人爱,我怎会例外?”念奴存心气他,为的是使他跟她一样不舒服。 “恐怕是因赠礼的人特殊,夫人才会有这种反应吧。”伟豪酸溜溜的说。他不爱见她脸上的得意,更恨她手中的发钗。 “庄主所言甚是。”念奴不怕死的捋虎须,她就是要激怒他。 “扔了它。”她的心里果然还惦着楼宇凡,既然如此,他要断了一切与楼宇凡有关的物品,发钗绝不容许存在。 “不!我要戴着它。”念奴坚决的摇头,她不会告诉他,她根本不爱这支发钗。 “我说扔了它!”伟豪一个箭步站到她面前,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硬着声音下达命令。 “不!”念奴倔强的拒绝。 “该死的你!我说扔了它!”伟豪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咆哮,双手用力的摇晃着念奴。 念奴恶狠狠的瞪着他,仍旧不屈服。 伟豪气不过,抢过她手中的发钗,运内力震碎它。 念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着破碎的发钗,“你竟毁了它!”她气他的蛮不讲理。 “是的!我不只毁了它,更要毁了你。”嫉妒蒙蔽了伟豪的理智,他野蛮得像只野兽。 念奴吓得退后一步,“你说什么?”他的样子好可怕,好象要吃了她,是否她做得太过火了? “你心里明白。”伟豪邪恶的看着她,不理会她眼中的惧怕。 “我……我道歉!”她连连退了三大步,伟豪见她退便进,吓得她掉头就跑。 伟豪一个箭步就抓住她,扛起她的身子往外走去,念奴立即尖叫出声,“放开我!你放开我!”她手脚并用的捶打着他,不让他得逞。 鲁平与香吟听见念奴的尖叫声立刻跑过来,伟豪瞪了他们一眼,“退下。” 两人顿时动都不敢动的站着,香吟着急的看着一脸惊惶的小姐。念奴一路尖叫,吸引了大批仆佣围观,每个人都被庄主脸上的凶狠吓住了,没人敢上前搭救。 “风伟豪!你该死的放开我!” 隐约可闻的哭泣声传进大伙的耳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可怜着柔弱的庄主夫人。 香吟一个跺脚,打算硬着头皮前往抢救,鲁平急忙拉住她,香吟大声的斥责他,“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家小姐。” “她不再是林府的小姐,而是折剑山庄的庄主夫人,我们若违抗庄主的命令,会以庄规处置。”鲁平不想让护主心切的香吟触犯庄规。 香吟听了不敢行动,无助地看向鲁平,鲁平苦笑着表示他也没办法。唉!香吟在心中默祷,希望庄主能对小姐手下留情。 念奴被伟豪扛进他们居住的黯然居,他用力的把念奴拋在床上,不带一丝柔情。 念奴痛岔了气,等顺了气翻身而起,便见伟豪正在宽衣解带,连忙护住襟口,全身颤抖地喊道:“我不许你乱来。”风伟豪瞬间变成陌生人,好可怕! “这儿容不得你作主,风夫人!”伟豪故意提醒她的身分,伸手就将她的衣裳撕开,不顾念奴感受的压向她。 “你走开!走开!”念奴抗拒的推着他,可是伟豪不为所动,一双手不带感情的解着她的肚兜。 她的抗拒没多久便宣告放弃,因为伟豪已霸王硬上弓,念奴弓着身体不断的抽搐着,伟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该死的楚楚可怜,让他有罪恶感。 不!他不能怜惜她,就是因为太怜惜她,她才会有胆子反抗他,伟豪咬着牙,狠下心不去安慰她,径自整理衣裳。 “我恨你。”念奴的声量细小,但清楚的传达她的恨意。 伟豪冷笑一声,“无所谓,反正我从不曾求过你爱我,把你的爱留给楼宇凡吧。” 他明明渴望着她的爱,却控制不住自己而说出违心之论。 包多的泪水涌上眼眶,她受够了!念奴拥着锦被坐起身,双眼充满恨意地瞪着他,一字一字的说:“我再也不要与你同床共枕。” “很好!我会派人清理忘情居让你住。”伟豪嘲讽的嘴角一扬。 随着两人达成共识,他们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滑落下,床上的人儿没有移动半分,依旧拥着锦被,脸上凄楚的表情令人忍不住替她感到心酸。 为何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她问着自己,若不是她故意反抗伟豪,他起码会尊重她,虽没有爱,至少不会有伤害。念奴在心里不断的咒骂着风伟豪,但被咒骂得最厉害的人却是她自己,因为都是她逼他的! 泪水扑簌簌而下,心中的怨怒并没有减少,想起他的无情,她的眼泪泛滥得更为汹涌。 “小姐!小姐!你快开门让香吟进去啊!”心焦灼香吟用力的拍打门靡,深怕她的小姐被庄主在一怒之下给打死了。 念奴没有出声,只是用力的拥着锦被,好似唯有锦被能给予她安全,她的心已因他的伤害而堕入悲哀的深渊,整个人心神恍惚的好似没了魂魄。 “小姐!你出声啊,别吓香吟。”香吟没听见念奴的回答,拍打房门的手更急促了,声音中有着无尽的恐惧。 在香吟宣告放弃,准备要家丁撞门之际,房内才传出脆弱的声音,“走开。” 香吟愣住了,这是小姐的声音吗?怎会有着浓浓的哭意,小姐究竟是哭了多久? “小姐,你让香吟进去服侍好吗?” “走开!”念奴气愤的抹去脸上的泪痕,她不要让人看见她的脆弱。 香吟听见念奴的坚持,不敢再多言,“小姐,那我待在这儿,你若有需要,就喊我一声,香吟马上去办。”她乖顺的守在房门外,随时等候小姐的叫唤。 念奴不语,眼神空洞的望着碎成片片的衣裳,许久没有想起楼宇凡,连他的模样都模糊了,没想到他竟会送来新婚贺礼,使得她与伟豪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想提醒伟豪,他们之间曾有过一段情吗? 他强暴了她!强暴了原本打算珍视的妻子! 伟豪又狠狠的灌下一口酒,一拳重重的击在书房墙壁上。他被嫉妒冲昏了头,不过是一支小小的发钗,何必在意呢?身为一庄之主,他应该表现得大方点。 不!他无法大方,金银财宝皆能拱手送人,唯独念奴例外,她是他的妻子,今生注定要跟他在一块儿,死都不能离开他,楼宇凡会差人送来发钗,表示他对念奴旧情难忘,今日若不毁了发钗,难保楼宇凡下回直接上山庄要人时,念奴不会跟他走。 想到念奴,她脸上的恨意,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伤害她了,狠狠的伤害她,别说念奴恨他,他自己也痛恨自己。 他不下百万次的问自己,为何要那么做? 他可以好脾气的让念奴留下发钗,而后伺机送出讨她欢心的礼物啊!直到念奴忘却发钗的存在,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为何他当时不冷静下来的好好想想? 其实他想的,只是念奴执意收下发钗的举措让他气炸了,直觉认定她心里还有楼宇凡的存在,她可能还深爱着楼宇凡。 从头到尾他看得一清二楚,明知道念奴爱的人是楼宇凡,仍不顾一切的娶她进门,但她的心一直向着楼宇凡,永远不可能正眼看他这个婚姻中的丈夫。 能怪她吗?当然不能!在娶她之前,他们早就认定婚后的生活会是场灾难,果真让他们给料中了,灾难从今天开始,也许直到两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才会宣告结束。 想到念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所做所为,令伟豪郁闷的拿起酒瓶,由头上浇下,他需要清醒清醒。 一旁的鲁平看到庄主的举动,立刻拿下伟豪手中的酒瓶,“庄主。” 伟豪看了鲁平一眼,又抢过酒瓶,却发觉里头没有酒了,“再去拿酒来。” “庄主,你不能再喝了。” 伟豪恼怒的推了鲁平一把,“我命令你去拿酒来,你想抗命吗?”他瞇起锐利的眼盯着鲁平。 鲁平赶紧跪下,“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伟豪冷哼一声。 “庄主,你还是回黯然居安慰夫人吧!”其实鲁平已猜出庄主和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安慰﹖﹗那是她应得的,我没有必要先跟她低头。”伟豪不愿在属下面前失了面子,硬是不肯回房。 “不是低头,只是夫人现在很伤心难过,若庄主肯对夫人说些好听话,让夫人释怀,未尝不是件好事。”鲁平根本没胆要庄主认错,但家和万事兴,总要想办法让他们夫妻和好。 她会接受吗?不!她绝不会接受,她的恨表现得那么明白,如果他回到黯然居,恐怕会让她更加心烦,何必再增加她痛恨自己的情绪呢?罢了! “庄主……”鲁平见庄主在深思,心想他的劝谏生效了。 “夫人要移住忘情居,派人去整理整理。” “什么﹖﹗”鲁平呆愣住了。怎么会这样?他以为庄主再怎么与夫人争吵,也不至于到不肯共处一室的境况,没想到事情比他所想的严重多了。 “还不去办?”见鲁平呆愣着,伟豪皱起眉。他说得够明白了,何需再怀疑。 “是。”鲁平勉强自己接受命令,唉!他的劝说宣告无效。 待鲁平退下后,伟豪漠然的望着空洞的书房,只觉无限凄凉。 念奴和香吟主仆移住忘情居已有好些时日,香吟眼看着小姐日渐消瘦,心疼得不得了,念奴变得不爱搭理人,连笑容都吝于施与。 香吟百般无聊的看着念奴趴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湖水。 忘情居建于湖面上,布置得美轮美奂,层层的薄纱迎风飘扬,离开忘情居的唯一方法是搭小舟,岸边有个专为念奴准备的家丁昂责摆渡,可是自念奴住进忘情居后,未曾离开过一步,反倒是香吟天天使用小舟。为了小姐,她常在山庄内走动,试图打探庄主打算拿小姐怎么办,可是都没有打探到庄主的意思,难不成他要把小姐关在忘情居一辈子﹖﹗ “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香吟看不惯念奴的不在意,这等于是被打入冷宫,小姐怎能如此不在乎。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念奴不感兴趣的说,魂魄不知飞向何处。 “我听人说,庄主带了名叫韵妃的妓女回山庄。”香吟猜测小姐听到这则消息不会无动于衷的。 “是吗?”念奴不带任何表情的说,事实上她的心狠狠的揪痛了一下,她厌恶他跟其它的女人寻欢作乐。 “小姐,你怎能如此平静呢?庄主他……他有别的女人了!庄内的管事说庄主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香吟气恼念奴平淡的反应,狠狠的跺了下脚。 “每个人都会改变,何必苛求他永远不变呢?”他应当是喜爱凡事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子吧?否则怎会找上妓女。 “小姐!去找庄主吧。”万一庄主准备纳韵妃当小妾,那小姐在庄内岂不是更加没地位,说不定还会让小妾撵出去呢! “找他做什么?”念奴马上硬了声音,他爱拥有三妻四妾与她何干?她绝不会为此而自怨自艾,以泪洗面。 “小姐,你不要倔强嘛!如果你肯去找庄主,相信庄主就会赶走那名妓女,管事们也都要我劝劝你。” 他怎会回头呢?真在意她就不会不来看她,他甚至连表面工夫都不屑做,那她又何必不要脸的求他回头呢!没有了他,她仍旧可以过日子。 “小姐,你这是在折磨自己,难道你没发觉自己消瘦了不少吗?以前我认定楼公子能给你幸福,可是我错了,我相信真正能给你幸福的人是庄主。”眼看着小姐日渐消瘦,香吟不禁怀疑,或许小姐很在意庄主,只是嘴上不承认而已,因为连楼宇凡要娶妻都无法使小姐如此憔悴,这就说明了庄主在小姐心中的地位比楼宇凡来得重要! “我喜欢瘦。”念奴不承认自己消瘦是为了伟豪。 “小姐……”为何小姐这么固执呢?香吟一直觉得小姐的个性柔情似水,没想到自嫁入折剑山庄后,竟会有此不为人知的性子都一一显现。 “够了,别烦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念奴斥责香吟,她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风伟豪的事。 “是。”香吟顺从的离开,但是她知道,小姐独自一人时,总是默默流着泪,或许小姐自己都不知道她常望着远方的黯然居流泪。 香吟长叹口气又摇摇头,无论她好说歹说,就是无法使小姐让步,难道要她从庄主身上着手吗?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庄主看起来挺凶恶的,尤其听说他这阵子性情大变,搞不好庄主见着她,会因“气屋及乌”而痛揍她一顿,她才不要自找麻烦。 落叶居里笙歌达旦,充满笑语。 “庄主,折剑山庄大又美丽,能住在这儿,韵妃觉得好有面子。”韵妃倚在伟豪怀中,右手不住的往他的胸膛摩挲。 伟豪闻言,朗声大笑。 “怎么,庄主不相信韵妃的话啊!”她剥了颗葡萄喂伟豪,伟豪低头吃下她手中的葡萄,逗得韵妃娇笑出声。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所说的一切。”透过他的眼,所看到的人不是韵妃,而是念奴,伟豪心念一动,举起她的柔荑轻咬,他的念奴! 韵妃乐得往伟豪怀里钻。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伟豪满腔柔情的看着怀中的“念奴”,只要是她想要的,他绝对会替她弄到手。 “庄主,人家的首饰少了点,比不上其它姊妹。”外传风伟豪不近全是骗人的,他眼中的深情一点都不假。韵妃喜不自胜地想。 “叫我伟豪。”听到“庄主”二字,伟豪猛地意识到怀中的人儿不是他心中所想的佳人。 “伟豪。”韵妃顺从的唤了他一声。 迷雾马上蒙蔽他的双眼,伟豪心念一动,深深的吻着她,唇边不断的呢喃着:“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完全不一样!他的念奴先是羞怯的反应他,直到意乱情迷才会搂着他,不像此刻怀中的人儿一开始就热情的投入,伟豪沉着脸松开怀中的女人。 “鲁平!拿礼物来给韵妃姑娘。”他知道鲁平一直守在落叶居外。 “是。” 不久,鲁平捧着锦盒进入落叶居,虽然一脸不赞同,还是交给伟豪。 伟豪故意忽略他的不以为然,把锦盒拿给韵妃。“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 韵妃兴奋的接过锦盒,缓缓的打开,各色珠宝立刻呈现于眼前,她开心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风伟豪出手这么大方。 “喜欢吗?”伟豪轻问,其实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又找出韵妃与念奴的不同处,念奴不爱珠宝,韵妃则与一般女子没两样。 “喜欢!哦──”韵妃开怀的拥住伟豪,“庄主,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韵妃该如何报答呢?”她眼中明白地写着“邀请”。 “留下来陪我。” “好的。”韵妃丰厚的唇立刻如狼似豹的吻上他。 伟豪挥挥手,要鲁平退下。 鲁平欲言又止,该死!避事们要他看好庄主,别让庄主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来,可是按这情形看来,他根本无法阻止庄主。 鲁平垂头丧气的离开落叶居。 第六章 待在折剑山庄的韵妃充分享受着贵妇般的生活,成群的仆人供她使唤,伟豪又把各色珠宝往她怀里送,她这辈子不曾这样地受宠爱。韵妃兴奋的想,要不了多久,伟豪肯定迎她入门。 至于庄主夫人,根本不足为惧,住进落叶居数日,甭说人影,听都没听奴仆们提起过,由此可见她早就被打入冷宫啰! “庄主,韵妃前些日子还在花满楼时,有个姊妹拿了金莲坊的首饰在我面前炫耀,您说气不气人?”韵妃窝在伟豪怀中撒娇发嗲,看准了他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别生气,等会儿我要鲁平送你到金莲坊去,看上眼的尽避拿。”伟豪低头轻吻韵妃丰厚的唇。 “庄主,您对我实在太好了,韵妃不知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惠。”想到可以任意挑选京城最有名的金莲坊的首饰,韵妃双眼圆睁,乐不可支。 伟豪面露冷笑,她眼中明显地写着贪婪,但有何不可?他不在意为个妓女花费庞大的银两,他给得起。至于居住在忘情居的人,她要的他就给不起,他不会放她自由,与楼宇凡双宿双栖,他宁可囚禁她一生。 “庄主,韵妃好喜欢待在折剑山庄,不知道能不能待一辈子?”意思讲明了想入主折剑山庄。 “折剑山庄没有丝竹管弦,我怕你待不惯。”伟豪微扯嘴角,一派轻松的表情。 “哎哟!庄主,人家可以学着适应嘛!若适应不了,您大可请乐师长驻咱们折剑山庄啊!”韵妃的如意算盘打得可响了,折剑山庄在她口中已变成与伟豪共有的了。 伟豪缓缓摇头,不容反驳的说:“我喜欢折剑山庄保持原状。” 韵妃闻言不悦的嘟着嘴,揉着他的胸口,还以为伟豪会答应她的任何要求,谁知道就这么点小事,他都不肯顺着她的心,难不成她看走眼了,他心里根本没有她﹖﹗想到此,她惊慌的抬头看他,不要!她不要让已上钓的大鱼给跑了。 “怎么了?想些什么?”伟豪轻声笑问。 “没有。”韵妃见着他的温柔松了口气,是她多心了,伟豪心里还是有她的。“人家不过是在想,住进折剑山庄也有好些时日了,一直没去拜访大姊,于情于理似乎说不过去,您带我去拜访大姊可好?”说拜访是好听了点,她真正的目的是要给念奴来个下马威。 伟豪听了立刻寒下脸来,松开怀中的人。 韵妃没料到他会突然松手,一个不小心由他怀中跌下,惊叫一声。 “庄主!”伟豪凛然的脸色让韵妃不敢动手揉摔疼的臀部,苍颜惨白的瞪着他看,想不出他为何转变那么大,而且说变就变。 “收拾好行李,离开折剑山庄。”伟豪不带一丝感情的下令。 “不!庄主,不要赶韵妃走,韵妃想服侍庄主啊!”韵妃不顾颜面的搂住伟豪的腿恳求着。开玩笑!要她离开不如让她一头撞死算了,好不容易从折剑山庄捞了大笔钱财,她怎肯轻易放弃。 伟豪严厉的瞪了她一眼,韵妃顿时浑身发抖的松开双手,不敢再抱着他的腿,双眸却委屈万分的瞅着伟豪看,希望能引起他的怜惜之心。 但伟豪不为所动,只有一个人才能激起他的怜惜之心。 就在这时,鲁平惶急的冲进落叶居,“庄主,夫人落水了。” “什么?”伟豪马上蹙着眉往外奔去,“你们是怎么看住她的!竟然让她落水,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恼怒的声音回荡在落叶居中。 韵妃噙着泪水,脸上一片茫然的看着伟豪与鲁平离去,他们怎能忽略她的存在,她可是花满楼的花魁啊!与其在此乞怜,不如回花满楼算了,起码王公贵族们待她如公主。韵妃高傲的头一扬,着手收拾行李,其实她主动离开的理由是怕风伟豪回来后发觉她没听从他的话离开,会将她撵出折剑山庄,这个脸她可丢不起。 “她怎么落水的?你的责任不是待在她身边陪她吗?为何会落水,说!”伟豪愤怒的用力拍打桌子,责问跪在地上的香吟。 方才他进房看过念奴了,所幸只是喝了几口湖水,晕了过去,没啥大碍,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定教陪侍一旁的仆佣们人头落地。 “小姐说想一个人静静,香吟不敢违背小姐的命令,所以……”香吟浑身发颤,声若蚊鸣。庄主看起来气疯了,眼中冒火的似要拧断她的脖子,她怕得连抬头都不敢。 “荒唐!”伟豪再度用力的拍打桌子,“贴身侍女就是要随侍在主子身边,不然你以为要你做什么?” “香吟知错,以后不敢再离开小姐半步。”香吟低着头流泪,小姐出事她要负大部分的责任,是她没照顾好小姐。 伟豪冷哼一声,“还有,不准再叫她小姐,她已是折剑山庄的庄主夫人,知道吗?” “是!香吟记住了。”香吟连连磕头,不敢说个不字,所有对风伟豪的不满也因惧怕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鲁平,是谁救夫人上岸的?” “是渡船的家丁。” “论功行赏。”他向来赏罚分明,有功的人,他是不会忘的,相对的,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至于犯错的侍女香吟就罚她……” “等等!”虚弱的念奴抓着椅背支撑虚弱的身子,身上仅着单衣。她一醒来便听到伟豪厉声指责香吟,怕香吟遭受责罚,顾不得身子虚弱,硬是强撑着出房制止伟豪。 “你怎么起来了?”伟豪蹙眉瞪着念奴,瞧她脸白得像鬼,不好好休息,竟逞强起身,分明是想气死他。他嘴一抿,大步的跨向她,抱起她往房内走。 “是我不好,你要惩罚就罚我,不要怪罪香吟。”念奴紧紧揪着他的衣领,早忘记他们还在冷战中。 “她没尽到职责是她的错,别想替她扛罪。”把念奴安置在床上后,伟豪转身欲到外头继续惩罚香吟的工作。 “不要!”念奴由身后紧紧搂着他,伟豪先是浑身一僵,随后放松身子的任她搂抱着。“真的是我的错,香吟只是听命行事,不要责怪她。”如珍珠般的泪水滚滚而下,分不清是为了香吟,抑或是为了他。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在念奴心里,好似隔了一辈子才再见到他,但她不会向他承认她一直是想见他的,永远不会! 背后传来的湿意让伟豪心疼的转身,大手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好吧!我答应你不惩罚香吟,你也别哭了。”即使此刻她说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尽办法弄到手,只希望她别再伤心流泪。 念奴注视着他温柔的举动,全然忘了他那一日的粗暴。 “告诉我,你为何会落水?”伟豪开始后悔让她移居至忘情居,当初该考虑到她的安危。 “忘记了。”念奴回避他精明的眼眸。她怎能告诉他,她是因为每日每夜垂泪看着湖水,想着他拥抱其它的女子,就浑身不自在,愈想愈心酸,便没头没脑的掉进湖里。“看着我。”他扳回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我要真相。” “我累了。”念奴和身躺下,不愿多谈,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又回到黯然居了,是谁抱她回来的? 伟豪叹口气,不愿多想她为何会失足落湖,就当她是不小心,而不是为了楼宇凡。 看到她眼中的疑问,他知道她在想为何回到了黯然居。 “忘情居太危险了,难保下回你不会再落水,所以我让你搬回黯然居,我知道你不愿意与我共处一室,放心吧!我会搬到书房。”伟豪黯然的说完这段话,帮她盖好锦被后就踏步离开,不想惹她心烦。 念奴静静的看着他离开,她想跟他说她并不介意与他共寝,怎知到口的话硬是说不出来,他是否要去找那个叫韵妃的女人﹖ 经过伟豪的斥责后,香吟不敢再怠慢,寸步不离的陪在念奴身边。 “夫人,吃点鲜果如何?这可是厨娘特地送来让你品尝的。”香吟殷勤的招呼她。 “不!我不想吃。对了,香吟,你怎么突然喊我夫人?”念奴疑惑的看着香吟。 “庄主说你已嫁给他,理当喊你夫人。想想也对,往后你若有了孩子,我总不能叫你小姐,叫小姐为小小姐吧。”香吟见念奴仍虚弱的躺在床上,顿觉愧疚不已,都怪自己没照顾好小姐。 念奴轻笑,她整个人显得很没精神,懒散的不想动。 “小……嗯,夫人。我听管事们说,在你落水的那天,庄主派人送那个女人回去了!你说这是不是代表庄主想与你重修旧好?”香吟对韵妃感到不齿,所以用“那个女人”来称呼,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她的好小姐,她认为庄主一定是发觉了小姐的好,才会将那个女人送走。 “是吗?”念奴淡淡的说,硬是压抑下心中喜悦的感觉。 “夫人,其实你可以主动去找庄主,我看得出庄主很在乎你。”香吟兴匆匆的建议道。她很希望见到庄主与夫人和好。 “等我身子舒坦些再说吧。”要去找他吗?若去找他,他会不会根本不想见她? “是啊!夫人最近瘦得厉害,我得要厨房多备些补品替你好好的补一补,等身子骨强健后再去见庄主。”香吟计划着每天要炖哪些补品来调养念奴的身体。 念奴不语,思绪一直在伟豪想不想见她这个问题上打转。 她瘦了! 伟豪怀疑念奴到底有没有吃饭,不然怎会突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想到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由得让他沉下脸,一仰头就是一杯酒。 男人来到花满楼是要寻欢作乐的,没有人像他一样喝着闷酒。 鲁平满怀忧愁的看着把酒当茶喝的庄主,他看得出庄主很在乎夫人,偏偏不肯主动示好。原本还以为经过落水事件,庄主又赶走了韵妃,会回到夫人身边,结果他料错了,庄主干脆往花满楼喝花酒。 “风庄主,莺莺敬您一杯。”莺莺全身软绵绵的倚在伟豪右侧。 “风庄主,燕燕也敬您一杯。”燕燕与莺莺一样,全身倚在伟豪身上,不过是在左边。 她们自从见到韵妃从折剑山庄带回来的金银首饰,嫉妒得不得了,埋怨自己怎么没有这等好运,现在看到“金山”大驾光临,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只求博得他的青睐。 “好个莺莺燕燕。”伟豪举起酒杯与她们对饮。 “庄主。”鲁平担心的出声。照庄主的喝法,迟早会喝醉的。 “有事?”他半瞇起眼睛,不悦地问。 “属下不敢,只是想提醒庄主,夫人大病初愈,庄主不如早点回庄探望夫人。”据他所知,自从上回夫人落水见过一面,之后庄主就不再见她了,他怕夫人会对庄主不谅解,使得原本就不稳固的感情愈来愈淡。 “何时我的事轮到你来作主?”外人皆以为他待念奴无情,殊不知他每夜都等她入睡后才潜入黯然居,眷恋地留连她的睡颜,直至天将大白。自他上回警告过香吟后,念奴的气色好转不少,只是身子依然瘦弱。 “属下不敢。”鲁平咚的一声跪下。 “起来吧。”伟豪睨了他一眼。鲁平马上起身,不敢再多话。 “哎呀!庄主,您吓着了莺莺。”莺莺假装受不起惊吓的往伟豪怀里靠。 “燕燕也吓坏了。”燕燕不甘示弱的也往伟豪怀里钻,她才不会让莺莺夺得先机。 伟豪就这么一副怀抱,如何容得下两个女人,所以她们莫不想尽办法,想把另一人挤出去。 伟豪嘴边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她们,好无趣的女人! 此时,韵妃突然走进来,“庄主,我听嬷嬷说您来了,特地来向您请安。”她心中还有一丝企盼,希望伟豪是来接她回折剑山庄的。 “人你见到了,安也请了,可以退下了。”伟豪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韵妃倏地白了脸,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还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原来先前的温柔全是假的,他根本不在乎她! 其它歌妓们见原本高高在上的韵妃被骂了,全都咯咯发笑,完全不留情面,韵妃伤心的掩面离去。 “呵!韵妃老以为自个儿能让天下男子尽拜在她的石榴裙下,风庄主今儿个拒绝了她,真是教姊妹们畅快啊!以后咱们不用看她脸色了。”莺莺故意在伟豪耳边嚼舌根。 韵妃老以为自己长得美,看不起她们,现在可好了,人家不要她,往后韵妃就等着接受众家姊妹的嘲笑吧。 “莺莺说得是,庄主替咱们出了口怨气。”燕燕马上接腔,她向来喜欢打落水狗。 伟豪朗声大笑,这些女人以嫉妒、打击其它女人为乐,忽而眼尖地看见一名长相清秀的歌妓唇边轻绽笑窝,那笑容与念奴竟有八分相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紧盯着她的微笑看。 翠儿茫然的看看姊妹们,只见她们都看着自己,风庄主指的人该不会是她吧?可能吗﹖﹗她没莺莺和燕燕长得漂亮啊! “告诉我,你的名字。”伟豪见她不答话,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轻问。 “翠儿。”翠儿顿时羞红了脸,她是不是在作梦?风庄主握着她的手在问她话呢! 若这是梦,她情愿一生不醒。 “翠儿,你愿意到折剑山庄小住吗?”近看才发觉翠儿的笑容仍旧是比不上念奴,但是没关系,此刻他的眼中只容得下翠儿的笑容。 “愿意。”翠儿喜孜孜的点头答应,她要住进折剑山庄了!上天太眷顾她了,她会想尽一切法子留在折剑山庄,不让风伟豪有驱赶她的机会,她要风伟豪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向大家证明她是唯一能使风伟豪臣服的女人。 “我先回庄。”伟豪待她轻言细语。“鲁平,你等会儿护送翠儿姑娘到山庄。” “是!”鲁平无奈的接受命令,他真搞不懂庄主为何看上平凡无奇的翠儿,夫人比她美上好几倍呢。 翠儿与侍女小红欢喜的在房里收拾行李,姊妹们先后来恭喜她飞上枝头当凤凰,但是翠儿耳尖的听出她们言不由衷的祝贺,呵呵!这回她可是扬眉吐气啦。 “姑娘,风庄主看中你,咱们往后就不用再看韵妃的脸色了。”小红兴奋的叽叽喳喳,她服侍的姑娘被风庄主钦点,她也有面子。 “是啊!”翠儿轻笑,脑海中已开始计划未来的日子,闭上眼想象着被众多奴婢服侍的景象,啊!多么美好的远景。 “哼!别作白日梦了,你以为凭你就能够掳获风伟豪的心吗?真是笑死人了。”韵妃满含嫉妒的声音尖锐的传到翠儿与小红耳中。 翠儿睁开眼,只见韵妃忿忿的立在房门口,她不把韵妃放在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怎么韵妃姊姊要过来,不先派人通知一声呢?好让翠儿起身迎接。” “你好象很得意?” “那是当然。我们姑娘让风庄主慧眼看中,以后就要过好日子了。不像有个人犹如弃妇,人家理都不理。”小红趾高气昂的插嘴,反正韵妃已经失势,还怕她不成? 韵妃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以前谁敢对她不敬?现在竟连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戏弄她! “今儿个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关系,我等着看你们到折剑山庄后会怎么个落魄。”韵妃咬着牙,恨恨的说。直到现在她才肯承认,她的心已被风伟豪偷走,她深深的迷恋上他,但是妓女是不能对恩客动情的,所以她现在尝到失魂落魄的滋味了,好苦呵﹗ “韵妃姊姊的比喻不怎么恰当,谁是犬来着?我看是你吧!风庄主不会再看你一眼的,你死心吧!”翠儿不怎么高兴的瞪着韵妃,眼看着她就要成凤凰了,韵妃竟把她与小红比喻成狗!待她嫁入折剑山庄,非拿金银珠宝砸死韵妃不可。 “你真以为他喜欢你?”韵妃冷笑出声。 “是又怎样?”翠儿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她没忘记风伟豪眼中的喜爱。 “你真是傻啊!他根本不会爱上你的,我老实告诉你吧!他的心里早有另一个女人,你不过是那女人的替身,风伟豪眼中所看到的是她,而不是你。”回到花满楼后,韵妃想了许久,终于想通了,自始至终,风伟豪深爱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人,他的深情是因为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她不小心被假象所欺骗,以为风伟豪喜欢她,谁知她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你休想骗我,我不会上你的当,你等着看我当上风庄主的宠妾吧!我会风风光光的回来看你,到时候或许我会念在大家一场姊妹的份上,赏你一些金银珠宝。”翠儿压根不相信韵妃的话,自信满满的认为风伟豪看上的是她本人。 “是啊!你等着看我家姑娘风光回来吧。”小红与翠儿是一个鼻孔出气,扬起下巴高傲的看着韵妃。 “既然你们如此有把握,那我等着看吧!看看是谁料事如神。”不相信她没关系,大家走着瞧,韵妃嘴角带着了解的笑容,掉头离开。 “姑娘,韵妃定是眼红你的好运,故意使计谋不让你跟风庄主在一块,幸好咱们聪明,没上她的恶当。” “没错!小红,方才我想过了,等我嫁给风庄主后,我会把你嫁给他的随身侍卫,你也看到风庄主的随身侍卫鲁平了,觉得他怎样?”翠儿打着如意算盘,小红若嫁给了鲁平,那整个折剑山庄便是她们的天下,再也没人敢对她们不敬。 主仆俩想象着美好的未来,开心的在房里边整理行李边咬耳朵,根本没把韵妃的警告放在心里。 香吟服侍念奴午憩后,忽闻外头热闹得很,当下奇怪,为何平静的折剑山庄变得这么热闹?见念奴已安稳睡着后,她轻轻的掩上黯然居的房门,在门外引颈盼望,希望有人能带消息给她。 忽见厨娘拿着点心走过来。 “大娘,外头在做什么?怎会那么热闹?”声音好似是由断肠厅传来的,难道庄主在招待贵客吗? 厨娘马上神秘兮兮的东张西望,小声的问:“夫人呢?” “睡着了。”香吟满脸疑惑的看着厨娘异常的神色。 “那就好,我偷偷的告诉你啊!庄主今儿个上花满楼,看上一个姑娘,要鲁平接她到山庄来小住呢!”厨娘想不透庄主为何会看上条件如此之差的女人。 “什么?”香吟惊叫出声,厨娘马上捂住她的嘴。 “别大声嚷嚷,让夫人听到了可不好。” “庄主为何要再带女人回庄?他这么做,教夫人怎么办?”香吟降低音量,恼怒的说。风伟豪此举根本是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嘛! “我也不晓得,可怜的夫人。”厨娘摇摇头,同情着美丽、脆弱的夫人。“从前的庄主不是这样的,他从不花天酒地,怎么近来性子大变?不只我这么认为,庄内各个管事也这么说,他们还说劝不了庄主,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上回庄主与夫人起争执,才使得庄主变了个样?” 好象是这样,香吟偏头想了想。若没有楼宇凡送发钗来搅局,夫人是不会受委屈的。 “庄主安排那女人住进落叶居,不知何时他才会赶走她,希望庄主能早点回头,别再荒唐下去。”厨娘感叹的直摇头。 “嗯!”香吟同意她的看法,夫人就是太好说话,庄主才会带着妓女回庄,完全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幸好夫人睡着了,否则让她听见了这番话,教她情何以堪? 事实上念奴并没睡着,香吟与厨娘的一言一语都听进耳里,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直问着为什么? 他真的不要她了!念奴紧咬着下唇,忍着不落泪,他情愿要外头送往迎来的青楼女子,也不愿要她这个名媒正娶的妻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厌恶她到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 血丝缓缓的由唇瓣渗出,念奴完全没有知觉,只感到心狠狠的揪痛着,脑海中尽是伟豪拥着别的女人在调笑的情景。 那女人比她好吗?念奴无声的问着自己,下床跑到铜镜前面,双手抚上脸颊,镜中的女人看起来像失了魂,憔悴而清瘦,脸上未施胭脂,苍白得像个鬼。贝齿松开下唇,雪白的小手拭去唇边的血渍,念奴苦笑一下,难怪他会不喜欢她,试问有谁会爱上一个全身上下没半点肉,彷佛风一吹就被吹跑的女人? 她讨厌镜中的女人,一双眼似诉说无尽的心事,她日夜盼望着他能来看她一眼,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眼亦已足够,可是他从未踏进黯然居一步,害得她夜夜抱着失望入睡。 呵!或许等有一天她死了,他会回到黯然居看看吧! 翠儿与小红主仆两人住进落叶居已有数日,两人是心满意足的过着贵妇般的生活,翠儿竭尽所能的勾引着伟豪,看着伟豪每每着迷似的眷恋着她的红唇,她便断定大鱼上钓了;小红也是竭尽所能的勾引着鲁平,但鲁平不为所动,教小红好不气馁,气得咬牙切齿的她,硬是不信凭她的魅力,无法让鲁平成为她的裙下之臣,立下重誓非将鲁平擒到手不可。 这日两人在落叶居饮酒作乐,翠儿殷勤的直往伟豪的酒杯里斟酒。 “庄主,多喝点嘛!”翠儿在伟豪耳边撒娇。 “好!”伟豪干脆的喝光酒杯里的酒,眼睛始终盯着翠儿的红唇看,好似看不厌。 “再喝一杯。”翠儿再替他把酒杯斟满。 “嗯!”伟豪拿起酒杯又要一口仰尽时,看到鲁平走了进来。 “庄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哼!会有什么要事。庄主,您别理会他,咱们再喝酒。”翠儿不悦的瞪了鲁平一眼,竟敢跑来打搅她和风伟豪共饮,真是该死!她来到折剑山庄数日,风伟豪却没与她同床共寝过,今儿个她非得留下他过夜不可。 “有什么事?说吧。”伟豪没受翠儿影响,他知道鲁平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定是有解决不了的事。 鲁平走到伟豪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见伟豪整张脸变得铁青,推开倚在他身上的翠儿,恼怒的问:“这情形有多久了?” “听香吟说已有十天之久。”鲁平察觉了庄主的恼怒,低下头来不敢看他。 “哼!为何过了这么久才来告诉我?”伟豪手一摆就往外走。 鲁平愧疚的低着头,他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翠儿见伟豪要离去,连忙抓住他的衣袖,“庄主,您要上哪儿去?” “我有要事处理。”伟豪不带一丝感情的甩开她的手,“你们全都该死!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他恼怒的丢下话就往外奔去。 翠儿被伟豪脸上的震怒吓着了,随即觉得不对,她怎能让风伟豪一个人离开,非得跟过去看看不可。她立刻要跟上伟豪,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惹得他如此恼怒。 鲁平双手张开,不让翠儿离开。“翠儿姑娘,请留在落叶居,庄主等会儿就会回来。” “你……”翠儿动怒的瞪着鲁平,该死的仆人,也不想想她是伟豪跟前最为得宠的人,不想活了才敢拦下她,等伟豪回来后,一定要好好惩罚这个没有分寸的侍卫。 “鲁平,你好大的狗胆,不过是小小的贴身侍卫,竟敢拦下我家姑娘,你可知我家姑娘现在是什么身分?岂可容你在此放肆!你还不快向我家姑娘认错,不然等庄主回来了,就有你好受的。”小红数落了鲁平一番,顺道挫挫他的锐气。 鲁平依然不为所动,只是同情的看了她们一眼,可怜的人!还以为自己多有地位,殊不知她们随时会被撵走。 “小红说得是,还不快向我道歉,我心情一好,就不会在庄主面前告你的状了。” 小红的一番话说得翠儿高扬起下巴,睥视着鲁平。 “请翠儿姑娘待在落叶居。”鲁平还是这句话。 翠儿见鲁平没跪地求饶,嘴一抿,脚一跺,“等会儿,非教你好看不可!小红,咱们回房。” “是!”小红与她的主子同样高傲的转身,两人临去前还送了四道怨气给鲁平。 鲁平看着她们回房后频摇头,她们那高傲的态度,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第七章 “夫人,你多吃点东西吧,这些日子以来,你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香吟在念奴身边劝说,她极怕念奴会支撑不下去,更怕风伟豪怪罪下来,到时她可是担当不起的。 “我吃饱了,拿下去吧。”念奴不感兴趣的瞥了眼满桌的餐点,菜肴是很美味,但想到伟豪拥抱其它女人,便让她食不下咽。 “夫人,你不能不吃啊!庄主知道了怪罪下来,我们可是担当不起。”厨娘也紧张的劝着念奴进食。据她所知,鲁平已去禀告庄主,相信要不了多久庄主便会赶到,庄主若看到满桌未动的食物,定会认为她与香吟办事不力。 “不告诉他不就得了。”念奴微蹙眉头,对满桌的菜色是愈看愈心烦,要不是看在厨娘为她精心烹煮的份上,她真会因心中的烦闷而掀桌出气。 “不行啊!夫人,求求你吃点吧!”香吟快哭出来了,她怕被庄主责怪服侍不周,到时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看在香吟与厨娘苦苦哀求的份上,念奴随意夹了口菜入嘴,便放下筷子,“好了,这样你们可以交差了。” “夫人!”香吟与厨娘异口同声的喊着,这算是进食了吗?简直是敷衍她们嘛! 念奴不理会她们的叫嚷,径自起身看着窗外的繁花似锦。 香吟与厨娘仍不死心的在她身后劝着她进食,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伟豪犹如神只般的站在门口。 “庄主!”香吟与厨娘同时在心里哀叹,庄主来得真不是时候,她们还没劝夫人进食呢!两人面有愧色的不敢看向他。 伟豪锐利的双眼扫过桌上的食物,“你们都下去吧。” 香吟与厨娘闻言连忙离开,深怕庄主一个不悦,她们就有得受了。 “为何不吃?是不满意厨娘的手艺吗?若不满意,我马上换掉她。”打从他一进门,念奴便背对着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她的态度无疑是火上加油,让伟豪更加气恼。 念奴缓缓转身摇头道:“不!不是食物不好,是我吃不下。”多日不见,他仍未有改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 “为何吃不下?你不是没吃点心与补品吗?怎会吃不下?是不是不想吃?”他恼火极了,气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吃不下就是吃不下。”念奴的回答好似她不吃饭是件正常的事。 伟豪不接受她的答案,不客气的拉着她的手到饭桌坐下,但不客气中又带点温柔,深怕手劲太大会伤到她。在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剎那,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把碗与筷子塞进她手里,夹了许多他认为有充分营养的菜肴到她碗中。 “吃!”他板着脸命令她,见念奴不动手,又厉着声说:“不吃是吗?那我喂你好了。”说完,马上夹了块肉到她唇边。 “我……”念奴原本想拒绝他的,但伟豪的动作迅速,立刻把肉塞进她嘴里,容不得她有说话的机会,念奴只好乖乖的咀嚼着肉。 待念奴吞下肉后,伟豪又要喂她,她连忙摇头,“我可以自己来。”跟着捧起碗,小口小口的吃着。 伟豪见她低头进食,心中的大石顿时放下,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心满意足的陪同妻子用膳。 “咦!你还没用膳吗﹖﹗”念奴疑惑的看着伟豪大口大口的进食,他不是成天与那女人腻在一块吗?难不成两人打得太火热,以至于没时间用膳?想到此,她整张俏脸顿时沉下来。 “嗯!”伟豪没有解释为何还没用膳,只是专心的吃。“怎么不吃了?快点吃啊!”发觉到念奴停止用膳,他再夹了点菜到她碗里。 “我饱了。”光气就气饱了!念奴板着脸放下碗筷,她没仔细去深思,为何一想到伟豪与别的女人在一块,她心里便会不舒坦。 “吃那么少,怎会饱?多吃点。”伟豪没注意到她的脸色,又夹了些菜到她碗中。 “不用了!你还是回落叶居去陪你的美人吧。” 伟豪停下夹菜的动作,“是谁告诉你的?”他记得念奴向来很少在山庄内走动,怎会知道翠儿的事?定是有人在她跟前嚼舌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怎么,怕我知道吗?让我知道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阻止你,尽避娶她进门吧!我乐得轻松。”念奴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了一连串违心之论,其实她是希望伟豪能赶走那女人。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伟豪听完她的话,脸色变得阴暗无比,他真想狠狠的摇晃她,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算是他的妻子吗?连嫉妒都不会。“不过你想轻松是不可能的事。”他冷哼一声,像是知道她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意思﹖”她不爱看他眼中的得意,更不爱他说会考虑她的提议,她真是多嘴,自找罪受。 “夫人有所不知,你已怀了我的孩子,你想往后你轻松得起来吗?”在他握住她手腕的剎那,即探知她怀有身孕。 “孩子﹗”念奴马上把双手轻放在月复部上。天啊!她不知道她怀孕了,这阵子过得魂不守舍的,没发觉到月事没来,她太大意了。“我们的孩子没事吧?”她着急的抓着伟豪的衣袖问。 听她这么问,伟豪着实松了口气,他好怕念奴知道有了孩子后会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她着急的神情告诉了他,她要的。 “没事,不过你的身子极弱,今后要注意调养,厨娘准备的补品都要吃,否则孩子恐怕保不住。”算是吉人天相吧!否则依她这样不正常的饮食,胎儿早流掉了。 为了保住孩子,念奴乖顺的点头,双手轻抚着月复部,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辉,嘴角带着甜美的笑容,为了孩子,她不会再赌气不吃饭。 “来!为了孩子,多吃点。”看她露出温柔的笑容,伟豪跟着放松心情,端起念奴的碗筷亲自喂食。 念奴轻笑着张口,没有拒绝他的喂食。 他们因喜讯而结束了针锋相对,温馨的度过这一餐。 翠儿气恼的把桌上的茶具扫落于地,桌巾也未能幸免的让她丢到地上踩踏。 “姑娘,你息怒啊!”小红拉住盛怒中的翠儿,深怕翠儿气昏了头,打破风庄主送给她的珍奇古玩。 “可恶!接连这么多天,他都没过来陪我用膳,究竟是把我当作什么了?”翠儿要的是风伟豪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庄主每天都有来探望姑娘啊!或许庄主有事要忙,以至于无法陪姑娘用膳,你就忍忍吧!等过了一段时日,庄主对你言听计从时,再发火也不迟。” “你说得对!”翠儿想想,认为小红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理理衣裳,慢条斯理的坐下,恢复平静的神态。 小红很高兴主子没失去理智,蹲去收拾残局。 “小红,咱们进折剑山庄也有好些时日了,怎么一直没见到风庄主的妻子?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儿?”翠儿直觉认为自个儿的美貌胜过林念奴百倍,因为待在京城的这几年,从未听人赞扬过林念奴的相貌,连谈论都不曾有过,想必是相貌平平。她要找个机会到林念奴面前晃晃,好教林念奴自惭形秽。 “我早打听到了,听说她住在黯然居,平日都不出门,俨然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难怪风庄主不宠爱她,连我都觉得她是个无趣的女人。”小红进入折剑山庄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处打听有关林念奴的事,谁知庄内的奴婢们个个守口如瓶,关于林念奴的事是绝口不提,是她够精明,看到厨娘送饭到黯然居,有新鲜的水果也是送至黯然居,这才联想到林念奴就住在黯然居里。 “这样啊!”翠儿掩嘴轻笑,“那你知道怎么到黯然居吗?”她眼中明显的闪动着恶意。 “当然知道。”小红得意的点头。 主仆俩二话不说,立刻前往黯然居。 她们不过才走到黯然居的入口处,便让鲁平拦下来。 “翠儿姑娘,黯然居不是你能来的,请回落叶居。”鲁平不清楚翠儿与小红到黯然居想做什么,但可以预料的是绝不安好心。 “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我就是要进去瞧瞧。”翠儿带着小红准备硬闯。 鲁平硬是摊手阻挠,“两位请回吧。” “怎么?我想来跟念奴姊请安也不成吗?”翠儿高扬起下巴,直言不讳的点明要见念奴。 “是啊!你速速去通知她,我家姑娘要见她。”小红说话很不客气,根本没把念奴放在眼里,活像翠儿要见念奴,念奴应该出来迎接似的。 “夫人不见客。”鲁平皱着眉看着不知分寸的两人。 “念奴姊的架子端得真高,今儿个我亲自上门来,她应该偷笑了,否则改日轮到她登门拜访,那场面可不怎么好看。”翠儿趁鲁平不备时用力推开他,直闯黯然居。 鲁平连忙要追上去,却被小红抓住不放,“鲁平,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会是想得罪我家姑娘吧?” “小红,请你别放肆,和翠儿姑娘速速离去,若让庄主知道你们硬闯黯然居,怪罪下来,无人担当得起。”无知的女人!鲁平在心里咒骂着,若是翠儿惹恼了夫人,就算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小红不理会他的劝告,咧嘴一笑,转身追上翠儿。 鲁平不得已,只好跟在她们身后,该死的!如果可以,他会架着这两个女人离开黯然居,但他不想惹麻烦上身。 翠儿意识到黯然居比她住的落叶居大上不知几倍,而且漂亮多了,不悦的噘起唇,哼!她一定要想办法住进黯然居。 小红睁大眼看着美轮美奂的黯然居,哇!落叶居跟黯然居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怜的鲁平在后头苦劝,但没人理会他,她们是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怎么闹烘烘的?”香吟被翠儿与小红叽叽喳喳的声量吵得出来看个究竟。 翠儿高傲的看着香吟,来人明显是个贴身丫鬟,看来她是找到地方了。 “她们……”鲁平正要解释翠儿她们的动机,就被小红打断。 “我家姑娘要见你的主子,快去通报。”小红不服气的看着比她美的香吟,没关系,丫鬟美并不代表主子也美。 香吟了然的看她们一眼,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你们不好好待在落叶居,竟敢闯入黯然居,难道不怕庄规伺候?小小一个丫鬟,口气倒挺大的,不知是跟谁借了胆啊?”香吟看不惯翠儿与小红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开玩笑,不过是来折剑山庄作客,真以为自己变成凤凰了。 “你!”小红气红了脸,不服香吟不把她放在眼里。 “好张伶牙俐嘴,小红!上前掌嘴。”翠儿俨然以庄主夫人自居,把黯然居当作自个儿的地盘,任意非为。 小红心下大喜,大步向前,准备好好教训香吟,鲁平人还没闪到香吟面前阻止,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时我的丫鬟需要外人教训来着?”念奴不知何时站在香吟后头,眼中有着不容侵犯的凛然之色。 香吟与鲁平闻声回头看着念奴,异口同声的唤了声夫人,翠儿与小红眼中满是惊讶,天!林念奴的容貌绝美,连花满楼的花魁韵妃都及不上,翠儿更是甭说了。 翠儿先是自惭形秽,随即想到目前得宠的人是她,林念奴何足为虑!她挺起胸膛,脸上堆满假笑的说:“姊姊,妹妹不过是看这丫鬟不懂礼数,想替你管教一下,绝无恶意。” 念奴冷哼一声,不相信翠儿的鬼话。香吟机灵的走到念奴身边,这些日子以来,庄主每日陪同夫人用膳,夫人的脸色已变得较红润,但毕竟是有了身孕的人,体力大不如前,香吟守在她身边,以防念奴站不住昏倒时有个照应。 “夫人,属下这就去请庄主来。”眼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便是请出庄主。 “不用了,请他做什么!”念奴心中有气,好个风伟豪,不管好他的女人,竟让她公然的闯入黯然居,她恨死他了!还以为他的心中总算有她,结果一切全是作戏,他关心的是她月复中的胎儿,根本不是她! 鲁平愣住了,怎么办?夫人不许他离开,但眼前的情况摆明了翠儿是上门挑衅,上天保佑,千万别闹出事来。 “姊姊说得极是,翠儿不过是想来拜访姊姊,何必请出庄主。”翠儿仍旧是笑咪咪的。跟她想象的一样,林念奴不难对付。 念奴不答腔,把翠儿当作隐形人看待,让她好不尴尬。 就在这时,厨娘的声音响起,“夫人,你出来晒太阳啊!庄主吩咐我炖了一碗鸡汤给你进补呢。”厨娘笑嘻嘻的走来,等走近时才发现翠儿与小红。 “我喝不下,要喝他自个儿喝。”哼!那么关心孩子,却不关心她。她偏不喝!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翠儿诧异的瞄向厨娘手中的鸡汤,她来了那么久,庄主不曾吩咐过下人为她精心烹调一餐,妒意染红了她的眼。“既然姊姊不喝,那就由小妹代劳吧。”当下便要抢过厨娘手中的碗。 厨娘侧过身去,不让翠儿拿,还瞪了她一眼。“庄主吩咐过,除了夫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许喝。” “你说什么?我家姑娘可是庄主最宠爱的人,你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当心我们告到庄主那里去。”小红气得大声嚷嚷,搬出风伟豪来压制厨娘。 “送客。”念奴不爱看她们的闹剧,冷冷的丢下一句便回房。 “夫人!”厨娘赶紧追上前去,庄主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翠儿也追上前去,甚至无礼的拉扯念奴的手,念奴被她用力一拉,顿时重心不稳,眼看整个人就要跌倒在地上,香吟、厨娘与鲁平睁大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突发的状况。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来,及时搂抱住念奴的纤腰,使她幸免于跌倒。 念奴吓了一跳,紧紧搂住救她的人,天!她差点就跌倒,可能失去孩子。 “你没事吧?”伟豪一脸惊慌的问怀中人儿。原本他只要厨娘送鸡汤过来给念奴,但想想还是由他陪她比较放心,否则谁晓得她会不会又不吃,哪料得到他一进入黯然居,便见翠儿用力的拉扯念奴,害得他心一惊,当下施展轻功抱住念奴。 念奴见是伟豪,不悦的挣月兑出他的怀抱走向房间,经过厨娘时看到她手中的鸡汤,咬着牙忿忿的说:“把它送给你的娼妓喝吧。” “夫人!”香吟见状赶紧跟上。 伟豪无奈的看着念奴负气回房,转身面对翠儿与小红,沉着脸寒声问:“谁准许你们到黯然居来的?” 翠儿原以为伟豪见到她会很高兴,没想到他竟冷着一张脸,原先的高傲姿态顿时消失殆尽。“我……我是想……跟念奴姊请个安,绝无恶意。” “以后不许你踏进黯然居一步,若是再犯,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若再对夫人拉拉扯扯,有你好受的。”冰冷的声音由伟豪口中吐出。 翠儿与小红吓得浑身发颤,连忙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鲁平,送她们回落叶居。” “是。” 翠儿与小红一听,自动自发的跟在鲁平身后,更不敢说要喝那碗鸡汤了。 伟豪叹口气,看着厨娘手中的鸡汤,亲自端了过来,“你先下去吧。” 看来要劝念奴喝下得花费好一番工夫。 伟豪进到房内,只见念奴不言不笑,香吟想尽了办法都无法使她开口,他朝香吟使了个眼色,要她告退。 “我不要再见到你。”念奴没回头就知道伟豪站在她身后,因为他身上有一股逼人的气息。 “你可以跟我过不去,但不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好吗?”伟豪好言相劝的端着鸡汤到她面前。 念奴睨了那碗鸡汤一眼,“我不会喝的,把它拿给你的娼妓喝吧。” “念奴!”伟豪因不悦而降低声调,生气她这样使性子。 “我知道,你在乎我月复中的孩子,放心好了!少吃一盅补品,孩子不会怎样的。” 为何不在乎她呢?她好想朝他大吼,她知道孩子很重要,可是她就不重要吗?为何他只关心孩子,不肯分点关怀给她? 若不是念在她怀孕的份上,伟豪发誓他会狠狠的教训她,对他来说,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他当然在乎,可是她远比孩子来得重要,假如他在意的只是孩子,何必每天陪她用膳?随便叫个下人来盯着她即可,还会管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他真是自找罪受,爱上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生气了?不开心可以去找你的娼妓啊!顺道把鸡汤端给她,相信她会很开心才是。”念奴不怕死的又说。 “念奴!别闹脾气了,你忘了曾答应过我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吗?” “对!我忘记所有我曾说过的话。你走吧!我想休息了。”她就是不讲理,他能拿她如何? “喝完鸡汤再睡。”伟豪坚持她得喝下鸡汤。 “我不喝冷鸡汤。”她故意拿撬。 “这简单。”他马上运用内力让鸡汤变热。“这样可以了吗?”伟豪舀了口鸡汤送到她唇边。 “太烫了,我不喝。”她挑衅的看着伟豪。 “你是故意的?”伟豪的眉头都皱拧了,他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全是他该死的爱她!否则早任由她自生自灭。 “看不惯就去找你的娼妓啊!”她的口气很冲,充满火药味。 怎么她开口闭口都是翠儿?难道她……伟豪唇边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在吃醋!知道她是在吃醋,念奴所有的挑衅在他眼中全成了最可爱的举动。 “你笑什么?”念奴气呼呼的看着他的笑容,他把她的挑衅全当成笑话吗? 伟豪的心中充满了快乐,趁念奴来不及防备时拥住她,低头品尝许久未尝的甜美红唇。念奴起初恼怒的挣扎着,但伟豪的吻愈来愈缠绵,深深的诱惑她投入,最后她投降的张开双臂,热情的反应他…… 第八章 易幻生潇洒自若的坐在断肠厅内,做着他的招牌动作──搧扇子,环顾断肠厅,似乎没有多大的改变,他还以为伟豪娶妻之后会有所改变呢! “我以为你上御鹰山庄挑衅去了,怎会有空来折剑山庄?” 易幻生笑咪咪的看着伟豪,“如今江湖上谣言满天飞,你说我怎能错过热闹呢﹖﹗” “什么谣言?”伟豪不解的看着易幻生。 “听人说你在娶了夫人后,转了性子,让妓女住进折剑山庄来,我专程来看看谣传是否属实。”老实说他挺佩服林念奴的,能让本来不屑花天酒地的人沉溺于花丛中。 “不关你的事。”伟豪摆明了不想多谈。 “如此说来谣传属实啰!那好,你我皆不喜受道德规范拘束,打个商量,我对大嫂很有兴趣,把她让给我如何?我保证不会亏待她,一定娶她当元配夫人。”易幻生笑吟吟的提出不道德的要求。 “该死的!”伟豪咬着牙,重重的捶了一下椅子扶手,“我有说不要她吗?”愤怒之情充分显现。 易幻生不怕死的火上加油,“你也没说要她啊!真要她怎会带女人回庄?好兄弟替你接收不要的东西,你有啥好不高兴的?”他一脸想不透的瞅着伟豪。 “住嘴!念奴不是东西,她是人!请尊重她!我接不接其它女人回庄是我的事,你最好别管这档事;还有,警告你,念奴已怀了我的孩子。”对于好友怪异的要求,伟豪气绿了脸,不明白易幻生是哪根筋不对劲。 “有孩子了?没关系,这下子我是更加轻松了,不必‘努力’就有现成的孩子抱,何乐而不为?”易幻生早在心底笑翻天,硬是忍住了不出声。 伟豪一个箭步揪住易幻生的衣领,一字一字的说:“我可以因你无礼的要求,马上杀了你,立刻收回之前所说的话!否则我不会顾念朋友之情。”他无法忍受易幻生要接收他的妻子与孩子,就算他死了,也不会同意。 易幻生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最后忍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他抱着笑疼的肚子指着伟豪,最后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伟豪由鼻子冷哼一声,不悦的松开易幻生的衣领,他被耍了!不过也因此而放下心中的大石,他安慰着自己,念奴还是属于他的。 “我真不敢相信,你是那么在乎大嫂,甚至为了她不顾兄弟之情!炳!我就说管事们与鲁平太小题大作了。”易幻生放肆到了极点,断肠厅内充满他的笑声。 “什么意思?”伟豪半瞇着眼问,看来易幻生会出现在折剑山庄是别有目的。 “鲁平与管事们告诉我你沉迷,不重视大嫂,要我来劝劝你。哈!结果他们都料错了,你不是不在乎大嫂,相反的你极为在乎她,为了她甚至不惜与我翻脸,她在你心中是最重要的人,对吗?”易幻生精辟的说出他的见解。 伟豪不出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好了!别恼心事被我说中,你成亲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大嫂,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易幻生勾着他的肩膀,一副他俩是好兄弟的模样。 “不!”伟豪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易幻生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 “是的。”伟豪点头。 “为什么﹖”易幻生不解的叫嚷着,想不透伟豪不介绍他与林念奴认识的原因。 伟豪默不出声,硬是不让他们见面。 易幻生带着研究的眼光上下打量伟豪,最后了然的点头,“你该不会是不想让其它的男人见着大嫂的美貌吧?” 见伟豪有些尴尬的红了脸,易幻生受不了的摇头,“我又不会吃了她,天!你对她的占有欲未免太强烈了,我以为你对她没什么感情,原来我猜错了。”他揶揄的嘲笑伟豪。 “够了!若想住下来,就闭紧你的嘴。”伟豪老羞成怒的朝易幻生低吼。 “是!”易幻生佯装捂住嘴,眼中却闪烁着嘲笑的光芒,让伟豪看了直觉碍眼,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看易幻生可恶的眼神。 “气死我了!”翠儿怒火中烧的摔着落叶居的磁器、花瓶,“我哪点比不上他那个弱不禁风的妻子?他竟接连几日都不来看我,当我翠儿好欺负吗?” “姑娘,别生气了。”小红拉住冲动的翠儿,深怕她破坏过多物品,一个不好,折剑山庄要她们赔偿,她们怎么赌得起。 “小红,你凭良心说,我比林念奴差吗?”翠儿扯住小红的衣袖问。前些日子在黯然居时,风伟豪对她的威胁她没忘,她来到折剑山庄是要让风伟豪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怎知风伟豪不顾她的颜面,当着众人的面对她说重话,难道他在乎林念奴?想到风伟豪对林念奴照顾有加,便让她一肚子火。 “怎么会呢?林念奴没姑娘你的风情,也没你的娇媚,男人见着你莫不全身酥软,林念奴哪能跟你相比拟。”打死小红都不会承认林念奴其实比翠儿来得貌美,瞧林念奴那不胜娇弱的模样就让她有气,庄内的人护着林念奴像护宝贝似的,不想想她与翠儿姑娘可也是宝,怎么不见有人为她们挺身而出,原以为风伟豪会是她们的靠山,谁知他一出现便命令她们不许再踏入黯然居一步,分明是不给面子嘛!她小红可是打定主意,将来要回花满楼耀武扬威一番的。 “还是你的见解独到,可是那日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你说风伟豪心中是否有着林念奴?”翠儿很满意小红的答案,她有本事迷得男人团团转,等着看她收服风伟豪吧。 “有林念奴又如何﹖﹗姑娘,咱们可以想法子除掉林念奴啊!到时包管风庄主眼里只容得下姑娘一人。”小红小声的在翠儿耳边进言,以防隔墙有耳。 “怎么除掉她?下毒吗?可是我们无法接近黯然居啊!”为了美好的将来,翠儿动了杀机。“若说雇请杀手,恐怕杀手还没进折剑山庄的大门就被解决了。” “所以说咱们非得想个周全的方法!” “最好是能毁了她的容貌,我看她挺不顺眼的。”说实话是嫉妒念奴貌美,但翠儿硬是不承认自己比念奴差,只愿承认看念奴不顺眼。 “当然,但咱们可得小心点,不要让旁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小红,若我假意与她求和,请她到堕泪亭,然后你伺机在酒里下毒,她能不着了咱们的道吗?”翠儿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姑娘,这样不好,人家会怀疑到咱们身上来,不如我们趁她出外散步时,支开她身边的臭丫头后,一把将她推下水或是断崖,这样岂不是更天衣无缝?”小红想出更恶毒的计谋要念奴死无全尸。 “小红,你真是聪明,事成之后,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翠儿想到念奴的死状,呵呵的笑出声,她坐上庄主夫人的宝座是指日可待。 小红开心的陪同翠儿大笑,她们的目的一样,要的是飞黄腾达,所有碍着她们的人,一律除之而后快。 “唉!来到山庄数日,伟豪真是说话算话,说不让我见大嫂,我还真的见不着,鲁平,你倒是说说看,他一向这么护着妻子吗?”易幻生百般无聊的要鲁平陪他嚼舌根,没办法,伟豪陪妻子去散步,且规定不许任何人打扰,教他想不小心跳到他们夫妻俩面前都不行,唉!恼啊! “是的。”鲁平已经习惯了。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要带女人回庄?”易幻生想不透个中缘由。 “我不晓得。”鲁平摇摇头。他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更不爱道人闲话,尤其是庄主与夫人的。 “是吗?我看你的脸就知道你一定晓得,说来听听,何必那么小气﹖﹗”易幻生压根不信鲁平会不知前因后果,鲁平是最接近伟豪的人,他若不知,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鲁平像蚌壳般的闭紧嘴,硬是不说。 “鲁平啊鲁平,我可是你们特地飞鸽传书请来的,你希望伟豪能跟大嫂当对神仙眷侣吧?”易幻生一步一步的诱着鲁平,非要探知答案不可。 鲁平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点头,点头不会有问题,不怕答案被套出来。 “你不告诉我前因后果,我怎么帮你?又如何使伟豪痛下决心赶走其它女人﹖”易幻生一脸诚恳的说。 “但是……”鲁平迟疑的看着易幻生。要说吗?说了会不会对不起庄主?鲁平的内心痛苦的挣扎着。 “别但是了!想要帮伟豪,就要告诉我真相,唯有我才能帮助他。”易幻生把自己捧得有如神仙,似乎所有的难题都难不倒他。 鲁平尴尬的红了脸,态度有点扭捏。 易幻生诧异的看着鲁平的转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不是!鲁平可以告知易大侠前因后果,但希望易大侠能守口如瓶。”鲁平央求易幻生的保证。 “没问题。”易幻生大方的答应,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前因后果令鲁平如此难以启齿。 鲁平见易幻生答应了,移动身子到他身边,低声的嘀咕了好一会儿。 “就是这样?伟豪为了大嫂的旧情人送来的一支发钗而大发脾气,所以……”易幻生以眼神代替接下来的话。 鲁平重重的点头,“夫人很生气吶!”他至今仍记得当时庄主夫人的尖叫声。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们是在谈论同一个人吗?风伟豪竟会失去理智﹖﹗哈!了不起!我愈来愈想见大嫂了。”易幻生转变了不下十种表情,最后放声大笑。太有趣了,区区一支旧情人送的发钗就能激怒风伟豪,可见他早就喝了几十坛的醋。 “易大侠,你别只顾着笑,该想想法子如何使庄主与夫人和好。”鲁平有点后悔告知易幻生真相了。 “放心。”易幻生用力的拍了一下鲁平的肩膀,“他们不会有问题的,迟早会和好。” “什么﹖﹗”这么说来他岂不是白白浪费唇舌。鲁平一脸不满的瞪着易幻生,这人分明是想套他话,没有帮忙的打算嘛!完蛋了,若被庄主知道,他的项上人头不知还保不保得住? “放轻松点,我说没事就没事。”易幻生再拍拍鲁平的肩膀,要他放轻松点,别想太多。 鲁平摇摇头看着易幻生,开始后悔找上他,或许他们该找赵王爷帮忙,毕竟赵王爷见多识广,所有的事到了他手上都好办,比易幻生可靠多了。这下鲁平得到一个启示,那就是下回有事千万别找易幻生,否则准没救。 伟豪右手搭在念奴的纤腰上,两人走在山庄的小径上。 念奴唇边带着一抹微笑看着沿路的小花,有时会停下脚步看看树梢上不知名的鸟儿。她轻轻的调节呼吸,自从有了身孕,体力大不如前,才走了一会儿,便累得气喘吁吁。 “累了吗?”伟豪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停下脚步,柔声地问。 “还好。”流了汗使得念奴的女敕颊呈现一片粉红,她朝伟豪娇艳一笑。 那日她使完性子后,伟豪吻了她,结果久违的激情一发不可收拾,他们让感觉主掌一切,缠绵了许久,念奴相信若不是她怀有身孕,他极有可能会与她缠绵一夜,她永远记得在激情中,他仍不忘温柔的对待她,好似她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不管他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孩子,她都已然深陷,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念奴轻轻的把身子倚在他的胸前,她喜欢倚靠着他的感觉,像是他永远都会保护她,使她不受伤害。 伟豪轻笑,轻轻的拥住她娇柔的身子,那一夜改善了他们的关系,早知这么容易,他早就向她求和了,哪会拖到现在。 微风轻轻的吹拂着两人的衣角,念奴更加偎入伟豪怀中,好想一生一世就这么靠着他,但他是如何想的?是否在乎她?想到住在落叶居的那个女人,念奴不禁沉下脸,他还没赶走那个女人吧?是舍不得吗?念奴不敢问,她怕会破坏这一刻的温馨。 “怎么了?”伟豪察觉到她双手忽地紧拥自己一下,轻吻她的发梢问。 “没事。”念奴轻声道,双手更加紧搂住他,彷佛怕他会被抢走。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见她更加紧紧的拥住,让伟豪紧张的抱起她的身子,深怕眨眼间她会昏厥过去。 “不是!”念奴被他脸上的惊慌吓着,连忙否认,他真的在乎她﹖﹗眼看他的关心,心底有股暖流流过,她激动的拉着他的颈项,流下泪水,“我不想离开你!” 听到她的话,伟豪整个人愣住了。她在说什么﹖﹗她是否说不想离开他?他有没有听错?她真那么说吗?伟豪一时无法反应,整个人僵硬如石,直到晶莹的泪水落在他的颈窝才使他清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念奴噙着泪水,可怜兮兮的问。她真的那么惹他心烦吗? 就算他不喜欢她,至少也该有个反应,而不是默不出声。 “要的!我要的。”看着心爱的她满脸泪水,伟豪整颗心都狠狠揪痛着,怜惜的一一吻干她小脸上的泪水。 吻完她的泪水,伟豪吻上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最后落在她的唇,念奴得知他并不讨厌自己,开心的迎上他的吻,两人愈吻愈激烈,顾不得此时待在户外。伟豪轻巧的把她放在草地上,两人忘情的在草地上缱绻着…… 第九章 翠儿与小红两人伺机欲对念奴下毒手,但苦无机会,她们进不了黯然居也就罢了,想等念奴散步时陷害她,却又得知风伟豪时时伴随在她身边,念奴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她们根本没有机会。 翠儿快想破了头,硬是想不出好点子来,不行!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非主动出击不可。 “小红,替我送封信给林念奴。”说完,她交了封信给小红。 “姑娘,小红进不了黯然居,如何将信交给她?”简直是强人所难嘛,小红嘟着嘴看着手中的信。 “我不管你是飞檐走壁或是爬狗洞,反正非把信送到她手中不可,若送不到,你的皮就给我绷紧一点。”翠儿恶狠狠的拧了小红的手臂一把。 “啊!”小红痛叫一声,眼眶含着泪,却不敢伸手揉被拧饼的地方,深怕翠儿看了更气。“我知道了。” 小红顿时觉得自己的命运悲惨,跟错了主子,跟对主子就会过得十分惬意,像香吟;跟错了主子则免不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但至少还知道要尽量避着主子,不像她,翠儿心情好的时候待她极好,万一心情不好,她就有苦头吃了,更惨的是她看不出翠儿何时会发火,常不得要领,预防不了。 “还不快去。”翠儿瞪了小红一眼,“机灵点!”小红这丫头是不打不成器,每回非得要她动怒才会把事情办好。 小红点点头,拔腿就跑,被翠儿拧的这笔帐她要算在林念奴头上,等害死了林念奴,姑娘会称赞她的。 奔至黯然居外头,小红小心翼翼的张望,寻找鲁平的身影。他每天不是像只看门狗似的站在大门口吗?怎么今儿个不见人影,难道是偷懒去了?唉!不管那么多,赶紧溜进黯然居才是。大脚一抬准备踏入黯然居,忽然听见里头有声响,小红连忙躲在墙边偷听。 “夫人,我瞧今儿个天气不怎么好,我进去拿件披风,你等我。”香吟看看天候,没阳光又有风,夫人的身子骨不甚健壮,恐怕会着凉,她还是小心点好,别让庄主找到机会教训她。 “去吧。”念奴含笑看着香吟离去。 再三确定只有念奴一人在场后,小红马上大着胆子踏入黯然居,也不打算交谈,开门见山就说:“夫人,我家姑娘请你移驾至落叶居谈心。”哼!等林念奴到了落叶居,就任人宰割了。 念奴微蹙着眉看着眼前没有礼貌的丫鬟,与主子一个样,看到小红就令她心烦。 “折剑山庄还轮不到你家姑娘作主,她也不够格让我亲自去见她。”念奴口气不好的说。她向来看不惯过于嚣张的人,自然是不会给予好脸色。 “夫人这么说就不对了,今日我们是敬你一分才会请你上落叶居,你真以为自己是折剑山庄的夫人啊!早就不是了,我家姑娘才是,庄主对我家姑娘承诺说过些日子就要迎她入门,到时你就会被打入冷宫,成天吃斋念佛了。”小红为了松动林念奴对风伟豪的信心,不惜撒下漫天大谎。 “不可能。”念奴退了一步,脸上尽是不信。不会的!近来他们夫妻间的关系改善不少,伟豪不会这样伤她的心!念奴极力的说服自己,但看着小红的嘲笑嘴脸,她不禁怀疑起小红话中的可能性,若伟豪对翠儿没兴趣,为何事隔多日还不送走?难道近来他对她好,不过是想先讨她欢心,使她接受他纳翠儿当小妾? “怎么不可能?你别以为庄主每日都陪着你就得意了,你以为当他不在黯然居时,人在哪儿?”小红的暗示够明显了,见到念奴惨白了娇颜,更加得意。“今儿个我家姑娘还跟我抱怨,庄主需索无度,真是累煞她了。” “不!”念奴的心被刺伤了,她在心中拚命的告诉自己别听小红的,别相信小红,可是她如何去反驳小红?伟豪出了黯然居的举动,她一无所知啊!为何他要这般伤她? 不!这是噩梦,她要快点醒来,得快清醒过来。 “我说夫人啊!你若有时间也帮帮我家姑娘,别让庄主老累着我家姑娘。说实话,今晨我帮她更衣时,看见她胸口又青又紫的,好替我家姑娘心疼啊!但想想有什么好心疼的?那全是庄主宠爱我家姑娘的证据啊!我该替她高兴才对,你说是吗?”小红眼见念奴的挣扎,一张嘴笑得都快裂了。 “你说谎!你说谎!”念奴退了好几步,瞪着小红,嘴里喃喃道。 此时香吟正好拿着披风出来,看见小红,不客气的嚷嚷:“你来做什么?谁准许你踏入黯然居的?” “庄主说只要我家姑娘高兴,随时都可以来。”小红扬起头,睥视的看着香吟。 “胡说八道。”香吟啐了一口。 “怎么,不信啊?若非如此,怎么今日不见鲁平帮你们守门﹖告诉你们,你们已失势了,庄主要的是我家姑娘,而不是虚弱的夫人,今日我还听到庄主对姑娘说,留夫人在庄内没啥作用,不如要她上尼姑庵,至少可以为山庄内的人祈福。”小红灵机一动,杀害林念奴岂不是太便宜她了,不如赶她出家为尼,让她永远见不到风伟豪。 念奴听了整个身子都软了,虚弱到要倚着香吟来支撑,他竟狠心到要她出家为尼,他不只不要她,连孩子都不要了。她双手不由自主的模上小肮,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爹爹不爱,若她死皮赖脸的留下,等孩子生下后,也不会得到伟豪的喜爱,不如到尼姑庵,至少孩子能得到她全部的爱。 “夫人,不要听她胡诌。”香吟见念奴全身无力,赶紧扶住她。“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我会把你的嘴给缝起来。”她气恼的朝小红吼。 “怎么,说实话也不成﹖﹗不信的话去问庄主啊!”小红故意抬出风伟豪,打定她们不会去求证。 “好!我就问给你看。”香吟恼火了,她相信庄主不会负了夫人的,等她查明真相,一定要翠儿与小红好看。 小红愣了一下,没料到香吟真要去问庄主,但她不能显出震惊的模样,否则会露出马脚,她自信满满的说:“去啊!”说完头一摆,高傲的离去。她得快点向神明烧香拜拜,祈祷她们不会去问庄主。 “夫人,咱们去问庄主。” “不!不要!”见小红离去,念奴才流出悲伤的泪水,紧紧的抓住香吟的衣袖,不让她去求证。 “为什么﹖不问庄主,我们怎么知道小红所言是否属实。”香吟慌张的拭去念奴脸上的泪痕。 “若伟豪对翠儿无意,为何不让她们离开?”念奴心痛万分的说。她的心再次的被撕裂,为什么他要如此待她?她原以为他们一家可以平静、幸福的过完这一生,看来是她过分奢求。 “庄主太忙了,所以……”香吟替风伟豪找借口。 “这不是理由!他不要我也不要孩子了,我们何必留在这儿惹人厌?”念奴哀痛的抚着月复中的小生命,她可怜的孩子! “夫人,你不会真要听小红的话进尼姑庵吧?”香吟吃惊的问,见念奴点头,她急忙又说:“可是你有了身孕啊!” “我会求师太收留我的。”松开香吟的扶持,念奴心碎的往外走去。 “夫人!”香吟愣了一会儿,意识到念奴是认真的,赶紧回神追上。 “你别阻止我!我……我……”念奴原想推开香吟的手,不料倏地脸色惨白,痛苦的抱着肚子蹲下,无法言语。 “夫人,你怎么了?”香吟见她神色痛苦,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念奴冷汗直冒,右手紧紧揪着香吟的衣袖,一字一字困难的吐出:“我……好……疼……孩……子……孩……子……”天!她快疼死了,她的孩子,谁来救她? “来人啊!快来人啊!”香吟紧紧搂住念奴大声呼救,迟钝的发现是孩子出了问题。 念奴疼到双耳失去听觉,眼前一片空白,一波波的疼痛袭来,她眼前一黑,陷入昏迷,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伟豪搂着翠儿,两人得意的嘲笑她。 伟豪在黯然居内大吼着,仆人们来来去去,大夫与产婆在房内抢救念奴与月复中的胎儿,香吟则是哭得泪汪汪,把小红的话一五一十的告知伟豪,但现在的他已顾不得追究责任,因为念奴与孩子的情况十分危急。 “风庄主,你要做出决定,夫人与胎儿的情况都很危险,是否要舍弃胎儿?”产婆跑出房间,她不敢告诉伟豪就算不要胎儿,也不能保证念奴活得下来。 伟豪坚定的看着产婆说:“我要你们救活我的妻子,其余的我不管。”他不在乎是否能保住孩子,他只要念奴,唯有念奴对他来说有意义,其余的不算什么。 易幻生站在伟豪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好友。他与伟豪、鲁平是在堕泪亭谈天时,接获仆人们的通知而匆匆赶到,当时念奴已陷入昏迷,立即请来大夫与产婆。 伟豪眸中泛着泪光,双眼始终盯着房门,他多想进去代念奴受苦,幸好她昏过去了,不然她将得承受更大的痛楚。 “伟……豪……你们是谁?走开……伟豪……我要……伟豪……”房内断断续续的哀吟清楚的传入伟豪与易幻生的耳中,他们的武功不凡,听力自然强过一般人。 伟豪浑身一震,奔到房门前,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忽地听见房内的人儿低声轻泣“伟豪……伟豪……” 彼不得产婆交代他不能进入,伟豪将门一推,才进到房内便见念奴惨白、凄楚的脸庞布满泪水。 念奴见他来,激动的伸出右手,伟豪奔至她身边搂住她的身子,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风庄主,你怎能进来?快出去。”产婆见伟豪进来,连忙赶他离开。 “我要待在这里。”伟豪瞪着产婆,一字一字的说,坚决不肯离去,念奴需要他,他不会拋下她的。 产婆与大夫见他威严形于外,不敢再赶他出去,勉为其难的让他留下,但产婆不住的在心里嘀咕着,没见过男人进产房的。 “他们……在做……什么?”念奴看着大夫与产婆的手在她身上东模西模,吃力的问。 “别怕,没事的,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伟豪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看大夫与产婆要取出孩子。 念奴发觉情形不对,双手无力的捶着伟豪的胸膛,“不!放开我……你们……在做什……么?”她无力推开大夫与产婆,只好以眼神命令他们别轻举妄动,否则她会不惜一切地与他们力拚。 “念奴。”伟豪想拉回她,却被念奴一把推开。 “夫人别动!我们要取出胎儿。”产婆叫着,念奴不合作,使他们无从下手。 “什么?不!不!不要……”念奴不合作的翻动着身子,不让他们得逞。“为何……要这……么待我……跟孩子……”她痛得咬破下唇,鲜红的血丝立即流出,但她不在乎。 “念奴,别伤害自己。”伟豪一急,大手伸过去扳开她的唇,见她又痛得要咬唇,赶紧伸出食指放到她嘴里让她咬。 念奴一痛,顾不得在她嘴边的是他的手,用力的咬下,闭上眼,流下更多的泪水,“就……算你不……爱孩子……也不该要……人……拿掉……他……”她的心随着伟豪决意要拿掉孩子而震荡浮沉。 “不!我没有。”她误会了!伟豪着急的想辩解。 “风庄主,不要再让尊夫人开口,她的情况很危险,已没多少力气了,再浪费力气在说话上,不只是孩子,连她恐怕都……”大夫要伟豪制止念奴开口,先前他要产婆请伟豪做选择时,已没有把握能救活孕妇,不过是不敢说而已。 “念奴,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求你,不要再说话,我求求你。”伟豪怕失去念奴而紧紧的搂住她冰冷的身子,泪水缓缓流下。 “不……不……他是……你给我……唯一的……宝贝……有了他……我可以……假装你……是爱……我的……我不能失……去他……”念奴硬是不肯放弃孩子,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好想开口责骂伟豪,他怎能带人来拿掉她的孩子,他怎能如此狠心! “我是爱你的,我当然爱你,你是我唯一所爱的女人,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留点力气好吗?”伟豪流着泪亲吻她的头发,神情激动,头一次有害怕的感觉,他的身体不断颤抖,好怕念奴会撑不住而随着孩子离他远去。 念奴整个人因他的爱语而愣住了,“骗人……你爱的人……啊──”突来的痛楚让她大喊出声,身体蟋缩起来。 “动作快点!你们在做什么?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陪葬。”眼见娇妻痛得快昏过去,他恼火的朝大夫与产婆大吼,他说到做到,念奴死了,他会杀了大夫与产婆,而翠儿与小红更是不会放过。 念奴紧紧咬住他的食指,终于咬破,血缓缓的顺着她的唇流下,可是伟豪不在乎,只要能减轻念奴的痛楚,他不会在乎这点小伤口。 “我的爱,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别怕。”伟豪浑然不觉自己的脸上涧满了泪水,眼中只有念奴一人,轻吻着她的脸、她的眉、她的鼻。 他的吻似带着疗效,念奴觉得好象没那么痛了,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看不见大夫与产婆的动作,但她知道他们在拿掉她的孩子,泪水一点一滴的滑落,她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随着大夫与产婆的动作,快陷入昏迷的念奴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她无声的以唇形对伟豪说了句“我爱你”后便陷入昏迷,可惜伟豪并没有看见。 伟豪紧紧的拥住她,不停的在她耳边呢喃着,“念奴,为了我,求你撑下去,求求你,我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怀中人儿的身体渐渐冰冷,伟豪搂着她不断的将真气送入她体内,希望能使她活下来。 大夫与产婆终于顺利的取出孩子,浑身是汗的问着伟豪,“风庄主,是个男婴,你要不要看看?”已成形的四个月大男婴被放在竹篮中,因为念奴的体形瘦弱,以外观来看,实在看不出她怀有身孕,更没想到胎儿那么大了。 “放着吧,我等会儿有空再看。”伟豪把注意力放在念奴身上,她全然没有知觉,大概是痛晕过去,伟豪轻吻她的耳垂,“如果你死了,我会随你而去,绝不让你有逃离我的机会。”他已打定主意,随时有死亡的准备。 念奴的气息很弱,几乎让人察觉不出她还在呼吸,伟豪的动作维持不变,“你死了,咱们一家就在阴曹地府团聚。” 大夫与产婆看着他的动作,直觉的认为他疯了,男人通常是三妻四妾娶进门,死了一个妻子实在没什么大不了,再娶一个不就得了?大夫与产婆带着警戒的眼神看着风伟豪,深怕他疯病一起会杀了他们,匆匆告退离去,留下风伟豪一人在房内。 日月交替,伟豪的姿势依旧,他搂着念奴的身子,不断的度真气给她,他不在乎此举将会耗尽他的心神,他只要念奴醒过来,哪怕她醒来就臭骂他一顿也成,他只要她醒来,醒过来! 守在房门外的鲁平与香吟,曾想进入房内代为照顾念奴,但庄主不许!他甚至不许任何人踏入房内一步。 “大娘,你到厨房煮碗面来,风庄主不能不吃不喝。”易幻生命令着厨娘。 厨娘含着泪点头离去。 他们一伙人在外头等了好几个时辰,房里始终没有丝毫的动静,易幻生开始怀疑林念奴已经死了,他没见过她,以至于无法想象伟豪为何会那么爱她。 守在外头的香吟哭干了泪水,她心疼夫人受的苦,小红的一番话不过是个谎言,没想到夫人会深受刺激而保不住孩子,现在连她的性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都是自己不好,如果她没回房拿披风,小红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上夫人,她该死!害死了小主人,而夫人也快被她害死了。 “易大侠。”厨娘端着面食过来。 “我拿进去。”易幻生接过她手上的碗,门没敲就直接走进去,他明了即使他敲了门,伟豪还是不会让他进去,不如自动自发。 他一进入房内便见到伟豪双眼充满血丝的搂着一名貌美的女人,易幻生知道,她便是林念奴,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他放下手中的碗,走到伟豪面前想拉开他。 “别过来。”伟豪忽地出声,粗嘎的声音显示他一天没喝半滴水。 “伟豪,你不能再这么下去,放开大嫂,起来吃点东西,否则你会撑不下去的。”易幻生眼看好友形容憔悴,难过得直摇头。 “不!我要守着念奴,我不会让黑白无常有机会把她由我身边带走。”他坚决的不肯松手,就算杀了他,也不放手。 “你在度真气给她﹖﹗”易幻生发现伟豪在运送真气给极可能活不了的人,吃惊的大叫:“快停止,休息一下,不然你会跟着昏过去的。” “我不会,我要守到她清醒为止,她一日不清醒,我便一日不休息。”伟豪靠着意志力让自己撑下去。 “我认识的那个风伟豪上哪儿去了?女人对他来说向来可有可无,根本不重要,现在却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变成这副德行,她让你彻底的改变了。”易幻生无法接受伟豪为个女人痴迷,痴情的风伟豪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为了念奴,值得的。”伟豪不在意好友的话,把脸颊贴在念奴的脸颊上轻轻磨蹭着,闭上眼,不想与易幻生多谈。 易幻生呆愣的看着伟豪好一会儿,为何他会觉得当伟豪搂着念奴时,他们四周好似有股气流环绕,不容人侵入,难道那就是所谓的爱吗?他不懂,真的不懂,怎会有人爱得如此深刻,如此执着。 易幻生失神的走向门外,外头的人看见他走出来,全围过来询问结果,他一律摇头以对,他很想对鲁平说准备好两副棺木,以备不时之需,但想想算了,姑且再抱一丝希望看看吧。 “姑娘,好消息,好消息啊!”小红匆匆的冲入落叶居。 “臭丫头,我等了你一天,你究竟是死到哪儿去了?有没有将信交给林念奴?”翠儿见小红回到落叶居,立刻破口大骂。她等了一天为的是等小红的好消息,谁知愈等是愈火大,这个小红不知是混到哪儿去了,害她浪费一天的好时光,现在小红回来了,若不给她个好理由,她非打死这丫头不可。 “没有。”小红拿出怀中的信交还给翠儿。 翠儿看着小红手中的信,高扬起右手,眼看一巴掌就要落下。 小红连忙护住头大叫:“姑娘,请听小红说。” 翠儿及时收手,忿忿的说:“说吧,给我个好理由,否则教你好看。” “是!”小红笑得甜孜孜的向翠儿一福,“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何来之喜?”翠儿扬眉问。 “小红听庄内的仆人们说林念奴已怀有身孕。” “什么﹖﹗她有了身孕,那你还恭喜我,是存心想气死我吗?”翠儿马上拍着桌子大叫。小红是撞坏了脑袋吗?林念奴有了身孕,那她在折剑山庄岂不是更没地位?假如林念奴幸运地产下男婴,她与小红一定会被踢回花满楼。 “姑娘有所不知。今儿个林念奴流掉孩子,而且听说还是个男婴呢!”小红洋洋得意,同翠儿报告了她在黯然居与念奴的对话。 “哈!小红,总算没枉费我疼你一场,做得好,这样比害死她来得精采多了。”翠儿兴奋的笑咧了嘴,她就知道菩萨会保佑她的。 “姑娘,今晚你可要好好打扮,风庄主一定很沮丧,而到落叶居找你,到时姑娘体贴的安慰他,不怕风庄主会不深受感动,进而与姑娘同床共枕,到时姑娘就可真的把林念奴打入冷宫。” “说得好,等我怀了风伟豪的孩子,看还有谁敢对我不敬!”翠儿幻想着她威风凛凛的模样,不禁高傲的扬起头来。 “姑娘,我快点为你做准备。”小红拿出珠宝盒,挑选着翠儿要戴的首饰。 翠儿高兴的止不住唇边的笑容,快乐的与小红一起挑选首饰。 就在这时,砰!房门忽被一脚踢开,两人回头看,见是鲁平,翠儿单纯的认为风伟豪要召见她了,故作姿态的起身理理衣裳。 “鲁平,你上落叶居有事吗?”她这叫明知故问,其实她的心里早准备好了。 “把她们两个抓起来。”鲁平冷着脸下达命令,身后立即涌上四名护院,左右各一边地抓住翠儿与小红。 翠儿见护院不礼貌的抓住她而尖声大叫:“你们以为你们在做什么?我命令你们马上放开我,庄主人呢?我要见庄主﹗”她挣扎着想挣月兑护院的箝制。 “把她们两个押入大牢。”鲁平恨恨的瞪着惹是生非的两人看,都是她们害惨了夫人。 “什么﹖﹗”翠儿与小红异口同声地大叫。 “鲁平!你凭什么把我们关入大牢,谁给你权力的?叫庄主来!我要见庄主。”翠儿满心认为风伟豪会为她教训鲁平。 “是庄主下的命令,你们害死了少庄主,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庄主要你们跟着陪葬。”鲁平不屑的看了她们一眼。 “不可能的,你说谎,风伟豪根本不爱林念奴,怎么可能为她出气?”翠儿不敢置信的大叫,无法相信鲁平的话。 “谁告诉你庄主不爱夫人?”鲁平轻视的睨了翠儿一眼,“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在庄主眼中什么都不是。来人!把她们押下去。”鲁平不想再与翠儿多扯。 “是!”护院们毫不怜香惜玉,用力的押着她们出去。 翠儿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听鲁平的语气,彷佛风伟豪是爱着林念奴的,她又想起当初要到折剑山庄时,韵妃对她说过的话,难道韵妃所言属实,风伟豪的心里早有另一个女人,绝容不下其它女人,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美了吗? 她满心以为风伟豪要她到折剑山庄是因为喜欢她,现在想想,风伟豪若是真的喜欢她,怎会在她来了这么久后都不碰她?是了!诚如韵妃所说的,每当风伟豪看着她时,在他的眼中其实是看着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便是林念奴。她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因为不知情,小红害林念奴流掉了孩子,她浑身打个冷颤,风伟豪不会放过她们的,该怎么办?翠儿无语问苍天。 第十章 念奴的魂魄在空中飘飘荡荡,一直有股暖流注入她的心,因为那股暖流,使她无法飘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有个小男孩一直看着她,回望小男孩,念奴的心充满了暖意,有种怀念的感觉,小男孩没有接近她,只是注视着她,念奴想上前接近小男孩,却动不了,小男孩对她一笑,不明所以然的念奴早已泪流满面,她想知道小男孩是谁。 小男孩笑完后,纵身往上一跳,念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不……别……走……你……是……谁……”昏迷中的念奴不安的翻动身子,气息微弱的喊,脸上的泪水纵横。 “念奴,醒醒,快醒醒。”伟豪见念奴在昏迷中流泪,心知她没有离开自己,她回到他身边来了,为此而感动的流下泪水,再听到她的呢喃,更是激动的亲吻她的手指,感谢上苍把他的爱妻还给他。 “不……别走……”念奴吃力的摇着头,她的魂魄一直往下沉,她愈来愈害怕,不安的叫着:“伟……豪……救……我……救我……” “我在这儿,念奴,别怕,我一直守在你身边。”伟豪轻拍念奴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念奴睁开了双眼,只觉眼前一片空白,看不见任何事物,直到身后一具温暖的躯体拥住她,她才渐渐恢复神智,看得见四周,她的呼吸粗浅不均,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会全身无力,连呼吸对她来说都很吃力。 “念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伟豪感动的吻着她的脸颊。 念奴听见他粗嘎的声音,无力的迎上他深情的双眼,他是风伟豪﹖念奴不确定的问着自己,她所认识的风伟豪不是这样的,风伟豪怎会流泪?为了证实她看到的是事实,她吃力的抬起右手碰触他的脸,冰凉的小手顺着他的泪水而下,真的是眼泪。“你……为何……流……泪?” “因为你醒了。”伟豪抓住她的小手,一一吻过她的手指。 “我?”念奴的头脑仍处在混沌状态,想不透她为何会昏迷。 “你先休息一下,我叫厨娘替你熬碗粥。”伟豪轻轻的放开怀中的人儿,移动发麻的腿下床,下了床,他的脚步马上颠簸了一下,伟豪咬着牙忍住阵阵的刺痛,一跛一跛的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对外宣布念奴醒来的消息,顺道要厨娘赶紧熬粥。 念奴看着他狼狈的走到房门口,闭上眼仔细回想发生了什么事,双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肮,倏地,她睁开双眼,没了!她惊慌的抚着平顺的肚子,她想起来了,大夫与产婆利用催生把她的孩子拿掉。顾不得身子尚处于虚弱状态,她咬着牙撑起身体要下床,脚刚踏到地面,马上颤抖的扑倒在地上。 当伟豪回头时,看到的便是念奴跌倒在地上,他顾不得脚上的刺痛,赶忙奔至她身边扶起她。“你怎么下床呢,我不是要你躺着休息吗?”焦虑使他大吼,心疼的抱着念奴回床上。 念奴流着泪,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孩……子……你还我……孩……子……来。”她哭得浑身颤抖。 伟豪全身一僵,是了!他们的孩子,想到夭折的孩子就令他鼻酸,搂着念奴颤抖的身子说:“我们会再有孩子的,别哭了,会哭坏身子的。” “你……可……恶……为何……不要……孩……子……”念奴激动的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捶着他的胸膛。 “住手,你会伤了自己。”念奴的力道伤不了他,但伟豪唯恐她会伤了自己,连忙抓住她的手。 念奴没有挣开他的箝制,张开嘴便咬上他的脖子,她好恨!好心痛!他怎能如此冷血?串串珍珠似的泪水滴在他的肩上。 “我也爱我们的孩子,可是唯有放弃孩子,才能救活你,孩子我可以不要,但绝不能失去你,所以我要他们拿掉孩子。”伟豪任她咬,轻抚着念奴的背安慰她,就让她把满腔的愤怒发泄在他身上吧。 她知道!当时虽然痛得快岔了气,可她记得当时的情形,大夫与产婆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听到大夫对产婆说就算放弃了孩子,也不保证一定能救活她。念奴轻轻的松开嘴,整个人趴在伟豪的肩上呜咽的哭了出来,她要他们的孩子啊! 听着念奴痛苦的哭声,伟豪跟着流下泪水,这一次他是为了他早夭的长子而流泪。 哭了许久,念奴提起气说:“我……要看……孩……子……” “你先躺好。”伟豪扶着念奴躺好后,起身拿起放在床脚的竹篮,他们的儿子就躺在里面,他忍住要再夺眶而出的泪水,回到念奴身边。 念奴慢慢抬起身子,斜靠在伟豪的胸膛上,用颤抖的手抚模竹篮中的小血婴,他们的儿子,不过巴掌大,就这么死了,她很想好好疼爱他的。 “我们替他取蚌名字好吗?”伟豪哽咽着道。 “嗯。”念奴的目光舍不得移开,她知道这是她看儿子的最后机会,她要好好记下他的模样,不然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叫风志昂好吗?” 念奴点点头,表示同意。 夫妻俩感伤的看着竹篮中的孩子,默默的流着泪…… 念奴清醒后,在伟豪的一声令下,山庄内的奴婢们更加尽心的照料她的生活起居,厨娘与香吟更是不时送来各种补药,经过连日来的调养,念奴虽还不能下床,但身子骨已强健不少。 伟豪见她的情况好转,脸色不再惨白无血色后,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不再紧迫盯人的成天守在念奴身边,只在用膳时间会亲自喂念奴进食。 这天,他趁着念奴休息时与易幻生待在书房中,讨论着如何处置翠儿与小红。 伟豪细心照料妻子的举动令易幻生感动,他从没见过那个男人这样深爱着一个女人,眼中只容得下她,甚至不惜牺牲一切。 “庄主。”鲁平匆匆的冲进书房,打断伟豪与易幻生的谈话。 “念奴出了什么事?”伟豪特地要鲁平留守黯然居,寸步不离,除非是念奴出了事,否则鲁平不会平白无故地擅离职守,所以见鲁平进来,他紧张的站起身,随时准备往外冲。 “属下方才见到楼宇凡躲过守卫,闯入黯然居。”鲁平一直克尽职责的守在黯然居外,忽见人影闪过,随后跟过去看,结果发现来人竟是楼宇凡,当下立即奔至书房向庄主报告。 “楼宇凡……”伟豪怔了一下,楼宇凡到折剑山庄来做什么?难道是……想到楼宇凡有可能是来带念奴离开,伟豪脸色大变,可是脚步仍没移动半分。 “你快回黯然居吧,免得嫂子被姓楼的拐跑了。”易幻生见伟豪愣在原地,推了他一把。 伟豪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坐回原位,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还不去黯然居吗?”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易幻生紧张的看着伟豪安稳的坐在椅子上,依他深爱念奴的心,早该飞奔而去,怎么还坐着不动? “庄主。”鲁平也急了,他一直认为只有庄主才能与夫人厮守在一块儿,楼宇凡是什么东西,竟敢与庄主争。 伟豪失神的望着窗外,好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道:“这回我要让念奴自己选择。”他想了许久,倘若念奴不能忘情于楼宇凡,他愿意退出,成全他们。他只要念奴过得快乐,如果她跟着楼宇凡能得到幸福与快乐,他会放念奴离去的。 “你疯了!”易幻生惊叫出声,无法理解伟豪的心态。 鲁平也张大嘴看着他,彷佛不敢相信自己所闻是否属实。 “我要念奴幸福,只要她幸福就好。”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逸出,伟豪说服自己放弃的成分较大。 易幻生与鲁平面面相觑,眼见好友失魂落魄的,易幻生真想代他出马,帮他守住妻子。 “我真搞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你明明是爱着大嫂的,既然爱她就该去留下她,而你竟要让她自己做出抉择,难道你不怕楼宇凡那小子在大嫂面前嚼舌根吗?万一他说了一堆花言巧语,大嫂不让他骗走才怪,我劝你还是快回黯然居。” “你从不曾爱过,所以不知道为何我会这么做,当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女人,就会明白了。”伟豪的心此刻是苦涩的,他是很想奔回黯然居,留住念奴,可是这次他要尊重念奴的选择,他不会再不顾念奴的感受,自私的留下她。 易幻生哑口无言的看着伟豪,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把一颗心放在女人身上的感受,搞不好有一天他会变得与伟豪一样,为个女人不惜失去一切,唉!情字害人啊! ※※※ 楼宇凡施展高深的轻功来到黯然居,自他迎娶沅扬尘后,没有一日忘得了念奴,每日每夜都拿着她的画像仔细端详,想着她的笑,往往使他一夜无眠到天明,又想到她成了死对头风伟豪的妻子,让他更加沮丧,他想要她啊! 听说风伟豪没有善待念奴,还让娼妓住进折剑山庄,他更是生气,念奴的好不是那个混帐懂得欣赏的,他要救念奴月兑离苦海,与她双宿双飞。 楼宇凡轻轻的推开房门,踏入房内,就见到念奴安然的睡在床上,他怜惜的盯着念奴的睡颜,要他一生面对这张脸孔,他也不会腻。 睡梦中的念奴意识到有股不同于伟豪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赶紧睁开眼睛,见一名陌生男子站在她床前,想都没想就张口尖叫。 楼宇凡赶紧捂住她的嘴,“念奴,别叫,是我啊!楼宇凡。” 楼宇凡的话让念奴停下挣扎的动作,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是楼宇凡?念奴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他确是楼宇凡。自楼宇凡决意娶沅扬尘后,属于他的记忆便让她排除于脑外,再次见面,没有悸动,没有喜悦,有的只是疑惑。 “伟豪呢?他没跟你一道来吗?”她以为楼宇凡是登门拜访,伟豪理当陪着他,随后想想不太可能,有哪个男人会允许另一个男人闯入妻子的香闺?想到此,念奴警戒的看着他,双手抓紧锦被。“你是怎么进来的?” “先别管我是如何进来的,我今天是来带你走的,你不会再受任何委屈了,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楼宇凡伸手要碰她。 念奴见状立即往后蟋缩,“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楼宇凡的手仅在半空中,似不能接受念奴闪躲的动作,他尴尬的笑了几声,“你是否害怕风伟豪会派人追上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风伟豪无法由我身边带走你。” “我是有夫之妇,焉能与你离去?况且你已经娶妻,带着我,你置她于何处?” “没关系的,你并不爱风伟豪,不是吗?我的妻子对我们来说不会造成阻碍,她仍是楼夫人,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才是我的最爱。”楼宇凡并不爱沅扬尘,看着沅扬尘只会更凸显念奴的美好,他不在乎沅扬尘会有何感受,他在乎的是念奴。 “我爱他。”念奴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楼宇凡的自以为是。 楼宇凡张大眼看着她,想要由她脸上找出一点心虚,可是没有,念奴脸上的表情是肯定的。 “你爱他﹖﹗你竟然会爱上他!他根本不爱你,否则怎会让花满楼的姑娘住进折剑山庄?他分明不把你摆在眼里,你为何还要爱他?”楼宇凡起先是摇头轻笑,说到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失声大吼。 “他不爱我没关系,至少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或许他对我有一点点的爱,不过是我没发觉罢了。”谈到伟豪让念奴心中充满了甜蜜,近来她颇怀疑伟豪其实是爱着她的,不然他怎会每天守在她身边?况且她犹记得前些日子在痛楚中他温柔的话语。 “不!念奴,你不能爱他,你爱上了他,那我怎么办?”楼宇凡痛苦的问,他无法承受念奴脸上的甜蜜,他多希望念奴的甜蜜是因他而起。 “对不起!我根本没爱过你,之前我以为我是爱你的,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终于了解到我错了,若我是爱你的,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娶妻,我定会上御鹰山庄讨回公道,再不然便是天天以泪洗面。可是我没有,不过是心中有股愁怅罢了,我会以为我喜欢你是因你是第一个出现在我生命中的男人,而且你救过我,我错把恩情当成爱情了,真的是很抱歉。”她歉然的看着楼宇凡,眼神清澈。 楼宇凡不信的退了数步,他痛苦的低吼:“我是爱你的。” “不﹗你不是!”念奴摇摇头,“如果你爱我就不会另娶他人;如果你爱我就不会为了武林盟主之位而放弃我;如果你真爱我,咱们早成亲了,不会各自另配良缘。你走吧!不要徒惹尊夫人伤心,你今天的一番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过。” 念奴的话字字敲入楼宇凡的心,他是真的爱念奴,只是他更想当上武林盟主,当初他为了权势而放弃念奴真的错了吗? “我已是伟豪的人,不可能随你而去,你还是回到尊夫人身边,好好的把握住她才对,毕竟这桩姻缘是你亲自选择的,你有义务让她幸福。”她深爱着伟豪,不会随便离开,除非是伟豪亲口说要她离开,否则她至死都会待在折剑山庄。 楼宇凡抬头仔细的看着念奴,想把她绝美的容颜烙印在脑海中,念奴变了!她变在追求幸福上,他输得极惨。 楼宇凡转过身离去,今生今世,他不会再踏入折剑山庄一步。 看着楼宇凡离去的背影,念奴轻叹口气躺下,其实他们根本不相配,她天性不喜名利权势,楼宇凡却汲汲营营,个性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何做夫妻,共度一生呢?所幸当初楼宇凡没坚持娶她,否则她就错过伟豪、错过了一生的幸福。念奴嘴角含笑,心满意足的闭上眼休息,待她醒来之后,一定要告诉伟豪没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 伟豪在书房里待到掌灯时分,直至明月升空,看着皎洁的月亮,他的心情益发沉重,今后他恐将孤老终身了。 他一直没有勇气回黯然居,他怕!怕面对满室的空寂,他怕念奴选择了楼宇凡,而不愿待在他身边,所以他选择不去面对。 “你也该回房了,不然大嫂没见到你,恐怕会拒绝用膳。”易幻生好心的提醒伟豪回房。其实他也没把握念奴会留下来,但至少要给伟豪一点鼓励,不要事先就猜测已人去楼空。 唉!伟豪叹了口气,看来是躲不过了,不如早点接受事实吧!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的往黯然居走去,途中,他刻意放慢了步伐,脸上的表情犹如赴刑场的囚犯,不带任何希望。 好不容易走到了黯然居。她走了!看着黑暗的房间,他就知道答案,他的心随着她的离去而狠狠的揪痛一下,表面上说要祝福她,现在他才知道真正实行时有多困难。 伟豪抬起僵硬的手推开房门,空气中犹带着她的清香,他赶紧把房门关上,怕少许的香气会被吹出室外,那他就再也闻不到她清香的气息了,这至少能让他假装念奴一直陪伴着他。 伟豪没有点上烛光,黑暗能使他欺骗自己,假装念奴还躺在床上休息,他安静无声的坐下,想着从前的点点滴滴,这些都将成为他美好的回忆。 他的思绪远远飘向第一次见到她时,惊为天人…… 念奴翻了个身,慢慢的睁开眼,这一觉她睡得非常久。奇怪!香吟怎么忘了掌灯? 房内一片黑暗,让她看不清楚,正想唤香吟进来掌灯时,忽然瞥见有个人坐在黑暗中,她努力瞪大眼,想看清来者何人,但仍无法看清,只好开口问:“香吟,是你吗?怎么不掌灯?” 远飘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伟豪不敢置信的看着黑暗中的人儿,是她吗? 她真的没走吗?伟豪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深怕打破好梦。 “香吟,香吟,你怎么不出声?”念奴急了。怎么没人响应,难道是她的错觉? 倏地,一道人影紧紧的搂住她,念奴正要挣扎,一接触到熟悉的怀抱立刻安静下来,她轻叹一声,满足的搂着伟豪的腰。“你怎么不掌灯?害我以为是香吟在屋内。” “你没走!你真的留在我身边。”伟豪激动的搂着她,似要把她揉入体内才甘心。 “走──叫我要走去哪儿?”念奴不解的问。啊!她知道了。“你知道下午楼宇凡来过?”她推开伟豪的怀抱问。 伟豪又紧紧的把她搂回身前,低头亲吻她的发丝。“是的。” “那你还让他来见我?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我该跟他走的。”念奴又气又恼的推开他。难怪!难怪楼宇凡进到她房里那么久都没人出现,原来大伙早知道楼宇凡上门找她。 “不!不许你跟他走,下午你没离开,注定了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绑住你一生一世。”伟豪再度搂回她,他要好好感受一下她是真的待在他怀抱中。 “那你为何要让他进来?”听伟豪的语气,似真的在乎她,那他因何不阻止楼宇凡? “我想让你重新选择,我知道你是爱他的,你若无法忘情于他,我愿意成全你们。”伟豪苦涩的说出当初的想法。 “你可真是大方啊!风庄主。”念奴不悦的讥讽他,“当今天下,也只有你会拱手让出妻子给别人。”想到伟豪把她往外推,念奴气闷不已。 “我不是大方,我是爱你,因为爱你,所以不忍见你不快乐,假如你认为楼宇凡能带给你幸福,我会让你随他离开的。直到我以为你离开了,我才知道我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大方,我恨不得能把你由楼宇凡手中抢过来,幸好你没走,幸好你还是属于我的。”在黑暗中,伟豪抚着她的脸、她的发,深情表露无遗。 虽然房内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念奴竟能看见他眼中的深情,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他的告白更令她惊讶。他说他爱她!是真的吗?“你刚刚说了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我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伟豪低头轻吻一下她的朱唇。 他真的爱她,她没有听错,念奴的眼眶中泛着晶莹的泪水,双拳不住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你可恶!可恶!可恶!现在才说,害我白流了那么多泪水。”拳头打不痛他,念奴气得抬腿踢他,把以往所受的委屈全发泄在他身上。 起先伟豪是想任由她打,直到她高兴,可是见她手脚并用,不知要打多久,他干脆双臂大张搂住她,往床上躺去,以他的重量来箝制念奴的动作。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娘子,你就别生气了。”他含住念奴的耳垂,同她赔罪。 “凭什么要我别生气?我偏要生气,说!为何带女人回庄里?是不是存心要她们来欺负我?”念奴推开他的脸,凶巴巴的指着他的鼻子问。 “我没有要她们来欺负你,会带她们回来是因为你不理我,而且我看你很在乎楼宇凡送的发钗,一气之下就去了花满楼,在见到她们时,我发觉她们与你有点神似,既然我无法在你这边得到安慰,当然只好找她们啦!”呵!念奴在吃醋了,伟豪志得意满的看着嘟着嘴的娘子,努力克制自己别笑出声来。 “像我!”念奴扬起拳头揍他,开口啐道:“她们哪点跟我神似来着?”喜好就说嘛,何必拿她当借口。 “你没发现翠儿的唇与你相似吗?”他接下念奴的粉拳,“至于韵妃,我记得当初好象是看她有头与你相似的秀发,她们一直是你的替身,与她们在一起,我可以幻想是你在我身边,我敢对天发誓,我并没有与她们同床共枕,怎样?高兴吗?”他咧着嘴直往她身上偷香。 “哼!”念奴冷哼一声,佯装不悦,其实心里早因他的话而释怀了。 伟豪的吻愈来愈炽热,使她全身快燃烧起来,念奴深深陶醉在他制造的当中。 突然,伟豪抬头说了杀风景的话。“是我不好,倘若我没有带翠儿回来,咱们的孩子也不会……”他把大掌放在念奴的小肮上,想象着孩子在念奴月复中的情景。 念奴执起他的手亲吻,“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自责,你不是说过咱们还会再有孩子,就当昂儿与我们无缘吧。” “难道你不恨我?”看着她体贴的动作,伟豪红了眼眶。 “我仔细的想过了,其实我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我没好好的照顾自己,每天沉沦在伤心当中,以至于体弱而保不住孩子,若我的身子骨强健,不会因小红的一番话而流掉孩子。”她已经完全看开了,不再让怨恨困扰她的心,她要把握住现有的幸福,将来才不会后悔。 伟豪激动的搂着她,他们失去了重要的宝贝,却挽回了他们的婚姻,或许该说是上天的安排吧。 念奴含笑看他,该是她主动的时候了,她温柔的献上朱唇,细密的吻一一落在他的脸上。 伟豪心喜于她的主动而忘情的回吻她,吻着吻着,吻上了她的项链,他一口含着坠子,含糊不清的问:“你知道这上头刻着什么吗?” 意乱情迷的念奴睁开眼摇摇头,她全身如着火似的已无法思考,只能任凭伟豪摆布。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低沉而浑厚的声音轻轻吟出诗经秦风的蒹葭,同时道出了他对念奴的爱意。 念奴听完后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我不知道,坠子那么小,我从未想过上头会刻有诗……”她不敢置信的摇摇头,不过是块小白石,竟能刻上那么多字,可见此人的刻功了得,想到此,念奴情急的捧住伟豪的脸问:“那上头的字该不会是你刻上的吧?”其实她心里早已有答案,却仍想亲耳听他道出。 “是的。自从在观音庙后山见到你之后,我满脑子全是你的身影,所以就将我对你的爱慕刻下。”伟豪大方的承认。 念奴的眼眶立刻充满感动的泪水。“观音庙﹖﹗”她仔细回想是否见过伟豪,但记忆中没有他的存在,唯有楼宇凡……等等!她想起来了,那日她在枫林中被调戏,楼宇凡出现前,地上已多了三片枫叶,该不会正是伟豪吧?她把她的想法向他求证。 伟豪轻笑着点头。 “既然真正救我的人是你,为何你不现身?你骗得我好惨,我一直以为是楼宇凡出手相救。”念奴埋怨的捶他的肩。 “因为当时我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娶你进门,楼宇凡对我而言不足为惧。” 说到这儿,伟豪可骄傲了,一副不怕她跑掉的模样。 念奴见他这种模样,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食指轻点他的额头道:“说得这么有自信,不知是谁在吃醋呢!” 见她娇俏的模样,伟豪不怀好意的笑了,的眼神直瞅着她看,看得念奴心慌意乱。他的手不安分的玩弄着念奴的发丝,粗嘎的嗓子充满了诱惑力。“我一直在想,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你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该是咱们俩好好沟通的时候了。”语毕,大手倏而扯开她的衣裳。 念奴羞红了脸,不敢盯着他看。 “怎么?对我感到陌生吗?”他沉着声音问。 念奴摇摇头,见他不再有所行动,干脆双手勾下他的颈项,大方的献上朱唇,在吻上他的那一剎那,她柔声轻道:“我爱你。” 伟豪整个人愣住了,无法相信念奴会对他吐露爱语,他还以为这一辈子都听不到她说这句话。 念奴好笑的看着他的反应,没关系,她会以吻来化解他的僵硬,细碎的吻一一印上伟豪的脸,慢慢的点燃他心中的一把火。 伟豪回过神来,用力的搂住念奴,“该死!我竟然把时间浪费在发愣上,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他化被动为主动,炽热的唇贴上念奴的,同时不忘吐露爱语,一声又一声的我爱你自交缠的双唇当中逸出,为他们点燃爱的火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