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情深》 第一章 爆院的花园里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活泼的小女娃。男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脸上的表情和小女娃如出一辙,活泼生动。 “你说,我们要怎么帮师父?”问话的人是小女娃,闺名叫董亭兰,瞧她是既哀声又叹气的,仿佛有天大的事正困扰着她。 “谁晓得?师父每次见到于女侠都板着一张脸,我也瞧不出他老人家对于女侠是否有意。”凌俊耸耸肩,摊开双手,一幅没法子的样子。他的确不知道师父对于凤鸣是否有情意,不过他可清楚于凤鸣对他师父可是有意得很。 “你说,我们要不要暗中撮合他们?说不定师父内心对于女侠有意,只不过嘴上不说而已。”想想师父的年纪已够大了,再不娶妻好像说不过去。人家于凤鸣可是摆明了等师父去提亲。更何况她师父乃大名鼎鼎的宫易寒,江湖上凡是听见他大名的人,莫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好”。 所以说,堂堂一个大侠级的人物至今还未娶妻,总是让江湖上的人议论纷纷。只可惜宫易寒是个冷得可以的人,才不管别人有什么评语,向来是我行我素,没有一个人能管得动他;不过也幸好他个性虽冷酷,却不曾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否则一定会遭到无情的抨击。 “或许真要我们出马了。”凌俊点头同意董亭兰的建议。他想,或许师父娶了妻、生了子以后,就不会脸上毫无笑容,一天到晚冷漠的盯着人看。 “你们别白费心机了,没有用的。”一个声音突然由他们身后传来,两人马上回头看去。 “原来是你啊!南方一怪童,你来干嘛?该不会又是来找师父的麻烦吧?”董亭兰十分不友善的看着眼前的小老儿。 说他怪一点也不为过,少说也有七十岁了,却还像个小娃儿似的穿着大红的衣裳,头上梳着一根往上冲的小辫子,上头还系着红色的锻带,最最可笑的是,还戴着两个银色的大耳环,就只差没在衣服上头缝上铃铛。 由于他的行事和装扮,才实在可以冠上“南方一怪童”的外号,否则以他的年纪能叫怪童?叫爷爷都绰绰有余。 “嘿嘿!”南方一怪童只是怪笑两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要知道,他平时没啥嗜好,就喜欢逗逗宫易寒,为的是想看看怎样做才能使向来面无表情的宫大侠,也能和他一样拥有返老还童的心境。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我们是白费心机呢?”凌俊不像董亭兰一样给南方一怪童脸色看,而是很好奇南方一怪童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偷偷的告诉你们哟……”仿佛在说件大秘密似的,他还特地蹲低身子,用手捂着嘴小声的说。 见了他的动作,董亭兰和凌俊也跟着蹲低身子,准备要听他说的话。 “其实啊,宫易寒是闷骚!” 南方一怪童把他的重大发现说给他俩听,然后得意的看着他们,等着对方说出崇拜的话来。可是等了好久,只见他们两人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他在说谎。 这可让他气得哇哇大叫:“我可没骗你们啊!否则他脸上的刀疤是从哪儿来的?”他一边教一边跳,跟小娃儿没啥两样。 “少来了!谁不知道你说谎从不打草稿,目的还不是想整我们,我们才没那么笨,会被你的烂谎话给骗了。”董亭兰把头抬得高高的,一幅不屑与小人为伍的模样。 “就是说嘛!我们跟在师父身边也有十年之久,从不曾见他对哪个女人动情,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师父脸上的刀疤是某个女人的杰作吧?如果是的话,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我们根本不相信。” 爆易寒的脸上的确有道刀疤,好像已经成了他的注册商标,原本已够冷峻的人,多了那疤,更让人不敢亲近。而且他不用言语就足以威震天下,要是再说出话来,可就会吓死天下人了,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正如他的名字,冷得吓人。 “是真的啦!那道疤真的是个女人用匕首划的。”事实真是如此,怎么他们都不信呢?他气得大声嚷嚷:“难不成你们以为那是他与人决斗得来的啊?还是他在习武时不小心弄伤的?”见他们两人一脸赞同,就教他十分泄气,如果真是那样,也未免太平凡无奇了吧? “好!你口口声声说是女人把师父划伤的,那就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来吧!”董亭兰料定南方一怪童绝对说不出那女人的名字,故意摆出一脸等着看戏的表情。 “我……我……我忘了!”果真应验了她的想法,只见南方一怪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名字来。 “我就知道,你只会骗人啦!”董亭兰白了他一眼。 其实,宫易寒除了一脸冷然之外,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帅哥,每个女人见了他都会心生爱慕。只可惜他都不理会她们,唯一理会的女人是于凤鸣,不过这个理会可不是嘘寒问暖,而是见了面还会记得对方,会和她点个头打招呼。虽然只有这些,可也教于凤鸣乐翻了,满心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将嫁给宫易寒的女子。不过,也的确只有她有这个可能,毕竟她是唯一能让宫易寒记住的女人,至于董亭兰,因为她是他的徒儿嘛,再怎么健忘,也不可能会把相处十年、还一手带大的徒弟给忘了。 凌俊也一脸意料到的表情,不屑的看着南方一怪童。 “哼!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就只会欺负我这个老人,一点没顾虑到我已经七老八十了,记忆难免会衰老。真不知宫易寒是怎么教你们的?”说完,南方一怪童还不忘掩面假哭,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记”起自己已经七老八十,平时要是说他老的话,一定会惨遭毒打。“不过幸好我到现在还没忘,大家都叫她小妖女。”假哭两声后又连忙抬起头来说明,一来是要证明他的记忆,二来是要两名小辈崇拜地。 “小妖女?!笑死人了,我从未听过江湖上有哪个人叫小妖女。没这个人就没这个人,你也犯不着为了面子问题,编出这么一号人物。放心吧!我们都已习惯了,不会怪你的。” 董亭兰说得好像施恩般,还大方的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可恶!不信的话去问宫易寒,我就不信他敢否认。”南方一怪童气呼呼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有“人格”的,怎容小辈这般耻笑。 “好吧!好吧!我们相信你就是了,你就别否认了。”凌俊比较有良心,看南方一怪童气成那样,只好好心的相信他的话。 “不管!”这下他可是气到心坎里了,不论凌俊好说歹说也无法使他怒气稍减。“宫易寒,你在哪儿?马上给我死出来!”也不想想现下他是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就大声嚷嚷,而且由于他功力深厚,使得整个宫院都充满了他的声音,相信不论宫易寒身在何处,一定都听得见。 喊完之后,他满脸笑意的坐在地上等着人来。 董亭兰与凌俊当然很生气,瞧南方一怪童那么嚣张的叫着师父的名字,还出言不逊,这口气教他们怎么咽得下?于是两人双面夹攻的骂着南方一怪童……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来了,只是来的人不是宫易寒,而是于凤鸣。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别人家中还敢大声嚷嚷。”于凤鸣盛气凌人的骂着南方一怪童,俨然把自己当成宫院的女主人了。 董亭兰与凌俊早已习惯她的作风,她的功夫可是少有人能比得上的,所以才形成她今日的气焰,于是两人见怪不怪的站在一旁看戏。 南方一怪童打了个大呵欠,眯着眼,一脸想睡的模样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头去,语带讽刺的说:“没什么意思啊!爆易寒是我的好兄弟,我可以在他家大声嚷嚷,反正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而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谁把白己当成了女主人赖在这儿不走了。” 于凤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与他大打出手,只是南方一怪童的功力不可小觑,如果惹毛了他,吃亏的还是自己。 “回家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宫易寒嘴巴上不说,可是我知道他是不会娶你的,赖在这儿有何用?等人家拿着扫帚来赶你走啊?”南方一怪童话愈说愈不客气。 “你!”于凤鸣忿忿的瞪着他,满腔怒火促使她抽出手中的剑,锐利的剑锋直指南方一怪童的喉咙。 “别再你啊我的,小妖女要是回来,这儿可就没你立足之地。”他才不把那柄破剑放在眼里,连瞧也不瞧一眼。 “回得来吗?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冷笑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把架在他颈子上的剑收了回来。 若说这世上有教于凤鸣看不顺眼的人,那么除了南方一怪童之外,就是那个小妖女了,她恨不得小妖女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说宫易寒这辈子会娶老婆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除了小妖女之外,他是不会娶任何女人的,你说她回不来,那也代表宫易寒不会娶任何一个女人。”他老实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可惜于凤鸣并不理会,只是恨恨的想用眼神杀死他。 他们两人的对话教董亭兰与凌俊傻了眼,难不成真有小妖女这号人物存在? “南方一怪童,你来了。”冷冷的声音由他们身后传来。 大伙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宫易寒,就算见了自己的好兄弟,他依旧是面无表情,连语气都冰得可以。 “师父!”董亭兰与凌俊异口同声的唤道。 爆易寒随意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是啊!我来看你了,你怎么这么久才来,该不会是自己去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不让我玩吧?”一见宫易寒来了,南方一怪童也不与于凤鸣斗嘴,由地上跳了起来,用力的拍拍宫易寒的肩膀,说话的语气活像宫易寒瞒了他什么似的。 南方一怪童与宫易寒算是拜把兄弟,可是两人的年龄却相差悬殊,宫易寒才正值三十五岁的壮年时期。 原本很高兴看到宫易寒的于凤鸣,在注意力转到他脸上那刀疤时,脸上霎时冻结了,有的只是让人觉察不出的恨意与妒意。 “方才我在前厅就听到大哥的叫唤了,只是因有要事缠身才会这么晚来。”宫易寒只顾着和好友说话,全然不理会其他。 可怜的于凤鸣,来了这么久了,却被宫易寒给当成隐形人,由此可见,她十年来的努力全白费了。 “什么要事?”一听见有要事,南方一怪童马上把方才的纷争忘得一干二净,眼睛发亮的看着宫易寒,期望宫易寒给他个惊人的答案。 “有人身中剧毒前来求救,只是那种毒十分罕见,没有人解得了,所以大伙正在前厅发愁。”听他的语气,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常无奇的小事,根本就不像人命关天的样子。 “有人中毒?那好,走走,我们快点到前厅去看热闹。”显然南方一怪童也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只是想看看中毒者呈现什么模样。他快步的跑向前厅,深怕会错过好戏。 爆易寒无言的跟在他身后,往前厅走去。 原本想开口叫住爆易寒的于凤鸣,此时却迟疑了,只是嘴巴动了动,最后徒劳无功的闭上嘴,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都走远后,董亭兰才附在凌俊耳边小声的说:“喂!没想到南方一怪童没骗我们,这世上真有小妖女的存在,只是不知她身在何方?” “是啊!” 听了南方一怪童与于凤鸣的对话后,他们皆想会一会那个小妖女,想看看南方一怪童口中师父会娶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模样,居然能让冷峻的师父为她痴守至今。 ◎◎◎◎◎◎ “哇!真的是剧毒。” 董亭兰和凌俊一进到前厅,就听见南方一怪童的鬼叫声。 他们好奇的伸头一看,天!那人已陷入昏迷状态,全身呈现黑紫,恐怕是救不活了。 “各位可有救治的方法?”坐在首位的宫易寒事不关己的问。 “嗯……这毒我好似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有谁善于用此毒。”南方一怪童兀自喃喃。 “会不会是百练宫下的毒?”有人接口。 江湖上最会用毒的要算百练宫的人。百练宫都是女人,只要有男人进入,下场一定是惨不忍睹,所以聪明的男人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擅自闯入百练宫。 “应该不会,百练宫向来不介入江湖恩怨。”宫易寒推翻那人的猜测。 “奇怪,我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种毒,怎么会想不出来?”站在一旁的南方一怪童根本没把他们的对话听进耳里,只是偏着头不断的思考。 “宫大侠,在下曾听人提及舞雩山住了一个医术高明的老婆婆,或许我们可以上门去求医。如果连她都治不了,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解这毒了。”武当派的掌门人提出建议。 “舞雩山?!” “是的。在下还听说老婆婆的住处四周种满了桃花,应该很好找才是。”武当派的掌门人又提供了另一条线索。 “是啊!我也听说了。”昆仑派的掌门人也在一旁附和。中毒的人正是他的弟子,他也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上门求助。 “好吧!那我和我的徒儿带着中毒者上山求医。”宫易寒不假思索的答应上舞雩山。 “那我呢?”南方一怪童指着自己急急的问,他想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是谁施的毒。 “你就帮我守着宫院吧!”宫易寒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我不要,守着这栋死气沉沉的屋子,我会闷死。”南方一怪童也不在乎主人就站在他面前,毫不保留的批评。 “我会把宫院交给你,全是看重你的才能,别以为守住爆院很简单,其实是个很艰难的工作。如果很简单的话,我派亭兰或凌俊就成了,何必托你呢?”说来说去还不是把南方一怪童当成看门狗,只不过把话说得好听罢了。 南方一怪童闻言,高兴得不得了,径直把看家当成重大的任务。 “你放心去吧,宫院有我就搞定了。”他拍拍胸脯保证,一脸十分了不起的模样。 “那就拜托你了。”宫易寒不愧是宫易寒,就连跟人道谢,脸上还是不见一丝谢意。 细心的人不难由他脸上发现,他仿佛已知道施毒的人是谁,而正强忍着怒气,只可惜大伙都把注意力放在中毒者身上。 ◎◎◎◎◎◎ 走入舞雩山深处,可以听见清泉冲刷山壁的声音,与阵阵悦耳的鸟鸣声,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桃花香,可说是人间仙境。 在穿过一片桃花林后,眼前出现一间小茅屋,小茅屋前晒了许多药草,一个老婆婆正站在空地上,她穿着淡蓝色的衣裳,衣角随着微风飘荡,头上戴了顶淡蓝色的纱帽,薄薄的面纱垂放下来,使人见不着她的容颜,要不是白发露出薄纱外,真会被误认为是个姑娘家,而不是个老太婆。 她静静的站着,因为薄纱遮住双眼,所以教人看不出她是在看蓝蓝的天,抑或是在沉思。 今天的她不再待在屋里磨药,清晨醒来便觉得烦躁不安,仿佛有事要发生似的。平时她都借由磨药来消除心中的不安,可是今天连磨药都无法消除内心的恐惧,所以她才特意支开照顾自己的雷祖儿的。 此刻她在等待,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她准备回屋内时,突然由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或许这就是让她今天烦躁不安的原因吧。 看来她是多心了,想到这儿,不禁泛起一抹笑容。 “在下凌俊,特地前来求医,请问您是江湖上传闻的神医婆婆吗?” 通过桃花林后,凌俊发现小茅屋前站了一名女子,只是先前他以为是个姑娘,在见了她垂放下来的白发后,才肯定她是个老婆婆,不过她的装扮不免奇怪了点,实在不太像老人家,或许是因神医婆婆没嫁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打扮吧!想到这儿,他耸耸肩,判定这不关他的事,最要紧的是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爆易寒当然有跟凌俊一块儿来,奇怪的他居然要凌俊报上名去,而不是亲自出面求医,这点教凌俊想不通。 “把人带到屋里来吧!”她看也不看中毒者一眼,只是命令着他,就转身进屋。 凌俊在听见她的声音后,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怎么老婆婆的声音那么轻柔?该不会是因为医术太高明,所以把自己的声音也变成姑娘家的嗓音吧? 爆易寒听见她的声音之后,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像不把她的嗓音当作一件奇怪的事。 董亭兰倒是吓到了,那声音简直比她的还要悦耳,天啊!等神医婆婆救完人之后,她一定要求神医婆婆也治治自己的破嗓子。 “凌俊、亭兰,把人抬进屋去。”宫易寒冷冷的命令道,接着也进到屋内。 凌俊与亭兰很认命的把人抬进屋内。 屋内看起来没啥摆设,除了一张木桌与几张椅子,剩下的就是瓶瓶罐罐的药了。 “请坐。”她的手轻轻一摆,便坐在面对他们三人的位子上。“把病人的手放到桌上来。” “是。”亭兰手套白布,小心的把中毒者的手拿到桌上放好。这一路上,他们都十分小心不直接接触中毒者,因为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有中毒的可能。 神医婆婆的手在桌上一阵模索后,才模到中毒者的手。 这时他们三人才知道原来她是个瞎子。同时也注意到,她的手不是皱巴巴且枯干的,而是雪白细女敕,美丽而无暇。 亭兰见了又羡慕起来,原来学医有那么多好处,早知道她就学医,那样自己就会有甜美的嗓音与柔女敕的小手了。 爆易寒直直的盯着神医婆婆的手看,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消逝了。 “他中的是七海迷踪,幸好你们及早把他送来,再晚一步可就没救了。” 把完脉,她起身走到壁橱前,由最里头开始模起,在模到第十三罐时,便把药拿出来,然后走到桌前坐下,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给他服下,一个时辰之后,他体内的毒自然会解。” “谢谢!”凌俊向她道了声谢,赶紧拿起药喂中毒者;此时凌俊反倒不担心自己会中毒,因为眼前有个神医婆婆,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中毒者,也不至于没解药。 在喂完药之后,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沉静,原本他们是该离开了,怎知宫易寒动也不动一下,这教凌俊与亭兰也坐着不敢动。 不安的感觉并没有随着她的医治而锐减,反而急剧上升,虽然她看不到,却可以感受到有一双眼正冷冷的打量着自己。 难道会是认识她的人?不!不可能!她的模样已全变了,不会再有人认出她来。 由于不再有人开口,她便急急的站起来,不想再承受这种无法预知的压力。在她站起的一刹那,有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爆易寒快速的走到她身前,用力扯掉她的纱帽,原本系住白发的蓝丝带也因他的动作而掉落。凌俊与亭兰也跟着站起来,在见到宫易寒的动作时,全都傻了眼,难道师父这么多年不近,是因不把年轻貌美的姑娘放在心里,他要的是垂垂老矣的老太婆? “谁?”纱帽一被扯掉,她立即把白发往旁边轻轻一甩,表面上很镇定,实际上心里慌乱得很。 随着她甩发的动作,凌俊与亭兰都呆愣住了,她不是他们想像中的老婆婆,而是很美,美得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年轻女子。只是年轻的她怎会有一头白发,而且还瞎了眼?难道这真是天妒红颜? “宫易寒。”他的声音像冰块般由喉咙吐出。 “宫易寒?!”她愣愣的复述一遍他的名字,然后突然失去支撑身子的力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刺耳的抽剑声在寂静的屋内呼起,她可以感受到锐利的剑锋正指着自己的喉咙,只要稍微动一下,马上就会被利剑穿透喉咙。 这样的演变让凌俊与亭兰瞪大了眼,怎么会这样?照理说,师父应该感谢神医婆婆才对,怎么反而拿着剑指着恩人?而且两人的表情似乎是认识对方,难道他们是仇人? 她那双大而明亮的双眼正涣散的盯着前方,其实就算她睁得再大也是徒劳,可是她就是想试试是否会有奇迹发生。 原本安静的茅屋变得更加沉寂,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坐在地上的白发女子凄然的想着,躲了十年,还是躲不过这个最想要她命的男人。也好,死在他的剑下,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第二章 冷若水身穿淡蓝色丝衫,由百练宫偷偷跑出来,一路上蹦蹦跳跳,仿佛不把偷溜当成一回事。这可是她第一次走出百练宫,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头走动是件很危险的事,尤其像她这种拥有绝色容颜的,就更不用说了。 她虽然叫冷若水,可是个性不似闺名那般冰冷,可说是活泼得很,甚至是活泼过度。只可惜她不能改名换姓,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舍弃自己的名字,谁教她连姓氏都“冷”得可以。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百练宫的人不好惹,而且特色就是宫内没有一个男人,连养的鸡都是母的,只要一有男人踏入,唯一的出路就是死。百练宫的另一个特色就是很会用毒,其中又以冷若水为最,就算闭着眼也能凋出剧毒来,所以她才可以大摇大摆的一个人闯荡江湖。 其实她根本就搞不懂江湖是干啥的,她只是到外面来找她爹的。嘿!虽说百练宫没有男人,可她也不是由石头蹦出来的,她是有爹爹的。 从小她便知道自己除了娘之外,还有个爹,只是她爹遗弃她与娘,也因此造成了天下雄性动物的不幸。爹爹的遗弃让她娘内心充满了恨意,恨不得杀光天下的男人,也造成了冷飘飘对女儿的漠视,因为冷若水的存在,在在提醒了冷飘飘被遗弃的事实。 起先若水很在乎冷飘飘的漠视,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她把所有的时间用在开发新毒药上,也因此成就了她今天的功力。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恨爹爹,在得知爹爹的姓名之后,马上就想办法偷溜出来,因为她实在是很想看看哪个男人有那么大本事遗弃她娘。 在万里寻父的过程中,她就用玩来打发时间,反正不玩白不玩,何必浪费大好的时光?于是她一路走走又停停,凡是能吸引她目光的事,都能教她驻足个大半天。 在黑幕笼罩大地时,总算让若水找着了一家客栈,她便决定在这儿歇一晚,等天亮再起程。 若水一走进客栈,便引来阵阵爱慕的眼神,每个人都盯着她瞧,仿佛要把她看透似的。这种眼神在她初到江湖时还觉得很别扭,现在则早已习惯了,反正他们要看是他们家的事,只要别惹到她就成了。 “小二,我要间客房。还有,送几样小菜到房里。”清脆的声音由她口中逸出,每个人都竖耳聆听,一时之间,整个客栈鸦雀无声。 棒了好一会儿,小二才回过神来。“是!马上帮你准备好。”他的声音从若水身后传来,一只油腻腻的巨掌也同时伸过来,快速的搂住她的纤腰。 若水惊呼出声,在还没反应过来前,便已被搂到一个草莽大汉身边,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粗人,长相已够令人作呕了,居然还有此种下流的举动,简直是不知羞耻。 原本大伙还在欣赏她绝美的容颜,一见她被莽汉搂在身边,立刻都坐得直直的,看也不敢看一眼,更别说是出手相救了。 “放开我。”若水冷冷的命令。 “哈哈哈!我张天霸怎么可能白白放过你呢?你就和我回去,当我的押寨夫人吧!”张天霸把若水当成无害的小泵娘,心里直想着,明天就可以带个小美人回山寨去。 “哼!”若水冷哼一声,心知是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反正她也不想让别人来救,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她。她由腰间掏出一只小瓶子,在张天霸还搞不清她的用意时,拔开瓶塞往搂住她的手倒去。 原本安静的客栈立时传出杀猪似的叫声,张天霸痛苦的松开他的大手,躺在地上打滚。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他的左手紧抓着右手,痛苦万分的大叫。 “你做了什么?”和张天霸一伙的许山虎立刻拔出大刀怒问。方才他也是色迷迷的瞧着若水看,谁知在他失神之际,张天霸就被她给下毒了,这口气说什么他也忍不下。 “我做了什么你不会看吗?”若水满意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张天霸,“他那只手是废了,我这样还算是便宜了他。”竟然敢搂她?也不打听、打听她是何等人物,岂能让人白占便宜? “他妈的!臭娘儿们,让我杀了你替天霸报仇。”张天霸的手一废,等于没有未来,所以许山虎气得要杀了她以泄恨。 若水武功平平,只能一直躲,只见客栈里一追一跑,好多人都因此受到波及。 “想杀我?还早得很!看我的。”若水又由腰间掏出一只瓶子,全客栈的人一见她把药掏出来,吓得全躲在桌子底下。 若水冷笑的看了许山虎一眼,就把药往他身上撤去。 许山虎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那药有毒,连忙也躲在桌子底下。 一回没撒中,并不不代表她就没药了,要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就是毒药最多。 “方才我见你的眼睛直盯着我看,不知看够了没?不过这已不重要了,因为从今以后你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她轻巧的把桌上的东西扫开,翻倒桌子,在许山虎吃惊的看她之际,把药粉撒在他的眼睛上。 一时之间,客栈又响起了另一阵惨叫声,许山虎松开手中的大刀,痛苦的表情,“我说过,没有人能在得罪我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的,今天只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下回要是敢再惹上我,事情就不会这么好解决了。” 躲在桌下的人这下全不敢再看她了,纷纷乘机由门边溜出去,恐怕下一个遭殃的人会是自己。 原本是想就此放过张天霸与许山虎的,可是一想到刚才张天霸说的话,就教她心里不舒服。 “好!就让我再毒哑你,让你一辈子开不了口。”说完,若水又拿出一小瓶药走向躺在地上的张天霸。 “姑娘所谓的的小小教训未免也太大了吧?”在她要把毒药往张天霸口中倒时,一阵冷冷的声音忽然由她身后传来,若水停下动作,转身看去。 炳!她还以为每个人都跑光了,没想到还有一个不怕死的留在这儿。 “怎么你有意见吗?他用言语轻薄我,我当然要把他给毒哑,以免他再用言语轻薄别人。”她双手叉腰,看着眼前既高大又冷然的男人。 “随你吧!”他也不再阻止,转身就朝他的房间走去。 有意思!她还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若水嘴边逸出一抹笑。虽然她的意图被打断了,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再继续,所以她便照自己说过的话,把张天霸给毒哑了。 “哼!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再轻薄‘弱女子’!”若水得意洋洋的拂拂衣衫,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大叫:“小二!” “什么事,姑娘?小的方才真的对你没啥企图,请你原谅小的。”小二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深怕自己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起来吧!我是要你带我到房间去。”小二的动作实在很好笑,让她捧月复不已。 “是是,请随小的来。”小二一听,马上由地上爬起,带若水到房里去。不过他不忘与若水保持距离,以免她大小姐一个不高兴又下毒,那他可就倒霉了。 若水不以为意的跟在小二身后。客伐的人都跑光了,这样也好,才不会有人吵到她。 ◎◎◎◎◎◎ 若水已跟着他走了一个上午。由于他的不苟言笑与惜言如金,所以才会惹上她这个大麻烦。其实也不能说她是麻烦,至少她很乖的跟在他身后,不吵也不闹,这么“优秀”的跟屁虫是很难找得到的。 易寒不用回头也知道昨晚那丫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习惯沉默的他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要跟就让她眼,只要别碍着他就成了,所以他的脚就并没有因为后面的跟屁虫而缓下来,还是以平常的速度走着。 炙热的太阳晒得若水两眼发晕,可恶!前面哪个木头人难道不知道她快跟不上了吗?他故意走那么快,分明是要整她嘛! 若水嘴一嘟,不悦的停在原地,希望他能够发现自己并没有跟上。可惜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拉愈大,他连等都不肯等她一下,若水气得双脚一跺,向前奔去。 跑了好一会儿才冲到他面前,若水摊开双手,蛮横的把他给栏下来,横眉竖眼、凶巴巴的问:“喂!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不上吗?” 易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打算绕过她,继续向前迈进。 “你给我站住!我在问你话,听见了没?”若水才不可能让他那么容易月兑身,转个方向,硬是不让他过。 “让开。”易寒实在是冷得可以,冰冷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是否处于极怒当中。 “哇!你比我还要来得冷耶!吧脆把我的姓氏给你算了,你比我还要适合姓冷。”若水当下便决定把自己的姓氏双手奉上。 他冷看她一眼,决定把她的话当成胡言乱语。 “我叫冷若水,你叫啥?”显然她看不出人家并不想理会她,还很自动的缠上眼前这个倒楣鬼。 “宫易寒。”这名女子实在太烦人了,为了不再听见她聒噪的声音,他把大名报上希望能堵她的嘴。 “天!我不把冷这个姓送你了,你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冷得可以了,再让你姓冷的话,我看你会变成大冰块。”若水吐吐舌头,身体直打寒颤。这人若再姓冷那还得了? “你可以叫我水儿,我叫你寒儿好不好?” 易寒暗暗叹口气,显然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原以为她会就此打住,没想到她的话还真是多。 他轻轻的把她推到一旁,继续往前走去,理都不理她。 “寒儿!小寒儿!你别走啊!等等我嘛!”若水连忙快步上前,暗自下定决心,在找到爹爹之前,她是赖定宫易寒了。“怎么?你不喜欢说话啊?”她把他的不言不语当做不爱说话。 易寒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她的娇颜一眼,只是一直往前走。 “既然你不喜欢说话,让我帮帮你好吗?我替你配一种药,吃下去之后不会有任何痛苦,你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当哑巴了。”她自以为聪明的建议着。 “你留着自己吃吧!’’易寒终于开口了,可还是不看她一眼,一心把她当成烦人的小孩。 “水儿,叫我水儿!”她笑咪咪的盯着他的侧面看,由他肯开口说话这点看来,宫易寒还是有点喜欢她的,否则怎么可能跟她说话?“喂!我跟定你了,不许走太快哦!要是你真走太快让我跟不上的活,我一定下毒让你瘸脚,这样以后你就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后头。”就连威胁别人时,她还是充满了笑容,好像正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寻常的姑娘家是绝不敢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活像是要把终身托付给他似的,若是平常人听见,一定会感到惊讶万分,可惜宫易寒根本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能撇下我不管。”她把他的沉默当做同意,更加正大光明的跟在他身边。 易寒依旧是那一号表情,话也不说一句,看也不看她一眼,一迳地往前走去。 ◎◎◎◎◎◎ 若水老早饿昏了,进城后一见着客栈,也不再在易寒身边,立刻大步的跑到里头去坐定,等着小二招呼。 和平时一样,她的美貌引起了各方的注意,但她还是不把旁人的注目当一回事,现在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就只有吃饭。 易寒进到客栈后,并没有与她坐同一桌,而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若水的嘴嘟了一会儿,随后耸耸肩,决定移驾,自动与他坐在一块。 大伙原以为她是独自一人,可是在见到她移桌与宫易寒坐在一块,又见到宫易寒那木头似的表情后,不禁都私下替若水惋惜,这么个活泼的小泵娘居然会跟个大木头在一起,真是白白糟蹋了。 不一会儿,小二便把他们点的东西送上桌。若水一点也不含蓄,拿起包子就大口咬着,高高兴兴的吃起来。 “范老大,最近江湖上出现个面无表情的小伙子,听说功夫不错。” 在若水努力向食物进攻时,坐在门口的那一桌有个大汉开口了,若他小声的说,是不会有人去注意他的,偏偏他就是不知道什么叫礼貌,所以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他的问话。 “哦!听过了,不就是那个叫宫易寒的混小子吗?像他那种人是成不了气侯的,我看他大概没啥本事,只是被江湖上的人给神化了。”范老大谈论宫易寒的口气充满了轻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也这么想。我看他不是面无表情,而是根本做不出表情。要是让我和那个姓宫的小子对打,不出三招,铁定把他打得跪地求饶。”大汉自信满满的夸下海口。 “小寒儿,他们正谈论你也!”若水低声告诉易寒。 面对她的还是那张死人脸,好像那些声音根本进不了他的耳朵,那些人他也似乎看不见,眼中只有花生米。 若水不禁感到泄气,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人?人家都已当面说他坏话了,居然还能无功于衷,不知是他定力太强,还是怕惹是非?若水可没那么好的气度,光听那些话就足以教她吃不下,索性把包子放下,仔细听个够。 “范老大,你说那个那个官易寒会不会只是小娃儿?我猜他可能连上马都有问题,也许是个腿短、脸长的人。”大汉显然不知当事人就在现场,还说得很高兴。 “哼!照我说,我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宫易寒打得落花流水。管他是不是个矮子,过阵子豪气山庄不是要举行武林大会吗?相信他也会到场才是,届时我们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了。”范老大也把自个儿的本事夸得老大,还不忘自鸣得意的哈哈大笑几声。 爆易寒不气,若水听了却气得火冒三丈,她搞不懂为何他还能如此镇定。既然她跟定易寒,就不许有人出言侮辱他。 一个轻巧的翻身,若水滚向范老大身边,一把匕首也准确的指着他的咽喉。 “你娘没告诉过你,不许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吗?”她冷冷的问。 “你……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着匕首指着我!劝你快快把匕首放下,否则等会儿你就遭殃了。”被匕首指着咽喉的范老大居然还有胆量威胁她,显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坐在范老大身旁的大汉也不把若水当一回事,一心以为范老大可以轻易把她解决掉。 “遭殃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呢!在你倒楣之前,我先告诉你,以后别再说宫易寒的坏话,否则我会让你更难看。”若水冷冷的命令着,然后邪邪一笑,由怀中掏出一个小紫瓶,“我记得刚才你说宫易寒腿很短、脸很长不是吗?不知我有没有记错?” 范老大被她脸上的笑容给震住了,又看见她手上的紫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边缘,立时吓得浑身盗汗,两眼直盯着紫瓶瞧,深怕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死丫头,你想做什么?”大汉可没范老大那么怕,只知道眼前这丫头一脸欠揍样。 “想怎样?我并不想怎样,只不过想让你们变成矮子而已。”说完,若水拔起瓶塞,准备把药撒到他们身上。 范老大和大汉心一惊,若水的动作快得让他们来不及防备,两人只有闭上眼,等着不幸的命运发生。 谁知并没有预期的感觉,耳边只听得“咻”一声,接着是紫瓶摔落于地上的破碎声,两人心知已得救,睁开眼想看看是谁救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若水生气的大叫。她是为他出气啊,难道他不知道吗?居然还救毁谤他的人,简直是头脑有问题。 “你的心太过歹毒。”易寒背对着她,还是不看她一眼,方才他是用竹筷子打落紫瓶的。 “你说什么?”她一听,整张脸都扭曲了,一气之下,轻跃到他面前,匕首也准确无误的指着他的喉咙,可是……他的剑也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什么意思?”若水瞪着他,简直快被他给气死了。她为了他教训别人,而他报恩的方式竟是用剑抵着她? “毒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你不能在别人得罪你时都对他下毒。”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么长的句子。 “信不信我能马上让你毒发身亡?”她没有把易寒的话听进耳中,在她的观念里,只要是得罪她的人,下场一律都不好过。 易寒无惧的看着她,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你不怕?那我就把自己毒死在你面前。”她看出他的无畏,秀眉一扬,当真由怀中掏出另一瓶药来,拔开瓶塞就准备喝下。 “水儿!别胡闹!”他也不把她手中的毒药抢下,只是收回抵在她喉咙间的长剑,坐下来继续吃饭。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要毒死自己了,也不帮我把毒药抢下来。”她耸耸肩也把匕首和毒药收起来,表面上是不太高兴,其实内心满欢愉的,因为他叫她水儿了。 若水也坐下来继续用餐,两人的态度,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 掌柜和店小二却都捏了把冷汗,还以为客栈就要有两具尸体了,谁知才一会儿,他们两人又像没事似的吃着饭,真教人搞不懂。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死了人的客栈是不会再有生意上门的。 而范老大与大汉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 豪气山庄的大厅早已聚满了各大门派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阴沉的表情,脑中不断思考着范老大与大汉的话。 “张大侠,你该站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当日我和小老弟也没说什么,那小妖女就随心所欲的想向我们下毒,再让她这样下去,江湖上岂还有公道可言?”范老大故意不把当日曾出言侮辱宫易寒的事说出,如果把真相说出,岂不显得他很没度量? “是啊!你们就不知道那小妖女有多毒辣,我曾听闻她也向张天霸与许山虎下毒,想来张天霸与许山虎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竟因个人喜好就把张天霸的手废了,还把他给毒哑了,更别说把许山虎的双眼给弄瞎,像她这种人留在江湖上,可说是一大祸害啊!”大汉一边说话,还不忘摇摇头。 张天霸与许山虎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各门派的英雄好汉是不可能忘记的,可是经范老大与大汉这么一挑拨,他们的大脑竟自动的把所有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记得冷若水曾做过的事。 “我想宫少侠是被小妖女给蒙骗了,若我们先除掉小妖女,或许宫少侠会比较清醒些。”好不容易,众人所推崇的盟主站出来讲话了,满口的仁义道德,其实心里想的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张剑豪对自己的武功可说是深具信心,可是他并不是天下第一,还有个人比他厉害,那人便是宫易寒的师父,而宫易寒尽得真传,所以说他也只能当天下第三。不过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张剑豪想当天下第一,而最快的方法便是除掉宫易寒,等杀了他之后再杀掉他师父。这会儿刚好出现了个小妖女,他可藉此挑拨,说宫易寒勾结妖女,残害武林同道,那么想取爆易寒的性命就有如囊中取物,而他坐望天下第一也就指日可待,等他当上了天下第一,那么整个武林也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啊!我们有责任点醒宫少侠,那么就请张大侠来策划这次的行动。”聪明的范老大马上附和。 大厅里的人莫不知张剑豪在打什么注意,但谁的势力比较大,他们自然就依附那边了。只要靠对人,以后将会有享用不尽的富贵,在权衡利弊得失之后,还会有谁去管什么江湖道义呢? 张剑豪满意的看着大伙同意他的决定,每个人脸上的贪婪表露无遗,嘿嘿,等他当上了天下第一,他是不会忘记这群曾帮助过他的人的。 一时之间,豪气山庄的大厅上,每个人都在算计宫易寒与冷若水,平日的仁义道德已荡然无存。 第三章 “小寒儿,怎么会你都不问我从哪儿来?”陪易寒走了好久,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们是要到豪气山庄参加劳什子的武林大会,至于武林大会是干啥的,她也不知道,只晓得当天会有很多人出现就是了,或许她爹爹也会选在那天出现,那么她就可以找到他了。 爆易寒板着脸也不回答,只是专心的烤着山鸡,这是他刚才在林中猎到的,所以可怜的山鸡便成了他们的午餐。 又不回答了!若水嘟着嘴白了他一眼。哎!连瞪他都毫无反应,像他这种人又何必跟他生气呢? 若水耸耸肩,把腰间的瓶瓶罐罐拿出来,不一会儿工夫,她眼前布满了不知名的毒药。 “哎!那天用了三瓶,又被小寒儿打碎一瓶,才不过几天的光景就少了这么多药,我得加紧制造才行。”若有所思的点了一遍瓶数,若水当下认为毒药太少,应该加紧制作。 她跑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中多了许多不知名的植物。她一股脑的把怀中的植物扔到地上,然后席地而坐,开始伟大的工程。 爆易寒不用回头就可以得知她在做啥了,他只觉得若水太过于喜爱制造毒药了,却没有任何阻止的举动。因为只有在这种难得的时刻她才会把嘴巴给闭上,还给他一个宁静空间。 突然间由草丛跳出一个奇怪的老头,年约六十,身穿大红衣裳,头上绑个小辫子,耳朵上头的大银耳环一晃一晃的,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嗯,好香哦!是什么东西啊?” 若水一见到他,讶异的瞪大眼、张大嘴,完全忘了她伟大的工程还在进行。 敝老头一瞧见木架上的烤熟的山鸡,便大步一跃,想抢过来吃。 平时冷得吓人的易寒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把烤好的山鸡送给他,一个闪身就把烤鸡拿走,让怪老头吃不着。 “给我吃啊!快快给我!”怪老头像个小孩般一直往上跳,想抢得山鸡。 易寒只是把山鸡拿高,不让他抢到,冷淡的眼神始终都不看他一眼。 “凭什么我们要把山鸡给你?”易寒没发火,若水可火大了,她双手叉腰的站到宫易寒身边助阵。 “凭我肚子饿啊!”怪老头讲得理直气壮,仿佛把山鸡当做自个儿的。 “那如果我没银子,你是否也要给我银子?”若水反驳他。” “不行!我的银子还是我的银子,你的银子也是我的银子。”怪老头可-点也不肯吃亏。 “你这人可真怪,穿着大红衣裳……”她皱着眉把他全身上下看得仔仔细细,忍不住摇摇头。 “好看吗?”怪老头还以为她是在赞美自己,便把山鸡的事给忘了,高高兴兴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若水的回答是耸耸肩,不予置评。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的易寒,这时才发觉自己再度遇上个疯子,光一个冷若水就已够他头痛的了,现在又多了个怪老头,实在无法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他并没有把内心的感受表现在脸上,只因他知道这怪老头并不是普通人,而是鼎鼎大名的“南方一怪童”,哎!最好尽快想个法子把南方一怪童打发走,否则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我叫南方一怪童。”怪老头没见着她的小动作,高高兴兴的自我介绍。 “南方一怪童?!真是怪名字。”若水再度皱眉,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 “不怪啊!这可是我自个儿取的,最起码比你的名号来得好听多了。”他对自己的大名满意得不得了。 “我的名号?!什么名号?”奇怪,她就叫冷若水,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名号出来,怎么她都不知道? “小妖女啊!”南方一怪童说。她之所以会被叫做小妖女,全是因为她三番两次向江湖中人下毒,吃过她亏的人在不甘心之余,便对外渲染她的恶毒,以至于替她赢来“小妖女”这个名号。 “小妖女”这个名号对她来说没什么稀奇,她也不觉得名不副实,反正随他人怎么叫,只要别惹上她就成。“我说南方一怪童啊!我觉得你的长相与你的外号实在不大相称。”她模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哪里不相称?”会吗?他觉得很好啊! “我觉得你的长相不太好。这样好了,我替你凋配一种药,喝下之后,你的两眼会一高一低、嘴巴歪七扭八,脸形会变为成个大圆饼,你说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够好,我可以让你两手、两脚各一长一短,保证走出去后,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你的名号与长相不符。”若水打歪主意打到南方一怪童身上。 “你的提议是很好,可是我不怎么喜欢,等我想通后,再通知你好了。”南方一怪童当真考虑起她的提议。 “水儿,过来吃山鸡吧!”大冰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并不是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异议,而是叫她用餐。 “宫易寒,你不可以重色轻友,我也要吃。”易寒什么时候成为他的朋友了?只有像南方一怪童这种厚脸皮的人才说得出这种话来。也不等主人同意,他径自跑去抢下一只鸡腿,坐在地上用力的啃起来。 “给你。”易寒面无表情的拔下另一只鸡腿给若水,也不否认跟南方一怪童根本就不认识,只是不以为难的坐了下来。 “小寒儿,我发觉你是个很好的人也!”若水快快乐乐的啃着鸡腿,有感而发的说。易寒吃着鸡肉还是不开口,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说了只会浪费口水与体力。 南方一怪童非常迅速的啃完鸡腿后,觉得还吃不饱,就把整只鸡抢了过来,大口一咬,那山鸡就成了他的了。 “啊!”若水一发觉他的动作,只有惨叫的份。可恶!小寒儿都还没吃饱,南方一怪童怎么可以用口水来强占山鸡?可是就算再怎么生气也来不及了,即使南方一怪童把山鸡还给她,她也不敢要。“喂!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她和宫易寒都没向他作自我介绍,怎么他就知道了,难道他有预测的能力? “哈!现在全江湖都知道你们两人,男的冷得像冰,女的善于用毒,你说怎么会有人看不出你们是谁?”言下之意,江湖上的每个人都把他们两人视为同党。 “是吗?”若水不太在意自己的声名远播,反正只要别传回百练宫就成了。 易寒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发表高论,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有什么看法。 “宫易寒,看在我们两人这么投缘的份上,我就‘委屈’自己,与你这个大木头结拜为兄弟吧!”南方一怪童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直觉认为他肯贬低自己来和宫易寒称兄道弟,是宫易寒无上的光荣,所以宫易寒应该高兴得痛哭流涕才是。 可是事情并不如他所想,易寒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高兴的迹象,有的只是冷眼相待,简直可说是把南方一怪童当成神经病。· “好啊!好啊!我当证人,你们就结拜为兄弟吧!”人家结拜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冷若水却也能高兴得直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宫易寒,以后我南方一怪童就是你的大哥,而你就是我的小弟。”南方一怪童把易寒的沉默当做同意,兀自大声的宣布这项伟大的决定。 “真是太好了,小寒儿,你多了个大哥呢!”若水兴奋的拍拍易寒的肩膀,向他贺喜。易寒看了两个疯子一眼,拿起佩剑决定继续往豪气山庄迈进,再与他们相处下去,自己肯定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小寒儿,等等我啊!”见易寒向前走去,若水急急忙忙的把地上的瓶瓶罐罐放好,快步跟上他。 “宫易寒、小妖女,你们别丢下我啊!”南方一怪童快速的把山鸡解决掉后,便运用轻功轻易的追上他们两人。 易寒在心里大大的叹了口气,这回让他们两人跟上,代表他这辈子是难以月兑身了。 ◎◎◎◎◎◎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终于来到豪气山庄,其实不能说三人,毕竟其中一个人始终板着面孔,不吭-声,所以严格说起来是两个人在吵闹。 “小寒儿,怎么到了目的地,你还是不开心?”若水见易寒一路上不言不语,就连到达豪气山庄都不能使他面露微笑,便很好心的开口询问,殊不知自己就是让他笑不出来的最大原因。 表面上易寒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实际上他深切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虽说一路上她吱吱喳喳吵得要死,不过要是没有她的陪伴,恐怕这趟旅程会和以往一样枯燥乏味,只有无尽的寂寞伴随自己,但因天性使然,他无法在面对若水时用正眼看她,甚至对她微笑。 “他就是那副死样子,你别理他,理我好了。”南方一怪童说话一点也不忌讳,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理你?不要,你一点都不好玩,除非你肯服下我的药,成为真正的南方一怪童,否则我才不理你。”一路上她之所以会和南方一怪童吵吵闹闹,全是为了要劝他服下她特制的药。 其实南方一怪童的功夫在她之上,只是瞧她一脸可爱,行事又不能以常理推断,所以为了逗她,才任她嘲讽、怒骂。 “你还是留着自个儿喝吧?”南方一怪童敬谢不敏。 “到了。”易寒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三人来到了豪气山庄门前。 今天正是开武林大会的日子,他们是最晚到的,各路英雄好汉早就集聚在豪气山庄了。 由外观可以看出,山庄主人非常好大喜功,大门口摆了六座大石狮,门前的广场上又有六座小石狮、六座大石狮。 若水见状,吐吐舌头,敢情这是狮子园,否则干嘛摆那么多石狮? “张剑豪还是一点都没变,永远是这副德行,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南方一怪童见到那么多石狮,立刻摇头鬼叫。 “在下宫易寒,特地来参加贵庄的武林大会。”易寒领着他们向守门的人递出英推贴。 守门的人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若水一眼后,才点点头,“请容小的先进去禀报。” 在他快速向屋内奔去后,若水立刻不悦的说:“这么大的排场啊!”平时她是不会这样挑剔的,可是那守门的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事正在酝酿着,且还是针对她。 “水儿!”易寒出声警告,现在可不只他们三人在场而已。还有豪气山庄的人啊,她这般口无遮拦,对豪气山庄的人来说,可是很不礼貌的。 若水听出他的警告,不屑的努努嘴。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方才跑进去通报的守门人出来,“庄主请三位入府,请随我来。”说完,便带领他们进去。 若水若有所思的走在最后头,全身泛起寒意,她也搞不清楚怎么会这样,只觉得愈往前走愈是不安,但她是不可能为了一点不安而打退堂鼓的,豪气山庄她是进定了。 来到了大厅,只见大厅上聚满了人,大伙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若水,仿佛要把她吞下肚似的。 “哈哈哈!老夫终于把宫少侠给盼到了。”张剑豪非常“热情”的由首座走下来,拍拍易寒的肩膀。接着他又看见站在易寒身后的南方一怪童,立刻拍马屁的说:“哟!没想到前辈也肯给晚辈薄面,前来参加武林大会,您的到来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南方一怪童一点都不领情,张剑豪这种人在他眼里就跟长了癞痢的野狗一样惹人厌,要不是宫易寒要来参加武林大会,他才不会浪费时间来听他们废话连篇。 “呵呵……”张剑豪见南方一怪童不领情,而宫易寒又冷得可以,只好尴尬的笑了几声。然后他见着了站在后头的若水,脸然愀然一变,向旁边使了个眼神,只见原本站在大厅四周的人全都跳到中间来,把宫易寒、南方一怪童和若水隔开。 “你们在做什么?”易寒见若水被各路英雄好汉包围起来,冷冷的问张剑豪。 “不做什么,只是听闻贤侄与一个专门放毒的小妖女一块儿,实在是教人不安,所以身为长辈的我们只好出此下策,把这小妖女给赶出去。”张剑豪假仁假义的搬出一番大道理。 “放开她!”易寒冷冷的命令张剑豪,既然若水是他带来的,就不会眼睁睁的看她受到伤害。 “宫少侠,我瞧你年纪轻轻,实在是不该为所诱,还是听我的劝,让前辈们帮你把小妖女赶走吧!”张剑豪根本不打算放过若水。易寒抽出腰间的佩剑,准备以性命相搏。 “哎!不知尊师见了你今日的情况,会说些什么?”张剑豪摇摇头,一脸惋惜的看着易寒。 “你少罗唆,我就知道你这人不安好心眼,原来你把目标放在小妖女身上,丢不丢人啊!”南方一怪童也气得很,虽然若水一路上和他吵吵闹闹,可是他还是很喜欢她,没理由眼睁睁的看她被欺负而不出手。 张剑豪早就算准了宫易寒和南方一怪童不会让他们杀了冷若水,所以老早就安排好,武功高强的全都围起来阻止宫易寒与南方一怪童,而其余的就专心对付冷若水,他们料定冷若水的功夫并不好,等其他人解决了她,就可以不再为难宫易寒与南方一怪童了。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人,算什么英雄好汉!”若水无惧的看着围住她的人,方才她听易寒的语气里似乎隐含着怒气,心想,他毕竟是关心她的,绝不会坐视她被欺负,所以口气也跟着大了起来,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哼!对付你这种小妖女是不需要讲江湖道义的。”回她话的是人称玉面公子的管齐天,他最自傲于自己的容貌,甚至还私下称自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他常认为只有十全十美的大美人才配得上自己,眼前这小美人他见了是很心动,可是要能杀了她,便可扬名天下,两相比较之下,他当然选择扬名天下。 此刻大伙儿看起来都像凶神恶煞,且皆认为留着她无用,而杀了她可以声明远播,而且今天是大家一同出手,好歹也可以博得“为武林除害”的美名,所以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把他给解决掉。 若水冷笑的看着管齐天。“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她虽武功平平,可是专长在于用毒,现下大厅上挤了那么多人,使她更方便用毒。 “大话别说得那么满。”一名女子用鞭子用力的向她背后抽来,此人正是于凤鸣。方才她一见宫易寒便已芳心暗许,可是见他身后还多了个小妖女,心下就有说不出的生气,所以这一鞭是把心中的怒气发泄在罪魁祸首身上。 若水猛然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瓶药,只见她反手往鞭子上撒药,鞭子马上就被融化,这让众人吓得脸色惨白。 易寒乘机出招与张剑豪对打,虽说他的年纪比张剑豪来得轻,可是功力却不比张剑豪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张剑豪老把时间花在求名、求利上,而他则努力习武,这之间当然会有很大差别。 可惜那些所谓的英雄好汉并不如他所想的一对一与他决斗,而是许多人围击他一人,所以易寒也被困住,根本救不了若水。 “哇!你们这样也算是英雄好汉啊!我看是狗熊才对,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不愧是南方一怪童,一边还击一边还有心思怒骂。 易寒出无虚招,一一拨开刺向他的剑,张剑豪使了个眼色,众人一同把剑刺向易寒,只见他向上轻轻一跃,长剑轻轻一划,刺向他的剑全“啪”的一声,断了! 握着手中的断剑,每个人皆脸色惨白的看着他,他们似乎太低估宫易寒了,此时再也没有人敢出手。 另一方面,若水见管齐天拿着母子剑朝她刺来,身后还有盛怒中的于凤鸣,于是心一横,用力把药往管齐天脸上撒,只听见他惨叫一声,丢下母子剑,双手捂着睑,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因为被双面夹攻,所以若水虽躲开了管齐天致命的一击,却躲不开于凤鸣由身后刺来的一剑。 “啊!”她惨叫一声,刺痛的感觉由背后传宋,霎时双脚无力的往下倒。忽然,人墙外跳进一人,及时扶住了她正往下坠的身子。 方才易寒听见了若水的惨叫声,惊觉她受伤了,立刻丢下那些围住自己的人,跳了进来。他冷眼扫向所有攻击若水的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于凤鸣身上,她的剑上还留着若水的鲜血。 “你们不觉得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胜之不武吗?”他这回非但没有掩饰脸上的狂怒,连语气也火爆得吓人。幸亏他及时点了若水的穴道,否则难保她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小寒儿,剑上有毒……”因为常常用毒,所以若水一看便知自己的伤口已有毒液进入。 “要怎么解?”可恶!他们这些会武功的人居然也用毒?若水是因为武功太差才用毒,何况她不是江湖中人,江湖人物用毒是最教人不齿的,更不用说毒杀的对象还是个女流之辈!他着急的翻过若水的身子,果然看见她的伤口周围已转变成黑紫色。 易寒愈想愈生气,瞪视于凤鸣的眼光似乎是想把她给杀了。他的怒视教于凤鸣胆战心惊。 “我有解药,在腰间……”这就是常常用毒的好处,至少还会调配解药,而且于凤鸣用毒根本比不上她,对若水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 易寒不顾大厅上有好几百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就伸手到若水的腰问,掏出一只瓶子。他倒出一颗解药,送至若水嘴边。“来,快服下。” 若水乖乖的服下,闭上双眼,静静的凋息。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方才她因毒素在体内运行而全身冰冷时,他的搂抱适时给了她慰藉,让她不再觉得孤单。她知道,易寒永远都会保护她。 “让开。”见若水巳没事,他冷冷的命令大伙让出一条路。 每个人都震慑于他的气势,赶紧让出一条路来,深怕一不小心,会被他的剑锋扫到。 “宫少侠,你今日要是带走小妖女,可会辱了尊师的名声,敢问尊师楚慕天会允许吗?”张剑豪一个箭步来到易寒面前。 “不关你的事。”他抱着若水,面无表情的离去。 “喂!等等我啊!别丢下老哥哥与这群无耻之徒在一块儿。”南方一怪童见他抱着若水离去,也连忙冲了出来,还不改本性的大声嚷嚷。 他这一番话大厅上的每人都听见了,均感脸上无光。这么多人欺负三人,似乎是太说不过去了,且最丢脸的是,他们有上百个人,却打不过那三人,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可就没面子了。 所以每个人都对今日的事保持缄默,直想把它给忘得一干二净。 而被毁了容的管齐天还在地上打滚,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用那张脸去骗取众家姑娘的芳心了。 第四章 “痛!”若水趴在易寒的膝上不断的喊疼。他正在帮地处理背部的伤口,而南方一怪童则站在山洞外头,美其名是把风,实际上是回避。 因为不想再见到那群“英雄好汉”,所以易寒带着他们远离客栈,来到了这个隐密的山洞。 “忍忍,一会儿就没事了。”他轻轻的帮她上药,语气不再冷峻,而是充满了关心,边上药还边在她伤口的周围吹气,以减轻若水的疼痛。 “好了。”他闭上眼让若水把衣裳穿好。刚才为了方便上药,只好请她月兑下上身的衣裳,如今药已上好,易寒马上起身与她保持距离。 “好了。”若水忍住背部的痛楚,好不容易才着装完毕。 易寒已睁开眼,就见到她饱含委屈的双眼。 “怎么了?”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粉颊,柔声的问。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敢对天发誓,今天在豪气山庄的大厅上她根本一个人也不认识,而且也不曾得罪过他们,他们为何要置她于死地?由于太过于在意于方才所发生的事,所以若水没发觉他的柔情。 “名利熏心。”只要一想起今天的事,就足以教他眉头深锁,以前他便看不不惯所谓江湖侠客的作风,而今他们的行为更让他反感至极。 “名利熏心?杀了我他们就能名利双收吗?”她不懂。 “是的,杀了你,一般的平民百姓会以为他们替武林除了大害,一旦认定他们是好人之后,便会放心的购买他们名下的东西,你说这不是名利薰心吗?”他环住若水的肩,让她安心的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易寒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向来冷酷的他会对若水这般温柔?大概是因为她受伤的关系吧!他自欺欺人的想。 “那你杀了我吧。”她突发奇想的说。既然杀了她可以名利双收,那么与其死在别人手中,她情愿死在易寒的剑下。 “小傻瓜!”他轻敲了她的头一记,“名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既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又何必汲汲营营呢?”与她相处久了,自然也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些么。 “你真能看得那么开?”她怀疑的问。若水并不是不信任他的人格,而是在见了那么多人汲汲于名利之后,对人性有了全新的看法。 “难道你也与方才那群人一样?”他并不回答,只是扬眉反问。 “不!我不想为了名利而迷失本性,那太不值得了。”若水坦然的说。他说得对,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又何必强求? “答应我,以后别再对人下毒了。”他扳过若水的身子,让两人面对面,极为认真的对她说。 “不行啊,如果我不用毒,别人又来欺负我怎么办?”她根本无法想象没有毒药保护的日子。 “你看看你自己,就是因常常用毒药害人,才会被沾了毒液的剑给刺伤,这就是报应,你知道吗?”易寒以她今天的下场来警告她。 “那是我一时没注意,根本就不算。我真的不能没有毒,今天你也看到了,我都已经毒不离身了,却还有人来欺负我,万一哪天我真的不用毒药,那岂不是曝尸荒野了?”她不妥协的直摇头,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就是性命不能。 “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对若水承诺道。在他的保护下,绝不会有人能伤得了她。 “我……好吧!”见他这么认真,若水也不好意思不答应,而且她知道,就算毒不离身,也不可能保护自己一辈子,总会有意外发生,既然如今有人承诺要保护她,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啦! 易寒摇摇头,“你只是口头说说而巳,像你这么狡猾的人,随时都会有藉口用毒,所以要以别的方法来证明你不会毁约。”她可是精得很,易寒不信她真会守住承诺。 “好吧!好吧!”若水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嘛!她何时狡猾来着?只不过是比较喜欢下毒而已。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举起右手来,“皇天在上,我冷若水在此发誓,从今以后不再用毒。如有违背,那就罚我眼瞎、发白,没人照顾。”这个誓够毒了吧?然后,她见易寒满意的点头。 “没想到你除了用毒之外,连发的誓也都很毒。记住,今天你已当着我的面发了毒誓,我可不希望哪天见到的是个眼瞎、发白,又可怜没人照顾的冷若水啊!”他觉得若水起的誓太过狠毒,但又想,既然她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该是有自信不会违背才是。“知道了。”她又瞪了易寒一眼。平时是是很希望他能同她多说点话,谁知今日他的确说了许多,不过大多数都是她不想听的。 “喂!你们两个好了没啊?我站在外头都快烤成人干了。怎么擦个药擦那么久?老弟,你是不是帮小妖女身都擦满了药,否则怎么会那么慢?”站在外头许久的南方一怪童热得快抓狂,急急对内喊话。 “好了。”尽避南方一怪童的话影射着两人的暖昧行为,但易寒终又恢复了他原本的冷酷,轻轻牵着若水的小手,扶她走出山洞。 若水可就没他的定力了,早就因南方一怪童的话而脸红得像颗大番茄。 这怪老头说话老是不三不四,哪天真该偷偷的在他茶里下药,让他变成哑巴。原本在心里这么想的若水,忽又想起自己对易寒的承诺。哎!为了避免眼瞎、发白、又没人照应,只好让南方一怪童的大嘴继续留在脸上喽! “你们总算是出来了。好啦!现在我们要上哪去?”南方一怪童见他们两人姗姗来迟,劈头就问。 “我想去找一个人。”既然已经和易寒参加完武林大会,她当然得去找她爹爹了呀! “谁?”易寒早已猜到她想找谁了,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出。 “楚慕天。”她说出爹爹的名字。 丙然!她果真是师父和冷飘飘的女儿。其实从一见面他就知道了,从她的名字,还有善于用毒的本领,不难猜测到她是由百练宫出来的,且是冷飘飘的女儿。 “楚慕天!”南方一怪童怪叫一声,他记得楚慕天是宫易寒的师父啊!他正想对冷若水说明时,见宫易寒脸上的表情像是不愿他点明,只好住口。 “怎么了?你认识他吗?”听见南方一怪童惊叫,若水便认定他认得爹爹。 “还好啦!不怎么熟,只是听过他的大名而已。”他可不敢说楚慕天就是宫易寒的师父,这种事还是当事人说比较好。 若水失望的低着头,然后又想起易寒,便充满希望的抬起头望着他,“小寒儿,你认得他吗?” “认得。”他不打算骗她,但也不打算告诉她楚慕天就是他师父。 “那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她的脸上充满愉悦的光彩,双手紧揪着易寒的衣袖撒娇。 “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人在何方。”他知道,只是不愿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找,总有一天会让我们找着的。”她深信有志者事竟成,世上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嗯。” “喂!那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找,我不去了,我要到别处去玩。”南方一怪童才不想淌这趟浑水,最好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所以脚一蹬,施展轻功到别处去也。 若水还来不及与他说再见,他就不见踪影了。她耸耸肩,反正南方一怪童走了也好,一路上有他陪伴,只会减少她与易寒独处的机会,他一走,她就有更多时间来逼易寒说话了。 易寒知道南方一怪童为何离去,他也不阻止,牵起若水的手便往南方走去。他是不会带若水去找师父的,要是师父想见她便会自动现身,如果不想见,就算再怎么强求,也是求不来的。 ◎◎◎◎◎◎ 若水的小嘴嘟得半天高,按理说,得以和易寒独处,她该是很开心才对,谁知好景不长,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又多了个跟屁虫。 原本不去理会身后的人就好了,可是她就是无法不去在意那个碍眼的人。 “水儿。”易寒也瞧出她的不悦,轻声的叫唤。 “哼!”一路上不理她,她居然还厚着脸皮跟过来。“啪!”的一声,若水把筷子用力的放在桌上。 她双眼含恨的瞪了站在门口的跟屁虫一眼,想好好祭祭五脏庙的快乐心情,在看见那跟屁虫后,就变得没有食欲了。 “宫少侠……”跟屁虫缓步走过来,站在易寒身边。 若水一见她不要脸的走过去,立刻很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希望她知难而退,可惜她的脸皮不是普通的厚,根本不把若水的态度放在眼里,甚至理都不理她,只是专注的盯着宫易寒。 这跟屁虫正是刺伤若水的于凤鸣,所以若水才会看她不顺眼,也因为她老用奇怪的眼神看易寒,因此若水才会一脸想扁人的模样。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跟了一路,你不累,我倒看得快累死了。”若水抢先开口。 “宫少侠,我是特地前来向冷姑娘赔罪的,我不该刺伤了她。”于凤鸣这话是对着易寒说的,好像易寒才是那个被她刺伤的人,而若水只不过是个旁观者。 “既然要向我道歉,就看着我啊!看着小寒儿做什么?”若水冷眼看着于凤鸣向易寒眉目传情,愈看愈气,所以口气也就很不好,把话讲得很明白。 “我……宫少侠,我希望冷姑娘能原谅我。”于凤鸣还是厚着脸皮盯着易寒看,根本就没把若水的话听进耳朵里。 “好啦!你话已经说完,我也听到了,你可以走了。”说话的依旧是若水,她见于凤鸣一脸花痴样,气得只差没一脚飞去踹她。 “水儿!”易寒出言警示若水,她的话太不礼貌了。 若水接收到他的警告,忿忿的闭上嘴巴。 于凤鸣错把他的警告当做是对自己有意,当下高兴得笑逐颜开,很自动的跟他们坐在一块。 “宫大哥,请问你要上哪儿去?”她很自动的把对易寒的称谓由少侠改成大哥,也很自动的把若水给忽略掉。 易寒并不回答,只是吃着午餐。 “我们要上哪儿去,关你什么事?”若水的火气是愈来愈大了,双拳早已握紧,随时准备飞到于凤鸣的脸上。 于凤鸣看了她一眼,用的是最轻视的眼神,顺便给了若水一抹胜利的笑容。 “宫大哥,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块儿去”于凤鸣直言不讳的提出她的要求。 “不可以。”若水很大声的拒绝。 引起这场争端的主要人物却还是绷着脸吃饭,偶尔还会夹几样菜到若水的碗里,可惜若水太专心对付眼前的仇人,所以根本没注意到他体贴的动作。 “为什么我不能跟?”于凤鸣老早就看若水不顺眼了,尤其是得知若水一只跟在易寒身边,就足以教她吃味不已。她一路跟来,只见易寒与那小妖女有说有笑的,哼!她自认容貌、才德不比小妖女差,甚至可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凡是有脑筋的男人都会选择她而放弃小妖女,现在最首要的事情,就是解救易寒免于小妖女的毒手。 “因为我们要去找人。”若水扬着脸回答。 “找谁?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于凤鸣听了,眼睛为之一亮,找人是要花很多时间的,那么她就可以待在易寒身边很久了。 “我们要找楚慕天,你认识吗?”若水断定于凤鸣不认识她爹爹,所以把话说得十分得意,甚至已开始等着于凤鸣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可惜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 “楚慕天?!咦,楚前辈不就是宫大哥的师父?怎么,宫大哥,你要去寻楚前辈啊?”凡是有关宫易寒的事,她老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而楚慕天与宫易寒的关系可说是最最基本的常识,江湖上的每个人都知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易寒听了于凤鸣的话,愣了一下,终于停下用餐的动作。 “什么?!你是楚慕天的徒弟?那你为什么不说?”若水惊叫出声。他怎么能瞒她?明明知道她有多想找到爹爹,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告诉她?于凤鸣的答案带给她太大的冲击,让她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刷”的一声,桌上的菜肴全被她扫在地上,她觉得自己被最信任的人骗了。 “你在做什么?”于凤鸣被若水扫落的菜肴给弄脏了衣裳,气得哇哇叫,“江湖上的每个人都知道楚前辈是宫大哥的师父,就只有你不知道,我看宫大哥之所以会骗你,全是因为你太野蛮了,一点家教也没有。”她看出若水深深受到伤害,就故意说了一大堆话来刺激她,分明是在伤口上撒盐嘛! “你说什么?”若水原本已经很想扁她了,现在又见她嘴巴一张一合的用言语来刺激自己,当下毫不考虑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欺身而上,打算教训教训于凤鸣。 “水儿,住手。”易寒见她拿着匕首准备刺伤于凤鸣,马上用力拉回她的手。原本他认为自己欺骗了若水,她有理由生气,只要不过分他便能接受。没想到若水愈闹愈离谱,居然蓄意刺伤人家,看到这儿,他已忍不下去,只好出手阻止。 “你居然帮她?你骗了我,我都还没跟你计较,你就马上帮着外人来欺负我?”若水不敢置信的看着用力握住她手的大手。他除了帮于凤鸣欺负自己之外,还把她的手捏得这么痛,简直就是和于凤鸣一个鼻孔出气嘛!“放手!你把我的手弄得好痛。”她眼中含泪大声斥责,顿时满月复委屈全涌上心头,直想大哭一场,可是天生好强的她根本就不允许自己流下一滴眼泪。 易寒意识到他把若水抓痛了,便赶紧松手,当然也瞧见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这竟让他心痛无比。易寒用力的甩甩头,认为自己不该有心痛的感觉,他该是冷漠无情的。 “你不该蓄意用刀刺伤人。”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他开口训斥若水。 “我答应过你不用毒药,否则她今天哪能那么容易月兑身!”言下之意,便是她后悔答应他的要求了。 “你说什么?你还不知反省?”她的话让易寒紧皱着眉,由此判断,她根本无心舍弃用毒,要是她没有答应他的话,今天肯定会用毒害人。 “为什么我要反省?你就只会帮着她,怎么不为我想想?”若水说得理直气壮。 “你……真是……”他受够了,不愿每天为了一点小事而和她吵个半天,所以在气昏头的状况之下,竟用力打了若水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客栈响起,所有旁观的客人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若水的脸随着他的巴掌偏向一边,手捂着疼痛的脸颊。长到这么大,她可还没被打过,在气急攻心之下,她扬起手中的匕首,用力的在易寒的脸上划下一道伤口。 被她这么一划,鲜血立即流出来,客栈也同时传出了许多抽气声。 于凤呜蹬大眼睛,不敢相信小妖女会这般对待她爱慕的人,所以一个箭步冲到易寒身边。 “宫大哥,你没事吧?”她担心的望着他的伤口,急忙掏出手绢,想帮他把鲜血拭净。 易寒手一挥,不领她的情。他很后悔打了若水,若水行事向来以自己为标准,他明明可以用讲的,可是却出手打了她,所以他一点也不怪若水在一气之下拿匕首伤了他,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你居然为了她而打我?说什么要保护我,不会让别人来欺负我,全都是骗人的!对!你是没让别人欺负我,因为你要自己欺负我,我讨厌你!你是个伪君子,你言而无信。”她一字一字的指控,眼中除了恨之外,还有浓浓的失望。 说完话,她转身便往外奔去,不愿再留在易寒的身边,一心以为,他除了谎话之外,还是谎话。 “水儿!”易寒见她跑出去,也跟着追去,她还不能独自行动,因为有太多人想杀她,倘若她遇上坏人……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水会有何下场。 “宫大哥,你别走啊!”于凤鸣愣了一会儿,急急忙忙想追过去,可是却被人拉住。 “姑娘,你们还没付帐呢!”小二赶紧拉住她,深怕她也跑了,到时就要不到帐了。 “哎呀!”于凤鸣随便塞了锭银子给小二,准备追上去。 可是小二还是死拉着她不放,“你给的银子不够啊!方才那位姑娘把许多盘子都打破了,你得赔啊!” 凭什么冷若水打坏的东西要她赔?于凤鸣压根儿就不想赔,可是小二紧拉着她不放,再不追去,可就要跟丢了,所以只有认命的给了银子,然后匆匆忙忙的向外奔去。 小二非常满意的看着手中的银子。还好!差点就赔钱了。 “呼!没想到小妖女的脾气这么大,不过小老弟也太过分了,明明就是那个凶婆娘欺负小妖女,他还打小妖女,实在是该教训!可是,才那么一刀,未免太便宜小老弟了,该砍掉他的手才是。”客栈的角落里作了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兀自喃喃自语着,刚才的情形他瞧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别人,正是南方一怪童。他虽对若水与易寒说不陪他们一块去找楚慕天,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偷偷的跟在他们身后。所以一路上除了于凤鸣之外,还有他南方一怪童这只跟屁虫。 在看了刚才的情形之后,他决定这次真的要到的别的地方去,因为再跟下去,他可能也会被小妖女划上几刀。 ◎◎◎◎◎◎ “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冲出客栈的若水很快就被易寒找着,而被一路跟踪着,他的行为无疑是火上加油,更增添了若水的怒气。 “你一个人不安全,我答应过要保护你,就会信守诺言。”他走在后头冷冷的说。 “是吗?那么宫少侠保护人的方式可真奇怪!不知宫少侠是否特别与众不同,否则怎么会以打人来保护人?”她讽刺的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这一巴掌。要不是看在他以往待自己不错,且她曾发誓不再用毒的份上,依她的个性,老早就把易寒的手给废了。“我承认打你是我的错,你想怎样都随你,只要别远离我的实现就成了。”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用了,小女子我承受不起,我被打是活该,谁教我跟错了人,这是宫少侠给小女子的教训,小女子会一辈子记在心头,一刻都不敢忘。其实我还真要感谢宫少侠,至少你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她话中带刺的说了一大堆,就是不肯让他跟。 “水儿,你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别再闹脾气了。”他在后头苦苦相劝。 “我死了倒好,你也可以卸下我这个大麻烦。我看,倒不如由宫少侠亲自手刃小女子吧!到时你除了名利双收之外,说不定还可以万古流芳呢!”说完,她突然转身走向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看。 “好!你想怎样,说吧!”易寒见她这副模样,除了有说不出的心疼外,还是心疼,所以立刻就投降了。 “杀了我。”她含笑的说出要求。 “别闹了,要知道,这世上最不可能杀你的人就是我了,就算我杀尽了天下人,也绝不会动你一根寒毛的。” 若水只是冷笑的看他一眼,见他动也不动,便代他抽出长剑,然后塞进他手中,伸长脖子,一副等人宰杀的模样。 易寒沉重的叹口气。她真的是气疯了,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呢? “水儿……”待他把剑放回剑鞘,正准备开口劝她时,“啪啪”两声,若水使尽全身的力量打了他两记耳光,他吭都不吭一声。 他的态度惹火了若水,她以为易寒会因这两巴掌而开口骂她,或者在一怒之下拔剑刺向她,可是他没有,就连眉头也都不皱一下,所以若水又非常用力的踹他两下,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她的火气立刻上升到极点。 正当她由腰间掏出一只瓶子,准备把他毒死时…… “住手。”他果然如她所愿的开口制止了。 若水得意的扬眉看他。哈!怕了吧?她就不信看见毒药他还能硬逞英雄。 “有事吗?”她明知故问。 “你想要我的命可以,但不要下毒。”易寒伸手握住她白皙的手,不让她有机会打开瓶塞。 “为什么?我看你是怕百毒穿肠的滋味吧!”若水得意的睨他一眼。 “因为你曾发过誓今生不再用毒,我不希望你真如实验那样,眼瞎、发白、无人照顾,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还是和现在一样的快乐。”他知道好动的她是绝对不能忍受看不见的滋味,虽然那不过是个誓言,会不会应验都还是个未知数,但他就是不想冒这个险。 完了!她已经陷下去了,她不该被这一番话所感动,她该记得易寒打了她,还帮着外人欺负她,可是她硬是记不起来,耳中听到的全是他感性的话语,眼中看到的尽是他英俊的面容。 难道她爱上他了?不!她用力的摇摇头。记得娘曾说过,天下男儿皆负心,她不该让自己陷入这迷团中,今天他敢打她,改天就敢杀她,她该记取教训的,可是她就是无法让自己狠下心来不理他。算了!要是他真的负了自己,也只有认了。 “我不杀你了,别忘了你还要保护找,在我还没死之前你也不能死,我依旧还是你的责任。”若水承认自己爱上他了,可是她不会对他说,除非等到有那么一天,他也以同样的心来对待她,否则这将是她永远的秘密。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动得了你。我带你去找爹吧!”他不想去深思为何自己会纵容她,得知既然她那么想见师父,那就带她去吧,他们父女俩分开了那么久,是该见面了。 若水点点头,任他扶着自己往西方走。刚才她在气头上,根本就忘了自己的伤口还没完全康复,直到现在还有点痛呢!也只有在气消时,她才会记得痛。 她悄悄的抬头看他脸上那道伤,已不再流血了,可是伤口满深的,极有可能会留下疤痕,于是歉疚的由怀中拿出一瓶药来。 “等等!”她拉住易寒。 “什么?”他低头询问。 “你蹲来。”若水拔开瓶塞,拿出手绢,沾了点药便往他的伤口拭去,先是去除血渍,然后轻轻的帮他上药。 易寒蹲低身子,眼中心中尽是她美丽的容颜。她很少这么温柔……思及此,他不禁心神一荡。 “可能会留下疤痕。”她叹口气,皱着眉看着他脸颊上的伤口,都怪她,不该把伤口划得那么深,但她可不后悔让他受伤,因为那全是他自作自受。 “什么?”易寒正沉醉在她的温柔之中,根本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我说伤口可能会留下疤痕。”她看了易寒一眼。奇怪,他在想些什么,怎会没听见她所说的话?该不会是这个打击太大了吧? “没关系,这样才能提醒我今天对你所做的一切。”他是不会介意这些的,又不是女人,会因脸上多道疤嫁不出去,而且他需要痛痕来提醒自己,别再伤害若水。 若水也不答话,只是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明亮的大眼看得易寒心荡神驰,一时克制不住,轻轻的吻上她的红唇…… 第五章 在前往楚慕天隐居之地的一路上,若水因易寒一吻,而与他更加亲近,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突然飞来一支箭,易寒及时搂住她而避开飞箭,原以为是有人要暗算若水,却见那飞箭上系着一张纸条。 不过易寒还是担心有人会趁着他看纸条时放冷箭,所以紧搂着若水不放,拔起插在树干上的飞箭,仔细的看清楚上头的字。 “你要去吗?”若水也看得清清楚楚,飞箭的主人要他去救于凤鸣那个跟屁虫,哼!像她那种惹人厌的家伙居然也有人绑架,真教人吃惊。 “他们已指定要我去,我不能不去。”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朝山谷走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我怎么都不知道?”若水嘲讥的扬起一道眉问。说实在话,于凤鸣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他们无关,他又何必浪费力气去救一个讨人厌的女子? “她一路上都跟着我们,要不是你在客栈大闹,我相信她不会被人掳走,这是我们的责任,与热不热心无关。”言下之意,他已决定去救人了。 “你的意思是那全是我的错喽?”若水瞪了他一眼,哼!也不想想是谁惹她的,就只会怪她。 “水儿,别误解我的划话。你乖乖的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见若水一脸挑衅的模样,他知道她根本不原谅于凤鸣曾对她做过的事,恐怕现在更加痛恨于凤鸣了。 “为什么我不能去?我也要去。”她才不会傻傻的待在这儿。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会受伤的。”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还担心她在见了于凤鸣之后,会在一怒之下陷害于凤鸣。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也很危险啊!你不是说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吗?”如今你不让我跟,他们就会乘虚而入,到时你救了于凤鸣,这儿也多了具死尸,说不定连我的尸首都见不到,早已被分尸喂狗了。”她才不会傻傻的让于凤鸣有机会接近易寒,所以故意把自己的处境说得很危险。 “你大可放心,就算留你一人在这儿,我也不会让你遭遇不测的。”他早已想出困住她的法子了。 “这说不定是个陷阱,你可别傻傻的去送死。”若水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压根儿不怕有人来伤害她,而是怕他误中奸计。 “不会的。”易寒嘴巴上说不会,心中倒也觉得这可能是个陷阱,而且很明显是冲着若水来的。对方可能料定他会带若水去救人,哼!他们万万不会想到他会一人赴约。只要先把敌人给解决了,那若水的安全就没问题。 若水见他一脸坚决,摆明不让她跟,在无计可施之下,大声的威胁道:“如果你不让我跟,我马上跳下山谷。” 她当真跑过去,准备在他扔下自己之后,马上往下跳。 “别闹了,乖乖的等我回来。”易寒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准备去救人。 “宫易寒!”她大叫一声,见他没回头,当下心一横,闭上双眼便往下一跳。 闭上眼的她等了好久,奇怪,怎么没有预期的巨痛?甚至连往下坠的感觉都没有?偷偷的又睁开眼看,咦,何时腰间多了一双大手?她抬头一看,只见易寒无奈的看着自己,眼中尽是拿她没办法的神情。 “哈!小寒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若水大笑一声,转身反搂住他的腰,在他胸前撒娇。 他该拿她怎么办?若水向来说得到就做得到,如果不是他了解她的个性,恐怕此刻她真的成为谷下亡魂了。 “我就是舍不得你死,为了怕你再往下跳,只好先委屈你了。”在若水还搞不清状况时,易寒已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条绳索,把她拉到大树前,紧紧的捆绑起来,教她动弹不得。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她惊讶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只有把你绑着,才能不让你跟来。”他露出难得的笑容。可是若水情愿他别笑,这一笑她就得受苦了。 “你把我一人丢在这儿,难道不怕有人意图轻薄我?”好不容易她的头脑终于可以正常运作,哼!就不信这个理由不足以教他打消绑她的念头。若水得意的等着被释放。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所以……”不知易寒又从何处拿出一块木牌来,只见他用力往土里一插,写了几个字后,就拍拍手准备走人。 “等等,你在那上头写些什么?”她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那木牌上绝对不会写些好东西,可惜她看不见。 “此女染有麻疯,生人勿近。”说完,他不禁哈哈大笑。 “你……”若水一听,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可真有幽默感,可是若水一点都不喜欢他在这个时候发挥出来。当她终于想出骂易寒的词语时,他早已不知去向。易寒是去救她的仇人了,若水只好在原地不断的咒骂,把她会的词汇全都骂出口,以消她的心头之恨。 其实除了插上那块木牌之外,为了防止有人不怕而伤害若水,易寒又特地在若水的四周排了剑阵,如此一来,绝对没有人动得了她一根寒毛,除非若水有本事自己从里头走出来;那剑阵只会对侵入者,对她绝构不上伤害,所以他才能那么放心的离去。 ◎◎◎◎◎◎ 易寒来到指定的地点时,只见于凤鸣被绑在一棵树上,四周沉静无声,他立刻提高警觉。 丙真,才不过踏出第一步,四周就飞出许多支箭,他马上翻身使出犀利的剑法,飞箭被他一一躲过之后,又跑出一群人来,易寒定神一看,全都是当日参加武林大会的“英雄好汉”。 “小妖女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问话的是张剑豪,他准备在今天将易寒和若水一网打尽,再对外宣布宫易寒爱上小妖女而走上了邪魔歪道,在他们这些正义之士的劝阻下,他非但不听,还公然与武林为敌,大家在莫可奈何之下,忍痛杀了他,且最后还杀了小妖女替宫易寒报仇。 谁知小妖女竟然没跟来!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解决了宫易寒,那小妖女就没人保护,也就容易解决了。 “她没必要再度成为你们争名夺利下的牺牲品。”果然被他料到了,是张剑豪这一伙人策划的。他还真为他们感到不耻,只不过是一群空有虚名的正义之士,不知过去有多少人成了他们阴谋下的牺牲品。 “哼!没关系,等我们杀了你之后,小妖女就会自动之上门来替你报仇,到时也就是她的忌日了。”张剑豪一点都不怕杀了宫易寒会惹得楚慕天不快,因为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杀人啊! “我都还没死,你的话未免也说得太满了吧!”易寒握住手中的宝剑,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是他也不见得会输。 “大家一起上,让我们今天为武林除害。”在张剑豪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蜂拥而上,纷纷想一刀解决宫易寒,以图扬名天下。 “为武林除害!”在围攻易寒时,他们还不忘喊着口号,如此才不致良心不安。 每个人都攻击着易寒,他却一点也不心慌,仍旧是气定神闲的对付着,招招准确,他们可没因人多而占了优势,很快的,就有人败阵下来。 不过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易寒根本就不可能防得耳滴不漏,一不小心,他也中剑受伤了,却硬撑着拖出致命的一击,围在他四周的人顿时被他的内力所震而飞了出去。 张剑豪脸色发白的看着易寒,他都已经受了伤,没想到居然还能发挥九成的功力,可见自己太小看宫易寒了。可是他今天势在必得,一定得杀了宫易寒,他张剑豪向来没有做不到的事。他冷笑的看了易寒一眼.手往怀里掏去,一连十几支飞镖齐向易寒射出。 易寒见飞镖射来,翻身一跃想躲开,可惜躲得了飞镖,却躲不开张剑豪乘机突袭而来的另一支毒镖。 “呜……”他忍住背部的疼痛,提起气来拿剑一挥,把张剑豪给震了出去,张剑豪被他这垂死前的一剑震得老远,甚至还吐出满口的鲜血。 张剑豪抹掉嘴角的鲜血,奸笑的看着易寒,见易寒面呈黑紫色,不禁满意的大笑出声,可是一笑马上又吐出鲜血,他看向随行而来的人,每个人都受了内伤,虽然情况大出意料,可是也达到了目的。 “哈!宫易寒,你死定了,你中的毒在这世上是没有解药的,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坐着等死吧!” “你都还没死,我怎么会先死?”原本毒液是不会运行那么快的,可是因他刚才运功打伤张剑豪,所以血液快速流通,毒液也跟着走遍全身,他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死定了,不知为何,在临死之前他突然好想看看若水,他的小水儿…… 脑海中想着若水,意识也愈来愈模糊,甚至连若水的身影都成了模糊一片,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把她看清楚。 “小寒儿!” 他是否产生了幻听,否则怎会听见若水柔细的嗓音正呼唤着自己?可见上天待他还不薄,让他在临死前还能听见若水的声音,这下他可以死而无憾了。 若水一到达现场,只见易寒双手正拄着剑,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面呈黑紫,善于用毒的她一看便知易寒中了剧毒,且还毒入心肺。 张剑豪听见她的声音后,吃惊的抬起头来,天!她怎会在此时出现?要知道现下每个人都受了重伤,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能轻易的置他们于死地。 若水当然也瞧见了其他人,当下明白这全是们设下的诡计,一怒之下,忿忿的朝空中撒了一罐药,疾步跑向易寒。 张剑豪一她的动作,连忙警觉的捂住口鼻,不让毒药进入心肺。 “小寒儿,你睁开眼看看啊!我是水儿”她跑到易寒身旁扶住他,焦急的唤道。 “水儿……”他努力的睁开眼,费力的盯着她看,才发现真是是若水来了。 “别怕,我会救你的。”她对易寒承诺道,连忙握住他的手把脉。天!张剑豪那个小人,居然用九尾草、雁雀寒,以及血无痕三种毒来害易寒,真的是太心狠手辣了。若是平常的大夫此时定会宣布无救,但是她冷若水可是由百练宫出来的,这三种巨毒还难不倒她。若水马上掏出身上的瓶瓶罐罐,由其中挑出白露草、月免丝、血降花、苍海玉和金银露五种奇毒无比的毒药,准备来个以毒攻毒。 她把五种奇毒混在一块,然后小心翼翼的让易寒服下。 ◎◎◎◎◎◎ 服下解药后的易寒脸色不再难看,渐渐有了好转之势,若水这时也才放下心来。她扶住易寒的身子,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上,柔情似水的照料着他。 虽然易寒已没有性命之忧,但她仍无法释怀张剑豪施毒害易寒的事,刚才她在空气中撒了悲情粉,凡是吸入的人会先全身抽搐,最后毒气攻心而死。 她在撒了悲情粉之后,便已服下解药,而易寒因身中巨毒,所以这一点小毒对他来说反而是有助益的。 “冷姑娘……救救我……”一直被大家忽略的于凤鸣也中了悲情粉毒,苦苦的向若水哀求着。 罢才众人围攻易寒时,她看得好心疼,事情不该是真有的,张剑豪明明答应过她要帮她杀了小妖女,而不动易寒一根寒毛的,怎知他出尔反尔,还向易寒下毒幸好小妖女及时出现,否则易寒就死定了。她真的只是希望小妖女死掉而已,只要小妖女一死,那易寒就不会忽略她.他的心里将会烙下她的身影。且今日易寒肯来救她,足以证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情意的,只不过是小妖女一直从中作梗。所以说她还不能这么早死,她相信总有一天小妖女会离开易寒,而她将会是他的妻。 若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都是她!如果小寒儿不来救她,就不会受伤、中毒。她在心里又对于凤鸣的怒气添上了一笔,既然已这么气于凤鸣,当然不可能救她。 “水儿,给她解药,她是无辜的。”双眼紧闭的易寒已知道若水向众人下毒,不过他认为于凤鸣是无辜的,若水没理由也把她给毒死。 才不要哩!若水嘟着嘴看着恢复正常气色的易寒。又来了!他就只会关心于凤鸣,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而受伤的!现在竟然还要她救敌人,有没有搞措? “水儿!”易寒见她迟迟不行动,立刻硬着声命令她。 “等会儿嘛!我等你的气色好点,再拿解药给她,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她故意低下头在他耳旁低语,目的是为了扰乱视听。既然已知道不能不照他的话去做,那只好先让于凤鸣吃点苦头,消消她的心头之恨! “别忘了你答应的。”见她如此,他也不再强迫若水马上双手奉上解药去救人。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是再酷、再冷、再无情的人,也总会有女人制得住他,而宫易寒和冷若水这一对,正好都被对方克得死死的。 若水见计谋达成,立刻给了于凤鸣一抹胜利的笑容。哼!想跟她斗?还早得很呢! “你是怎么解月兑的?”他记得明明把若水绑得很紧,她绝不可能逃月兑的啊! “我……我……”她支支吾吾的不敢说,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易寒知道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马上睁开双眼盯着她,严厉的命令道:“看着我,老老实实的对我说。” “好嘛!说就说。你把我绑在树上,转身离去之后,管齐天来了,他想趁你不在时把我给解决了,但因大意没注意到你的剑阵,所以一踏入剑阵后,便被众剑给刺伤,心知不可能杀得了我,立刻夹着尾巴逃了。我见他来,就知道张剑豪一定会对你使诈,所以利用身上的匕首割断绳子。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个儿太不小心,没注意到我身上还留有匕首,而且你瞧!幸好你没注意那么多,不然我们可就得阴阳两隔,你再也见不到我了。”她沾沾自喜的说。 “嗯!”他点点头,算是赞同了若水的作法,“今天你已经破了誓言,向众人下毒。”他提醒她。 “这不算啊!我全是为了救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再用毒,所以说这是不可抗拒的意外,上天不能怪我。”她一听,马上撒娇的说。 “你不怕誓言会成真?”他也知道若水全是为了自己,否则她真会遵守诺言,终身不用毒的。 “不怕!如果誓言成真,你就要照顾我一辈子,要是你敢离开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给毒死。”言下之意,若水把终身托付给他了。 “无论你变成怎样,我都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他也对她许下承诺。是的,他承认自己爱上她了,就算她变得又老又丑或是又聋又哑,他都不会弃若水于不顾。“就算世上所有的人都离开你,我也会是那个唯一守在你身边的人。” 若水被这番突来的告白感动得红了双眼,他这么说,是否代表他肯与她共度一生?她不敢问,只是啥愣愣的盯着他看。 易寒被她看得心乱神迷,再度情不白禁的拉下她的头,深深吻住她的红唇。 两人深深的吻着对方,忘了周围的一切,忘了于凤鸣正瞪大眼看着这一幕,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 在荒山的一座破庙中,躺着一个脸形极度扭曲的男子,正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打滚,口中不时发出猛兽般的哀号,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好痛!好痛啊!谁来救救我!”他大声的嘶吼,双手不生的握着脖子,有如烈火正在他的咽喉里燃烧,令他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性命解决掉。但他不行!他有太多的恨了,就算要死,也得等报完仇再死,他一定会让那对狗男女后悔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他发誓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宫易寒!冷若水!你们别太得意,只要我一天没死,你们就永远都没有赢!”他使尽力气大吼。吼完之后,又朗声大笑,在阴风惨惨的夜晚,破旧的古庙中发出如此刺耳的笑声,恐怕连野兽都不敢前去招惹。 ◎◎◎◎◎◎ 易寒带着若水来到了死人谷,这里头并不是葬满了死人,而是住了一个活人,那个人在到达这座无名山谷时,便把它取了个如此骇人听闻的名字,而他正是鼎鼎大名的楚慕天。 进入死人谷不久,他们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拿着玉箫,肃然的看着滔滔的山泉,心思却不知早已飘向何处。 “师父,徒儿回来了。”易寒打断楚慕天的冥想。 “哦!你回来了,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麻烦事?”这次会让易寒出谷,是想要他替自己去参加武林大会,顺便让易寒增广见闻,也好了解人心的险恶。楚慕天回头打算瞧瞧易寒是否有任何损伤,却在看见冷若水时整个人愣住了,她是那么的像某个他认识多年的女子,只不过她比那女子年轻多了,要不是年龄上的差距,他还真会以为…… “没有。”易寒并不打算告知师父有关各大门派不择手段争夺名利的事,因为那些事早已在师父的意料之中,只是师父一定万万想不到,他这一趟出谷会带回来他未曾谋面的女儿。 “你身后那位小泵娘是谁?”事实上楚慕天已猜测到她就是冷飘飘的女儿了,此刻的心情真可用“惊喜万分”来形容。想不到十七年后的今天,他终是见着了自己的亲骨肉。楚慕天仔仔细细的打量她,仿佛要把这十七年来的份都给看个够。在见到她那酷似冷飘飘的脸庞时,他想起当年与妻子的恩爱,若说这世上还有能撼动他心的人,他可以无愧的说只有冷飘飘,她是他这一生唯一以性命相许的爱人,可惜他们的理念不同,以至于造成日后了劳燕分飞。一想到这儿,又见到冷若水的脸庞,仿佛冷飘飘就站在他面前,对他做无言的指控,一时之间,楚慕天气血逆转,差点乱了经脉,他连忙定住心神,让奔腾的心宁静下来。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教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若水也一直看着楚慕天,他就是她爹爹,一个名震江湖的大人物,每个人都崇敬的大英雄,虽然已步入中年,但仍旧英挺俊俏,时光只有增添他的魅力,并未留下衰老的痕迹。 原本她很期待见到亲生父亲,可是在见了面之后,却又忆及他的抛妻弃女,因为他的离去,使得母亲变得郁郁寡欢;因为他的遗弃,使得母亲不喜欢见到她;因为他的无情,使得她过着没有父爱、没有母爱的生活。 如果他还待在百练宫,那么他们一家就可以过得很快乐,母亲不会恨尽天下男子,而她也可以充分享受到属于自己的父爱与母爱,百练宫不会变得死气沉沉,她也毋需冒险逃出自己的家。 所有不幸的一切皆因他的离去而起,她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罪魁祸首。耳中似乎还传来母亲无依无靠的哭喊声,那故作坚强的面容也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无法以微笑来面对这个对不起她们的人,只能冷漠相待,只是眼中仍忍不住流露出对父爱的渴望. “她叫冷若水。”易寒并没有刻意隐瞒她的姓氏。因为他知道,倘若师父还想着冷飘飘,那么不用他明说,师父自然会知道她是谁;若师父根本不在意这个女儿,就算他讲明也是没用的。 “冷若水,好名字,可是不太符合你的性子,你不该有个这么冰冷的名字。”楚慕天细细的分析她的名字,心知飘飘对于当年的事还是耿耿于怀。他也察觉出若水现下不太想认他这个父亲,这事本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十二年来,他确是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又怎能要求若水和颜悦色的对他呢? “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名字是我娘起的,我不能改。”若水意在指控他的离去,要是他在的话,那她的名字就不会是这样了,至少会有个充满感情的名字。她猜测得出楚慕天已认出她了,但既然他没什么表示,她也不去多事的去点醒他,就让这个事实成为公开的秘密吧! “咱们进屋去慢慢聊吧!”楚慕天无言的接受她的指控,若水说的都对,他没有立场反驳她的一言一语,所以选择沉默,转过身去领着他们两人进屋。 若水可以感觉到父亲的难过,当年的事她并不清楚,可是却选择了站在母亲的一方来指责父亲,她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来对待父亲。要是对他和颜悦色的话,岂不太对不起把她养大的母亲?可是若对他不言不语,又怕会伤了父亲的心。若水慌乱得不知所措,抬起头来看着易寒,期盼他能告诉她该怎么做。 “照你的心去做,当年的事我们并没有参与,所以不能断定谁对谁错。只要你认为对的,就去做。”易寒一接收到若水乞求的目光,便对她说出自己的看法; “谢谢你。”是的,她该照自己的心去做,就算父亲再怎么不对,也终究是她的父亲。她相信,一个名满天下的大侠是不可能当个负心汉的,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真相。 也在此刻,她终于发现自己的选择真的没有错,易寒是那么的了解她,而她又是多么爱这个男人啊!再也没有人能让她从易寒的身边离去,这辈子她是跟定他了。若水毫不保留的用满怀爱意的双眸看着他。 “想向我道谢就嫁给我吧!”易寒在她耳边提议道。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若水,凡是被他认定的东西,他向来会不顾一切去追求,所以他是娶定若水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的决心,也改变不了他们彼此相爱的事实。 “我……”若水又惊又喜,作梦都没想到易寒会向她求婚,他一定是看见了她眼中的爱意,但百练宫的规矩是不能成亲的,该怎么办?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见到易寒眼中除了坚定的神情外,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若水再也顾不得会有什么后果了,她高高兴兴的说:“我答应你。” 易寒满意的笑咧了嘴,趁楚慕天背对着他们,弯身偷得了一个香吻。 若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眼,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深怕会被爹爹发现。 楚慕天虽然背对着他们,但身后的一切还是逃不过他灵敏的耳朵,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看来徒弟替自己找到了个妻子,而他的女儿也替自己找到了个和夫婿。楚慕天当然也听到了方才易寒对若水说的话,若水是真的相认他这个父亲,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动莫名,可是他还是没把内心的感受表现出来,只是面带微笑的转过身。 “冷姑娘,别客气,就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随便坐。”楚慕天笑说。身后那两名年轻人早已恢复原本的站姿,只不过若水面如红潮,在在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 “谢谢楚前辈。”若水客套的说,口中虽没叫他爹爹,但心里已对他的离去释怀了。 楚慕天含笑的看着两人,明知故间的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对为师说?” “是的。徒儿准备娶水儿进门,希望师父能答应,且替我们主持婚礼。”易寒也没隐瞒,直言不讳的把他的请求说出来。严格说起来,楚慕天算是他的父亲,婚姻大事向来得由父母作决定,而楚慕天又是若水的亲生父亲,所以易寒对他提出请求,无异是在向他提亲。 “看来冷姑娘已答应了这门亲事,为师的能说不同意吗?”他笑看着低下头去的若水。 “楚前辈,请别再唤我冷姑娘,叫我水儿就行了。”被爹爹唤姑娘,教她怪别扭的,深身觉得不自在。 “那你也别叫我楚前辈,我是易寒的师父,他的父亲,不如从今天起,你们就一起唤我爹吧!”他很想尝尝女儿、女婿叫爹爹的感觉,这是他想了十几年而未达成的梦。 “爹。”易寒与若水听他这么一说,很有默契的齐声唤道。 易寒从小就没有爹娘,只能在路边向人乞讨,以求能够活下去,有时同行的乞丐为了抢他乞讨来的一文钱,把他打得半死,那时的环境可说是相当恶劣,但他全都忍了下来,因为易寒始终幻想着总有一天会月兑离的环境。果然苍天有眼,让楚慕天发现了倒在路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他,在医治好易寒的伤之后,便收他为徒,易寒也总算正式月兑离乞丐的身分。如果当年没有楚慕天,恐咱他现在还是个在路边乞讨的可怜人。 在他心中,师父便是他的大恩人,有时心里甚至希望师父是他的父亲,因为师父始终像父亲般的照顾他,而今他终于可以唤师父一声爹,这教他怎能不动容、怎能不欣喜? 若水盼了好久,也终于让她找到爹爹了,原先她以为永远都不能唤楚慕天一声爹,没想到楚慕天会主动提出要求,所以她也同易寒一样正处于激动状态。 靶动的不只是他们两人,楚慕天眼中泛着泪光,一个是他养了十七年的徒儿,一个是与他分离十七载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对他们两人的感情是一样的,谁也没多一分或少一分。如今他心中的两块肉就要成亲了,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亲生女儿失而复得,徒儿变成半子,这是多大的惊喜啊!把若水交给易寒他是最放心的,因为易寒定会好好的照顾并且疼爱她一生。 “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没到水儿府上去提亲呢!”楚慕天提醒正陷入情网的两人。 是啊!她怎么把娘给忘了?若水的娇颜霎时变得惨白,她几乎可以想见易寒上门提亲的情况了,会有一堆人提着剑指着易寒,并且誓死要杀死他。若水愈想愈害怕,甚至已打消嫁给他的念头。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们相爱,你今生只会嫁给一个叫宫易寒的人,如果宫易寒那小子没娶你,那他这辈子谁也不会娶了。”易寒看出她的退却,立刻搂住她,不让她有任何退缩的藉口,他绝不会因为冷飘飘的拒绝而不娶若水,相反的,会更加努力去争取。 若水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心中的不安霎时也消除了。她知道这辈子是嫁定他了,所以也不顾爹爹就坐在面前,把头枕在易寒宽厚的肩膀上,决意与他一同抗争。 哎!今天的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了女儿的幸福,也该是他出面和冷飘飘摊牌的时候了。楚慕天有信心一定能让冷飘飘点头答应这门亲事,等易寒与若水成亲之后,或许他与冷飘飘也会有复合的一天。 第六章 “你上哪儿去?”夜正深,易寒见若水由师父房间的方向鬼鬼崇崇的走过来。鬼鬼崇崇?!他把这个可笑的念头甩出脑海,她根本就没有理由需要鬼鬼祟崇,或许是到了新环境,正适应不过来而睡不着,所以才会出来走走。 “我……我睡不着,所以才想出来走走。”若水低下头不敢看易寒的眼,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上哪去、做了什么事。“你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她随即把话题转开,挑了个安全话题。 “我想去找师父,和他商量到百练宫提亲的事。这么晚了,你早点回房去睡,不然明天会精神不好。”果然被他猜中了,她是因为睡不着才到处晃,既然他们快要成亲了,他就该相信若水的为人。易寒轻拍她冰冷的脸颊,心疼的说:“走!我带你回房去。”易寒拉着她冰冷的手,把她送上了床,还帮她盖好被后才转身离去。 若水无言的看着他的背影,暗下决心不把刚才所做的事说出去,倘若真要说,也得等他们成亲之后。 “师父!师父,您睡了没?”易寒站在楚慕天的房门外唤道,等了好久还是不见楚慕天出来应门。奇怪,依师父的武功,不可能没听到他的声音,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儿,易寒也顾不了一切,马上推门进去。 一进到房里,只见楚慕天躺在床上睡觉。他心想,师父大概是睡得太沉了,准备转身离去时,又想,事情不太对劲,就算师父睡着了,他不可能不月兑鞋、不盖被。所以他快步走到床边,大声唤道:“师父!师父!您醒醒!” 见楚慕天依旧没有动静,易寒当下明白有事情发生,连忙找出蜡烛点燃,再次走向躺在床上的楚慕天时,他已看出发生了什么事。 他伸手探楚慕天的鼻息,惊觉武功高强的师父已死去多时,易寒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内心充满了悲伤,还有被背叛的痛苦。 她背叛了他。一定是她做的。 原以为她对自己是真心的,没想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谎言,她接近自己是有目的,只怪他没睁大眼才会引狼入室,而造成今日的悲剧。 万万想不到若水的心会这么狠毒,竟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下得了毒手。楚慕天身中巨毒而亡,在这死人谷里只有她一个人会用毒,就算易寒再怎么爱她,也不可能为她辩白,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教他不得不信。 一切都是假的,由她今早见到师父的表情,他就该知道若水对师父有极深的恨意,可是他却自以为凭一己之力必能化解她对师父的恨,完全没料到她是在敷衍他,是在消除他的戒心,好找机会杀害师父。他怎会这么傻?傻得误以为她是真心爱自己,结果一切都是在做戏! 既然她有胆杀人,就该有胆承担后果!怀着满腔的愤怒,易寒提着剑往若水的卧房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用脚踹开,已入睡的若水因巨响而惊醒。 “小寒儿,是你吗?”由于来人背对着月光,所以她看不清是谁,只能眯着眼猜测。 易寒并不答话,心中很恨她还能装出无辜的神态,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一样。他双眼充满恨意的直盯着她,恨不得若水马上死在他的目光之下。 “有什么事吗?”她终于认出易寒,也察觉出他眼中的恨意。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虽然她还是看不清易寒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得出他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不!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他不会对她怎样的,她该相信易寒。 “跟我走。”易寒走近她,不让她有分辨的机会,用力把她拉下床。 若水一时反应不过来,经他的蛮力一拉,立即跌下床,且痛呼出声。平时的他不会这么粗鲁,更会在她危急时出手相救,怎么今天会故意让她跌下床来?若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企图在易寒眼中看到一丝柔情,可惜没有,他眼中除了恨意,就只有鄙视,教她害怕得打了个寒颤。 易寒很满意她的害怕,他要让若水知道他不是那种可以任她玩弄的人。粗鲁的把她由地上拉起,易寒拖着她往楚慕天的卧房走去。 “你要带我上哪?”若水也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他是否发现了什么?想到这儿,她心中不禁一惊。 来到了楚慕天的房间,他把她用力推进房内,若水跌坐在地上。她回头看他,不明白易寒为何带她来这儿。 “你不用再装无辜了,你看看床上的那个人。”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杀死她。 若水跪坐在地上,目光投向床上的那个人,一看之后,马上反射性的往后退。 “他中了什么毒?”易寒冷冷的问,站在她身后,堵住她的退路。 “天涯追魂。”若水喃喃的吐出这几个字,凡身为百练宫的人都知道,天涯追魂是不轻易使用的毒物,由它的名字就可以得知毒性有多强了,而武功愈高的人中了天涯追魂,死得愈痛苦,临死之前会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咬着身子般搔痒难耐,最后会产生烈火焚身般的炽热感,而剧毒致死。因为它太毒了,除非对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否则天涯追魂是不轻易施用的。 “天涯追魂。”她果真是下毒的人,如果不是她下的毒手,何以能一眼就看出师父是中了什么毒!“你好狠的心,居然对亲生父亲下这么重的毒手,难道你不怕遭到报应吗?”他冷冷的问,语气让人察觉不出他的喜怒。 “不!不是我!”若水惊讶的看着他。他怎能认为是她下的毒手?她承认自己以前喜欢对人下毒,可是就算再怎样喜欢也不可能对亲生父亲下毒手。她拚命的摇头,希望易寒能相信她的话,可是他的眼中除了不信,还是不信。 “不是你会是谁?难不成是师父自己服毒?或者你认为是我下的毒手?”他嘲讽的反问她。若水未免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他会轻易相信她的话?她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他早已看清她的面目,不会再相信她了。 “不是的!”若水极力反驳,然而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否认都不会有人相信。 “当初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找师父,对他下毒,是吧?我真是傻,傻得爱上你、相信你。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如当头棒喝,这个教训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你让我成了杀师的间接凶手,而你这个真凶,我是不会放过的。” “我……”她不知该怎样说明,只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亲,也敞开心胸接受这个未曾尽饼责任的男子,他却突然死了,她甚至还不曾尽饼为人子女的孝道……这个认知让她吓傻了眼,只能愣愣的看着父亲的尸首。 “早在见到你由师父房间的方向走过来时,我就该发现事情不对劲了。都怪我被情感冲昏了头,认不清这个明显的事实,现在你一定很得意吧?能把向来冷漠的严宫易寒放在手掌上当木偶般的玩耍。”他残忍的对她说,其实内心是很痛苦的,面对杀死师父的仇人,他该一剑杀了她,可是她却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因为他爱她,不知不觉说出了许多内心的话。 “我没有,我真的是爱你的,从不曾试图要控制你。”她替自己辨护。他怎么说她都行,就是不能否定她对他的爱。 “是吗?为何到现在你还要说谎?爱我?!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易寒大笑出声,心里却难过得想哭。“别以为谎言能改变你所做过的事,受死吧!”他大喝一声,拔剑出鞘,预备一剑就让她脑袋落地。 若水闭上眼默默的承受这一切。她敢对天发誓,绝没下毒毒杀父亲,她知道是谁做的,可是不能说,不能说…… 利剑划过空气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更加刺耳,然而并没有预期的满地血红,只有一绺青丝掉落地上。易寒依旧把剑架在她纤细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她就会马上倒地而死,而他也就为师父报仇了。 他恨恨的盯着闭上双眼的若水,脑海却浮现她三番五次救他的情景,娇憨的笑声也充斥耳中,眼前尽是她无辜的可怜相。 他之所以没有一下子解决她的性命,就是因为想起她对他的好,尽避那是有目的的,仍教他无法忘怀,所以易寒斩断她的发丝,而没伤到她。 “滚!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说着,易寒把剑收回剑鞘,背过身去不看她。他对她依旧有情有义,但过了今晚之后,他们之间就恩断义绝。今天放过她,就当作是报答先前的救命之恩,从此之后他们谁也不欠谁。 若水睁开水盈盈的大眼盯着他的背影。她是真的很爱易寒,却因为父母之间的仇恨,而硬生生的拆散他们。其实杀害父亲的人是她母亲,刚才她会出去,就是看到母亲的暗号,所以跑去见母亲。原本以为母亲对父亲的恨已随时光而锐减,可是没有,母亲有的只是满腔的怨恨。她没想到母亲竟趁她不注意时,亲手下毒杀了父亲。 她直到此时才了解母亲还恨着父亲,可是她不能让易寒知道是母亲杀了父亲,她不能让她最爱的人去杀世上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已经没有爹爹了,不能再没有娘亲,所以若水准备自己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今日一别,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易寒了,唯一联系他们的只有仇恨;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杀了她。若水并不怕死,可是她情愿苟活在世上,至少能得知他安好的消息。 她没有流泪,可是心却在淌血,连告别的话都不说,便转身离去。 她走了。易寒的心也正在淌血,自己居然为了儿女私情而不为师父报仇,他不是个好徒弟,他欠师父的实在太多了,就算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了。易寒对天发誓,下回见到若水时-定要一剑杀了她,绝不迟疑。 ◎◎◎◎◎◎ “你可回来了。”冷飘飘得意的笑看着女儿。 若水一身狼狈的看着母亲。在回百练宫的途中,她一路上被江湖人追杀,原本她只求能躲过,可是在思及易寒对自己的误会时,便教她愤怒得大开杀戒,她的武功不好,可是用毒的技巧却没人能躲得过,所以一路上之不知毒杀了多少人。 冷飘飘向来是不笑的,若水深切的明白这一点,今天母亲那么高兴,就可以证明父亲真是她亲手毒死的,她正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你为何要毒死爹爹?”若水为父亲感到不值,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可以深切的感受到父亲是个好人,他不该就这么被母亲给毒死。 冷飘飘飞身而下,用力甩了若水一记耳光,“不许你叫他爹爹,他不配!你没有爹爹,只有娘,娘才是你最亲的人。” “他是我爹爹,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只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你怎能杀了他?”若水捂着发烫的脸颊,大声质问。 “他抛下我们母女不管,你说,这是个好父亲该做的吗?”每回一思及楚慕天抛妻弃女,便让冷飘飘气得失去理智。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抛下我们?”若水深信,父亲绝对有他的理由。 “少宫主,你少说点。”站在一旁的侍女发觉她们母女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连忙制止若水,深怕她惹恼了冷飘飘。 “不管他有什么原因,他眼中只能有我,心中也只能装下我的身影,他是为了别人而抛下我们不管的,我不能忍受这种事,我要他的世界只能有我,他不肯!他不肯!”冷飘飘失去理智的尖声大叫。“你!现在可好了,他的徒弟不要你了,哈哈哈!你就是忘了娘平时的警告,轻易的相信男人,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倘若你没爱上他,今天落魄的人就不会是你,而是他!来!听娘的。咱们现在到死人谷去对他下天涯迫魂,让他痛苦万分的死去,以报复他那晚的冷漠无情。”冷飘飘拉起若水,想带她到死人谷去毒杀宫易寒。 “不!”若水一把甩开她的手,“我不能杀了他,我爱他!” “傻女儿,等我们把他给毒死之后,他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冷飘飘轻声的诱哄着。她之所以会毒死楚慕天,就是为了让他从此之后只属于她一人。 “我不是你!我要的只是他能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她不能苟同母亲的作法。 “就算他娶了于凤鸣也不要紧?”冷飘飘眯着双眼,她不信女儿的度量有那么大。在若水溜出百练宫的一路上,她一直偷偷的跟在若水身后,所以十分清楚有于凤鸣这么一号人物,也知道若水对于凤鸣的厌恶,才故意拿于凤鸣来刺激若水,想让若水在一气之下把宫易寒给毒死。 “是的。就算他与别人共组家庭,我依然是爱他的,不会恨他。”若水知道,她走后于凤鸣很可能会伴随在易寒身边,易寒也可能会在日久生情的状况下娶了于凤鸣,但她真正在乎的不是易寒有没有娶她,而是他幸不幸福、快不快乐,只要易寒能快乐,她就心满意足了。 “贱!”冷飘飘听了她的回答后,立刻给了她两巴掌,“他这么对你,你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枉费平日我对你的教导,我不是要你恨男人吗?你怎能爱上男人,还让自己变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像你这种女儿,留着还有何用?”她气若水对宫易寒的爱那么深、也气宫易寒深爱着若水,倘若他不爱若水,早就把她给杀了,哪还能让若水回到百练宫?在这世上最教她看不惯的事便是男女之间太过于相爱,既然她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例外。 “宫主!不要!”每位侍女都怕冷飘飘在一怒之下杀了若水,所以全都跪下恳求。 若水一脸无惧的看着冷飘飘,仿佛不怕她会在盛怒之下杀了自己。 “你们怎么了?水儿是我的宝贝女儿,我怎么可能杀了她?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我是不可能杀她的,你们未免太紧张了,全都起来吧!”冷飘飘一脸邪笑,仿佛心中有什么事正在进行。 “刚才娘一直在想你这一头青丝是最美的了,他居然狠得下心来把它给斩断,哼!真是太无情了。不过你既然那么爱他,而他又不在乎你是否有头美丽的秀发,娘近来发明了一种毒药,叫‘红颜白发’,你放心,喝了不会有任何痛苦的。来!乖乖的把它给喝下。”冷飘飘拿了一瓶药走到若水面前,趁若水不备封住她的穴道,扳开嘴强迫她喝下。 不到片刻,若水原本乌溜溜的秀发马上变成满头白发,由背后看,还真像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呢! “宫主!”侍女们一看,心中一惊,没想到冷飘飘竟也对亲生女儿下毒手。 “叫什么!水儿都不介意了,你们替她急什么?”冷飘飘斥责完侍女后,又转头对若水说:“娘实在是认为宫易寒不是个好男人,他那么无情,而你却还是爱上了他,这不叫有眼无珠叫什么?娘一直都在想你全身上下最美的就是这双眼睛了,瞧!多么有生气啊!水盈盈的,让人看了不禁打从心坎喜爱。可惜你竟然有眼无珠的爱上他,那还要眼睛做啥?不如让娘把它给弄瞎,反正你留着也没用,是吧?娘这全部是为你好,你瞎了之后,可以一辈子看不见那个负心汉,也见不着他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这样不是很好吗?来!乖乖的,把药给喝下去。”她又拿起另一瓶药要让若水喝。 “宫主,您给少宫主的处罚太重了,请别再处罚她。”打小便一直照顾若水的王姥姥奔出来阻止,枯瘦的手握住冷飘飘冰冷的手腕。 “你管得太多了。”冷飘飘冷哼一声,一掌打在王姥姥的胸口,“你中了我的五毒掌,再活也没多久了,这是惩罚你的多管闲事。” 若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向来疼爱她的王姥姥在她眼前直吐血,她伤心的闭上眼,不忍看这一切,而站在一旁的侍女也全都闭上眼不忍看。 “水儿,你也瞧见了,王姥姥为了你中了娘的五毒掌,这不能怪娘,要怪只能怪你的小寒儿,是他害了你,害了王姥姥。你不敢看王姥姥死在面前,娘马上就帮你看不见。”她柔声的说,然后扳开若水的嘴让她喝下毒药,“别怕!喝了这毒药马上就会没事了,你不会有任何痛苦的,不会有的。”她搂着若水,拍着她的背哄她。 “宫主……”王姥姥在临死之前还想劝阻,却是无能为力,最后闪过她脑海的念头便是:冷飘飘疯了! 冷飘飘解开若水的穴道,若水立即跌坐在地上,那双美丽的大眼依旧是睁着的,只是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姥姥!姥姥,你在哪?”若水在地上模索,企图模到姥姥。王姥姥就躺在她不远的前方,可是在看不见的状态之下,她却只能焦急的满地寻找。 “来人!把若水给我丢出去,从今以后她不再是百练宫的少宫主,任何人都不许帮助她,否则以宫规处置。”冷飘飘命令着,决心和若水断绝母女关系,把若水赶出去就等于断了她的生路。 “是!”侍女深怕受宫规处置,架着若水往外走。 “水儿!我的小水儿!你可别怨娘啊,你今天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宫易寒害的,如果你死在外头,可别忘了,做鬼也不能放过宫易寒啊!你要记住,天下没有一个男人是可以信任的。宫易寒根本就不爱你,要是他爱你的话,就不该怀疑你,你要记取这次的教训啊!”冷飘飘似笑非笑的看着大门,喃喃的自语着,她根本不在乎若水到了外头是否会被江湖人追杀,也不在乎若水会陈尸荒野。在毒死楚慕天之后,她整个人就疯了。“慕天……慕天……”冷飘飘不断念着夫婿的名字,似乎想把他的魂魄唤回身边。接着,她哈哈大笑出声,那笑声听起来无限的凄凉,整个百练宫顿时笼罩在她的哀伤之中。 ◎◎◎◎◎◎ 大雪纷飞,平时热闹的大街变得一片沉寂,一点生气也没有。 易寒提着剑独自在街上走着。在埋葬了楚慕天之后,他便离开了死人谷。留在那儿只会提醒他若水的背叛与欺骗。 他面无表情的走着,眼角瞄见有个小小的身子正在馊水桶里找寻食物,可惜天气实在太冷,馊水桶里根本没有任何食物,就算有也早就结冰了。 那瘦小的身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十来岁的小男子身上仅穿着单薄的衣裳,看起来像是冻僵了。小男孩的处境令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于是易寒快步的走向小男孩。 凌俊听见脚步声,倏地抬起脏污的小脸,在看见高大的宫易寒时,吓得缩成一团,原来宫易寒带疤的脸颊与满脸寒意把他给吓坏了。 “你的父母呢?”易寒也不向小男孩解释他不是坏人,只是冷冷的问,语气中带着坚持。 “死了。”凌俊一想起死去的父母立即泪流满面。他原本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虽然生活不富裕,但至少还过得去,父母一直都很相爱。谁知好景不常,有一天母亲到河边洗衣裳,不甚跌落河中淹死,父亲得知后伤心不已,当晚就随着母亲而去,早把儿子给忘了。 “谁照顾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没人照顾的,但易寒还是开口问。 “我自己照顾自己。”凌俊还是很怕眼前这位高大的叔叔,自从成为乞丐之后,他常常被大人打,有时还会有女人打骂他,简直不把他当人看,所以在看见宫易寒时才会有那样的反应,怕会再遭受毒打。 “跟我走吧!”小男孩虽没说出他的遭遇,但易寒可以深切的感受到,那种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拉起全身发抖的小男孩,易寒月兑上的披风覆在小男孩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由小男孩眼中他看到了惊讶与不信。 “凌俊。”凌陵真的是很惊讶,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他并不是没有亲戚,只是在父母死后,每个人都把他当成瘟疫,皆不肯收留他。 “凌俊……好名字。从今以后,我就跟在我身边吧!”也不对凌俊多作解释,易寒牵起他的小手,准备带他去吃饭。 第七章 凌俊苞着宫易寒一个月了,只知道照顾他的人叫宫易寒,其他的全不知道,只有一点他深深的明白:宫易寒是个好人。 在与宫易寒相处的这一个月中,凌俊见到每个人看到宫易寒时眼中都充满了敬意,还略带一丝害怕。他不明白,虽然宫易寒不爱说话,却是个道道地地的好人,大家没理由怕他啊! 凌俊有所不知,这些人全都是曾伤害过易寒与若水的人,他们既惧怕易寒的武功,又佩服他的为人,因为他从不同流合污,只是冷然的看着这群习武的人陷入一场又一扬的你争我夺之中。 “我不要!放开我!快点放开我。”一名小女孩的叫声引起了易寒与凌俊的注意,那是个非常甜美的小女孩,正与一名男子拉扯扯扯。 “老子叫你去就去,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小心我打死你。”拉小女孩的男子扬起大手,一巴掌就挥下去。 小女孩被他这么一打,立刻跌得四脚朝天,可是她一点也不惧怕那个中年男子,又圆又大的双眼直瞪着他。 “你是大坏蛋,把我娘还来!”她握着手拼命往中年男子身上打。 “你娘早就被我买到别的地方去了,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我是你老子,我要怎样就怎样,不想活了是不是?”他一把将小女孩推倒在地上,准备拳打脚踢一番。 “住手!”易寒再也看不下去了,拿着剑阻止中年男子的暴行。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管我董大年的事。”董大年抡起拳头想给易寒一拳,可惜被他轻易的闪了过去。 见到董大年的粗蛮,易寒拔出剑来,抵着他的脖子。 董大年一看见亮晃晃的长剑,早已吓得脚软,马上跪地求饶。“大人!饶了小人一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虎毒不食子,你为何毒打亲生女儿?”易寒最看不惯董大年这种人,原本冷峻的脸此时看起来更加令人胆寒。 “她乖啊!小的只不过是想教训、教训她而已。”董大年才不会傻到把实情说出。 “才不是!大叔,我爹想把我卖掉还他的赌债,上回他就是卖了我娘还赌债的。”董亭兰看清易寒是好人,立即说出实情。 “是真的吗?”易寒一听更加的生气,目露寒光的瞪着董大年。 “我……我是她爹,我要她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董大年心里很怕,但一想起他是董事兰的父亲就又理直气壮。 “你欠下多少赌债?” “五百两银子。”董大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易寒由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丢给董大年,“这一千两给你,你的女儿算是卖给我了。” “是是!我的女儿如今是你的了。”董大年高兴的捧着银票,准备再回赌场去模两把,丝毫不为自己感到羞耻。 “等等!你把娘卖到哪去了?”董亭兰喝道,一点都不伤心父亲把她卖给这个陌生人,因为这样她反而安全了,只是还不知道娘身在何处。 “她啊,早就被打死了。”董大年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把老婆卖给了城中大户后,不出三天,她就因不从而被大户给死了。妻子的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的生活重心全在赌博上。 “你……”董亭兰一听,立即哭了出来。 凌俊不知所措,只有搂着她,轻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饼了好一会儿,她总算不哭了。 “我把你送到熟识的人家,让他们照顾你”易寒蹲去对小女孩说。像董大年这种人早该被千刀万刮,可是他并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不出三天董大年又会把一千两输得精光,到时没钱还债,赌场的人会自动解决他。像这种人渣,他要是动手砍杀,岂不是弄脏了自己的手? “不要!大叔,请让我跟着你。”董亭兰拉着他的衣袖不依的说。 “这个……好吧,从今以后你们两人就跟着我吧!”易寒叹了口气,一个大男人照顾两个小孩实在是有点困难,但也没有办法了,谁教他多管闲事呢? ◎◎◎◎◎◎ 寒风飕飕,地上布满了厚厚的雪,一个白发苍苍又瞎眼的女子浑身脏兮兮的跌坐在地上。 每当她想爬起来时,总是被顽皮的小孩用小石子投掷,痛得又倒在地上。 若水今日的下场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她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个乞丐般跪在地上,只求同情的人偶尔施舍她一点银两或是食物。 母亲早就料到她的下场,所以要她凡事都怪在易寒的身上,可是她不恨,真的不恨。 这是她的报应,犹记得当日她对天发誓,从此之后不再用毒,倘若用毒就让她眼瞎、发白且无依无靠。只怪自己没有照誓言去做,才会有此报应。且对于父亲的死她也要负责任,如果她不溜出百练宫寻找父亲,就不会把母亲引到死人谷去,把父亲给毒死,那全都是她的错,所以她心甘情愿的接受上天的惩罚。 “乞丐婆,滚到一边去。”一名小男孩把石子往她身上扔。 若水弓着身体,躲避他的攻击。 “住手!”一声娇女敕的嗓音制止了小男孩的行为,也同时解救了若水。 “您没事吧?老婆婆。”雷祖儿见小男孩跑悼,赶忙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老婆婆,只是在扶起的一刹那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囚为眼前是张属于年轻女子的脸庞,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她的手在若水眼前晃了几下,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个瞎子,可惜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我没事,谢谢你,小泵娘。”若水感激她的搭救。 雷祖儿赞叹的听着她柔美的嗓音,心想,这样美好的声音,还有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只可惜浑身脏兮兮的,否则打扮起来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姑娘,你家住何方,我送你回去吧!”虽然若水满头白发,但祖儿还是认定她是个姑娘。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若水不愿这个好心的姑娘知道她目前栖身的地方是个废墟,她虽然眼瞎,却是有自尊心的,不愿别人知道她落魄到何种境界。 祖儿看出她的为难,也猜测出她的处境一点都不好。 “不如你到我家去吧,你受了伤,让我照顾你。”祖儿建议。 “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若水还是拒绝祖儿的好意,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点点自尊,她不需要别人同情她。 “不!请你一定要到我家去,我叫雷祖儿,只有一个人住,很寂寞的。”不容若水再拒绝,她硬拉着若水上舞雩山。 若水莫名其妙的被祖儿拉着走,心想,或许上天同情她,才会在自己最无助时安排祖儿解救她,既然天意如此,就顺应天意吧! ◎◎◎◎◎◎ 在祖儿善意的照料下,若水告诉了祖儿有关她的一切。 祖儿听完之后,真替她叫屈。“我帮你去找宫易寒吧,他有权知道事实的真相。”善良的祖儿不忍见若水痛苦,决定促成他俩的好事。此刻的苦水已梳洗完毕,换上祖儿的衣裳,又恢复了姑娘家的模样,只是那一头白发是那么的刺目。 “不!不能告诉他实情,我不愿我深爱的两个人自相残杀,这是我的报应,我该独自承受的。”若水坚持的说,不愿雷祖儿把实情告诉易寒。 “报应?!如果这真是你违背誓言所得到的报应,那上天也未免太不公平了,毕竟你当初会再用毒全都是为了救宫易寒。你没有错!如果上天真要惩罚,也不该遗漏了宫易寒。”祖儿不平的嚷道,她可不认为做好事也要遭到报应。 “不关她的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总而言之,她就是不认为易寒有错。 “他曾对你说过什么来着?就算世上所有的人都离开你,他也回是那个唯一守在你身边的人。结果呢?他是第一个弃你而去的人,难道你不生气吗?他还说不会伤害你,虽然他没伤害你的身体,可是却伤了你的心,把你的心撕成了碎片,想缝补也缝补不了。”像若水这样的女孩,连身为女子的祖儿也不忍伤她一分一毫,而宫易寒却教她伤透了心,他究竟是怎样一个男子,竟狠得下来伤害她? “他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否则绝不会这般对我。祖儿,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告诉他也不可能挽回一切,我的眼睛和头发是没有解药可以救了,就让我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生吧!我求求你,求你别去找他,别去……”若水忆及当日易寒的承诺,明明是不想伤心的,可是不知为何整顿心纠结起来,连眼泪滑下了脸庞都毫无所觉。 祖儿见她流泪,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哎!情字真是害人不浅。”她轻柔的替若水擦干脸上的泪痕。“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吧!”祖儿不放心她一人在外头生活,她长得这么美,很容易遇到见色起意的人。 “祖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若水感激的搂住祖儿。 “别傻了,你来同我住,我才有伴啊!这可是为了我自个儿着想,不是为你哟!”祖儿故意扭曲本意,因为实在是不习惯有人这么感谢她。 若水直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小寒儿,就算你不能照顾我一生,现下也出现了个人来代替你,虽然她不是你,但我会当你一直在我身边,从不曾离我而去。 ◎◎◎◎◎◎ 爆易寒的剑依旧架在冷若水的脖子上,她正静静的等他下手。 表面上看起来他很冷静,实际上内心慌乱得很,他整整找寻了她十年之久,在这十年当中从未听闻过任何有关她的消息。易寒唯一知道的是她没有待在百练宫,也不曾再施毒害人。但他从未想过十午后再见面,她会是个发白、眼瞎的女子,尽避她现在的情形比起当年可说是糟透了,但她依然美得耀眼,发白与眼瞎对她的美没有丝毫影响,只有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看来你是真的遭到了报应。”他不想对她说这样的话,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开口就提及当年的誓言。 “我虽然遭到了报应,但直到今天我仍敢大声的说‘我不后悔’。”是的,她永远都不后悔,就算当初用毒会要了她的命,她还是会选择救他。 “好一个不后悔,看来报应并没有使你悔改,或许你当初立的誓言太轻了。”易寒冷然的悦,仿佛她现在这副德行还不够悲惨。 若水不答话,只是淡然一笑。 亭兰与凌俊被他们两人给搞糊涂了,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他们一句都听不懂?目前唯一知道的是,师父正打算杀了他们的恩人。 杀了她!快杀了她!有个声音一直在易寒的心底催促他。他应该杀了冷若水,不能背弃当年在师父的墓前所发下的誓言,不该对她现在的处境朽丝毫的怜悯之心。 同情敌人,等于是伤害自己。他不能再犯当年的错误。 一下定了决心,易寒握住剑柄的手加重力道,往她的脖子一划,鲜红的血喷在他脸上的刹那,他收住力道,没马上让她人头落地。 他想起了当年的承诺,不管她变得如何,他都会永远照顾她。可是他没有,由简陋的小屋可以看出若水吃了不少苦,不知道她双目失明前曾遭受怎样的苦难?一想到这儿,易寒的心跟着痛了起来,他不忍见若水受到一丁点伤害。 看着倒在地上的若水白皙的脖子正汩汩的流出鲜红的血,而她却一动也不动,仿佛…… 他连忙扶起若水,探向她的鼻息。幸好!易寒送了口气,她只是因突来的痛楚而昏了过去,他的水儿并没有离他而去。 亭兰吓呆了,师父为什么拿剑划过恩人的脖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在聊天吗?,怎么一眨眼就“变天”了? 凌俊毕竟比亭兰来得年长,没有被眼前的情况给吓着,他注意到师父的眼中多了一抹光彩,甚至连七情六欲都有了,以前无伦是任何人都不能使师父失去冷静,南方一怪童每每想尽办法想教师父流露真情,可是都只是隔靴搔痒,根本没用。而神医婆婆什么也不用做,就让师父失去了控制,由此可见师父有多在乎她了。凌俊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南方一怪童口中的“小妖女”了! 易寒的内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最后情感战胜理智,他帮若水止血,又小心翼翼的把伤口包扎好,在包扎的同时还不断在伤口上吹气,以减轻她的疼痛。 他发现自己对她的爱多过了恨,根本无法真正的恨她。 “凌俊,你和亭兰把人带回昆仑。”易寒指的是那个中剧毒的人。 “是!”凌俊马上遵从易寒的吩咐,和亭兰扶着人走出去,满脑子想早点把事情办好,尽快回宫院去,他可不想错过即将要发生的大事。 显然亭兰也这么想,所以一点也不罗唆的随着凌俊走出去。 他们走了之后,易寒抱起昏迷的若水,他已经决定了,要带若水回宫院,把她的伤给治好,至于伤治好之后该拿她如何,他暂时不愿去想。 他明知道若水只不过是受了点小伤,要不了多久就会没事,可能连疤痕都不会留下,根本不需要他的照顾,可是他就是不让大脑来支配这一切,他恁自己的心来行事。 ◎◎◎◎◎◎ 雷祖儿兴高采烈的背着满篓的药草回到山中小屋,原以为迎面而来的会是若水绝艳的笑容,没想到却是满室的寂然。 她的心漏跳一拍,马上把竹篓丢在地上,跑到室内去找寻若水的踪影。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若水看不见,根本不可能到处乱跑,而今却不见她的人影,祖儿猜想她是遇上麻烦了。 “水儿!水儿!你在哪儿?”祖儿在屋内、屋外大喊,始终没听见若水的回应,最后颓然的把头埋在双手中。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听若水的话上山去采药。今天一早,若水看起来就没啥精神,而且还有点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摆在心里似的,可是祖儿没把它当一回事。祖儿认为既然若水都已躲过十年了,仇家应该不会再找上门来,所以才放心让若水一个人待在家里。 都怪她!祖儿自责不已,烦躁的用双手敲打自己的头。 突然她眼角瞄见地上的血迹。她连忙走近一看,血已经干了,由血迹她无法判定是否为若水的血,但至少可以肯定若水是被人带走的,并不是独自走出屋外而掉入山谷,这样她就放心多了,只要查出是谁带走若水、有何目的,她总会有法子救回若水。 打定主意,祖儿决定收拾行囊出外打听若水的消息,她深信总有一天会找着若水的。 ◎◎◎◎◎◎ 于凤鸣在宫院里望眼欲穿,就为了等宫易寒回来。要不是预料他这几天内会回来,她才不愿留在这儿与南方一怪童相处,每回一想起南方一怪童,就足以教她倒足胃口。那人似乎什么事都知道,且常常用一双戏谑的眼神看她,仿佛在嘲笑她的举动,不过,她是不会轻易动摇决心的,她深信自己将会是宫院的女主人,没有人可以跟她抢这个宝座。 “于女侠,主人回来了。”一名女仆向于凤鸣报告。 “他人在哪儿?”于凤鸣一得知消息,马上笑咧了嘴,等不及要去找易寒,因此紧紧的拉住女仆追问。 “主人正在大门外。”整座宫院,不!懊说整个江湖,没有人不知道于凤呜对宫易寒有意思,而且每个都认定于凤鸣将会嫁入宫院,所以女仆自始至终都把于凤鸣当夫人看待。 于凤鸣掉头跑向大门,幸好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否则还得回房梳妆打扮一番才能见着易寒。 当她冲到大门口时,见易寒满情柔情的抱着一名女子下马,而那女子的头枕在易寒的肩上,头上还用块布把头发给包住。于凤鸣顿时醋意横生,恨不得上前去把他怀中那名女子的脸给抓破,但她硬是忍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 易寒抱着若水走进大门,她的头巾不小心被大门的门环给轻轻扯掉。 随着头巾的掉落,站在门口迎接易寒的家仆全都发出抽气声;于凤鸣在见到易寒怀中是个白发婆婆时,整颗心才放松下来,原先她还以为易寒抱着年轻的姑娘家呢!原来是自己搞错了。她重拾欢愉的心情奔向易寒。 可是有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那就是南方一怪童。 “好小子,你果真把小妖女给带回来了。我还在想你到底要到什么地方才能把她找回来,原来这回你不让我跟,就是想给我个惊喜。”南方一怪童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脸,接着是她的头发,一见着她满头白发,又恢复本性的鬼叫:“小妖女,你是不是想不开啊?你喝下什么,怎么头发会变白了?”他见若水不回答,立即又自以为是的大叫:“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太思念小寒儿了,才会变成这样对不对?”他满心以为自己猜中了,正等着若水夸奖他,怎知等了好久都不见若水正眼瞧他,甚至可说是双眼毫无焦距的直视正前方。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仍不见她有何反应,不禁疑惑的问:“你该不会是太想念小寒儿,把眼睛给哭瞎了吧?” 于凤鸣在听了南方一怪童的大叫之后,总算明白宫易寒怀中的女子正是她的死对头--冷若水。她顿时全身冰冷,没想到等了易寒那么久,小妖女还是出现了。就在她不知所措时,又听南方一怪童说小妖女发白、眼瞎,于凤鸣的心立刻又充满了希望。没有输!想想她一个正常人,怎可能输给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呢?她又眉开眼笑的看着易寒,内心甚至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水儿需要休息,有什么话,等她休息够了再对她说吧。”易寒不喜欢别人说出若水发白、眼瞎的事实,教他听了感到无比的难过和心疼。 若水把他的回答当做嫌弃,难过的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在被他划了一刀后,她便昏迷过去,连被易寒搂上马都毫无直觉。她是在半途醒过来的,易寒不愿对她解释要带她上哪儿、要如何处置她,而她也不敢问,所以两人一路无言的来到这个她看不见也不知名的地方。她以为这个地方除了易寒之外,没有人是她认得的,但南方一怪童的声音再度唤起了她尘封十年的记忆。当南方一怪童问及她的头发与眼睛时,若水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侵犯,毕竟那是人之常情,可是易寒的回答着实教他心寒。她从未如此难过于自己的发白、眼盲,如今却为了他的一句话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无声的滑下脸庞,她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哭出声音,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任悲伤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裳。 易寒把她的泪水当做是不愿提及伤心往事,当下加快脚步送她回房休息。把她抱到床上躺好后,他一句话也不留的走了出去。 若水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他急于离开的心情,泪水再度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她双手捂住脸痛苦出声,以前所受的委屈也一并哭了出来。 易寒站在门外听着她凄惨的哭声,没有勇气进去安慰她,只有一脸的苦痛印证着仍然爱她的心。 第八章 “小妖女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南方一怪童经过仔细的思考后,终于了解若水会变成今日的模样全都是人为的,所以急着问易寒原因。 易寒并不答话,脑海中尽是她孤苦无依的模样,耳边犹有她的哭泣声,她依旧是那么令他心痛。 “你怎么不说话?”南方一怪童受不了易寒的冷漠,跳到他面前,想引起他的注意。 “没什么好说的。”南方一怪童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依旧是那幅酷样。其实他也不知道若水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想问她却又开不了口,只能不断的用言语讽刺她。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这可是很重要的事,她是你的爱人,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易寒的答案令南方一怪童很不满意,他气得哇哇叫。 “那是你瞎扯的,宫大哥只不过是把小妖女当成普通的朋友,看她可怜,才会把她接到宫院,你可别造谣生事。”于凤鸣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话,经过了十年,她看冷若水还是很不顺眼,尤其见她被易寒抱在怀中,嫉妒得红了眼。 “我看你是酸葡萄心理,谁不晓得你在嫉妒小妖女?我早就对你说过,小妖女要是回来,你就可以一边凉快去了,想当宫院的夫人?还早得很。”南方一怪童很不客气的把于凤鸣心里想的大声说出来,一点也不顾及她的面子。 “你!”于凤鸣忿忿的怒视南方一怪童,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他。 “我不会娶她的。”一直置身度外的易寒总算是开了金口。 南方一怪童做梦也想不到易寒会说出这种话,知道现在他仍不明白为何相爱至深的两人最后会以分手首场。 “听到了没?”于凤鸣洋洋得意的睨视南方一怪童,既然易寒摆明了不娶冷若水,那她理所当然就是最佳人选,看来易寒娶定她了。 “不可能的,老弟,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小妖女吗?现在好不容易把她给找了回来,怎能说变心就变心?要是被小妖女知道了,她一定会很伤心,你可不能当负心汉啊!”南方一怪童语重心长的劝说。 “谁说宫大哥喜欢小妖女来着?全都是小妖女一相情愿,是她死缠着宫大哥不放才会造成你的错觉,其实宫大哥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于凤鸣一得意,便忘形的挽着易寒的手,活像易寒是她的私人收藏,任何人都不能抢走似的。 “你是在说自己对不对?我是在问小寒儿,不干你的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小寒儿,你快说,你很喜欢小妖女对不对?”南方一怪童急着想证实他的想法,他知道他们一直都是很相爱的,宫易寒不可能一下子就不爱冷若水,说什么他也要挖掘出真相。 “喜不喜欢她已经不重要。”易寒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望着远方,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教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像苍蝇一样粘人的于凤鸣,早就被他不着痕迹的甩在一旁了。 “算啦!只要你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就随你去吧!”南方一怪童了解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垂头丧气的离去。 于凤鸣还留在易寒身边,着迷的看着易寒的背影,不知不觉又陷入自己所编织的美梦之中…… ◎◎◎◎◎◎ 由于若水的眼睛看不见,易寒怕她发生意外,特地派了一名侍女照顾她。 “姑娘,你可真美啊!”照顾若水的月莹赞叹的帮她整装梳头。冷若水美得不可思议,可惜的是她双目失明且一头白发,或许就因为这些缺点,才使她嫁不出去吧,月莹心想。 美又有什么用?就算她美得宛如天仙下凡,那个人依旧视她为寇雠,就因为她双眼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他是否也用唾弃的眼光看她。若水在心里涩涩的回答。 “好久不见了,小妖女,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于凤鸣趁易寒不在,跑来找若水的麻烦。 一听见这个声音,若水马上武装起来,她怎么也会在这儿?尽避内心充满了疑惑,若水硬是不肯开口。 “你先下去吧,有我照顾她就行了。”于凤鸣对月莹下令,脸上的表情和悦得不得了,简直像个大善人。 “可是主人出门前吩咐过奴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冷姑娘……”月莹为难的看着于凤鸣,方才主人吩咐得可清楚了,就算是死也要等在冷姑娘身边,这教她怎能随意离去呢? “难道你不听我这个未来夫人的话?”于凤鸣眯着眼冷冷的瞧着月莹,仿佛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似的。 “奴婢不敢,实在是主人再三吩咐过,奴婢不得不遵从。”月莹吓得快跪在地上求饶了,但她还是坚守岗位,不离开若水半步。 “贱婢!”“啪”的一声,于凤鸣给了月莹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住手!你凭什么把怒气发在月莹身上?你是针对我而来的,别找他人麻烦。”若水一听见响亮的巴掌声,立即站起来斥责,虽然看不见,但至少还能由声音断定于凤鸣所在的方向。 “你的胆子倒是很大啊!要知道,江湖上的人不会因为你消失了十年,就忘却要为民除害这档事。你想,要是我把你在宫院的消息散布出去,会有怎样的结果?日日夜夜都会有人想来暗杀你。多么刺激啊,可惜你再也看不到那些人的面孔,不过我可以预料得到,你会吓得整夜都不敢睡,只能浑身发抖的躲在床角。”于凤鸣确实有意把若水的行踪散布出去,虽说现在的若水对她构不成威胁,但她深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 “没想到隔了十年不见,你依旧是那么的惹人厌,看来时间并没有改变你的性格。”对于讨厌的人,若水一向是不假辞色。 “这么说我们这辈子注定要讨厌对方喽!不过基于我们认识了十年,我就好心的告诉你吧,宫易寒是不可能会娶你的,你可以死了这条心。”她得意洋洋的宣布这个消息。 这是若水早该知道的,但一被于凤鸣说出来,依旧是饱受打击,身子禁不住晃了一下,脸色也随之苍白。 “怎么,不相信?不相信可以去问你的好朋友南方一怪童啊!这可是宫大哥亲口对我们说的,你别误以为是我骗你的。”于凤鸣很满意的看着若水饱受打击的表情,能让眼中钉受到伤害,她觉得痛快极了。 若水被这个消息伤透了心,连南方一怪童都知道,这教她以后拿什么脸去面对他呢?任何人都可以知道以后不愿娶她这件事,但她就是不愿南方一怪童得知,因为他正是那个亲眼看见他们由淡然到深爱的人,倘若他不知道,那她依然可以和南方一怪童分享那段甜蜜醉人的岁月;可是一旦他知道了,就代表她该清醒了,不该再沉醉自己的梦幻之中,因为说什么以后也不可能忘记当年的事。 “既然你已知道了宫大哥的心意,还拿什么脸待在宫院?莫非是想看我和宫大哥成亲啊?”于凤鸣恶毒的追问。 若水的反应是不顾一切的往外奔去,她再也受不了了,为何她要待在这儿接受于凤呜的嘲弄?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些今她心碎的人。 “姑娘,你别跑啊!危险!”从头到尾月莹都听不懂于凤鸣在说什么,只知道主人不会娶冷姑娘,而冷姑娘很伤心。在见到若水因受不了打击而往外奔去后,月莹立刻追上前去,她可不能让冷姑娘发生任何意外,因为主人说过,要是冷姑娘有任何损伤,她也不用活了。 随着月莹的大叫,若水的脚绊到门槛,整个人往地上趴倒,撞击声伴随着若水的惊叫声,在走廊回荡。 月莹飞快跑上前想把倒在地上的若水扶起来,但有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易寒亲眼目睹若水跌倒的情形,心中仿佛被人捅了一刀,顾不得脑海中要他仇恨若水的声音,连忙施展轻功来到她身旁。 “不要碰我!”若水一接触到温暖的人手,立刻知道来人是谁,用力的推开他。 易寒心疼的看着她,她像是一只受到伤害的小猫,只能伸出利爪来防止别人的侵犯,浑身除了尘土之外,还带有皮肉伤,殷红血渗出衣外,哎!打从他们再度见面起,她总是以带伤的模样面对他。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还是来捉弄我的?倘若你是英雄好汉,马上一剑把我给解决了吧,犯不着玩小把戏来折磨我。”她的心正在淌血,被事实伤得不顾一切的大叫,似乎想喊出心中的怨气。 易寒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她的言语在在提醒着他死人谷最长的那一夜。在盛怒之下,易寒大掌一下把她抓到身前来,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都对她说:“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你的性命,就算是你自己也一样,懂吗?是的,我是要折磨你,我要你每天都活在悔恨当中,我要你和我一样的痛苦。我要你笑你就不准哭,这是你欠我的。” 易寒冰冷的语气穿透她的心。“哈!原先我以为你和那些‘英雄好汉’是不同的,没想到事实证明你们全是一丘之貉,他们要名要利,而你呢?你也一样,要的一点都不比他们少。瞧瞧你的宫院,就是你虚伪的最佳证据。你不想杀我,是否想藉此对外博取名声?哈!真是个好方法,每个人皆会以为你是以德报怨,到时你又名利双收了,恭喜你!宫大侠!”她嘲讽的说。躲在舞雩山的十年之中,她早就得知他功成名就了。 “是的,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而你最好也别忘了,要事惹怒了我,我虽然不会杀你,但会羞辱你,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目放寒光、凶恶的对她说。 “终于承认了,结果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去嘛!你说我是个不守誓言的人,而你呢?你又做到了几分?”她在指责他的遗弃,如果易寒不选在这个时候回来,她说什么也不会怪他,但他偏偏挑中她最伤心的时候归来,若水只有把一切的愤怒发在他身上。 “我们是半斤八两,谁也别指责谁。月莹,把冷姑娘送回房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入她房间一步。还有,你得把她给看紧,她要是有什么差错,你就等着送命吧!”他恶声的命令月莹。 月莹吓呆了,只有乖乖的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扶着若水要往房内走,但若水一动也不动,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你就只会威胁下人?”若水扬起一道秀眉嘲讽的说。 “对!我只会威胁下人,你要记住,不想月莹死的话.最好乖乖的听我的命令。”他冷冷的说。 “无耻!”若水忿忿的吐出这句话后,乖乖的随月莹回房。 易寒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于凤鸣,“于女侠,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这儿。”他虽然不是很大声的命令她,但语气中却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为了博得易寒的好感,于凤鸣只有乖乖点头的份,其实这件事严格说起来全是她惹出来的,但她才不会笨到去跟他解释,她要让易寒愈来愈讨厌冷若水,对冷若水不再有好感,只有怨恨。 ◎◎◎◎◎◎ 月莹一脸焦急的看着若水,她想帮若水上药,可是无论怎么劝,若水就是不肯,这种行为无疑是在自我折磨嘛! “冷姑娘,算月莹求求你,请你让我上药,要是主人见你没上药,他可是会怪奴婢的。”月莹苦苦哀求着。 “不要烦我!”若水整个心都乱了,他要娶别的女人,且是她最痛恨的女人,这教她怎能不心烦?他要娶谁她都能接受,就是不能娶于凤鸣这个泼妇。 “冷姑娘,月莹给你磕头,求你让我帮你上药吧!”月莹“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当真把头磕得响亮。 “别求我!要求找你那伟大的主人去,我算什么?只不过是你伟大主人的囚犯罢了。”她的心都已经够乱了,月莹还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这教她怎能不动气? “冷……”月莹已拿不定主意了,不帮冷站娘上药,万一被主人知道,一定会降罪于她;但若是帮冷姑娘上药,又会惹怒她,这真是进退两难。 “好了!我上药就是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水已下定决心。 “什么条件?”月莹喜出望外的问。 “我要你到外头宣扬冷若水就是宫院的消息。”既然易寒不杀她,又不许她伤害自己,那只好假借别人之手,看他到时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月莹指着鼻子叫道,连忙挥手摇头,“不行的,主人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许对外说出你的行踪,要是我说出去,一定马上人头落地。冷姑娘,你别害我啊!” “既然你不答应,那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若水背过身子,不再理会月莹。 “我……”月莹眼见多说无益,只好退到房外。 待月莹出去之后,若水由怀中拿出十年前曾划伤易寒的匕首。她才不会乖乖的听易寒的话,他要她不伤害自己的性命,难道她就笨得听他的命令?既然他那么喜欢约束她,她倒要让易寒知道她是不受控制的。 一打定主意,她高举匕首就准备往心脏刺下去。 一个大掌用力的挥了下来,把她手中的匕首给打掉,若水整个人也跟着往一边倒去。就在连人带椅的跌倒在地上前,有人搂住她的纤腰,及时扶住她。 “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你的命是我的,谁都不能夺走?”易寒冷冷的出声。原本在若水进房后他就不打算算理会她,可是仔细一想,若水的个性绝不可能任他摆布,照她的怒气判断,轻则拒绝上药,重则自我了断。 一想到她会自我了断,说什么易寒也不能眼睁睁的见若水死在这儿,所以他一直站在房外。看到月莹出来,他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她噤声,幸好他饥警,否则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要追到地狱去找她算了。 是他!他又出现了,难道她注定命不该绝吗?否则怎会在她想了断残生时,他又出现了? “我曾把性命交到你手中任由你处置,可是你不动手,如今我替你想了个好方法,帮你解决我自己,我想我死了,你会好过点,不用每天把时间花在怨恨上。” “我再一次的警告你,只有我允许你死时你才能死,没我的同意,准也不许带走你,听懂了没?”他一手搂着她的纤腰,另一手握紧她的手。她的举动把他给激怒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道,几乎捏碎若水白哲的手。 若水咬着牙也不肯喊痛,她不愿意在易寒面前表现出懦弱的样子,不愿被易寒看扁。 易寒死命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力道太大,等他松手时,若水白皙的手早已红了一圈,明天一早起来极有可能会淤青,一见她原本美丽的手变成如此,易寒打从心坎里觉得不忍,他怎能这么不小心的把她给捏疼了?见她一脸强忍苦痛的模样,易寒心疼不已,当下失去理智的紧紧搂住她。 “别离开我!谁都能离开我,就是你不能,听到了没?如果你死了,我真的会追到地府去。不许你有摆月兑我的念头!”他在若水的耳边诉说着。 若水被他的举动吓呆了,他怎能在愤怒中又展现如此的柔情?可是他们好久没有这样了,她想念他的怀抱,怀念他在她耳边的低语,思念他的温柔……若水让情感驾驭理智,双手攀上他的脸颊不停的模索。 当她模到他脸上那道疤时,眼泪不禁滑下脸庞。那道疤还在,活生生的对世人诉说他们之间曾有的恋情,任谁也不能磨减。 “不要哭!你哭得我好心疼。”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易寒心疼的一一吻干她脸上的泪水,“是不是不满意我脸上这道疤?如果你觉得太小了,可以把它划得更大,只要你别哭,想要怎样都行。” 天!他居然认为她哭泣是因为他脸上那道疤太小,还慷慨的想让她多划几刀,真不愧是行事亦正亦邪的宫易寒。 她直摇头,当然不是因为那道疤太小,他怎会想出这么离谱的答案?但因声音梗在喉咙中,她无法言语,只有以行动表示。她踮起脚尖,芳唇印在那道疤上,想吻平她的愧疚,吻出她的情意,吻回他们之间的一切一切。 易寒不自觉的一震,在若水吻完那道疤痕时,立刻低头吻上她的芳唇…… ◎◎◎◎◎◎ “我就说嘛!你师父娶小妖女是娶定了,如果他不爱小妖女,干嘛把人家亲得晕头转向?”南方一怪童躲在外头偷看他们的一举一动,非常笃定易寒还爱着若水。 “说真的,我觉得她来当我们师娘比于女侠要合适得多了。”说话的人是嫌犯之一的董亭兰,刚才她和凌俊好不容易由昆仑山赶回来,便被南方一怪童拉到这儿看好戏。 “师父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表情,我相信等他们成亲以后,师父一定会变成另一个人。”凌俊小声的说。言下之意是指易寒会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不会再冷得冰死人。 “这下你们可相信我的活了吧?想我南方一怪童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会骗人?说谎根本就与我的人格不符。”事实一经证明,南方一怪童马上就拽得二五八万的,好像完全忘了他难得把事情说对。 “好啦!好啦!算你厉害,可是你也见到了,刚才他们还吵得天翻地覆,难保等一会儿不会又吵起来。”亭兰在见着若水细吻师父脸上的伤疤时,就认定那道伤疤的确是出自若水之手。 “我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好如初,反正你们的师娘除了小妖女之外,是别无人选。”南方一怪童拍胸膛保证。 凌陵原想反驳南方一怪童,可是想想他说得也对,因为师父除了对冷若水好之外,不曾见他对谁好过,不娶她还能娶谁? “好了!快走吧!如果被师父发现的话,我们一定完蛋。”亭兰聪明的拉着凌俊快速离去,至于南方一怪童,被抓到也是他家的事,她才懒得管呢! “喂!你们两个未免太不讲义气了吧?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南方一怪童放低声调叫嚷,也快速的与他们一起退场,否则被抓到,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对你这种人是不需要讲义气的。”在“逃亡”的路上,亭兰还不忘与南方一怪童抬杠,证明了她不怕死的勇气。 她的话立刻引来了南方一怪童的不满,当下与她理论起来,幸好他们已逃到了安全地带,否则一定会惊动宫易寒与冷若水。 第九章 爆院的大厅聚满了武林人士,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兴奋、跃跃欲试的表情。 “宫大侠,请你把冷若水那妖女交出来。”说话的正是昆仑派的掌门人。 在得知冷若水在宫院后,八大门派就不约而同的来到此地。原本昆仑派掌门人不想让消息走漏,想独自杀了冷若水,好让昆仑派名扬天下的,没想到却有人有意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得知这个重大消息,所以宫院今天才会来了这么多人。 “是啊!把她交出来,让我们来处置她。”华山的掌门人马上附和。他一脸兴奋,仿佛冷若水就站在他面前。 “她的事不用你们担心,我自会处理。”易寒才不甩他们,他哪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 “宫大侠,你名满天下,今儿个该不会为了个小妖女而砸了自个儿的名声吧?”武当的掌门人挑拨的说。 易寒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倒是亭兰与凌俊看不过去,却又碍于师父在场不好在大厅上发作,那些所谓的英雄好汉现下皆成了唯利是图的鼠辈, “你们别说了,他是不会把人交出来的。”可怕的声音由众人身后传来,只见一名男子一跛一跛的走进来,他的长相教众人望了不敢再看第二眼,整张脸扭曲不成人形,让人见了都想吐。 他正是十年前被若水下毒的张剑豪,当初他因闭气而免于一死,可是作梦也没想到,在逃过一劫后,居然会变成今天这副德行,怪只怪当初若水下的毒太重了,虽然他侥幸免于一死,但下场也没比死好到哪儿去,所以这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怨恨中,每天都要诅咒冷若水与宫易寒一百遍才睡得着。今天他得知众人即将绞杀冷若水的消息,说什么也得赶来。 大厅上的人见这怪物走过来,皆往后退了三大步,深怕他靠近自己。 只有易寒冷静的盯着他,不到半晌便认出他是谁,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该出现的人终于出现了。 “怎么?作梦也想不到我还没死吧?”张剑豪由易寒脸上的表情得知已被认出,嘴角逸出一抹邪恶的笑,教看了不寒而栗,“当初你和小妖女想杀我灭口,可惜我福大命大,这条命总算是保了下来。” 他的话如预期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每个人均伸长脖子等着听接下来的“事实”。 易寒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剑豪,好像张剑豪要说的话与他无关似的。 “大胆狂徒,居然敢在大厅上胡言乱语,识相的还不赶紧离去!”首先发难的是沉不住气的亭兰,在听闻有人污蔑师父后,这口气说什么她也忍不下。 而凌俊早已拔剑相向,这世上什么事他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别人辱没了他的恩师。 易寒见两人有所行动,轻轻的抬起右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亭兰只好忿忿的蹬着张剑豪看,而凌俊则把剑收进剑鞘里。 “这位大侠,到底宫……”武当的掌门人首先打破沉默,说实在话,要他称那个长得怪模怪样的人为大侠,实在是有点叫不出口,但他仍硬着头皮喊出来;心里又想,既然有人提出宫易寒曾想杀人灭口,那他不就可以不叫宫易寒一声大侠了?“宫易寒为何会与小妖女联手杀人灭口,你就说个清楚,好让大伙替你评评理。”打定主意叫出宫易寒的全名后,武当的掌门人心里着实快乐不少,他老早就看宫易寒不顺眼了。宫易寒除了武功好之外,根本没其他长处,却能让这么多人信服,或许他可以趁今天这个机会把宫易寒给拉下台来。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只武当的掌门人,各门派的主事者都急于得知真相,好名正言顺的坐上宫易寒现在的宝座。 张剑豪很满意的看着大家贪婪的表情,这正是他所要的效果。 “十年前,宫易寒为了得到今天的地位,不惜与恩师楚慕天决裂,最于法不容的是他居然在一怒之下串通小妖女毒死楚大侠。哎!真教人心寒,一代大侠就这样被两个名利薰心的人给毒死了。而最教人心痛的是,毒死楚慕天的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冷若水。各位英雄好汉,请你们想想,有哪个为人子女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楚大侠当初就是没看清楚宫易寒的为人,才会导致这样的悲剧。”说到最后,张剑豪还掉下一、两颗眼泪来强调他的悲痛。 “什么?!”每个人一听,都抽出腰间的佩剑,准备“为民除害”,以便“拯救天下苍生”。 易寒还是不把他们的举功放在眼里,大家的表现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群因汲汲于名而眼盲的人,而眼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也盲。 眼见大伙就要冲上前去把易寒碎尸万段了,易寒居然还能冷眼的看着众人可笑的举动,教人不得不佩服他的镇定。 “住手!”娇柔的声音打断了原本的嘈杂,一名白发、眼盲的美丽女子由侍女挽扶着来到大厅。 张剑豪一见仇人出现,马上得意的看着她,冷若水的下场丙然没好到哪去,不过,发白、眼瞎还不足以消除他的心头之恨,他要让她的下场包加的凄惨,也要让她后悔当年每被他杀死。 “你是谁?”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女子究竟是何人。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冷若水。”她无惧的说。她原本并不知道大厅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有人“很好心”的通知她,若水当然是不可能让易寒为了她而遭世人唾弃,既然事情是针对她而来,她就必须出面收拾残局。 “你好大的胆,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简直是不想活了!镑位英雄好汉,今天就让我们杀了这个杀父的妖女。”发号司令的正是武当的掌门人,他恨不得马上把若水的头给砍下来。 “想杀我,可以,但有件事我必须先对你们说清楚,我不想有人被无辜的波及。当年的确是我下天涯追魂毒死楚慕天,可是那并不是宫易寒要我做的,他根本毫不知情,我是趁他不注意时下毒手的。我恨楚慕天弃我与我娘于不顾,所以才会想毒死他以泄心头之恨,如果你们还有判断是非的能力,那么就针对我一个吧,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她朗声说道,企图让大厅上的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她所说的话。 易寒的脸上终于有了二号表情,她不该出现的,难道她不知道只要一出现就会称了大家的心意,没有人会放过她?她居然还能大声的说出杀父的动机!他不知道若水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她是在救他,不管当初发生过什么争执,不管他如何待她,她想救他的心依然不变。而他呢?是否也同她一样? “大家别相信小妖女的话,当年她与宫易寒两人情投意合,这档事怎可能与宫易寒无关?”张剑豪抢先回答,今天他要宫易寒与冷若水死在他面前,少一个都不行。 “倘若他当真与我情投意合,又怎会与我分离?张剑豪,你的话未免漏洞太多了吧?”若水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让易寒的人格出现任何缺陷。 “你已变成这样,哪个有理智的男人还会要你?而宫易寒是什么人?他相貌堂堂,又有一身武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会要你?”张剑豪尖刻的笑道。 “够了!我承认当年的事我也有参与,那你们又想怎样?”宫易寒大声的打断张剑豪的话,他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若水死在众人的剑下,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把八大门派放在眼里,就算多了个张剑豪也一样不足为俱。 “好!你有种,敢承认十年前的所作所为。各位,今天就让我们杀了这对狗男女,以祭楚大侠在天之灵。”发号司令的还是武当掌门人。 在他一声令下,每个人都抽出腰间佩剑,准备好好的厮杀一番。 七大门派的人把坐在首座的易寒、董亭兰与凌俊团团包围住,唯独武当的弟子按兵不动。武当的掌门人见宫易寒武功高强,深怕大伙对峙时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这种损已益人的事他向来不做,又见冷若水是个娇俏的弱女子,说什么也得抢好欺负的来对付啊! “各位!你们放心的对付宫易寒,而这狡猾的小妖女就交由我们武当好了,我保证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处。”武当掌门人在退却之余,不忘喊出“正义之声”。 众人听了他的话皆知已上当:只能在心里唾弃武当,表面上还是得硬着头皮、强装勇敢的面对宫易寒。 最轻松的要算是张剑豪了,他站到一旁静观事情的发展,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众弟子,咱们上。”为了显出自己的勇气,武当一马当先的攻向冷若水。 若水站在原地不动,虽然看不见有多少人想杀她,但她并不怕,人要活得有尊严,就算是死也要无愧于天地。她是不可能向这群唯利是图的下三滥跪地求饶的。 一直陪伴在若水身边的月莹已吓软了腿,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一群人拿着刀剑杀过来。 七大门派的人见武当已行动,为了不落人口实,也一齐攻向宫易寒…… ◎◎◎◎◎◎ “哈哈哈!原来所谓的八大门派是一群专走小人行径的无耻之徒。”冷飘飘刺耳的笑声传来,只见她掌风一扫,便把武当的掌门人击向墙角。 若水听见母亲的声音立即回头,可惜再也看不见母亲的模样。 “没想到隔了十年?你居然还跟这个负心汉在一起,看来当初我给你的惩罚太轻了。”冷飘飘尖叫道,把若水抓到身边,她最无法忍受的便是若水依旧死心塌地地爱着易寒。 “娘!”若水心里很急,很怕母亲会把当年的实情月兑口说出。 “原来是百练宫的宫主冷飘飘,希望你别干涉这档事,今天我们八大门派要为武林除害。”昆仑派的掌门人说得义正词严。 “为武林除害?我看你们还是先除掉自己好了。”冷飘飘也是因得知女儿在此才赶来宫院,现在的她已没有当年的美丽,有的只是狼狈不堪,浑身脏兮兮的,要是她不说话,恐怕没人会认出她正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冷飘飘。 百练宫早在十年前就被她给毁了。在把若水赶出宫后,冷飘飘便彻彻底底的疯了,发狂之际还大开杀戒,杀死了所诱的女弟子。 “你!”八大门派听见她这番侮辱言词,气不过的集体改变目标,准备对付冷飘飘。冷飘飘视而不见,转而问宫易寒:“宫易寒,对于水儿你有何打算?一句话,娶或是不娶?”如今的她时而疯狂,时而清醒,谁也料不定她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 易寒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他是很想娶若水.怎奈有太多的恩怨横梗在两人之间,他不能对不起死去的师父;他也很想遵守当年的承诺照顾若水一生一世,不让她孤独一人,怎奈无法除去心中被骗的感觉。冷眼看着被冷飘飘抓住的若水,她似乎很伤心、难过,这让他也跟着痛了起来。 “水儿,人家还是一样不要你,那你还留在这世上做啥?不如今天我当着这负心汉的面杀了你,好让你们之间有个了断。”冷飘飘把易寒的沉默当做拒绝,扬起手掌就往若水的天灵盖打下。 易寒在听见冷飘飘的话时就意识到情形不对,所以在冷飘飘提起手掌时,已飞身出手相救。“我说过,她的命是我的,谁都不能由我手中把她给夺走,就连生养她的母亲也一样。”把若水搂在怀中,易寒不带任何情感的警告冷飘飘,好似若水是件物品,而不是个人, “她是你的?!说得倒好听!你也不想想,十年前你亲自把她驱离身边,怎么十年后又要她了?是不是良心感到不安?还是想玩弄她的感情?”冷飘飘的反应是嗤之以鼻,感情这玩意儿她老早就不相信了。 “赶走她的人不只我一个。”他指控着一件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如果她没有把心许给你,我就不会赶走她,所有的过错都是因你而起。你知道她为何会变成今日这模样吗?”每次只要一提及若水爱上易寒这件事,就足以教她火冒三丈。 “娘!”若水深怕母亲道出事实,连忙出声制止。 “为什么?”他知道如果今日冷飘飘不说,那么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明白真相。又见若水一脸慌乱,他知道事有蹊跷,她的表现让他更想知道内情。 “难道你还没受够教训吗?我的水儿,为何你要跟娘一样的傻?幸好你的眼睛已经瞎了,否则娘真不知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仔细想想,要不是为了他,今日你也不必受到武林人士的围剿;倘若没有他,你仍然是娘的乖女儿。你为了他受尽委屈凌辱,这样值得吗?”冷飘飘苦口婆心,脸上有止不住的哀伤。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就算时光倒流,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抉择。爹已经死了,再也没欠你什么,你醒醒吧!”若水实在不忍心见母亲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自从父亲死了之后,母亲更加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不!不!楚慕天没有死,他还活得好好的,他宁愿待在死人谷,也不愿来见我们母女一面。”在冷飘飘的心里,楚慕天根本就没有死。“他不再爱我了!为什么?水儿,你告诉娘,为什么你爹不再爱娘了?是不是娘变丑了?还是我老了?他可知道我当年只不过是负气,如果他肯回百练宫,一切就会没事的;可是他不肯,就是不肯回头哄哄我,他根本就不爱我,不爱我……”冷飘飘愈来愈慌乱,她不安的看向四周,随便抓个人就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慕天?” “他……他老早就死了,你下阴曹地府去找他吧!”被她抓住的正是武当的掌门人,他还在为刚才那一掌生气,见冷飘飘神智不清,便将楚慕天已死的消息告诉 “死了?!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过永远都不离开我的,怎么可能先一步而去?你是不是在骗我?”她紧张的抓住武当的掌门人追问。 “我骗你做什么?他已经死了十年了。“他不耐烦的说,明明看见冷飘飘已失去理智,还一直用言语刺激她。 冷飘飘不能接受楚慕天已死的事实,狠毒的一掌再度击中武当掌门人胸膛,并狂乱的嘶吼道:“你胡说!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不可能会丢下我一人,他该知道我有多么爱他,他不会丢下我的……” “娘!别这样,我们一块儿回百练宫去吧!”若水知道母亲疯了,早在十年前她杀了父亲之后就彻彻底底的崩溃了。她的爱是那么深,但恨也是那么深,根本无法忍受没有父亲的日子。若水神伤的低下头,她何尝不是如此?离开了易寒就失去了生活重心,她是依附易寒而生存的啊! “不!我不回百练宫!水儿,你叫楚慕天快回到娘的身边来,要他不要再生娘的气了,娘向他保证,以后绝不向他下天涯追魂,我会乖乖听话的,你快叫楚慕天回家来啊!”冷飘飘飞快的冲到若水面前,抓住她的手要求道。 众人早已被她凶狠的一掌给吓呆了,乖乖的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出声质问她。 “天涯追魂?!这是怎么回事?”易寒一听见冷飘飘提起天涯迫魂立即眉头紧蹙,这不就是当年若水向师父所下的毒,怎么冷飘飘会说她下的?他狐疑的看看她们母女两人。 “娘!你别再胡说了,咱们回百练宫去,爹爹正在宫里等我们,我们走。”若水决定尽速带母亲回百练宫,刚才母亲已把当年的事情说溜了嘴,她深怕易寒起疑,唯今之计,便是赶紧带母亲离去,以免事实被拆穿。 “不许走!留下来把话说清楚。”易寒飞身来到若水面前,不让她们离去。 “要我说什么?”若水强作镇定的问。 “不要跟我装傻,我要你把十年前的事情交代清楚,不许有任何隐瞒。”他痛恨若水此刻还能这么镇定,难道她不知道事实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吗? “十年前的事情你不是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又何必要我浪费唇舌再说一遍呢?”她神色自若的问。 “水儿,你不会不知道事实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我要你亲口说出当年的事实,不要再欺骗我。”他一脸痛苦的望着若水,可惜若水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否则必定心痛不已。 “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相不相信,都得接受……”她强忍下内心的哀伤,不告诉易寒事实的真相。 “说谎!”易寒气得大吼出声,双手紧握住她的手腕,“你可以欺骗世人,但绝不能欺骗我。” “你在做什么?为何欺负我的小水儿?水儿很乖的,向来不吵也不闹,她不会说谎的,她最痛恨说谎了。”冷飘飘满脸疑惑的想把易寒的手拉开,她因遭受太多的打击,神智变得不太清楚,而把若水当成小孩子。 “你痛恨说谎?哈!可是你却用谎言骗了我整整十年!我要的是真相,而不是谎言,水儿,你能感受到此刻我内心的伤痛吗?”他非但不放人,反而紧紧的搂住若水,激动的想把她揉进心坎里。 若水心中激动不已,但仍强作镇定的说:“我没骗你,我娘她疯了,让我回百练宫吧,我必须照顾她。” “你照顾她,那谁来照顾你?”他不会让她回去的,就算要他的命,他还是不放人,死都不放。 “我可以照顾自己,我的事你不用挂心。”话虽这么说,若水却在心里回答道:我会在百练宫每日每夜的想你,想你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直到我死的那一刻依然会念着你。 自始至终都不出声的张剑豪用含恨的眼神看着相拥的两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他们两人死无葬身之地。于是他趁众人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两个情人身上时,缓缓的拔出腰中的佩剑,准备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到阴曹地府去作你们的回旋梦吧!”他大吼出声,同时排开众人疾步冲向前。 张剑豪突来的举动教易寒和若水无法及时反应,易寒只好拥着若水,用自己的背抵挡张剑豪的利剑。 就在张剑豪的剑预备往下刺时,疯了的冷飘飘突然冲向前来,替若水与易寒挨了这一剑,且还在掌上涂抹巨毒,一掌击中张剑豪。 张剑豪因这致命的一掌当场吐血身亡,只是他死不瞑目,恶狠狠的盯着众人。武林人士见了他的死相,全都撇开脸,不敢再注视那张恐怖的脸。 “娘!”若水由众人的惊叫声猜测出发生的事,她双手不断的模索想找寻母亲,可是无论怎样就是模不着。 易寒一手扶起倒在地上的冷飘飘,一手拉住若水,让她碰触母亲。 “娘!”若水一模到冷飘飘便哭出声来,她能感受到血液正快速的流出母亲的体内。“娘!你振作点,别丢下水儿一个人。” “水……水儿,别哭……娘这一生最……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冷飘飘心痛的看着若水,想到自己竟狠心的对亲生女儿下毒,心中自责不已。就连女儿的好姻缘都是她一手摧毁的,她的罪孽实在太深重了。 “不要再说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当年的事就让我们忘了吧!”若水的泪水不断的滑落脸颊,深怕失去母亲。 “宫……宫易寒,你没忘记当年曾想……向我提亲吧?从今以后水儿……水儿就没爹娘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好的照顾她一生一世,别再抛……下她了。为了你……她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她把若水的手交到易寒手中,希望他真能好好的照顾若水。“这瓶药……我就交给你了,它能治好水儿的发白……眼盲……”她由怀中掏出一只小瓶子,那是她在好不容易有的清醒时刻调配出来的解药。当初她会让若水发白、眼盲,实在是因为所受的刺激太大了,才会失去理智做出这样的事来,其实她是很爱若水的,只是从不曾表达出来。 “我会的,我绝不会再抛下她不管。”易寒受下冷飘飘交给他的解药,向她保证道。 “水儿……我的爱女,娘对不起你……不该陷害你……慕天……慕天!原谅我……我爱……”冷飘飘在深深的懊悔中死去。疯了十年,总算在死去的那一刻清醒了过来,而她的心也恢复以往的善良,不再被仇恨笼罩。 “娘!娘!你别走啊!别丢下水儿一个人,娘!娘!”若水因母亲去世而痛哭失声,最后受不了打击,昏厥在易寒的怀中。 易寒无言的看着昏厥过去的水儿,心想,这样也好,有时昏厥反而能逃离痛苦。另一方面,他不断的思考着冷飘飘临死前所说的话,照她的话来判断,师父的死摆明了与若水无关,他想知道真相,但若水肯定是不会告诉他的,他必须想办法挖出当年的内情。 至于八大门派老早就逃之天天,谁都怕宫易寒会在一怒之下杀光所有的人,所以趁着冷飘飘交代遗言时纷纷逃离现场。 第十章 “宫易寒呢?快把宫易寒给我叫出来。”祖儿好不容易才找上宫院来。下了舞雩山她便一路打听,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探知若水的消息,就在她打算放弃时,突然想到或许若水是被宫易寒给带走,所以便朝宫院来了。结果她还没到达宫院,就得知若水果真是被宫易寒带走的消息。 “你是谁?有何指教?”凌俊温文的说。大厅上已不见方才厮杀过的痕迹,所有尸体已被移到后院,而宫易寒在冷若水昏厥之后便带她回房休息,所以现在宫院的大小事情均由凌俊掌理。 “废话少说,马上把宫易寒给我叫出来。”祖儿的修养才没那么好,一踏进宫易寒的地盘,不禁令她想起若水曾受过的委屈,所以她没把宫院给拆了还算风度良好呢! “对不起,家师有事在身,目前无法见客,姑娘是否能改天再来,或是在宫院歇一宿,明儿个再让我代你通报?”好脾气的凌俊并未因祖儿的粗暴而生气,反而温文行礼的询问她的意思。 “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我不想听。不见我也成,只要把若水交出来,让我带她回舞雩山便成。”她才不甩凌俊文绉绉的话,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 “这……好吧!请你等一会儿,我马上进去通报。”话题一扯上冷若水,凌俊就拿不定主意,他可不想随意下决定,否则师父怪罪下来,他可是担当不起的。 祖儿见凌俊离去,才想到:好个有修养的男子,可惜是宫易寒的徒弟,若非如此,她是会以礼相待的。 接过侍女奉上的茶,她轻啜一口,趁着没人的时候打量四周,还不借嘛!大厅的格局并不会让人有草莽英雄的感觉,虽然她从未见过宫易寒,但他的大名她可是听过不下千百次,对于他的事迹也耳熟能详,她实在想不出像他这样冷峻的男人,怎能博得若水那样多情女子的喜爱?若水值得一个体贴、温柔的男子来珍惜,不该配上一个冷得像冰的男人,她就是搞不懂宫易寒有什么地方值得若水为他牺牲一切! “姑娘找我有什么事?”易寒一得知有人上门来要若水,当下把仍在昏睡中的若水交由月莹照顾,他出来会客。 一到大厅,只见一名女子低头沉思,看来她就是想带走若水的人。 “不是想找你,而是想带走若水。”祖儿无惧眼前男子脸上的寒意,大胆说出自己的来意。传说中他是个十分俊俏的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简直是好看得不得了,脸上那道疤非但没有减少他的俊俏,反让他更加的吸引人,看来当年若水那一刀是划对了;再瞧瞧他脸上的寒意,哇!难怪有那么多女人为他痴迷,他愈显得孤傲,铁定有愈多的女人想投怀送抱,果真是很有本钱让若水为他牺牲一切。 “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她,今天我已经对付过很多人了,不想你成为下一个。”他不带感情的说。 “你凭什么把若水留在身边?可别忘了,你一直处心积虑想置她于死地,留她在身边做啥?摆着好看啊?”祖儿不悦的反讽道。 “就算我想把她摆在身边当花瓶,也不干你的事。”易寒并未被她的态度所激怒,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让他真正动怒,也只有她才能使他动情。 “你在说什么鬼话!不干我的事?要知道,这十年都是我在照顾她的,你呢?当她受委屈一个人躲在角落哭泣时,你人在哪?当她被人欺负、无法自我保护时,你人又在哪?你不仅不在她身边,还口口声指责她不曾犯下的过错。好!就算当年她杀了楚慕天,她遭受的报应也已经够了,你犯不着在她身上多捅几刀。如果你真想替你师父报仇,那么请你一刀杀了她,不要再折磨她了。”祖儿气得失去理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忘了答应若水不说出实情。 “你说什么?把活给我说清楚!不是水儿杀了我师父,那会是谁杀的?”祖儿的一番话引起了他的注意,易寒立刻立刻下了首座,用力抓住祖儿的胳臂,脸上的表情教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祖儿吓呆了,不自觉的把当年的事全盘托出,还将若水回到百练宫后所受到的待遇,与若水遇上她之前的情况一一详述,说到可怜的地方更是声泪俱下,存心让宫易寒愧疚难过。不过由宫易寒既痛苦又哀伤的表情,她发现他深爱着若水,就算若水当真杀了楚慕天,依然不减他对若水的深情。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易寒不是不承受真相,此刻的他真是恨死自己了。他怎能如此对待她?她没有错,他不该怀疑她的,他该信任若水。他是那么的爱她,可是却用爱伤害了她,他怎能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易寒难过的用双手捂住脸,为若水所受的委屈深深自责。 难怪冷飘飘会在临死之前说对不起若水,哎!真要说对不起的,是他,他才是最对不起若水的人。 祖儿见他如此自责,整个人都吓呆了,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宫易寒虽没掉下眼泪,但她却可以轻易的感受到他内心的悲痛。原来若水爱上的不是他的俊俏,不是他的冰冷,而是他的深情,他的感情只为若水一人展现,难怪若水会死心塌地,一生只爱他一人。 “虽然她曾遭受这么多不幸,可是我从未听她抱怨过任何一句话,她不曾怪你,也不曾恨冷飘飘,她是爱你的。我常常见她一个人在家中发呆,由她脸上的表情我可以知道她正在想你。当年她之所以没有选择死亡,全是为了想得知你的消息,每回只要我一告诉她有关于你的任何消息,都足以教她高兴好几天。”祖儿道出若水十年来的生活态度,她不曾恨过任何人,只想默默的承受这一切;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就此葬送,她也不曾后悔。祖儿相信,倘若时光倒流,若水的抉择仍然不变。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易寒放下双手,眼中仍有抹不去的悲伤,不过语气已恢复平静。 “不客气,那么我先告辞了。”不知为何,祖儿就是知道他会好好的待若水,原本不安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她相信若水会幸福的。 “谢谢你,真的很感激你无怨无悔的照顾若水十年,当初若没有你,若水恐怕不能活到今天,你的大恩我宫易寒永远铭记于心,以后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一定义不容辞,希望到时你别拒绝我的回报。以后宫家世世代代的子孙也都会感激你的。”他充满诚意的说。 “不用了,我不求回报,只希望你好好照顾若水。”希望如水这次真能找到归依,而他不再利用情感来伤害若水就行了。 听她加此说,易寒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但他知道只要雷祖儿有困难,他是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她救了他最爱的女人,这份恩情他永远都还不了,也忘不了。 易寒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对祖儿保证,穷其一生,都会好好的照顾若水。 祖儿很满意于他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从此不用再为若水担心了。 ◎◎◎◎◎◎ “娘!娘!不!你别走!别丢下水儿一个人。小寒儿!不要!别抛下我一人,我怕……我怕……”若水躺在床上不断的呓语着,呓语声最后成了抽泣声,正好被刚进房门的易寒听见了。 他飞快的来到若水身边,在她耳边急切的呼唤:“水儿!水儿!你醒醒,醒醒。” “小寒儿,是你吗?你在哪?”若水睁开眼,忽然觉得天地之间只剩自己一人,紧张得伸手抓,想抓住熟悉的东西。 易寒握住她的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让她能够真实的感受他,“我在这儿,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小寒儿,我娘她……她死了……”她搂住他,凄切的哭出声。他没走,还留在她身边保护、安慰地,如果连易寒都丢下她不管,那她真不知以后将如何度过漫长的一生。 “我知道。别哭了,你娘的死也算是一种解月兑。她一生深爱着你爹,多活在世上一天就多受一天的折磨,如今死了也可以到天堂去找你爹。我想这回他们两人不会再分开了,他们会永远守着对方,以前的恩怨也将一笔勾销。”易寒轻拍着她颤抖的肩膀安慰着。 “真的吗?”她抬起头,含泪问道。 “是的。相爱的人是不可能成为真正仇人的,爱得愈深,恨也愈深,你娘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才会那么恨师父,其实她要的不多,只是想要师父守着她一人而已,可惜师父满怀正义,无法坐视江湖上任何的不平,就因为如此才导致他们劳燕分飞,最后你娘以杀了他来作了断,她的确是让师父永远离不开她了,但也造成了她内心的愧疚而崩溃发疯。” “你都知道了?”若水不解,这事除了她与祖儿之外,没有第三者知道,他怎会知道呢?“是谁告诉你的?”不该是祖儿,祖儿不知道她在这儿,而且祖儿曾答应过她,绝不告诉易寒当年的事实。 “是的,我全都知道了。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事实之后,有多么的痛恨自己?我恨自己当初对你的残忍,你现在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我害的;而且在你为我做了如此大的牺牲后,我居然还嘲笑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我真不是人。”说到这儿,他用力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又思及这一巴掌根本偿还不了若水所受委屈的万分之一,当下决定白废武功。 “不!别白责!当初是我选择不告诉你的,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还有意让你把错全都怪到我身上,你会这般待我正代表了你对爹爹的忠诚,何况当年你并没有杀我啊!”她赶紧拉住易寒的手,深怕他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你不能死,你还要保护若水,如果连你都离开我,那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人会要我了。” 一见她如此,易寒自是放弃了废武功的念头。是的,他还要保护若水,以后他们的孩子也需要他来保护。 “我虽没杀了你,却伤透了你的心。” “这儿已经愈合了,有了你的爱,它不再破碎。”她指着自己的心说。 “是的,我不会再让它破碎,我会用一生的爱细心呵护它。”他拉起若水的纤指一一亲吻,并许下承诺。 若水轻轻的叹口气,整个人偎进他的怀里。在梦中,易寒曾经满怀爱意的搂住她,向她承诺一切,原以为这是今生永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没想到它真的应验了,他们的心再度相通,手中的红线还绑在彼此的小指上,承诺着今生相系、永不分离的誓约。 饼了好半晌,易寒由怀中拿出冷飘飘临死前交给他的解药,“来,把解药给喝下。” 她摇摇头,握住他温暖的大掌问道:“你很在乎我的白发与眼盲吗?” “不!我说过,不管你变得怎样,我都一样深爱着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再透过那双明眸深情的看着我。”他并没有强迫若水喝下解药,只是轻声的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是的,我会再次用双眸传达我对你的爱,希望到时候也能在你眼中发现同样的深情。”说完话,她给了易寒一抹灿烂的笑容,从容的喝下解药。 ◎◎◎◎◎◎ 恢复了黑发与视力的若水美得惊人,宫院里的人莫不双眼发直的盯着她瞧。她嘴边带着一抹浅笑,让易寒抱上马。 在真相大白、一切误会冰释之后,易寒决定带若水隐居山林,从此不问世事,只与若水厮守一生。 就在易寒搂着苦水准备扬长而去时,于凤鸣出现了。 “宫大哥,你真的决定要与她共度一生吗?”她满怀怨恨的瞪了若水一眼,又以深情的眼神注视着易寒,盼他能够回心转意。 “是的,”易寒简短的回答。除了若水以外,他从不曾对其他女性多说一句话。 “我爱你啊!难道这十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你都视而不见?”于凤鸣不顾一切的把自己对他的情感表达出来,只求他能受到感动。 “我不能接受。”于凤鸣对他的感情,易寒不是没感觉,只是长久以来在他心中已停驻了另一个人,无论如他是不可能对于凤鸣动情的。 若水看了于凤鸣一眼,于凤鸣的心情她并不是不明百,只是自己也深爱着易寒,她是不可能退让的,而易寒更不可能接纳于凤鸣,为了不让于凤鸣更加伤心,若水选择了沉默,决定让易寒来解决这件事。 妒恨满怀的于凤鸣根本没心情去发觉若水的用心,眼中只见到若水一脸幸福的被心上人搂在怀里,这教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气? “难道你忘了各大门派都要她的命吗?她可是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刽子手啊!你怎能把这些事都给忘了?”于凤鸣见自己的话非但没让易寒清醒,他还展现少有的柔情对若水,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生气之余,突然想起易寒这一生最大的伤痛,因此故意说出当年的事提醒他,说完之后,还得意洋洋的等着易寒把冷若水扔下马来。 “人不是她杀的,水儿没有杀害师父,她不过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说水儿杀父,谁要敢说的话,就是摆明与我作对。还有,各大门派怎么对她我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他们要是敢再上门要人,我就要他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其他的事或许易寒不会放在心上,但对于有谁亏待过若水,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教他想忙也难。 说完话,他拉起缰绳,左手搂着若水,准备放马奔驰,却又被身后的叫唤声给喊住了。 “你走了宫院怎么办?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有的成就,难道真要为了个女人而放弃一切?”于凤鸣想出了最后一计来留住他,她就不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名与利,又有谁肯放弃已拥有的一切?她深信易寒只是一时被感情冲昏了头,他是绝对会回头的。 可惜于凤鸣料错了,易寒连头都不回,只是嘲讽的笑道:“你实在是太不解我了,这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这世上只有水儿才是我最在乎的人,任何事物都取代不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或许对别的男人来说宫院是个很大的诱惑,拥有了它就代表权势、名利,但易寒志不在此,他不过是希望过着平凡的生活,与心爱的人相厮守,长久以来,心中所规划的那份蓝图才是无价之宝。 于凤鸣见说服不了他,当下也跃上马肯,决定与他一块儿走,她就不信,有她陪伴在身边,易寒会分辨不出谁才是最好的。 “于女侠请自重,不要跟过来,”他不用回头就知道于凤鸣的举动,她这么做只会使他更生气而已,“十年前你对水儿做过的事,与十年后你所做的,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三番两次想置水儿于死地,我不与你计较,但是你再恬不知耻的跟过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易寒的口气十强硬,显示他正处于极端的不悦之中。早在八大门派找上门时,他便一直在想是谁泄了秘密,排除了宫院中的每个人,最后易寒把凶手指向于凤鸣。他早该想到的,十年前她也是用这个手段,没想到十年后她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只会用这下三滥的手法。 他之所以不与于凤鸣计较全是为了若水,因为若水再怎么讨厌于凤鸣,相信也不想于凤鸣因她而命丧剑下。也就是因为若水不愿他为她而杀人,所以他才会轻易的放过八大门派,否则依他爱若水的心,怎可能平白无故的放过亏待过她的人? 于凤鸣听了他的话后当场僵在原地,他怎么会知道的?她做得天衣无缝,不该有人对她起疑的。她不断的在原地思考究竞是哪个环节出错。 易寒不再理会她,轻轻一踢马月复,与若水离开了宫院。 凌俊与亭兰先是用崇拜的眼光目送两人离去,等他们消失不见后,才改以厌恶的眼光看着于凤鸣。 像这种恶毒的女人,亭兰说什么也不会喜欢,心中决定宫院从此不再欢迎于凤鸣的到访,她已被列入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之一。还有武林各大门派全部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只会在有事相求时出现,宫院从此也拒绝与他们往来。 在亭兰把众多不受欢迎的人列出后,便扯着了解进到大厅里去,看都不看于凤鸣一眼。哎!亭兰在心底叹气,亏她以前还想让于凤鸣当她的师娘,幸好师父看不上于凤鸣,否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喽! ◎◎◎◎◎◎ 易寒与若水恣意的在荒野间奔驰,连他们也不知道何处才是目的地,他们选择隐居处的方法就是放马狂奔,不去理会它往哪个方向跑,等它跑累停下来时,那个地方便是他们的居所。 “如果马儿跑回宫院怎么办?”若水笑问,美丽的双眸也因她的好心情而益发明亮动人。 “不会的。”他最爱看她有如此春花绽放的笑容,每回听见她的笑声就能使他忘怀一切的忧愁。 “你怎能如此肯定呢?这匹马是由宫院出来的,应当认得回宫院的路,怎会不可能跑回宫院?”枕在易寒胸前的若水并不同意他的话,马上提出了反驳。 “它并不是自小在宫院长大的马,是我刚刚才买回的,据马贩说这匹马是他在北方的深山里捕捉到的,你说它最终会回到哪?”他低头在她耳边询问。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上北方的深山里去过一生喽!”对于他亲密的举动若水一点也不感到害羞,仍然优闲的搂着他。 “怕吗?”他轻轻的模着若水的黑发,真想不透,十年前他怎很得下心来斩断这头乌黑的秀发?幸好头发还会再长长,否则他肯定自责一辈子。 “不怕!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对了,放弃你一手建立的宫院,你会有所遗憾吗?”她没把于凤鸣方才的话放在脑后,犹记得当年他曾对她说过他不爱权势。她并不是个贪慕荣华的女人,只是想确定他是否仍然为十年前的他,不曾因时间而改变。 “当年我建筑宫院,让自己的名声日益壮大,表面上是为了继承师父的遗志,排解江湖的纷争,实际是想打听你的消息。当年我在一怒之下把你赶走,后来心中十分后悔,甚至不停的为你找寻藉口,说服自己师父不是你杀的,我还为自己想了个好理由,一等找到你就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他笑笑的说,一点也不介意说出实情。 “什么理由?”她挽着易寒的手臂,央求他说出。 “我当初是这么想的,我要你为师父的死负责,而负责的方法就是留在我身边赎罪。只可惜在找寻你的过程中又听闻你母亲疯了,把百练宫的女弟子全都杀光,我吃惊万分,独白赶到百练宫,想找寻你的尸首?你可知道,在没找着的那一刻,我有多么的欢欣?”想起当时的情景,易寒犹觉心惊胆跳。 “我不会死的。难道你忘了,你曾说过这世上除了你能杀我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动我一根寒毛?我还没等到你来报仇,怎能死呢?”由他僵硬的身体,她能感受到当时易寒内心所受的激荡,若水紧紧的搂住他,向他证明自己依然是活生生的在他怀中。 “是的,只有我能夺去你的性命,连上天都不许把你由我身边夺走。”他也紧紧的搂住若水,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嘿!没想到十年后你用的手法还是没变。”她试图舒解易寒内心的伤痛,轻松的说。 “是啊!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方法,它教你拒绝不得。瞧,你现在不正称我心意的乖乖待在我身边?”他果然忘却了心中的悲伤,志得意满的说。 “是的,它是个好方法,我想我们都做了同样的事。在这十年当中,我也藉着替人诊治来打听有关你的消息,即使它真假莫辨,也会让我开心好久。”她感到好笑的说。 “还说呢!你可得知我的消息,我却一丁点都得不到你的消息,若不是昆仑派的弟子中毒,上舞雩山去求医,我真不知如何才能找到你。”他语带责怪的说。 “哎呀!我是怕你见着我又会动怒嘛i”她撒娇的解释。 易寒轻叹口气,算是接受她的解释。“我们两个都做了同样的事,却又是同样的骄傲,谁也不肯先行说出自己的感情,才会平白绕了那么一大圈。” “是的,希望以后我们都别再这么骄傲,不但能分享对方的心事,还能不再对彼此有所隐瞒。”她衷心说。 “好的,希望你这小傻瓜别再有事瞒着我,也不再默默承受委屈。遇到任何困扰记得告诉我,让我与你一同分担。”他暗暗希望他们之间不再有误会,一次的教训就够了。 “我会的。”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易寒永远都不会抛下她不管,他会永远守着她。 易寒终于放心了,心满意足的搂着佳人,不再言语,默默享受这美好的一刻。 马儿以小碎步走着,它的方向正是辽阔的北方,易寒与若水衷心期盼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早日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