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姑娘》 第一章 好一个天气晴朗、鸟语花香之境,漫山遍野充满了祥和之气,相信任谁看了现在的景致都会不忍心破坏这片刻的安宁,咦?在不远处怎么传来娇蛮的声音…… “二愣子!我命令你马上把水梨放在嘴里,走到那棵树下站好!”何尹旋又在撒泼了!她怒视着二愣子,瞧他一脸害怕样,难不成她会杀了他啊! 二愣子浑身不断的冒冷汗,想想再过不到半晌,他就要与这美丽的世界道别,而他甚至还没娶妻生子,怎么能就这么白白死去?不!这次无论何尹旋如何威胁他,他也决计不肯走上前一步。 “小姐,你已经叫我把水梨放在头上过了,这下给换换别人了吧!你可以叫大暴牙啊!你瞧他两颗门牙又大又暴,一定能把水梨紧紧咬着不放,而我可能就咬不住了。” 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也顾不了什么叫朋友道义,反正只要受害者不是他就行了,管他是谁! “不!不行啊!”大暴牙一脸快哭出来的模样,还真教人同情。他愤怒的瞪了二愣子一眼。 整个山寨有谁不知道何尹旋的箭术有多……烂!扁是刚才看她拉弓往二愣子头上的水果射,就让他吓得屁滚尿流了。那二愣子的头是保住了,但他的头发也成了稻草--发髻被她给射坏了,地上摊了一堆头发,只有不要命的人才会再答应她的“命令”。 “刚才是二愣子乱动才会目标错误,如果他不乱动的话,我早就命中红心了。你们两个别给我推来推去,谁敢不服从我的命令,我就教他好看!” 想他何尹旋可是天龙寨寨主的宝贝女儿,谁敢不服从她的命令!而且她的武功是天下无敌,任何一非人听见她的名字,莫不吓得浑身发抖。当然,这是指山寨里的人啦!如果她曾下过山寨,相信每一个人见了她,也会有着无比崇高的敬意才是,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小子居然怀疑她的箭术,简直是“向天公借胆”!她双手叉腰瞪着他们。 二愣子真是有苦说不出,刚才他早吓得连呼吸都不敢,还说动呢!她就只会把过错怪到别人身上,也不会自我反省,而他这个做属下的当然不能反驳她啦!其实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谁都知道只要惹恼了她,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不过,幸好这次箭靶换人了,他也用不着提心吊胆。 大暴牙可急死了!这下该如何是好?教他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就在他着急之际,跟角瞄到由河边拎着两桶水回来的厨房小厮--大饼,这下可得救了!他向二愣子使了个眼色。 二愣子也注意到大饼了,基于朋友的立场,他是应该帮大暴牙的,反正大饼才刚来,什么都不懂,就委屈一点当个替死鬼吧!以后每当大饼的忌日一到,他一定会买很多元宝、蜡烛烧给他的。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大暴牙,还不快把水梨给我咬在嘴里!如果你再不去,我就拿橘子往你嘴巴塞,让你变成猪!”看他们两人在互使眼色,她就有气。 平时有好处时,他们可勤快得很,一听到要办“正经”事,却跑得比谁都快,真是两个没用的家伙! 二愣子与大暴牙踱到她身旁,向他献计一番,两人费尽了唇舌说服她换个箭靶。 “小姐,你瞧!那就是厨房新来的小厮,他才刚到我们天龙寨,你该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瞧瞧你的厉害。”二愣子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 “是啊!如果他知道你是何等的厉害,一定会很崇拜你的,说不定还会把你当神仙看待,我说不如就拿他来当新箭靶吧。” 何尹旋狐疑地看着那个比二愣子还要愣的人,那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呆子!满脸泥巴,全身穿得破破烂烂的,只差没流两道鼻涕而已。不知他有没有门牙?如果没有的话,真是像极了呆子。想想逗逗这新来的小厮也不错,让他瞧瞧未来的大寨主有多威风、厉害,教他崇拜崇拜! “你,给我过来!”她趾高气扬的命令着。 大饼愣愣的食指比着自己,忘了两手还提着水桶,这一比可把右手提的水桶打翻了。为了抢救,他用左手去接,结果把两桶水都打翻了!他还愣愣的搔搔头想:这下又得再去河边提一次水了。接着嘴巴开开的看着叫他的人-- 应该是叫他吧?四处看看,这里除了他之外,就剩他们二个了,除非她是在叫地上的蚂蚁或小虫子之类的,不过这也是有可能的事,不是吗? 她看了眼前的情形为之气结。天啊!从小到大再没见过比他还要愚蠢的人了,现在他居然还嘴巴开开的……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他的门牙还幸存,否则就太惨了。 “你是在叫我吗?”他不确定的问,依旧是一脸憨相。 “对!就是你!你给我过来。”不叫他难道是叫鬼啊!眼前除了二愣子和大暴牙之外,就只有他,难不成他以为她是在叫阿猫、阿狗啊! “哦。”他蹲下来,拾起地上的水桶,一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你!把水梨含在嘴里,站到树那边!”对一个傻子生气的事她做不来。如果她生气了,就代表她和他一样的傻,而她是最最聪明的。 怎么含在嘴里?他不懂。“是不是我站到那里,你就把水梨送我?”他满脑子只想到水梨的甜美。 才怪!二愣子与大暴牙均在心里想,不敢说出口,他们哪敢说她是要他的命呢?看他一脸傻样,还是早早结束了生命,也好早点投胎,或许下辈子就不会这么傻了。 “对!但你现在还不能吃,等我把箭射到水梨之后,水梨就是你的了。”她可没骗人,一颗被傻子咬过的水梨,她哪还敢拿回来?吃了可能会传染到他的傻气,这种事她才不干。 “好!”这是个好交易,他怎会不答应?想想他只要把水梨含在嘴里,站在那就成了,而等会儿就会有现成的水梨可吃,他何乐而不为?于是,便愉快的踱步到树前,把水梨含在嘴里等她来射了。 何尹旋满意的搭起弓箭,瞄准目标,而二愣子与大暴牙老早就躲得远远的,深怕会祸从天降。就在她射出去时,大饼含着水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他甚至不要命的动来动去,敢情他也知道性命即将不保?虽然二愣子与大暴牙陷害了他,此时内心也极端不安,连忙帮他念佛,希望他能渡过难关。 何尹旋气得跺脚,眼看着大饼动来动去的,那怎么射得中呢?就在她生气之际,那支箭出乎大家意料地射中了水梨!她高兴得跳了起来,直奔过去。 大饼把嘴里的水梨拿了出来,那水梨上面沾满了他的口水,看看梨“”上扎着的箭,他顺手拔掉。刚才就是这水梨害他呼吸困难,现在拿出来可就好多了。 “哈!我就知道我的箭术是天下无!连他动来动去,我都能命中目标,真是太厉害了!你叫什么名字?”她也没想想就是因为大饼动来动去,才会射中,倘若他动都不动,那箭老早就把大饼射出一个洞了。 这根本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的箭术会好才怪!二愣子不断的在心里嘀咕着。 “……大……大……饼……”他光顾着吃水梨,只有含混不清的回答。 这水梨真是美味极了,和他当初想的一模一样,下次他还想再吃一个。幸好他没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否则可会把二愣子与大暴牙吓呆了。 “大饼?!真是个好名字。听着!我以后要练箭术,就由你来陪我。” 这个大饼真是让她太满意了,他笨得不会与她讨价还价,也不会让她动怒,有了他当她的箭靶,可比二愣子他们好太多了。 二愣子与大暴牙高兴得跳了起来,两人欢欣鼓舞,他们终于可以月兑离苦海了,从此之后,不必再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他们可以做很多事,甚至可以娶老婆、生个胖小子,因为有人取代了他们的位子。 “陪你就会有水梨可以吃吗?”他只关心有没有吃的。 “当然有啦!不但有水梨可吃,你还可以吃烧鹅、烤鸡……”尹旋一样一样的数给他听,简直是收买人心嘛! “好!好!我要!”大饼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让她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你在哪帮忙?”她得先问清楚,否则她下次上哪找人去? “厨房。啊!我的水!我得再去提一次,否则大水牛会罚我不准吃午饭。”说完,也不理何尹旋,就又摇摇晃晃的往河边走去。 不知为什么,看他一走她就不太开心。她瞪着在一旁又唱又跳的二愣子与大暴牙,他们俩高兴个什么劲?别以为箭靶换成大饼,她就会放过他们,才怪! “喂!你们两个给我听着!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可得拿给大饼吃。还有,以后大饼就是你们的大哥,无论他要你们做什么,都不得反抗。” 有没有搞错!要他们去听一个厨房小厮的话,岂不惹人笑话? 这样他们以后拿什么脸见寨里的人?两个人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马上就变得很难看。 “不愿意?好!现在你们马上去给我把茅厕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刷洗干净,等你们想通了再来找我。” 语毕,她转身就走。哼!叫他们洗茅厕还算便宜了他们,没罚他们吃三大锅的饭就该偷笑了,敢不听她的命令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是乖乖洗茅厕吧,如果他们再不答应,下场可能会更惨。犹记得上次,她罚他们一直笑个不停;再一次,是罚他们见到山寨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男是女,都要对他说:“我心中一直爱慕着你!”那次下场真的很惨,碰上寨里有些脾气较不好的男人,就会直接给他们一拳。一整天下来,他们的身上、脸上可精彩了,什么样的伤痕都有。再上上次…… 唉!不提也罢。听大饼的话总比面对那些酷刑要好的多了,面子算什么!又不能卖几文钱。古人不是说“识实务者为俊杰”吗?不用再想,两人连忙追上前去,答应了她的命令。 ◇◇◇◇◇◇ 大饼口里叼着一根草,悠哉游哉的躺在草地上,他的眼神不再无神,脸孔虽然还是脏兮兮的,但给人的感觉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如果换套衣服,把脸抹干净,恐怕上门说媒的媒人会把大门挤坏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谁不想把女儿嫁给英俊、潇洒又年轻有为的人?这样女儿嫁了,不只能得到幸福,连娘家也跟着脸上有光呢!他把嚼烂的草茎往河里抛,那一抹绿便成抛物线直直落下。 不知不觉的,嘴角荡开了笑意,那姑娘……他想着何尹旋的容颜,其实她长得算是漂亮的了,不过她的个性还真如传说中的刁蛮、任性、自以为是,心地倒还不错,至少懂得不欺负傻子,但她还是叫他去当箭靶了,不是吗?想起方才她与二愣子、大暴牙之间的对话,笑容更加扩大,看来他是有两个小厮可以使唤了。 他拍拍站了起来,提起两桶水往厨房的方向走,他可不会因为一个任性无知的大小姐而坏了大事,顶多可能只是逗逗她而已,增加生活的乐趣嘛! 她真的挺好玩的,任性到目中无人,总以为自己才是最好的,这种人最适合被逗着玩了,因为即使是被逗着玩,她依旧无知。 ◇◇◇◇◇◇ 何天龙一脸忧愁的看着他的军师张致洵,唉!这该如何是好?整个大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显得刺耳,每个人都何天龙一样一筹莫展。 “现在只希望这个钦差大人并不如外传的厉害,如果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那咱们就用不着担心了。”张致洵说出了大伙内心的想法,如果这个钦差大人人真如传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天龙寨是毁定了,每个人都得去吃免钱的饭--牢饭。 唉!何天龙左叹一声右叹一声,钦差大人是个小麻烦,他的女儿才是大麻烦哪!可能是因为他是个粗人,不懂得教导孩子,才会导致她今日的无法无天,想要教训她嘛,又于心不忍;不教训嘛,又对不起寨里的每一个人,而她娘…… 唉!唉!连着两声叹息,他该怎么办?想得他头好痛,他就只有尹旋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无奈她却偏偏不学好。 如果这次打赢了钦差大人,等他百年之后,这天龙寨可是要交到宝贝女儿的手中,而这个由父亲一手创立、在他手中发扬光大的山寨就会毁在尹旋手上,他得帮她找一个可靠的丈夫来协助她管理才行,可是……有谁受得了她的性子?一连串的问号想得他发慌,他甚至开始同情起他未来的女婿了。 尹旋躲在大厅门外偷听他们开会,听得她胡里胡涂的。真搞不懂,一个“芹菜大人”居然就让他们吓成这样,真让天龙寨没面子,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全国规模最大的山寨啊!两边还没开打,又不知谁胜谁败就愁成这样,真有他们吓的! 不过“芹菜大人”是什么东西啊?大家好像都知道它是什么,只有她不知道,她好想问问大家哦!不过她没问,这才是智者的做法。 她由小缝隙看着父亲满面愁容,以为他还在为“芹菜大人”的事发愁,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父亲开心才是,否则岂不是让父亲白疼了? “二愣子,你去把小白带来。”她小声的吩咐。 “我?”二愣子本想拒绝,但看见她的脾气又快上来只好从命,真不知她在想什么,居然要他去把小白抱出来。 大暴牙准备耻笑二愣子,但还没笑出来,一看尹旋的眼神就知道他也有任。他就知道!她决计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即使已答应她要听大饼的话也不能逃过。 “你去给我找一串鞭炮来。” 大暴牙哪敢说不啊!马上依她的盼咐去准备。 大厅里,就在大家愁眉不展时,一阵鞭炮声在门外响起,正当大伙觉得奇怪时,只见大门被撞开,一只怪物冲进来,尾巴在燃烧,室内顿起一阵浓烟。大伙又惊又怕,拔剑的拔剑,跳到桌上的跳到桌上,不过,奇怪的是居然有人在尖叫?! 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各当家平日的形象全毁了。 尹旋吃吃发笑,看着小白到处奔跑,它的尾巴绑着一串鞭炮,嘴里又发出杀猪似的叫声,当然,它本身就是一只猪,只不过大家似乎还未发现,只顾着逃命。 四当家眼见怪物朝他冲过来,也顾不得形象,嘴里拼命叫爹娘救命,大厅里最冷静的就属何天龙和张致洵了。 何天龙不知是冷静,还是看呆了,跟见大厅里一片乱七八糟,各当家全都变了样,尿裤子的尿裤子,哭的哭,叫爹娘的叫爹娘,尖叫的尖叫,这算什么!敌人都还没有攻进来,大伙就慌成这样,干脆钦差大人也不用派大军来了,他们自动到县衙吃免钱的饭就成了。 “他妈的!全都给我静下来!”不愧是大当家,他这一吼,果真让大伙都静了下来,只留下小白仍在四处乱窜,这里各当家也才看清楚怪物的真面目,并且均感到脸上无光。 小白尾巴上的鞭炮放完了,它也不再哀号,只是不断的“啜泣”,似乎在告诉大家--它是无辜的! “小旋!你马上给我进来!”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杰作,全天下只有她有这个胆。 本来正打算溜的尹旋知道已东窗事发,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大厅。她进大厅还是步步为营,地上布满了鞭炮屑、小白的粪便与尿液,还有不知是谁的……嗯,她当然不好意思看是谁的裤子湿了,总得为那个人留点面子吧! “爹!什么事?”明知是为了什么,她还是故意装傻。 “你自个儿知道,你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何天龙觉得他的头是愈来愈痛了,她为什么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闹呢?“来人啊!把二愣子与大暴牙抓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就是有这两个家伙帮她,她才会愈来愈嚣张。” “我是看你们大伙心情不好嘛,所以我才会想办法来逗你们开心,谁知你们一点都不领情,还责备我!这根本是你们的错,不是我的错。”虽然大家没有如她预想的大笑出声,至少他们不再眉头深锁,因为他们正努力的忍住怒气,反正她也算成功了一半就是。 “来人!把小白交给厨房杀了,当作今晚的晚餐。”不忍心处罚尹旋,他只好拿小白当替死鬼。 “不行!”她蛮横的拦住想抓住小白的人,“你已经处罚了二愣子与大暴牙了,就不能处罚小白。” “这不一样!带下去。”如果不处置小白,恐怕大伙会心有不甘。 “哼!我讨厌你!”眼看拦也拦不住,她便气得跺脚的跑出去。 何天龙再度叹气,该为尹旋找个丈夫来管教她了。 虽然尹旋没被处罚,但小白牺牲了,所以大伙的心情好多了。说真的,刚才真是颜面尽失,每个人都悄悄离去,这一躲至少也得躲一个礼拜。不过今晚的晚餐他们是绝不会放过,决心先吃了小白出口气再说。 第二章 尹旋急急忙忙的往厨房去,深怕晚了一步,小白就成了刀下亡魂。一进门,只见小白四脚被绑住,大饼一手按着小白,一手握刀,正准备往下斩。 “住手!”她及时阻止了大饼。 “为什么?这是寨主交代今晚的晚餐,我不能不服从寨主的命令。”说完,大饼又拿起刀要往小白的脖子斩去。 “不行!小白是我的,你不能杀了它!我是以后的寨主,我要你听我的命令。”她的眼眶都红了,却又固执得不让泪水滑落,显出前所未有的娇弱。 “你是以后的寨主,我以后再听你的话,现在我要听现在寨主的话才行,不然大水牛又会不给我饭吃。” 他依旧执意要杀小白,可怜的小白吓得哀鸣不已。 “你怎么可以为了吃饭而杀小白?你那么喜欢吃饭,那我的饭给你吃好了,小白的也给你。” 她好气大饼只想到吃的,却置小白的性命于不顾。虽说生傻子的气,自己也会成为傻子,但她还是忍不住生气了。瞧!她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嘛!好嘛!你别哭了,我不杀小白就是了。”乖乖!任性、刁蛮的大小姐居然也会为了一只猪而掉眼泪,他可真是大开眼界。 “谁哭了!我脸上这是雨水,不是眼泪。”她高兴地抱着小白,不顾小白身上的肮脏,又赶紧扯掉它脚上的麻绳。 小白似乎也知道自己由鬼门关前走了回来,也紧紧的往尹旋身上靠。 “可是又没下雨,哪儿来的雨水?”他搔搔头,抬头看天,又看看她。 “你是呆子当然不懂啦!我说是雨水就是雨水,你敢反驳我?”救回了小白,她的个性还是没变。 大饼耸耸肩,算是同意她的话了,于是两人便在厨房后面坐着聊天,而她怀里仍抱着小白。 “我真不知道一个‘芹菜大人’竟然可以把他们吓成这样。我是为了他们好,他们还怪我也怪小白,你说这是不是他们的错?”她气愤地向大饼告状,至于为什么,她也没有深思,大概是太气了,想找个人倾诉罢了,而大饼恰巧在她面前,不找他找谁呢? “芹菜大人?!什么是芹菜大人啊?”是钦差大人吧!他暗自窃笑,不敢让尹旋看见。 “嗯……嗯……”这下玩完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芹菜大人,怎么办?她可是最聪明的人,是智者啊! 是要让大饼崇拜的人,怎么能说不知道? “这个芹菜大人……就是管芹菜的大人嘛!”嗯! 真是个好答案,连她也很佩服自己的聪慧,或许芹菜大人就真的是管芹菜的! “那管肉包的不就叫肉包大人?管猪的不就叫--”他顺着她的逻辑又说出了几个好笑的名称。 “猪大人!”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说完之后又各自笑了,尤其大饼笑得更是严重,他不知道她是这么的无知,但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管乌龟的是乌龟大人,喂!你想如果有一个人同是管射箭与狼呢?”那岂不成了“大人”了?她笑得花枝乱颤,转头看向大饼,突然之间觉得他也好聪明,足以与她媲美,看来他变聪明了。 “如果是管采花的,不就叫采花大人。”大饼满脸笑意地与她玩起文字游戏。 “采花大人!那很好啊!你为什么笑成那样?想一想,每天都有美丽的花可采,有什么不好?”她不懂采花大人有什么好笑的,而大饼为何听了她的话,反倒笑得更加厉害?没错啊!她有说错吗?不可能的,她比大饼还要聪明,没理由他懂而她不懂。 “大饼,为什么你笑成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好吧!就让她委屈一点,请教他吧。 “没……没有……没有不对,你讲的很对!”原来她是真的不懂!他开始想像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可能会带个老婆回京了。嗯!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那你为什么要笑?快说嘛!”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向大饼撒起娇来,连她自个儿都没发觉,但大饼却发现了。 “因为我想笑啊!”他喜欢这种感觉,还满不错的。 “嗯!我想找个白菜大人把芹菜大人打得落花流水,让芹菜大人知道天龙寨不是好欺负的。大饼,以后如果你也能当大人,你要当什么大人?采花大人吗?”大饼说的话她马上就相信,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傻了、呆了,嘴角逐渐裂开,而且笑得非常大声,甚至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这实在太好笑了。 “大饼!别笑了!”她有点生气了。他为何笑成这样?她是讲正经的,而他是不是太高兴了,才会笑成这样?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他随即换回傻傻的面孔。 笑归笑,可也不能坏了这次的任务。 “你不是很喜欢当采花大人吗?还是你不喜欢?”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像是喜欢,又像不喜欢,真奇怪。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很喜欢了?”他用食指指着自己,嘴巴开开的,一脸无法相信。 “因为你刚才说到采花大人时很开心啊!难道不是吗?”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会错意了,还傻愣愣的问。 “嗯……当采花大人……身体必须很强壮才行,我的身体恐怕是……”他小心措词。如果告诉她事实,她可能会赏他一拳,所以只好说个善意的谎言啦! “为什么得身体很强壮才行?啊!我知道了,因为他必须每天采花是不是?原来采花也是一件苦差事,不过幸好晚上就不用了。”她理解的点点头。 他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依然搞不懂他在笑什么,难道是她的理论错误?不可能啊!她很聪明的,怎么会错呢?但要是没错的话,他又为何要笑呢? “啊!我知道了,有些花必须是晚上采才行,是不是?”见他点头,她再一次佩服自己的智慧。“我相信你一定能当成采花大人。只要你从现在开始锻炼就行了。要不要我陪你锻炼啊?我一定可以纠正你错误的地方的。”她自信满满的夸口,相信大饼不会拒绝她才是,毕竟她难得这么好心,不是吗? “以……以后……以后你再陪我锻炼就……行了,我……我现在还用不着……”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终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肚子实在太痛了,而嘴巴也笑酸了,再笑下去,恐怕下巴就掉下来了。 尹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心想他一定是感激自己的慷慨才是,毕竟平时她对别人还没这么大方过呢!这可是他的荣幸。想到这儿,她也跟着笑了。 “我很大方对不对?”她不害臊地问。 “嗯!我没见过比你更大方的人了。对了!你可别对别人说你要陪我练习当采花大人的过程。”他得快警告她才行,免得她又笨得去向世人宣告,那可就完了。因为他已经决定回京城时要带她一起走。 “当然啦!我对别人也没这么好,既然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要对我好啊?既然你也决定要对我好,你就要好好帮我照顾小白。记住!可别让人看到他,否则它的小命就又没了。”也不管人家有没有答应,她就把怀里的小白硬往他身上塞,然后拍拍走人。 他瞪大眼听她自言自语,看着她转身离去,从头到尾他都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保护她的宝贝猪现在是他的责任了。他怎么这么倒楣啊?她居然叫堂堂的钦差大人帮她养猪?也真有她的。 ◇◇◇◇◇◇ “大饼!大饼!”尹旋高高兴兴的来到厨房,身后当然还是那两个固定的跟班,只见二愣子与大暴牙两人手上都提着东西。 “什么事啊?”大饼正准备喂小白,就听到有人在叫他,害他只得先丢下手上的工作。 “你瞧,我带好多东西来哟!你们还不快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她毫不造作地席地而坐。 大饼也跟着她坐下来,只见二愣子和大暴牙分别由篮子中拿出许多水果,还有烤鸡等食物。 “你看!我特地带了水梨来给你吃,我对你很好吧。”她拿了颗水梨给大饼。 “真是太好了。原先我还以为是大水牛在叫我呢,原来是你!下次你要是再有好吃的东西,可要早点来。”他接过水梨快乐的咬了一大口。 “哼!我的声音是那么的甜美,大水牛那杀猪般的声音怎么跟我比?”她有点不悦的双手叉腰,质问大饼。 瞧她连说谎都可以脸不红、气不喘,想必是练了许久才有这般功力,二愣子和大暴牙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偷偷地笑了出来。 “不许你们笑!再笑我就把你们的牙齿全敲光。大饼,我要你说,我的声音是不是最甜美的?”这根本就是威胁嘛!哪是请教人家? “嗯。”他胡乱点个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目前他只关心他的水梨。 “这就对了!小白呢?”她终于满意的点头。 大饼指了个方向后,二愣子便把小白带出来了。 “哇!小白,你想不想我啊?一定是很想啦!大饼有没有对你很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她蹲在小白面前,模模它的头,问了一大堆问题。 小白是猪,根本就不会说话,但它像是听得懂尹旋的问题,撒娇的用头在她的手上磨蹭。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大家都对你那么好,那你可得乖乖的,不可以惹麻烦哦!要是让爹知道你还没被宰的话,可就死定了,知道吗?”她像是听得懂小白的回答,不忘给它一番叮咛。小白叫了两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二愣子和大暴牙在她身后,看她们人畜一来一往,直接给了她们一记大白眼,外加“神经病”三个字,但只敢用唇型说出。 大饼嘴里咬着水梨,可也没放过她的一言一语。 他心想,这丫头该不会也是猪投胎的吧,不然怎么听得懂小白的回答? 尹旋可不在乎他们会有什么看法,只是宠爱的搂着小白又亲又吻的,而小白也不甘示弱的对她又亲又吻。 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在最远处、最不易被发觉的一双眼里,那眼睛看着尹旋充满了占有欲,但一移到大饼身上又充满了仇恨,像恨不得能马上杀了他泄恨似的。 ◇◇◇◇◇◇ 大饼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木材,唉!看来他是在无意中得罪了某人,才会导致如此的结果。一天之内要把这些木材全砍完,对别人是很困难,对他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哇,这么多木材啊!”尹旋被眼前的木材给吓到。 天啊!那么多木材用来干嘛?该不会是想用来烧山寨吧? 他也没回答,只是傻愣愣的砍着木材,而他的动作也由原本的灵活、快速,变成缓慢、迟钝。 尹旋见他依旧是傻愣愣的,也没生气。他可是照顾小白的人,她不能对他发脾气,否则他可能会把气出在小白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她只有直摇头的份,照他的速度来看,到了晚上可能只能砍个十几根木材。 “二愣子!大暴牙!你们去帮大饼。”她实在看不下去,再看着他笨重的动作,她一定会发疯。 他们两人接到命令,哪敢不答应?只有硬着头皮接下大饼的工作。大饼见他们来接手,倒也乐得轻松,坐在大树下纳起凉来。 “小白还好吧?”见他没事,她就高兴的扯着他的衣裳,询问小白的近况。 “小白?哦,那头母猪啊!它每天都缠着我不放,嘴里还流着口水,没事就爱扯我的农服。”他存心要逗她玩。 “它会扯你的衣服?” 小白会对大饼流口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怀疑的看着大饼,又看看自己的手……她知道了! 她气得推开他,“他居然敢把我比喻成母猪!谁要整天缠你?要不是看在你收留小白的份上,我还不屑来找你呢。” 什么跟什么嘛!她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好,谁知好心没好报,他居然把她比喻成母猪?!最糟的是,还说她是一头流着口水的母猪,说什么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二愣子!大暴牙!不许你们再帮他,到后山去给我找更多的木材来!你!今晚没有砍完所有的木材,就有你好受的。”说完便蛮横的跑开。 不用工作了,二愣子与大暴牙当然高兴啦!这不知死活的傻小子居然惹大小姐生气,他们要帮她出气,就得去找更多的木材来,让他砍也砍不完! 大饼见他们都跑开了,不禁满脸笑意,才开这么一个小玩笑,就足以让她气成这样,她的脾气可真是说来就来。 ◇◇◇◇◇◇ “听人说,你最近和一个厨房小厮走得很近?”何天龙质询着尹旋。 “谁说的?”讲起他就让她一肚子气,原来他不只是傻,还满肚子的坏水。 “别管是谁讲的,只要回答我有或没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好不到哪儿,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没有!他凭什么和我亲近?我是大小姐,而他只不过是厨房的小厮,算什么?我只不过是逗着他玩而已。”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即使他跪着求她也没用。 “那就好!你最好别忘了自己的身分。你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打算将你许配给张致洵。” 他想了很久,一直找不到适合尹旋的对象,后来才发现张致洵挺不错的,而且他满喜欢尹旋--其实说满喜欢还不足以形容,应该是说他爱尹旋爱得发狂。打从他得知尹旋和厨房的小厮很亲近时,就频频出难题去为难那个小厮。尹旋当然是不知道,否则肯定又会撒泼,而那张致洵是寨里的军师,也是二当家,是最好的人选,所以他决定挑选张致洵做为尹旋未来的夫婿。 “嫁给那个糟老头?!”她惊讶的鬼叫出声。这算什么!居然要她嫁给张致洵那个家伙?她老爹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竟然出这种馊主意。 “糟老头?他才二十五岁,他若是糟老头,那我算什么?我在你眼中不就成了怪老头?”他气得发起飙来。 “你本来就是怪老头!你有没有想过,他二十五岁,我才十七岁,我们两人足足差了八岁,八岁不是八天!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说他是糟老头就是糟老头!”她也不服输的跟着发飙。 “你……你……我会被你给气死!”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怪女孩?她娘也没她的怪。 提起她娘……唉!又是长叹一声,他这一世英名注定毁在这两个女人的手中。 他的态度软化下来,“你能不能就顺我一次意?从小到大,我没有强迫你做过任何一件你不愿意的事,就只有这件,算我求你答应好不好?你嫌他老,厨房那小子又是几岁?”他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但为了天龙寨,他也只有拉下这个脸来求她。 “不能!不好!他叫大饼,你别老是厨房小子、小厮的叫,人家是有名字的。他几岁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能不能停止谈论他?既然你以前都顺我的意,这次为什么不能再顺我的意?我不要嫁给张致洵那个大木头!”她气得脸色发青。 她才十七岁而已,凭什么就要她嫁人?她才不打算嫁人,没有人能娶她,她要一个人掌管天龙寨。 “好,不谈他就不谈他!什么时候张致洵变成了大木头,我怎么不知道?”就他所知,张致淘是山寨中最有智慧的人,让女儿这么说他,似乎还贬低了他的身分与价值。 “不是木头是什么?成天看他不说话,一说话净是说些陷害别人或是劫镖的事!哦,我错了,他不是大木头,根本就是狡猾的狐狸!请忘了我刚才说他是木头的话,你只要记得他是狐狸就成了。” 张致洵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觉得恶心,平时都已经尽量回避他了,若真成了亲还得了?和那个讨厌鬼朝夕相处,她岂不是要死于呕吐过多! “人家不嫌弃你已经很好了,你还敢嫌弃人家!你怎么会这么没教养?你能不能说些有气质的话?也不想想你的名声怎样,还敢挑别人,大家不来挑你就不错了。”言下之意,就是说她有人要就该偷笑了。 “你自己的教养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成天说粗话,我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当然也跟你们一样,不然你期待我会变成什么样?大家闺秀啊!不可能的!”愈讲愈气,她干脆不理会父亲,抬脚就用力把门踹开,大踏步的跨了出去。 何天龙差点气疯了!这就是他疼了十七年的宝贝女儿,她今天居然反抗他,还骂他是怪老头?!天啊!他真的是教错女儿了,只要一碰到宝贝女儿和……她,就会令他慌了手脚,不知所错,该不会是上天惩罚他平日作恶多端吧? ◇◇◇◇◇◇ 尹旋气得一路踢着地上的石子。每个人都疯了!案亲居然要把她嫁给奸诈的狐狸?!她不要!打死她也不要!没有人能支配她的意志,左右她的决定,要是有谁胆敢再逼她,她一定教那个人好看。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广场。奇怪,现在是大热天,大伙儿不去偷懒,反而围成一个大圈圈做什么?这实在很可疑,连许久不见的众多当家也都出现了,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她狐疑的走上前去看个究竟。 这一看还得了,大饼居然被绑在大木椿上,整个人看起来都虚月兑了!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把人放下来!”虽然还在生大饼的气,但整个山寨也只有她能处罚大饼,其他人都不许。 大伙并没有听她的话,只是有些惧怕地看着她。 “你们全都聋啦!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我命令你们马上给我把大饼放下来!”看情形再不救大饼就来不及啦,他都快被太阳烤成人干了。 “不能放!”好不容易趁尹旋和大饼吵架,张致洵才藉机叫人把大饼绑来,说什么他也不能放人。 “为什么不能放?”尹旋鄙夷地瞪着张致洵。 “因为他窝藏了小白,罪不能赦,所以不能放。” 那只猪不过是个藉口罢了。自从在大厅上被小白这么一闹,各位当家都对它恨之入骨,而今知道小白没死,说什么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咽下这口鸟气,所以他便借题发挥,以大饼窝藏小白的罪名来定他的罪。 “小白!小白呢?”她着急地问。大饼人被绑在这里,而小白却不见踪影,该不会…… “它已经成了昨天的午餐。”张致洵得意的说。 尹旋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他居然把小白杀了!她拿起缠在腰间的皮鞭,用力地往张致洵脸上挥,想挥挥他那得意的小人嘴脸,替小白和大饼报仇。 张致洵闪了过去,右手紧紧拉住她的皮鞭,他也生气了,她居然会为了一只猪打他。 “别忘了,再过不久你将会是我的妻子,你还敢缠着这厨房的小厮不放?”这女人显然不知以后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还敢到处发飙。 “二愣子!大暴牙!”经她这么一吼,他们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马上把大饼放下来。” 他们两人是听尹旋指挥的,所以不在乎张致洵会有什么举动,便慢慢的把大饼放下来。这大饼还真可怜,从昨天中午被张致洵打了一顿,就被绑到这里。 而因为最近小姐与大饼闹情绪,所以他们也不敢告诉她。 “不许放!”张致洵大吼。但没人听他的话,气得他脸色发青,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会忘记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成亲之后,你将会知道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他说完便松手,放开她的皮鞭。 “你少不要脸!没人说要嫁给你,别以为你真能娶到我。我也不会忘记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最好小心点!”她宁愿一死,也不愿嫁给这个卑鄙的小人。 大暴牙小心翼翼的背起大饼,二愣子则飞奔去请大夫。因为尹旋的怒视使得围观的群众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顺利离去。 “我要他死!”为了一个厨房的小厮,她居然威胁他?他绝不会放过大饼,一定要他生不如死!没有人能抢了他的人还能苟活! 原本围观在四周的人,眼见情况不对劲,全都赶紧离去,省得成了倒楣的替死鬼。 第三章 幸好大夫说大饼没什么大碍,否则她一定一剑劈死张致洵!从刚才到现在,眼泪始终在她眼眶中打转,小白死了,而大饼昏迷不醒,这些全都是她害的!如果她不让小白大闹大厅,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他被绑多久了?”大饼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还受了内伤,看起来就像快死了。若不是大夫说他没事,她还真会以为他没救了。 “从昨天中午到今天。”回答她的是大暴牙,二愣子现正在大饼的房外煎药。 大暴牙看着她的表情显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她总是那么的刁钻难缠,虽说心地不太坏,但万万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小厮,而得罪二当家。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用手背抹掉眼眶中的泪水。 她是不能哭的,她可是未来的寨主,怎么能为这一点小事而哭?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放声大哭,其中的原因她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心好痛、好痛…… “我们看你好久都不理大饼,想必你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敢告诉你。”大暴牙嗫嚅的说。 “以后不管我多生大饼的气,只要他发生了事,都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要保护大饼,知道吗?”她有些气自己的意气用事,她不该为大饼说的话生气的,大饼他天生就傻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怎么能与他计较?她是聪明的人啊! “知道了。”大暴牙有些担心她的感情已付出给大饼,大饼虽然笨笨的,但人还不错啦!但二当家这个人可是很阴险的,必须小心提防才行。 “小姐,这次二当家是故意要找大饼的碴。整个山寨谁不知道小姐把小白交给大饼照顾,但始终没有人说出来,这次二当家根本就是借故发难嘛!” “什么意思?”一提到张致洵就让她生气,他居然敢故意找大饼的麻烦,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嗯……”突然之间,大暴牙不知如何开口说明,支支吾吾的,整张脸都涨红了。 “因为你都和大饼在一起,所以二当家吃醋了,而一吃醋就找大饼的麻烦啊!”二愣子进来帮大暴牙把他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虽然他叫二愣子,可一点也不傻,至少没大饼的傻。 “我爱和谁在一块儿是我的事,他凭什么吃醋!还有,我们三个从小到大不也都黏在一块,他为什么不找你们,偏偏找上大饼?”她连自己的感情都弄不清楚,倒是大家都看出她对大饼颇有好感。 “……他是疯狗嘛!见了人就乱咬,大饼比较倒楣,就被他咬上口了;而我们……我们……啊!我们天天都跟着你,他就陷害不到我们了啊!你想想,大饼因为没有天天跟着你,所以就被陷害了。” 打死他也不敢说她可能喜欢上大饼这档事儿,搞不好她听了,一气之下就把他二愣子的嘴缝起来,那多不划算!哪有人说来实话还要被罚?所以他只好瞎说了一通,反正过得了关就成了。 “对啊!对啊!”大暴牙也在一旁附和。他也怕把实话说出来的下场,只有盲目的附和,才不会惹火上身。 尹旋沉默的同意了他们的话,既然如此,那她得把大饼也带在身边,才不会让他再度被疯狗咬到。 她难过地模模大饼的头发,他还真是彻彻底底的傻小子,知道遇上了麻烦,也不差人来告诉她,就这么白白的被折磨了一顿,真是傻得可以。 二愣子与大暴牙看着她的动作,两人无言的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她真的是爱上躺在床上的那个傻小子啰! ◇◇◇◇◇◇ 大饼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该死!那个张致洵居然敢这么整他,等他好了之后绝不会放过他。他轻轻的申吟出声,不但全身无力,还难过得要命!要不是不想泄漏身分,他哪会处于挨打的地位? “你醒了?”一听见他的申吟声,她马上由睡梦中惊醒。 大饼睁开大眼看着她。总算出现了!?闹了几天的脾气,害他也为了她而受伤,的确是该出现了。倘若她再不出现,他也只有走上道歉这条路罗! “怎么了?还很难受吗?”眼看他不说话、不再傻笑,她整个心也跟着急了起来。他该不会变得更傻了吧?否则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变得更傻了?”她有些怀疑的问。 二愣子摇摇头,大饼平时已经够傻了,难道还能再更傻吗?还是把这里留给他们两人吧,于是悄悄的和大暴牙离开房间。 大饼依旧不言不语,这该如何是好?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想到小白死了,而大饼变得更加愚笨,为什么不幸的的事情一再发生?想着想着,眼泪便泛滥成河。 “你的眼睛怎么又下雨了?”他伸出手帮她擦掉泪水,又喃喃自语:“这雨水还真多啊!是不是要闹水灾了?”乖乖!这回可真伤得不轻,连帮她擦个眼泪都不太有力气,全身酸痛。 看他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也没变得更笨,尹旋高兴的搂着他哭。 “不知水灾来了,这屋子会不会被大水给冲走?”他说得好像是在担心这小草屋会不保,其实他是满怀笑意的。低首看着怀中的俏佳人,瞧她哭成这样,仿佛他死而复生了。虽然受的伤满痛的,但换来了这样的结果倒也挺好的。 “你就最会担心你这破屋子!”她不悦的嘟着嘴,抬起头来,“人家那么担心你变得更傻,你倒像个没事大爷似的!” “我很傻吗?”他正经的问。 尹旋原本打算回话,但一抬头看见他,整个脸都羞红了。不知道为了什么,他突然变得这么好看,而且他也不再傻笑,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呆啊!这只是表面上的,谁不知道他内心依旧是那个傻大饼。 “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你好好看哦!”她一点也不懂得保留,一古脑的全说了出来,反正她就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嘛! “咦,我也觉得你变得好漂亮哦!苞小白不相上下呢!”他笑着逗她玩。 “你又故意来气我……又把我比做小白,可是……可是小白已经死了……那只奸诈的狐狸把小白杀了……”一说起小白,她又泪汪汪的,看起来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人打从心坎的爱怜。 “我没有要气你啊!我觉得小白比任何我见过的女人都还漂亮,不对吗?而且小白怎么会死了呢?我明明把它藏在河边啊!”他怎么可能让她的宝贝牺牲了呢?如果小白死了,那可就麻烦了,他上哪去找一只与小白一模一样的猪来? “小白没死?我的天啊!我的小白没死,真是太好了!大饼!你真的好聪明哦!和我一样的聪明!但奸诈的狐狸明明说他们昨天就吃了小白啦!”她高兴的搂住他。但想到张致洵不是说小白被他们给吃了吗?怎么…… “哦,他们吃的是阿土啦!阿土长得和小白很像,而那天的午餐本来就是要把阿土杀来吃的,谁知二当家把它当成了小白,就很得意的杀了它。” 他在那之前就发现大水牛常无故刁难他,如果说是奉了尹旋的命令,没理由她会不来看戏,所以便断定另有其人,于是偷偷的把小白藏了起来,也因此挽救了那只猪的命。 “你真的好棒哦!以后我们要偷偷的去看小白。啊!还有,你以后看到张致洵那个小人,要赶紧躲开他,知不知道?”她差点忘了警告大饼。 “为什么?”他当然知道原因啦!只是大饼应该是傻傻的,不是吗? “因为他是一只千年不死的坏狐狸,如果惹上他准没好事!你这次幸运没死,下次他可能会耍更阴狠的手段来整你,到时你恐怕连‘为什么’都不能问就上西天去了。”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说。 “他是狐狸?!那不就很坏了!不过既然是狐狸,我们可不可以把他杀了来加菜?”“狐狸”这个名号用来形容张致洵,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不行!他不是真的狐狸!那只是我的比喻而已……”于是两人又开始讨论了起来,看来每次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只会玩文字游戏,不过两人似乎玩得满愉快的。 ◇◇◇◇◇◇ 打从大饼被张致洵绑上木椿之后,他便由一名厨房小厮升格为尹旋的贴身保镖。尹旋怕张致洵会找机会欺负他,所以便把她安排在身边,反正也没人敢反对。 “明天我们要去劫镖,你就待在寨里知道吗?” 尹旋一直期待着明天的到来,这可是她第一次劫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名扬四海,成为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盗,然后天龙寨在她的管理之下会更加茁壮。 “我也要去。”大饼嘴里吃着水梨,含糊不清的说。 “不行。”她板着脸孔拒绝。 “为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我是你的贴身保镖啊!”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保护她。 虽然她常自夸武功盖世,但光看她平日射箭、舞剑,就知道她有的只是架式而已,连一点内力都没有,怎么跟大家打?一说到她的架式,只会让他哀声连连,也不知她上哪学的,根本就是虚晃两下,拿剑又没力,真教她去跟人打,只有被打的份,却成天只会夸赞自己武功高强,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他敢以自己人头担保--她马上又要自吹自播了。 “你当然不能去啦!你又没功夫,明天的场面一定会很混乱,我不能一面分心保护你,一面杀敌啊!你去了会成为我的绊脚石的。虽然我武功盖世,也不能保证别人不会在无意中抓到你,懂不懂?也就是说,当我双手双脚对付敌人时,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脚啦!到时候别人就会趁虚而入……”她一个劲自顾自的说着白日梦,简直把自个儿神化了,仿佛会飞天遁地似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他摇摇头在暗中叹气,瞧!又来了,她难道不知道她那三脚猫死人都可以把她打得落花流水,或许和小娃儿打还能占点便宜,其余的…… “喂!我不在时你可要躲起来,别被老狐狸找着,否则你就真的玩完了。” “老狐狸”是她给张致洵取的最新绰号,那人不配让她叫唤大……不!是小名。说也真是奇怪,自从她把大饼救回来之后过了一天,那老狐狸的眉毛居然少了一边,而起先大伙都怀疑是她干的哩。开玩笑!如果是她,才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他,少说也要把他整得死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不会是她,甚至怀疑到大饼身上,这更是天大的笑话!一个人没有一点功夫,会把老狐狸的眉毛剃了?当然不可能的。 “喂!老狐狸的眉毛不知被哪个家伙给剃了,真是报应啊!听说他最近还霸着茅厕不放,我看他八成想把寝室改在茅厕。还有啊!有一天早晨醒来,他居然成了唱戏的,被画花了脸,我看以后也别叫他老狐狸了,干脆叫他大花脸不是更好。”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他的脸,那张脸可精采了,凡是举得出的颜色,他脸上都涂。她一直想知道是谁干的,简直太厉害了,竟然能不被老狐狸抓到,真是太神奇了! 他跟着尹旋笑出声,今晚他就要让张致洵变成大姑娘! “你放心好了,我会躲得远远的,让他找不着我和小白。”他拍拍胸脯保证道。 仿佛知道自己正被谈论,小白叫了两声,用头摩擦大饼的手撒娇着,看来它也没忘记大饼两次的救命之恩。尹旋放心的笑开了脸,转而和大饼、小白玩了起来,暂时不去讨论那个惹人厌的老狐狸。 ◇◇◇◇◇◇ 到了夜晚,张致洵的房门外多了许多守卫,大饼浑身劲装打扮,站在屋顶上冷笑。凭这样就想拦住他,未免太小看他了吧!,他把屋顶上的瓦片拿开一小块往下看,只见张致洵的床上、桌上、地上到处是刀啊剑的,看来他是怕得连觉都不敢睡。 张致洵吓得浑身发抖,他已经被偷袭好几次了。他曾经怀疑是尹旋,但她没那么好的身手,而那个厨房小厮根本就无缚鸡之力。到底是谁这么捉弄他?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有谁的武功那么高强。他正抱着棉被发抖时,由屋顶跃下一个黑影,他正想张口大叫,却被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大饼拿出事先预备的胭脂花粉,就往张致洵一付吓呆的脸上抹。他动手帮他装扮,化好妆之后,又拿出早已备妥的大红罗裙,帮他换上之后,只见张致洵一边有眉毛、一边没眉毛,看起来怪难看的,于是从腰际拿出匕首。 张致洵见了匕首立刻吓得尿裤子,完全顾不得什么形象,只知道他的小命就快没了。 他笑笑的帮张致洵把另一边的眉毛也剃了,大功告成后,收拾好东西就拍拍走了。 好一会儿之后,张致洵的房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大饼!二愣子!大暴牙!别睡了,快!咱们看热闹去。”尹旋连忙把睡在她房门口的大伙叫起来,深怕要是去晚了,可就没戏看罗! 他们一听有戏可看,马上就精神抖擞的跑向张致洵的厢房。最近老狐狸天天闹笑话,有许多人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等笑话看。今晚他们实在是等得太累才会睡着,不过幸好他的惨叫很大声,否则就醒不过来了。 众人只见张致洵穿着大红罗裙,脸上又涂得红红的,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活像浪女发花痴。 “哈哈哈!你们瞧他现在看起来像不像千年老妖婆?”尹旋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真的好像哦!不知明晚二当家是否要光以出来见人?”二愣子也很配合的大笑出声,压根就忘了张致洵是二当家,应该怕他的。 张致洵老羞成怒,想出手打二愣子也不行。今晚大伙全来看他的笑活,连他最痛恨的大饼也笑得傻愣愣的。 “好像大姑娘哦!我们以后就叫二当家‘大姑娘’好了。”大饼看准张致洵不敢出手打人,便发表自己的高见。“或许二当家真是个大姑娘,只是咱们不晓得而已,不是常有人说什么……”他傻傻的搔搔头,佯装想不起来。 “女扮男装!”大暴牙很“及时”的帮他想了出来,外加一阵豪爽的笑声,“这么说二当家其实应该叫张姑娘才是。” 原本不敢笑的人听了也全毫无顾忌的笑了出来,以前说什么也不相信二当家会有吃鳖的一天。 “住口!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何天龙在紫竹林就听到张致洵的尖叫声,心想又发生了什么事?明天就要出去劫镖,大伙居然还有时间在这儿调笑。 “爹,是没什么,只不过是咱们的二当家一时兴起想当姑娘家。”尹旋不忘在这时扯扯他的后腿,谁教他曾得罪她! “小旋!是不是你干的?”何天龙严厉的看着她。 “我!什么都说是我,你自个儿瞧!他房门外那么多守卫,我咱们进得去?人家老早乖乖的待在房里睡觉,谁知睡到一半,就被尖叫声始吓醒。起初我以为大水牛这么晚在杀猪呢!心想不太对劲,所以才跑来看看。”她落井下石的说。 “好可!大伙都回房去,明天还要劫镖呢。” 看来是找不到犯人,但……到底是谁呢?依他看,应该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做的,普通人咱们奈何得了张致洵。难道……难道是那个钦差大人?!他的不安愈来愈扩大。 尹旋狐疑的看着父亲,他没事找大饼做啥?本想陪同大饼留下,但父亲的眼神分明就不准她留下,她只有和二愣子、大暴牙先回去。 ◇◇◇◇◇◇ 一大早,大伙就埋伏在山脚下。尹旋心里不断的盘旋着一件事,那就是:“爹要大饼守着紫竹林!如果他要大饼守住整个山寨,她也不会这么惊讶,但大饼要守的是紫竹林啊!那是个平常人也不能随意踏入的地方,就连她也很少踏入……爹怎么会叫一个笨笨的小厮守呢?这真是太奇怪了。 “攻!”在何天龙一声令下,大伙前仆后继的往前冲,唯恐落于人后。 尹旋也由冥想中惊醒。该死!她差点就辱没了“武功盖世”这个名号,今天可是她闯一番事业的大好时机。 镖客见她一个女流之辈,立即轻敌的拔剑对付她,但就在她也拔剑相向时,那镖客突然应声倒地。 她剑才拔出来,人就倒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剑气?!原来她的武功在不知不觉中大增了?仿佛回应她内心的想法,每当她挥剑向人时,那人就倒地,连血也没流。 她是愈来愈崇拜自己了。她是如此的厉害,就连别人想从她背后偷袭,都会被她的剑气所伤,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马上就会威震武林啦!,她愈想愈兴奋,也就愈奋勇杀敌。 大饼即使躲在草丛里,也可以看见她自我陶醉的表情。老天!她还真以为是自己的武功厉害哩!要不是他在暗处帮她,她早就被大卸八块,哪还能一副自高的模样?他虽是帮了她,但也没伤了那些镖客,因为他们命不该绝。 他们赢了!尹旋高兴的又叫又跳,就是因为有她的存在,他们才能赢得如此光荣!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说她只会惹麻烦了。 大伙起先也觉得赢得很奇怪,但被金银财宝给迷昏了肉,也就觉得不奇怪了,一群人高兴的把战利品带回去,准备一起分享。 而远方的草丛里早就空无一人,大饼已回去守紫竹林去也! ◇◇◇◇◇◇ “大饼!我们赢了!你知道吗?我一个人把好几百人打得落花流水,我真的很厉害哟!”她一回山寨就急着找大饼,搂着他又叫又跳,完全忘却礼教。 “小姐,夫人请你和他进去。”桃儿的一板一眼打断了尹旋欢乐的时刻。 完蛋了!这下她真的是玩完了,她娘要召见她,天啊!这是何等的大事,她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是站在紫竹林。 大饼也愣住了。他一直认为尹旋的娘已经去世,怎么会出现在紫竹林?原以为这紫竹林是他们藏财宝的地方,才会不准人随意踏入,没想到这里竟会是尹旋她娘住的林子。 “大……大饼,咱们进去吧。啊!你进去时可别乱说话。记住哦!一定不能乱说话。”她紧张得脸色发白,深怕会出乱子。 尹旋的表情让他更想看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大人物,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怕成这样。 “娘!”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硬着头皮走进来,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踏入一步。 这和他想的完全一样。尹旋的娘长得很美,和尹旋的漂亮不一样,甚至可说她身上带着贵族的气息,就像……就像是官家小姐一样。原以为她会是江湖儿女,没想到…… “坐,别光是站着发愣。你就是那个叫大饼的人?”寒秋霜冷冷的问。 “娘!”她好怕她娘会突发惊人之语。整个山寨中,每个人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她娘,凡是得罪她娘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并不是她娘的报复心重,而是她爹!她爹太宠爱她娘,凡是有人出言不逊 恼怒了她娘,就等于惹怒了她爹,那人的下场往往会很凄惨,所以她才会要大饼别乱说话。 “我没问你话,你不用回答。”寒秋霜的语气依旧冰冷。 “我就是大饼,请问夫人有何指教?”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智慧,一个充满了智慧的女人,看来她才是天龙寨内最聪明的人。 “小旋,你先回房去,我有话对大饼说。”她冷冷的命令道。 “我……娘……”她好怕大饼会因为得罪了娘,而被爹赶出山寨。她不要这样的结果,她不要!她有些着急的看看大饼,又看看她娘。 “去!”寒秋霜冰冷的语气,立刻让尹旋心里不满的走了出去。等她出去之后,寒秋霜笑了,她的笑容更加增添了她的美。 “小旋她很在乎你,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潘公子!或者我该叫你钦差大人?”整个山寨内发生的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不难猜出大饼便是钦差大人。 “叫我大饼就成了,我比较习惯这样的叫法,夫人。”大饼耸耸肩,恢复了以往的模样,那个傻里傻气的大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刚毅的男子。 “你想……拿小旋怎么办?”她询问道。 “那是、我和小旋之间的问题,不是吗?只是我很讶异你会关心她。”表面上,他表现出很轻松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内心可一点都不轻松。 “露出真面目来了,真不知道小旋要是见了你现在的模样,还会不会以为你是个傻子我的女儿,我当然关心她,如果你不如小旋在乎你般的在乎她,我不会让你再接近小旋的。”她表明态度、多么刚强的一个男人!他的确适合小旋,她唯一的女儿,她的爱女…… “你应该知道我来天龙寨的目的,难道你不担心?”他不回答小旋的问题,反问她。 “天龙寨?在我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片紫竹林,天龙寨在我眼里不算什么,它存不存在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女儿。”天龙寨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凭什么要她去在乎? “何天龙呢?难道你不在乎他?”他笑笑的问。这个与她最有关系的男子,她可该在乎了吧。 “何天龙……”她笑了,这世上就只有何天龙她不知该拿他如何。“我叫寒秋霜,如果你能知道我是谁,我就会告诉你一切事情,包括我对何天龙的感情……”不知在这世界除了何天龙与何尹旋,是否还会有人记得寒秋霜这号人物。 “听说已告老还乡的寒彦彬寒尚书有个女儿,在成亲那天被抢婚了,我想你便是寒尚书的女儿--寒秋霜,是吧?” 一个堂堂户部尚书的女儿就这么被抢了。据说当年,户部尚书运用了各种渠道,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回女儿。眼前这女子同样是姓寒,而她的年龄又和寒尚书失踪了十八年的女儿相仿,所以他便断定寒秋霜是寒彦彬的女儿。 “我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我……十七岁那年,在我要嫁人之前曾上佛寺去求佛,无意中被何天龙看到了。他在看到我的第一跟,便决定我将会是他的押寨夫人,虽然知道我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又即将许配到将军府去,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抢亲。他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一路上带着我逃回天龙寨来……我一直都很恨他,心想,我原本会有更好的生活,我会是个将军夫人,而不是一个莽夫的妻子;我原本可以穿金戴银的,来到这儿却只能穿罗裙,这些我原本不会承受、也不该承受的,我却都尝到了。 “于是我三番两次想逃离他身边,可是当我真的逃到了山下……我却又往回走。我发现将军夫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穿金戴银我不爱,就算他是个粗人,我也不介意……才走到半山腰,就见他站在那儿看着我,一时之间就不敢动了,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对话。 “他说:‘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说:‘如果我不回来,你也不打算追吗?’他又说:‘我不想追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感觉上好像被抛弃了;可是他的下一句话,让我确定他真的很爱我。他说:‘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如果你觉得当将军夫人会幸福的话,我愿意送你回将军府去。’ “我知道他很痛苦,但又希望我快乐,于是我就做了幸福的抉择,今生今世我都忘不了那时的情景。我自始都住在紫竹林,因为天龙寨不是该我管的范围,而我也不想管、不想问。直到生下小旋,我便要求天龙不要把小旋让我照顾,并不是我不爱小旋,就是因为太爱她,所以才不愿待在她身边。 “我的个性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浑身被礼教束缚住,我不希望小旋长大后和我一样冰冷,我要她快快乐乐的长大,而如果你要带走小旋,就不要试图改造她,否则她不会快乐……”说到这儿,她的表情不再是漠然,她并不是冷漠的人,只是个不善于表达自我的人罢了。她的语气充满了感情,她的神情像是在回忆过去那段爱恋。 “小旋她不知道你爱她,你不想告诉她吗?”他知道尹旋也渴望得到母爱,只是她太怕母亲,所以不敢奢求母爱。 “不用了!这事说不说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小旋就行了。”只要尹旋幸福,就算她不爱她也行。 “我会好好照顾她,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带她上京,我真的希望你能让小旋知道——你是爱她的。如果你告诉了她,她将会更幸福。” 难道她看不出她的爱对小旋很重要?在刚才要进来时,他看见尹旋眼中除了惧怕还有……喜悦,是的!的确是喜悦,尽避惧怕母亲,她依旧是爱着母亲的。 “你可以走了,我的事我会自己定夺。用不着你来替我决定,当你攻打天龙寨时,我会帮你说服天龙的。”她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大饼一眼。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虽然有丈夫的疼爱与女儿的关爱,但她还是不敢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这时,他十分庆幸她把尹旋交给了何天龙,实在无法想像尹旋冷冰冰的模样。她适合活泼的个性,虽有时刁钻了点,但那至少是她的真性情。没有人适合冰冷的个性的,没有任何一个人适合-- 第四章 “你可出来了,我娘她没说什么吧?”她在外面等得望眼欲穿,她好不容易才看到他缓慢的走出来,有几度她几乎以为自己等得要变成紫竹林前的大石块了。 “我想想……”他搔搔头,更加重他呆头呆脑的形象,想了好久才说:“我忘了!” “忘了!怎么会忘了?”难不成他在里面那么久,都是在发呆、打瞌睡啊!她真想代他一头撞死,以死谢罪算了。 “就是忘了嘛!我只记得你娘长得好美哦!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他故意装作一脸陶醉的模样逗尹旋。 她听了果真气得直跺脚。她当然知道她娘很美,可是连平时没有鉴赏能力的大饼都直夸赞她娘美,该不会是觉得她很丑吧?一定是的! “她真的好美,比小白还美呢!”他讲得有些得意。 尹旋的表情看来就像吃了十几斤的醋,酸溜溜得让人不敢领教。 “比小白还美!”她怪叫出声。 他又把小白拿来跟人比,可是她娘还是赢了。上次他说她和小白一样美,而她娘则是比小白还美…… 她输了!一想到自己输了,她的眼眶不知不觉也跟着红了,看起来像受尽了委屈。 “小旋,你将来一定也会和你娘一样漂亮。”偶尔也该给她适时的安慰,免得她伤心得抱头痛哭,那时他的衣裳就得再遭殃了。 “你说我将来也会和我娘一样美?大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美?”她开心的眨掉跟眶中的泪水,这可是很重要的问题。见他点头,她高兴的搂着他又叫又跳。 “可是你再漂亮也没用啊!”他又对她拨了一桶冷水。 “为什么?”她仰头望着大饼,完全忘了她还抱着他哩! “我听大伙说你要嫁给二当家了,以后你就是他的老婆,而我会被他踢出山寨,所以你再漂亮也没用,我又看不到。”她虽然忘了,但他可没忘记她的婚事。虽说张致洵对他不致构成威胁,可是他还是要提醒她,才不会让她每天糊里糊涂的混日子。 “我才不要嫁给老狐狸!”她嘟着嘴,松开环抱着他的双手。如果她真要嫁,也要嫁给一个喜欢的人才是。“大饼,你喜不喜欢我?”她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少女的矜持,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他点点头,“喜欢啊!”她心无城府的纯真个性,是个最适合当钦差夫人的人选。 “那真是太好了!你娶我好不好?我娘是我爹的押寨夫人,那你就当我的押寨相公,好不好?”不知为何,大饼的答案让她听得心花怒放。 “当押寨相公有什么好?”押寨相公?真亏她想得出来,再也没有人比她更绝的。 “嗯……可以每天吃大鱼大肉啊……还可以到处玩耍啦,反正就是没有事做,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敢骂你一句话,每个人都得听你的呢!怎样?很好吧?” 她也不知道当她相公该做些什么,反正只要说能吃很多很多东西,他就会答应。毕竟他是那么的好吃嘛! “真的有很多很多东西可以吃?有没有水梨?如果有,那我就娶你;如果没有,你就叫二愣子和大暴牙娶你好了。” 这小妮子居然用吃来引诱他,敢情她把他当成一个成天只会吃的猪吗?不过这也就是他的伪装,不是吗? “哎啊!你怎么可以叫我嫁给二愣子和大暴牙?我又不喜欢他们……你放心好了,只要娶了我,我保证一定会有很多很好吃的东西吃。” 他这人怎么搞的?她想嫁的人是他,又不是二愣子与大暴牙。为了吃,他居然无情的教她嫁给别人!真是比二愣子还愣。 “你不喜欢他们,可是我喜欢啊!我可不可以也娶他们?”他揶揄的问。 “不可以啦!”她有点生气了。 “为什么不可以?”他还不知死活的问。 “因为……因为你要娶我了,怎么可以再娶他们?更何况,我也没见过男人娶男人。” 对啊!为什么从没有男人娶男人?为什么男人一定要娶女人?实在想不通。她摇摇头不想再想下去,否则准会头痛,早就忘了她该对大饼生气的。 他笑笑的看着她不知所措又自圆其说的表情,看来她自个儿也不知道原因何在。 “好吧!那我就当你的押寨相公好了。”他说得十分勉强,仿佛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似的。 “这样不就得了?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亏待你的,也不会欺负你。” 人家瞬然答应了她的“求婚”,她当然也得表现出大方的样子,既然答应要嫁给他,就该负起责任保护他、照顾他,使他不受别人的侵害才是。 愈想愈觉得自己很伟大,原来她的胸襟是那么的宽大,她的思想是那么的成熟,对!她已经大到可以承担一家之主的责任。她点个头,加强自己的决心,她决定了——大饼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责任! 他站在一旁猛翻白跟,不用问也知道她又陷入自我陶醉的境界,不知这回她又把自己想像成怎样的伟大、聪慧了。她这性子真的得好好的改一改,否则哪天被她的自以为是给害死了,都还不知道。 ◇◇◇◇◇◇ “小旋,我已经帮像决定好与张致洵的婚事,就在下个月初,近来你也别和大饼走得那么近,知道吗?” 尹旋收大饼为贴身保镖,他是没意见,但眼看她整天和那小子混在一块儿,就让他感到不安,就算她再怎么喜欢那小子,总不能自贬身分嫁给一个傻子吧?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赶紧订下她的婚事,早些让她嫁了会安心点。 “我不要!为什么我不能和大饼在一起?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嫁给老狐狸,你别自作主张行不行?”开玩笑!她死都不嫁给老狐狸,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心意。 “不许你再使性子,一个大姑娘成天和一个大男人在一起成何体统?你知不知羞啊?反正婚事已经决定了,不用再多说。”也不搞清楚状况,现在是谁在当家,她爱以为自己真是天龙寨的大王啊!完全不把他这个做爹的放在眼里。 “不知羞又怎样?谁规定姑娘家一定要知羞?谁又规定姑娘家不能成天和大男人在一起?你叫那个人来对我说啊!还有啊,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主见?请你有点大王的模样行不行?”如果被她知道是谁定了这么多规矩,铁定饶不了那个人,至少要教他生不如死才行。 “你的意见能不能别那么多?你能不能没有主见点?那是自古以来的规定,你别想例外。既然你说我没有主见,好!那我就有主见一次给你看,我命令你嫁给张致洵,不得违令!”他的头好痛好痛,这该不会是上天惩罚他强娶官家千金的下场吧?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他要来得痛快,派了这么个小魔鬼来整治他,未免太不人道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已经决定要嫁给大饼了,你不能破坏我们的婚事。”她蛮横的直叫嚷。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她可是他的宝贝女儿,不是路边捡来的小孩子,他居然狠心欺负她,根本是看她懦弱好欺负嘛! “什么!‘你’已经决定?不许你嫁给他!那小子配不上,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来说去,她竟是想嫁给那傻小子!他私下观察那小子很久了,就不觉得他有什么好,哪里值得他的宝贝女儿为了他反抗他这个做父亲的。 “你真坏!他已经答应要娶我了,你怎么可以如此?我讨厌你!你一点都不爱我。你是故意的,你存心不让我好过!我不知道什么叫配不配得上,我只晓得我想嫁给他……我难道错了吗……”她好不容易才骗大饼娶地,怎知父亲不答应……想着想着,愈来愈难过,害她豆大般的泪珠直落下。 “你真是太荒唐了!存心要把我气死才甘心是不是?你怎么可以去向大饼提亲?我真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姑娘家,凡是姑娘家不会做的事,你全都做了,一样也不漏。你能不能像个姑娘家不惹事,安安静静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荒唐成这样!不管了!你一定要嫁给张致洵,至于大饼那方面,我会另行处置。”他气得都要脑充血了。 当初根本就不该答应寒秋霜的要求,负起照顾、教育女儿的责任。如果当初他把女儿交由妻子照顾,今天的情形绝不会是这样子。她怎么拉得下脸来向人提亲?他摇头叹气,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你能向张致洵提亲,我就不能跟大饼提亲?不像姑娘家又怎样?大饼他不介意就成了,你介意个什么劲?我不许你伤害大饼,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完她便泪汪汪的跑出去。 看着尹旋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不觉示范感叹。他的女儿适合生活在这个时代,她的言行、举止都是这个时代所不容的。说真的,就算已决定要把女儿交给张致洵,他还是放心不下,谁能保证张致洵哪天不会赞同尹旋的言论?目前放眼望去也就只有那傻小子受得了,但他当不了天龙寨的寨主,天龙寨需要一个优秀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傻小子。为了天龙寨,他只好让尹旋牺牲了。 ◇◇◇◇◇◇ “大饼!我决定要到太守府去生擒芹菜大人。”她满脸泪痕,提着剑来到他的房里。 “为什么?”他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她为什么哭成这样,还想到太守府去抓他?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刺激了她,才让她下了如此大的决心? “我爹……我爹他要把我许配给老狐狸,我不要!所以我要到太守府去生擒芹菜大人,等我抓他回来之后,再告诉大家是你抓的,那我爹可能就会答应让我嫁给你了。” 这个计谋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她娘,刚才她也不知怎么搞的,哭着哭着就跑进了紫竹林,而她娘提供了这个计策给她。 “可是……”她挫败的抓着头发,“可是那很危险!那里的守卫个个武功高强,如果一个不小心,你可能会因此而性命不保。太危险了,还是别去吧。”尹旋的心意他很感动,可是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到太守府去,嫁给张致洵的问题,他自有方法解决。 “不!谁也不能说服我,我的武艺高强,那些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别劝我了,待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把芹菜大人抓回来。” 幸好她娘千交代、万交代要她坚持己见,否则她可能会被大饼劝服,那她岂不得当老狐狸的妻子,变成狐狸精了吗?她才不要变成狐狸精呢! “好吧!那我陪你去好了。”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劝不了,当然得去保护她哟!谁教他已决定这丫头是他未来的夫人呢?“不行!大饼,你没有功夫,我没空闲保护你,你留在这里就行了。”她急着回拒了他。她可不想看大饼又满身是伤的回来,况且他的伤才好没多久,怎么能和她一起去冒险?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也不让你去。”天!自始至终她还是相信她那身破功夫。 尹旋垮着脸看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这教她如何是好? “你去会妨碍到我啊!”她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我不会妨碍到你的,我自己也可以躲得很好,反正我就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就是了。” “可是你的伤才刚痊愈,如果又受了伤怎么办?”她有些担心的说。 “如果你不让我去,等你抓到了芹菜大人,大家都知道我没出去,那岂不是自掌嘴巴?”他说道理给她听。 “也对!”尹旋点头,有些为难的说:“好吧!那我们就一块出发。”说完,尹旋拿着剑,大饼拿了根大木棒,两人大刺刺的往太守府出发。 ◇◇◇◇◇◇ 真是有够窝囊!原本应该是她和大饼轻轻松松的进到太守府中,然后把文弱的芹菜大人抓起来,没想到爬进围墙后发生的事她全不记得了,当她醒来时,已被关在大牢里。她看向四周,除了两个狱卒之外就只剩下她,大饼不知上哪去了?不会出事了吧?想着想着,内心的不安不断的扩大,早知道就不该听大饼的话,说什么也不该让他跟来,现在可好了,他是生是死她全不知道,如果大饼因此而死,那她可要愧疚一辈子了。 此时,在太守书房里-- “贤侄,天龙寨的事进行得怎样了?”问话的人就是县太守--倪学儒。 “倪世伯,您放心好了,不会有用题的。”换下了脏衣服,把脸洗干净后,大饼变成潘世豪,甚至连性子也跟着转变,和那个傻傻的大饼完全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倪学儒看着潘世豪——也就是大饼,埋首翻阅着公文,内心不禁感慨万分。 他们潘、倪两家是世交,原本还期待妻子能生个女儿,与潘家亲上加亲结为亲家,谁知连个着落也没有,方才见世豪满怀柔情的抱着一名女子进来,他就知道已来不及了,就算他领养个女儿回来,也比不上现在在大牢中那女子的份量,她可说是完完全全迷住了世豪。 他之所以能这么肯定,是因为世豪早年丧父、丧母,由祖父抚养长大,导致了他的个性冷漠,但一遇到那女子,他冷酷的面具全不攻自破。不过这样也是不错,至少他让自己活得比以前还要快乐,看来这次要他帮忙围剿山贼是做对了!他满意的捋胡笑了。 “事情成功之后,你打算带那姑娘回京?” “是的。”谈到尹旋那丫头,让他放下手中的公文,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现在的她该是醒了,只是不知她会有何表情,是否会感到害怕? “老太爷会同意她吗?”不用说,谁也知道那女子是女山贼,她的身分实在不足以嫁入官宦世家,若被世人知道,只怕会留下话柄。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是要定她了。”不管爷爷会有什么反应,他是绝不会放弃尹旋的,她今生只能嫁给他——潘世豪,谁都不能自他身边夺走她! “启禀大人!那大牢中的女子已醒了。”守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那很好啊!不是吗?”倪学儒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人醒来就是好事一件,何必这么慌慌张张,活像发生了天大的事般。 “她是不是开始闹了?”依他对尹旋的了解,可能想像她绝不会乖乖的待着,准会大吵大闹。 “是的!她说如果不把钦差大人您交出去,她会放把火把太守府烧了。”哦!这钦差大人可真是料事如神,那姑娘岂止是闹而已?他从未见过比她更泼辣的女子,真是满吓人的。 潘世豪听了朗声大笑,看那守卫的表情就知道尹旋有多泼了。这丫头似乎忘了她此刻站在谁的地盘上,只晓得撒泼。 他的笑声震惊了守卫,而倪学儒也感到不解。他一直以为会让潘世豪中意的女子,应该是个柔顺、乖巧的女子,但刚才听守卫的形容,她似乎不太像……反倒像个泼妇……不会吧!世豪不会为自己找来个泼妇…… 看着世豪的表情,他便确定了,她的确是个泼妇。天啊!世豪怎么会做出这么个选择? “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过去。”潘世豪止住笑容,得先把堆积已久的公文看完,才能去“晋见”他的小泼妇,而他得加把劲快点才行,免得她再度撒泼。 ◇◇◇◇◇◇ 当尹旋再度见到潘世豪的情形是他浑身是伤,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大饼!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样吧?”她担心的看着他,深怕会遗漏了任何一个地方。 “没……我没事……你别担心。”由于他们两人被关在不同的牢房和光线的关系,所以他只要在身上涂点鸡血,把头发弄乱、衣服弄破,就可以让她误认为他受到了严刑拷打。 “他们真是太卑鄙了!知道我的武功高强,不敢对付我,只敢去欺负没有武功的人。哼!他们最好别让我有机会出去,我要是出去了,一定教他们好看。芹菜大人就了不起吗?大饼以后要当采花大人,可比芹菜更有出息,对不对?大饼。”她自以为是的毛病又犯了。 “对!对!你说的都对!”真正武功高强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有让那些咱以为功夫很高强的人去说个够。也得让他们过过干瘾,不是吗?尤其当对象是何尹旋时,就更不要去想否认她的话。 “大饼,虽然你连累了我,害我被关到大牢来,我还是不会怪你的,毕竟你也受到了处罚不是吗?”她把被抓的原因全都归咎于他,自认为武功盖世的她,怎么可能会被几个不出名的小人物抓住呢? 当然一定会有害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大饼。想到这儿,她开始想,嫁给大饼真的好吗?如果嫁给他之后,每次都因为他而被抓,那岂不是划不来?可是她又想不出究竟能嫁给谁,毕竟只有大饼对她最好,她也最不会找大饼的麻烦啊! “大饼,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嫁给你,你说要不要啊?”她有些胡涂的问。 “什么?你说什么?!”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刚刚她还在那边自我膨胀,现在却问他到底要不要嫁给他?!哦,真是服了她!“你说呢?要或不要?”他改变态度,正经的问。 “我……”她一时之间被他给问倒了,怎么突然觉得他变得不一样,不再是傻楞愣的。是她的错觉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也不想嫁给除了你之外的人。算了!以后你要是再扯我后退,我也认了。”意思就是她还是要嫁给她的大饼哥就是了。潘世豪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我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说不想嫁给你的话!真的!” 怎么他的眼神变得那么锐利,好像她说了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害她怕得不得不举手发誓,但他的脸却依旧冷凝得可怕。事情为什么突然会变了样,她真的做错了事吗?就算她做错了,他也该说一声嘛!哪有人这么一声不响的?想吓人啊! “不用了!我知道你只是勉强嫁给我。算了!你不用勉强你自己,而我也不用勉强我自己,咱们大家都别勉强。”他又恢复到懒散的态度,无所谓的说。 “哇!”一听完他的话,她马上放声大哭。“人家又没有勉强你!我还为了要嫁你而想绑架芹菜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不管啦!我已经要你娶我,你就得娶我,否则我会缠你一辈子!我不要勉强啦!我是很乐意的想嫁给你,你也要很乐意的娶我。如果你娶了别的女人,我绝不放过她,我说的是真的!你可别不信,我会杀了她,不然就是把她毁容,让她没脸见你,这样你就会娶我了……呜……呜……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她哭得乱没形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但她不在乎,反正是赖定大饼就对了。他这人也真奇怪,她只是随便说说,他怎可当真?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看起来怪可怜的。她也算得上是怪人一个,先是强迫人家娶她,接着又不想嫁,等人家不娶时又哭着要嫁,真不知她这怪个性是像谁。不过他敢打包票,绝不是像她那冷漠的娘,依她娘那种性子,打死她也不肯哭成这样。该不会是像她爹吧!可能吗?何天龙会哭得像她一样吗?想着想着,他不禁笑裂了嘴,但很小心的不让尹旋看见。 尹旋在哭泣之余,还不忘偷偷打量他,这下可好!都是她的任性才导致自己嫁不出去,大饼不要她,这下她可真的要嫁给老狐狸了。愈想她愈觉得自己好可怜,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又哭起来。 又哭了!他干脆捂住耳朵,来个耳不听为静!等她觉得累了,自然会停下来。 ◇◇◇◇◇◇ 天龙寨整个都闹翻了,每个人都在找寻尹旋与大饼。乖乖!再不到一个月,尹旋就得嫁给张致洵了,她居然敢逃婚!而且还和大饼一块儿私奔! 私奔?!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天龙寨,这教寨主以后拿什么颜面见众多的属下? “不管怎样,你们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找回来!”这次何天龙真的是生气了。尹旋太大胆了!居然可以为了那小子抛下一切。不!他绝不会原谅那小子,绝不! 张致洵的脸像刚跌进茅坑一样,真得教人不敢领教,这次他真的栽了个大根斗,堂堂一个二当家,居然会比不上一个厨房的小厮!他双手握拳,气得浑身发抖,他发誓如果让他找到了那对狗男女,他绝不会放过他们,他要让大饼死无葬身之地,然后他会娶尹旋,再用尽一切办法羞辱她!他不再爱她,因为她已不再纯洁,她的身体被大饼玷污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了,甚至变成最低下的人,连猪都比她还要高贵! 二愣子被尹旋与大饼的行为给吓到了,大饼不是傻楞愣的,怎会知道要私奔?而尹旋她太单纯,根本不懂什么是私奔,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大当家!我看他们可能是迷路了才会没回来,应该不是私奔才是。”他斗胆进言。 “你给我住嘴!看护小旋是你的责任,为什么她不见了你会不知道?说!你那时在哪儿?”何天龙气得没考虑女儿的心思单纯,只是一味的往不单纯的方向想。 “那晚小姐是被大当家叫去的,我和大暴牙待在她房门口,怎么知道她不回房?”他赶紧老老实实的回答,免得成了代罪羔羊。 何天龙胡乱点个头,算是听见了,现在最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尹旋,他的宝贝女儿!可千万别做出傻事来才好。 “我告诉你,如果她真的是和那傻小子私奔,你和大暴牙就性命不保了,我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张致洵咬牙切齿的警告二愣子和大暴牙。 除了大饼之外,他也看二愣子、大暴牙不顾眼,希望二愣子的猜测是正确的,尹旋可千万别做错事啊!如果她真的和大饼……那岂不是毁了清白…… 张致洵并没有下山去找寻,他的跟光早已充满了恨意,他好恨!好恨!今天发生这样的事,这笔帐他会记在尹旋的头上,等成亲之后,会一点一滴的向她要回来。 第五章 “你就别再生气了,小旋当初不是跟你讲得清清楚楚的,她已和大饼私订终身,你为何硬要把她嫁给张致洵?”在面对丈夫时,寒秋霜的语气不再冷漠。 事情真如她所料,他们两人走了,她甚至可以轻易的知道此刻这两人正在太守府,只是她不会说出来,不会告诉任何人。 “张致洵是个人才,他能管理整个天龙寨,但大饼不行。为了天龙寨未来的前途,我当然得选择张致洵,我还以为等小旋嫁给他后,就会爱上他了,没想到她居然和大饼私奔。”何天龙在妻子面前从不动怒,就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依旧不忍心在妻子面前发脾气,深怕会把她吓着了。 “我总觉得张致洵的野心太大,小旋不适合他,她要是跟了他,不会有幸福可言,你不能为了天龙寨而牺牲小旋。照你现在的说法,是否当年我也该嫁到对我家有利的将军府,而不是留下来陪你在这山寨度过一生?”她知道何天龙现在的心情,但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尹旋掉进火坑而不施救。 “那不一样!”心里明明知道是一样的,何天龙仍口是心非不肯承认。 “怎么会不一样?你这个人就是不想承认。小旋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了天龙寨牺牲小旋,对她来说不公平,你这个做父亲的又于心何忍?如果……如果小旋回来了,且是自个儿回来,你就会了解你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她可以断定,尹旋过不了多久就会独自回山寨,而下次再见到大饼时,他会以钦差大人--潘世豪的身份而来。 “我……你不知道现在山寨出了问题,钦差大人 正准备率人来围剿我们……”他差点就把钦差大人的事忘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山寨是你的,不是张致洵的,你犯不着要靠他才能保全性命。除非你自认没有自保的能力才必须靠他。”她可不认为潘世豪会狠得下心来毁了尹旋的家。 “我当然有能力啊!我不只能自保,我还能保护你和小旋。”他不能表现出懦弱的模样。是的!他何天龙从没有惧怕过,这次他依旧会打赢,不管来的人是钦差大人或是皇帝老子都一样。 “那就对了!其实我不太希望你继续过着掠夺的日子,我希望你能金盆洗手,做点小生意,平平凡凡的过日子。我不求锦衣玉食,只想过着平淡的日子就成了。” 虽说她的丈夫是强盗头子,但她的衣物全不是用他抢来的钱财买的。在这片紫竹林后有一亩田,平时何天龙会亲自下田耕种,等收成时,再亲自拿到山下去卖,用赚来的钱买她平日所需。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做,但一切全都是因为宠爱她,为了她的一句话,而无怨无悔地做了十八年的农夫。 “赚清清白白的钱不好吗?我和小旋所花用的全是你辛勤工作所获,难道你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是你认为抢夺来的会比较有成就感?”她动之以情的问。 “你明知道我会被你的话给影响,你还故意这么说。别逼我,这天龙寨是祖传下来的产业,我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是的!当他看到寒秋霜与尹旋穿着他辛苦赚钱买来的衣服时,那份荣耀是无法比拟的,但天龙寨……他不能放弃。 “我没有要称抛下天龙寨的意思,即使不做强盗,你依然可以住在天龙寨。天龙寨是你的,永远都改变不了,你可以以天龙寨为据点做生意啊!”她知道丈夫已有一些动摇,便不再劝说,毕竟作这决定必须下很大的决心。 “我会考虑看看……” 寒秋霜嫁给他十八年,也因为他的身份整整十八年没回娘家……他真的很爱她,不希望她过得不快乐,所以当年才会因她的一句话而下田工作。一个官家千金嫁给他这个粗人委屈了,但她从不抱怨,从来都不!他该如何选择?如果选择了继续当寨主,尹旋的幸福势必要牺牲掉,而且寒秋霜也不乐意见到这样的情景,他得好好的想想…… ◇◇◇◇◇◇ 在她被关进大牢的这段日子,大饼每天被人抓进抓出,每次一回来就浑身是伤,教她看了好心痛。 她也尝试过破口大骂,要他们放弃拷打大饼的念头,可是没有人肯理会她,全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大饼的心里一定很怨她,否则每回他被拷打回来后,为何什么话都不对她说?连理都不理她,教她好难过。 大饼当然知道尹旋内心的感受,可是他必须保持冷漠。在他混入天龙寨时,已忽略了太多朝政上的事务,所以必须叫人假装带他出去被拷打,以便办公。 这段日子他必须忍耐,对尹旋的交换不闻不问,否则日后他该怎么解释没和她一起被释放? ◇◇◇◇◇◇ 尹旋回到山寨己七、八天,眼看着婚期即将来临,她一点也没有新嫁娘的喜悦。打从她被人从太守府门外带回山寨后,她的性子全变了样,不再是刁钻、任性的小姐,反面像个柔顺的姑娘家,现在要嫁给谁,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只知道大饼不要她了,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只有她被守府的人放回来。听守卫说,大饼被发放边疆充军,她那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只有大饼有事而她没事?原来他是帮她顶罪,自愿发放边疆。想到这儿,她的眼泪又掉个不停,难道她就真那么惹人厌吗?他情愿到边疆每天见那些番婆,也不愿见她一面…… 她父亲对她夜闯太守府的行为非常生气,下令不准她出房门一步,直到成亲之后。起初每个人都以为她和大饼私奔了,后来才得知他们是夜闯太守府想绑架钦差大人。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什么,但她知道大伙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她父亲。早知道她就应该和大饼私奔,那他就永远都甩不开她,也犯不着到边疆去。 这些日子张致洵的态度是愈来愈奇怪,他依然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可是那眼神中居然还包含了恨意,好像她嫁给他之后,就不会有日子过,她可能会每天遭到毒打。可是她一点都不怕,反正她是全都豁出去了,如果命中注定她得嫁给张致洵,那她就会嫁;如果命中注定她不会嫁给张致洵那只老狐狸,她就嫁不了。 然而,她是不怕张致洵毒打她,却怕大饼哪天一时高兴而跑回山寨来,那么……她不敢再想下去,内心却不断的祷告,希望大饼这一生都不要出现在山寨。 “小姐,你的凤冠霞帔做好了,你穿穿看合不合身。”母亲的丫环桃儿手中捧着大红袍走进来。 尹旋拿起大红袍看了看,她一点都不喜欢,甚至厌恶得想拿把大剪刀把它剪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恨。当她披上这红袍,嫁给了张致洵之后,就代表一辈子不能再见大饼,一辈子只听张致洵的话。尽避她厌恶他厌恶到一看到他的脸就想吐,她还是得表现出顺从的模样。 她不要!她双手捂住泛出泪意的双眸,谁说她不在乎嫁给谁!她真的好在乎。她不嫁!她不要嫁给张致洵!她只要嫁给大饼!他怎么可以不守诺言?尽避当初是她任性的说不想嫁人,他也不该真的丢下她到边疆去啊!为什么他连离去前也不愿意见她一面,甚至连一声也不说就这么走了? 他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她有点怀疑他其实一点都不笨,他可能是聪明的,但如果他是聪明的,又如何不知她想嫁的人是他?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用穿了!合不合身我并不在乎,反正也不会有人在乎的。”她眨回眼中的泪意。不能为他哭泣,就当他们俩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那……我决计是得不到幸福的了。”她喜欢的人又不是张致洵,又如何得到幸福?她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每一天,她将不会有笑容,每天过着痛苦的日子。 “哎呀!小姐,你就快成亲了,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应该要高高兴兴的才是。”桃儿安慰着她。 尹旋不接话,她想到了母亲。虽然母亲天生冷漠,但她有父亲的爱,更重要的是她也深爱着父亲。但她没有,她无法像母亲一样得到丈夫的关注,因为大饼不在了,他不再在乎她了。 ◇◇◇◇◇◇ 终于到了她的大喜之日,整个山寨热闹烘烘,只是她一个人不开心,笑也笑不出,哭也无泪可流,只是一脸木然,每个人都在恭喜她,她口中也机械的回答,大家都说她和张致洵是天作之合…… 骗人!全都是睁眼说瞎话!整个山寨有谁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大饼,也真亏他们能说出这么违背良心的话,她是否该起来拍手鼓掌,以奖励他们的谎言是如此的动听? 再过不到半晌的时间就要拜堂了,她的心随着时间的走动翻搅成一团。她好想逃,好想逃到边疆去找寻大饼,但她不能,说什么她也是寨主的女儿,绝不能做出令父亲失颜面的事。 她在红头盖下苦笑,这是一椿得不到祝福的婚姻,她的母亲寒秋霜没踏出紫竹林一步,主持她唯一的女儿的婚礼。她内心深知母亲是最了解她的人,母亲知道她爱的人是大饼,所以才不愿出来看她走向不幸的彼端。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伤心难过总比两个人伤心难过来得好。 “吉时已到!新郎倌与新娘就位!”三当家充当司仪大声的宣布。 大伙一听全高兴的拍手鼓掌,天龙寨总算后继有人,但大家又不太敢去想尹旋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就让他们都自私一次吧。 尹旋被动的被牵到定位。这是一场笑话,她这一生最大的一场笑话,然而她却无方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不好了!寨主,不好了!”站在山寨外看守的哨兵飞奔进来。 一时之间,原本热闹的气氛被哨兵这么一嚷嚷,也全都静了下来。 “什么事?”在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乱说话。方才这哨兵跑进来说不好了,大伙的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 “启禀寨主!天龙寨已被大群官兵团团围住。”他的话引起了最大的震撼效果,大伙纷纷拿出武器准备应战。 “他妈的!什么时候不来,偏偏选小旋的大喜日子攻来。好!弟兄们!咱们把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管他们什么钦差不钦差大人,只要犯着了我天龙寨就得死!”在何天龙一声号令下,大伙倾巢而出前去应战。 尹旋拿下头上的凤冠。虽说天龙寨和芹菜大人誓不两立,但她不禁感谢起那个讨人厌的芹菜大人,或许因为这一个变卦,而使她不用嫁给张致洵。 张致洵脸色十分难看。该死!眼看他就要娶到那个婊子,没想到钦差大人会跑出来搅和。好!这次他要亲自出去应战。拿起佩剑,他也随大伙迎战去,等他战胜之后,他要让那小婊子再也笑不出来。 尹旋看着张致洵铁青着脸走出去,才不管他在想些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办? 逃?不!她不能逃,她该出去应战,她不能弃天龙寨于不顾! ◇◇◇◇◇◇ “大饼!”大伙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领兵前来攻打他们的人居然会是大饼?那个笨笨的厨房小厮竟然会是钦差大人?! “你来做什么?”何天龙毕竟是天龙寨的寨主,所以很快就恢复冷静。 “当然是来攻打天龙寨。”潘世豪好整以暇的说,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带这么多人来喝小旋的喜酒,你不妨等小旋拜完了堂,咱们再来好好的干一仗。”这小子!都怪他老眼昏花,把他看成了小人物。 “不用了。”开玩笑!他可是算得准准的,特地赶在尹旋拜堂之前来,如果真拜了堂还得了! “你这臭小子别得意!版诉你,等我杀了你之后,何尹旋就会是我的了,以后我会每天都虐待她,让她不好过,我才不会便宜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想来张致洵是气得把内心的话全抖了出来,根本就不把大伙放在眼里。 何天龙立即怒视着张致洵,原来这家伙真是老狐狸,存心不想善待尹旋,幸好尹旋还没同他拜堂,否则他还真是无法想像未来的日子将会如何。 “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除了要消灭天龙寨之外,就是要把我未来的老婆带走。”潘世豪听了张致洵的话,恨得牙痒痒的。 如果被他知道张致洵动了尹旋一根寒毛,铁定教他好看! 潘世豪的口气随轻松得像在聊天,但他的气势却不容许任何人轻视。 “我说过她是我的,你永远都得不到她,而如果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她!”他不会让尹旋和厨房的小厮好过,他绝不会。 天龙寨的人听了他的话,全都戒备的看着这一幕。天啊!他们怎么从没想过张致洵是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爹!”尹旋身穿红袍,骑马飞奔过来,心想凭她盖世的武功,一定可以帮父亲赶走官兵,便赶紧过来帮忙。 就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已一把被扯下马,那力量之大,让她疼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就在她连气都还没顺过来之际,又被用力扯着走,她气得想看是谁那大胆,敢害她跌下马,谁知还没瞧清楚是谁,一把亮晃晃的剑早已架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而她也同时看清楚是谁架住她了。 “小旋!”潘世豪与何天龙同时大惊。 尹旋的双手被张致洵架住。她看到了!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大饼。天啊!大饼身后居然有那么多的官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开小旋!”潘世豪硬着声命令张致洵。 方才见尹旋被张致洵用力扯下马背,他的心也吓得停止了跳动。他见尹旋痛苦的模样,就知道她受了伤。可恶!她全身细皮女敕肉的,怎堪受到这样的待遇? “哼!你以为我怕你吗?婊子!你瞧!你的姘头就在那儿,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见他吗?现在可见着了,你高兴了吧。”他毫不客气的用剑划伤她的脖子。 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但她丝毫没有感觉。她真的好高兴,她可以用她的智慧断定——他这次是来带她走的。 “不许你伤她!”潘世豪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脖子流血了。 何天龙急坏了,眼见宝贝女儿受了伤,却无法救她,整个山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都深怕逼急了张致洵,他会杀了尹旋。何天龙又看看潘世豪,这个一直让他不满意的小子,由他的表情可以得知他是深爱着尹旋,虽然他极力稳藏,试着不流露出任何感情,但还是不小心宣泄了。 “哈哈哈!我说过是我的东西,我绝不让给任何人。天龙寨是我的,何尹旋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我才该是这儿的大当家。而他,何天龙?却因妻子的一句话就想过着农夫生活。我不要!我要成为江湖上人人惧怕的人物。这婊子该是我的,如果她肯乖乖的不与你勾三搭四,我会好好的疼惜她,只可惜她作践了自己,原本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无人可比拟,她就像天仙一样让我崇拜,但当她爱上了你,她就成了下三滥,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说着说着,他冷笑的看着尹旋,又看看大家,他不会让任何人由他手中带走尹旋,就算他要死,也要拖着她当垫背。拿起剑,他就毫不留情的往尹旋身上刺。 她心中一惊连忙闪避,却还是躲不了致命的一击。一直坐在马背上的潘世豪瞧见情形不对劲,马上用内力弹出一颗小石子,张致洵的剑被弹开,偏过她的心脏,但还是刺伤她侧边部位,顿时鲜血滴下…… 张致洵狂笑几声,甩开尹旋,拿起剑又往自己身上猛刺。 大家瞧见他的动作全都吓呆了,这画面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鲜血染满了张致洵的衣裳,他却像没事似的,还拼命用剑往自己身上。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 瞧到最后,大家都别开了眼,不忍再看下去。终于张致洵不再有力气,倒地而亡。 潘世豪急忙下马奔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尹旋,她身上的红色分不清是血,还是衣裳原先的颜色。 “大夫!快叫大夫过来!”他大喊着,竭力的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 何天龙也赶了过来,原先他是想抱尹旋的,可是一见潘世豪眼中的悲切,便放弃了。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这么悲伤…… “小旋!小旋!你醒醒!我来带你走了!不会再无情的抛下你!你醒醒!醒醒!我是大饼啊!”他悲切的狂吼,完全忘了他来天龙寨真正的目的,他只要尹旋醒来就好,什么都不要。 众人见了他的神情也跟着悲伤,这感情是那么真切,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和他一起伤心。 ◇◇◇◇◇◇ 尹旋幽幽醒来,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她只知道大饼回来了!他就在她要嫁给张致洵的那一刻回来了!他终于为了她而回来,终于…… “你醒了!觉得怎样?”潘世豪见她终于醒了,立刻焦急的问。方才真有那么一刻,他以为她就此不会再醒来,但上天究竟是同情他,把尹旋述给了他。 她想说话却没力气开口,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流泪,费了好大的劲才能抬起手来,握住他那宽大厚实的手。 “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你也别离开我好吗?”看着她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她高兴的狂乱点着头,他懂的!他懂得她想说些什么,他是聪明的,不是笨的。瞧他现在脸上干干净净,不再沾上泥巴;衣裳不是满身缝补,而是完整的;最重要的是他不再咧嘴傻笑,他变聪明了,变得和她一样聪明。 “我叫潘世豪,不叫大饼,我就是你口中那个讨人厌的芹菜大人,记得吗?”他温柔的吻干她脸上的泪痕。 她激动的握住他的手。什么?他就是芹菜大人!他不叫大饼,叫潘世豪?!可笑的是她居然想问芹菜大人,是否真的每天都在采芹菜? 他看她质疑的跟神,就知道她的疑惑。 “不钦差大人不是你所想的那种芹菜大人,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到各处去巡察宫员是否贪赃枉法的事,还有解决一些地方官员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像这次会到天龙寨当厨房的小厮也是为了围剿天龙寨,只是你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没想过会遇到你,你就那么毫无预警的要我当你的箭靶,而那时你的身影已悄悄的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他解答了她的疑问。 她放心笑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是谁,他永远是他自己,不会因为是钦差大人或厨房的小厮而改变,但他的计划是要消灭天龙赛,现下不知天龙寨变成了什么样?父亲该不会真的到大牢去吃免钱的饭了吧? “你放心!经过这次的事件,你父亲和天龙寨的人都决定要好好的做些小本生意,不再做山贼了,他们现下都集合在大厅开会,讨论该做什么样的生意。” 她忘了还有一个人,那个可怕的张致洵,一想到他,她的眼神充满了惧怕,浑身颤抖,仿佛他随时都会出现似的。 “别怕,我的旋!他死了,不会再来伤害你了。他这人就是太过自傲,野心太大,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如果他的野心不这么大,相信他的下场不会是这么凄惨。”他紧紧的搂住她,想化解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对她保证道。 尹旋满意的点点头,张致询终于也走上死亡这条路,她也就跟着放心了。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世豪,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承诺,永远都不会…… 潘世豪也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她,她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今后他将会全心全力的好好照顾她,直到白发苍苍此心不变。 ◇◇◇◇◇◇ “嫁了人之后,可别再那么的刁钻,知道吗?和世豪到了京城,可别替他惹麻烦,钦差夫人可是官夫人,不是平常大家,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特别注意。” 寒秋精细心的帮女儿打扮,这可是她第一次嫁女儿,上一回的不算,她早就料准了潘世豪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些嫁人,所以才没有替她主持婚礼。今儿个这场婚礼可是不同的,是她女儿要嫁给心爱的男子,她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我知道了,娘。”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尹旋动也不敢动,深怕会弄坏脸上的妆。她也可以感觉到这次的婚礼是与众不同的,她娘亲自来帮她装扮,她的凤冠霞帔比上次的精致,而且她的嫁妆多得令人咋舌,当然啦!这些可不是抢来的,是用他父亲的血汗钱买来的,那可是她娘好不容易一点一滴帮她存下来的。 “娘知道自己这些年冷落了你,其实娘也是很爱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小时候把你丢给你爹照顾,并不是不爱你,而是怕经我的教导,会让你变得和娘一样。我不希望你与我一样的冷漠,我要你快乐。今天会告诉你,是不希望你认为娘不疼爱你。” 打从潘世豪跟她说了那番话后,她便决定要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她要让女儿知道她也是爱她的,只是不知如何表达罢了。 “娘!”她高兴的楼着母亲直掉眼泪,她终于等到了这些话,这些话让她盼望了十七年,终于在出阁的日子等到了。 “别哭了,再哭下去可就不美罗!保持你的性子,不要让官场上的那些排场澳变了自我,不要在乎别人对你的冷言冷语,你可也是官家的千金啊!”寒秋霜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她的女儿当然也是官家千金,身分上并没有比别人低一等。 “知道了,娘,您也别哭了,小旋不会忘记您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虽然她搞不清母亲为何说她也是官家千金,但她并不想追究,反正母亲说的就是对的。 寒秋霜笑着拭干脸上的泪水,拿起怀中的绢帕轻柔的帮尹旋擦干脸上的泪痕。 “世豪会是个好丈夫,他会好好的疼爱你的,你将会是最幸福的新娘。” “我会和娘一样幸福吗?”在她眼里,她娘是最幸福的新娘。 “当然会啦!傻孩子!你不只会和娘一样幸福,甚至会比娘还要幸福。”她笑笑的拍拍尹旋的手。 “新郎官来了!”桃儿急急忙忙的跑进紫竹林通 知,也打断了她们母女之间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谈话。 寒秋霜帮她把头盖放下,潘世豪走了进来,向寒秋霜行个礼,便抱着尹旋上花轿。因为他必须早点回京,而尹旋的伤又还没好,所以一切从简,只要把她从天龙寨迎娶回太守府便成。 尹旋含着泪拜别了父母,便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天龙寨。由于世豪的体贴,所以让二愣子、大暴牙和小白陪她嫁到京城,否则到了京城,除了世豪之外,她可就没有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了。她娘还真是说对了,世豪真是个好丈夫。 第六章 尹旋嫁给潘世豪后,一行人便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才到了京城,而她的伤势由于一路上有随行的大夫照顾,也已经好得差不多。嫁了人跟没嫁人的感觉还是一样,她的相公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逗她,可是她可以看出他对她的宠爱,譬如:他宁愿放弃策马奔驰的感觉,陪她坐着马车回京城,只为了怕她寂寞无聊。 到了京城的宅邸,他不顾众仆役的眼光,还温柔的抱她下马车,把她安置在他的寝室内,见她累得睡着,才安心的上朝去觐见皇上。 待她醒来早已天黑,见四下无人又闷得发慌,便决定四处走走。 “你是谁?”一声严厉的声音喝问她。 她转身打量唤住她的老头。他很老,但可以看得出中气十足,一副高高在上的脸孔真教人讨厌!开什么玩笑!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她,看在他年老的份上,她决定不跟他计较,但也不回答。 “我在问你话,你是哑巴是不是?一个没啥身份的小丫头敢在府里乱跑,简直不像话。” 这丫头的气质看起来像是官家千金,可是这全骗不了他,她的身份早被他模得一清二楚,一个山贼女儿会有什么修养?他的孙子八成是被她的美貌给骗了……不!她长得是满漂亮,但也不是倾城之姿,反正她不配嫁进宫宦世家就对了。 “那你这没用的老头又在这儿做什么?当看门狗吗?”那老头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既然人家这么对她,她又为何要给他好脸色看? “什么?!你这没家教的野丫头哪跑来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敬老尊贤!”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就连当今的皇上都得让他三分,没想到这野丫头居然这么对他,简直是要把他气死。 “你管我是哪跑来的,不干你的事。你自个儿都不懂什么叫礼貌,凭什么要我敬老尊贤?”她知道他是谁了,他就是世豪的爷爷——潘锦钦,她才不会看在他是世豪的爷爷份上,就忍受他的欺陵。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差点气得想把她活活掐死。 “哪你又知道我是谁吗?”她也不回答,这老头存心找她麻烦。 “好!世豪那小子果真娶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妻子回来,除此之外也没啥好。你可真了不起啊,能让世豪放下所有身段娶你回来。”说真的,他还满佩服她的勇气,平常府里没有人敢跟他这样斗嘴。 “知道我了不起就好!你别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咱们最好是相安无事的过下去。”伤都还没痊愈,她的性子又恢复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旋!你怎么跑出来了?”世豪人还没走进来,就可以听见尹旋和爷爷之间的争吵。唉!爷爷也真是的,没事找事做。 “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喔!”见世豪回来,她高兴的跑过去搂住他,根本不管旁边还有个老人在场。世豪也满怀柔情的搂住她。 “哼!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妇德。” 世豪抱着她进门的事早已传到他耳里,他的孙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柔情,没想到这野丫头轻而易举就让世豪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柔情,倘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还不相信哩。 “羡慕吗?如果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来抱大饼啊!又没人说你不能抱,干嘛酸葡萄心理?而且现在是晚上了,不是光天化日,你管我们做什么?”她在说时还不忘给老太爷一记鬼脸。 “什么大饼!他叫世豪,不许你叫他大饼,多没教养。”眼见说不赢她,他只好转而指责她。 “我喜欢怎么叫是我的事,你不喜欢可以不听啊!又没人教你听。”她才不怕潘锦钦的指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说没教养。 “好了!爷爷、小旋,你们两个就别再吵了,再吵下去就不用吃饭了。小旋,你肚子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饭。”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以后这个家不会再有安宁了,光是爷爷和尹旋之间的争吵就够了。 世豪温柔的牵着尹旋的小手走向饭厅,身后的潘锦钦看了之后,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全都是些抱怨的话。 ◇◇◇◇◇◇ “我不要吃肉!”尹旋把世豪挟在她碗里的肉又挟起来,放回他的碗里。 “乖乖的!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不吃营养的东西?来!痹!吃一块就好。”世豪好言相劝的挟起肉喂尹旋吃。 她压根就不喜欢吃肉,但人家都哄她哄成这样,不吃未免也太不给面子,她只好嘟着嘴,不情愿的张开口吃下去。 “想吃就别装嘛!装个什么劲!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咱们潘家虐待了你。一个钦差夫人连肉都吃不得,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啊!?”潘锦钦边说还不忘挟了最大块的肉,张开他的大嘴吃给她看。 “你喜欢吃的话,说一声就成了,何必话中带刺?谁不知道你喜欢吃肉啊!既然你那么喜欢,我这个做孙媳妇的也不好意思跟你抢,你就整盘吃下去好了。”最好连带盘子也一块入肚,她在心里骂了不下几百次糟老头。 站在一旁服侍的家仆全都吓呆了,怎么新来的少夫人是这般伶牙俐齿,连老太爷也敢骂,大家莫不替她捏一把冷汗。 “原来你是这么大方,难怪全身上下没长一点肉,世豪晚上一定很可怜,抱着一块排骨睡,怎么谁得着呢?唉!世豪他还不如早早找个体态丰腴的女子,纳为小妾算了。”他意有所指的说。 “你说什么?!世豪哪里可怜了?满身排骨有啥不好?我就不信浑身肥肉有什么好。难不成你要他晚上睡觉也炼猪油啊!自己想纳妾就算了,别扯到大饼身上。”她根本就听不懂潘锦钦的话,只会一味的反驳。 “她不懂啊,世豪,难怪!难怪!”潘锦钦朗声大笑,“人家晚上做什么,是你这小丫头不懂的,哼哼!”言下之意颇有嘲笑的味道。 “老妖怪!你得意什么?”见潘锦钦笑成那样,而世豪又忍俊不已,站在一旁的家仆全低着头,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全在嘲笑她的无知。她可是堂堂江湖上人称最聪明的女子,怎堪忍受大家的嘲笑?她气红了脸站起来说:“我不吃了!” “别生气!”世豪连忙把她抱住,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如果让她气跑了,可就不得了啦!一顿饭才吃了一块肉,这怎么行呢?他在她耳边耳语着,“别生气了!爷爷是故意要气你的,他要你气得吃不下,难道你就真这么顺他的心啊?”说完,还不忘用眼神警告潘锦钦别做得太过火。 尹旋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中。她真的好生气,没理由她会听不懂老妖怪的话,她应该是要懂的。 “我没想到你忍得了这么久啊,世豪?不过又想想,大概是有人太没魅力,才能让你如此。算了!我也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某人’的错!”他不怕死的又继续说。 这根本是指桑骂槐在指责她嘛!她才不要回嘴,就让他去骂个够,最好骂到噎住,骂到他渴死好了! “爷爷!你就别欺负小旋了,小旋她没错,是我的错行不行?”真受不了爷爷!看尹旋僵硬的动作,就知道她正在盛怒当中。“小旋,你愈不吃,他就愈得意喔!” “我要你喂我吃!”人家存心要气她,她当然也得气回去才成,而知道潘锦钦最看不惯世豪对她好,她就偏要在他面前表演,让他气死。 丙然世豪宠她,只有顺她的意一口一口的喂她吃,在吃的同时她不断示威,边吃边对潘锦钦扮鬼脸。 潘锦钦哼都不哼一声,这野丫头说笨还不算太笨,至少还懂得用心理战术,今天姑且饶了她,明天再继续。 其实他是不愿承认斗输了尹旋,如果承认了,那他这张老脸岂不是丢尽了? ◇◇◇◇◇◇ 沐完浴,尹旋坐在世豪的腿上抱着他,她喜欢这种感觉,世豪让她有股安全感。 “爷爷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他低笑了几声,是时候了,他的小妻子已康复…… “嗯!我想知道!我才不要让人笑我傻,尤其是爷爷!”她点头加强了决心。 “还记不记得你上次要我当采花大人的事?”他细细的吻着尹旋。 沐完浴,尹旋坐在世豪的腿上抱着他,她喜欢这种感觉,世豪让她有股安全感。 “爷爷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他低笑了几声,是时候了,他的小妻子已康复…… “嗯!我想知道!我才不要让人笑我傻,尤其是爷爷!”她点头加强了决心。 “还记不记得你上次要我当采花大人的事?”他细细的吻着尹旋。 “记得啊!那时你不是很高兴吗?怎么,当采花大人和今晚的事有关?”她没有阻止世豪的动作,只是一直想不通这两件事会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而且是有很大的关系哦!想不想知道?”他再度笑着细吻她。 “当然想啦!” “你要嫁过来时,你娘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是洞房花烛夜?”他敢打包票,他的小妻子绝对不知道。 “没说啊!”洞房花烛夜跟这也有关吗?怎么她不知道?而且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不是早就过了,干嘛又提出来?“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是早就过了,你怎么还在提?”她满脸疑问的看着他。 “不!咱们还没过属于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今晚!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沉吟的笑道,解开了尹旋的衣裳。 不知为何,尹旋说不出话来,也无力阻止世豪的动作…… ◇◇◇◇◇◇ 清晨,尹旋在世豪的臂弯中醒来,她什么都知道了!她为以前无知感到羞愧不已,难怪大家会取笑她…… “在想什么?”世豪吻着她的脸笑问。 尹旋羞得躲在棉被中不敢看他。 世豪不依的拉开棉被,满脸笑意的说,“怎么害羞了?你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这小小的洞房花烛夜,应当难不倒你啊!”她羞红的脸更增添了她的美。 “你!我本来就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夜啦!只是我怕你不知道,而我又知道,你会伤心难过。为了怕你难过,我才装作不知道的,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对啊!她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承认她的无知呢? “是是!我真的好感动喔!我的爱妻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聪明,真教我感动得要痛哭流涕。”看来她自大大的个性这辈子是改不了。 “是喔!总算知道你娶了个好妻子吧!当初我要你娶我的主意没错吧?我早就知道我的聪明可以弥补你的无知……”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优点”,仿佛她的“优点”真的很多似的。 “是是!我知道你最好了,赶快起来换衣服,我带你到处逛逛。”真让她再继续说下去,就什么事也不用做了。 两人匆匆穿好衣裳,吃完早饭,就离开府里去逛逛了。 街上的一切事物对尹旋来说都是新鲜的,她乐此不疲的拉着世豪到处钻,世豪也就任她去,反正只要她开心就行了。 街上的人都知道钦差大人娶媳妇了,只听说她的妻子是一个小太守的亲戚,今日一看,才知先前把她看扁了,她看起来就像出身在官宦世家的千金,或许她父亲是大官也说不定。此时不再有人认为她配不上钦差大人。相反的,还觉得他们是天作之合呢! 在街角的茶楼上有一双明亮的大眼往下看,正好见他们夫妻俩手牵着手在街上散步,那双大眼立即充满了怨怼。而尹旋和世豪两人玩得正开心,根本就没发觉有人在注意他们。 ◇◇◇◇◇◇ “世豪出去了,我想你也该学学如何写字作画。”潘锦钦这下可得意了,好不容易得知尹旋不识字,他才可以藉机执教鞭来整整她。 “世豪又没要我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老妖怪存心趁世豪不在时想修理她,还藉口把二愣子、大暴牙调离她身边,就连她最最疼爱的小白也不知去向。 “没有任何一个官家夫人是不识字的,难不成你想成为例外?还是你自认为没那个本事?”要骗她可容易了,只要用激将法,鱼儿便会乖乖上钩。 “谁说我没那本事?我就学给你看!”她就不信凭 她的聪明才智,读书会难得了她,她偏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教他不敢小觑她的本事。 “那很好!你先把这本‘烈女傅’给我抄写一遍,等会儿我会回来验收。” 鱼儿果真上钩!他得意的在心里奸笑几声,便离开书房,准备小睡一会儿。等会儿醒来,就可以看到世豪的小妻子满脸悔意罗! 看着他离去,尹旋知道自己上当了,在内心骂了几百次的老妖怪,试图让自己好过点。说什么她也不认输!于是便拿起毛笔,认真的学着那本“烈女傅”上的字形写着。 等到她觉得自己写得差不多时,便决定去找小白、二愣子和大暴牙玩,她才不会傻到整天关在书房里写字哩!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好好的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二愣子、大暴牙!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她找了好久,也问了好多仆人,才找到他们两个,而她身后当然是跟着小白。几个月不见,小白是愈来愈肥,也愈来愈懒,她下定决心好好的锻炼小白。 二愣子与大暴牙在心底哀号着,好不容易以为就此可以摆月兑尹旋,至少目前的情况是她与潘锦钦两个水火不容,理应不会想到他们才是,怎知还是被找出来了? “算了!喂!小白是愈来愈胖了,我决定好好的锻炼它。二愣子,去找串鞭炮来!”看他们两个那副懒散样,也知道他们又在偷懒了,真该找点工作给他们做,他们就不会这么悠哉。 “不行啊!我的好小姐!你难道忘了上次在小白尾巴上点上鞭炮所惹来的祸吗?这儿可不是天龙寨,如果你不小心犯了错,就很有可能会被休了。”二愣子连忙阻止她。 他可无法想像当小白的尾巴点了鞭炮,美丽的潘府会变成什么景象?而他和大暴牙可能不只挨四十大板,下场可能会很惨很惨! 二愣子说的没错,总不能才嫁过来没多久就被休了吧!可是小白胖成这样也不是办法,而她又无聊得很,总该找件让她觉得有趣的事来做才行啊! “这样好了!我已经好久没练箭,二愣子,你来当箭靶,把水梨放在嘴里,站到树那边。大暴牙,你去帮我找把弓箭来!”武功太久不练可是会退步的,她这个天下第一可不能假当的。 “我的祖女乃女乃啊!算我二愣子求求你好了,别玩射箭了,没有一个官家夫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就安安分分的当个夫人吧。”二愣子只差没跑下来求饶,为什么倒楣事全教他遇上了。 正当她想开口教训二愣子时,书房传来一声尖叫。她吐吐舌头,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潘锦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多么希望能就此死去。世豪看了眼前的情形,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依这情形来看,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世豪只有摇头叹气的份。 墨汁弄脏了整个桌面,而地上也不能幸免,这还不算什么,其中最可观的要算是书房内各代名家的山水画与书法,每一幅都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怎么了?罪魁祸首跑回犯罪现场,满脸兴味的问。 “我问你,桌上是怎么回事?”尹旋的表情很显然的告诉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太凶的问她,不是吗? “哦!那个啊!爷爷叫我写那本书时,来了一只很讨大厌的苍蝇,我为了要打它,就把砚台拍翻了。可是我很棒喔!你瞧!我的衣裳都没弄脏呢!是不是很厉害?”她还炫耀性的转一周给大家看,以证实她的话。 “那挂在墙上的那些画,是怎么回事?”好!桌上与地上会脏不能怪她,但墙上那些画可不能说不是她的错了吧。 “那些啊!我不是把砚台拍翻了吗?结果爷爷给我的纸也弄黑了、湿了,根本就不能写嘛!我想我不能每一次都让爷爷生气,总要做一件事好让他夸奖夸奖,而就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看到墙上那些画啦!我想那些画只写一点点的字,空白太多也太浪费,所以我就很好心的拿着那本书,依样画葫芦的帮它写上更多更多的字,你说我是不是很好心?”她想得到丈夫的夸赞,一点也不知道她毁了多少幅书法名作。 “好!那这些山水画呢?”世豪深深的吸口气,桌子、地上、书法全都不怪她,山水画她总该没话可说了。 “喔!说到这些,我就更加佩服我自己了。当我写完了字,我就发现那山水画也画得太过空洞。你瞧这幅,只有两块大石头,太少了嘛!我就帮它加上三块大石头,你看这画面是不是变得更美了?还有那幅!我看它的鸟画得太少,我也帮它加上去。至于最上面那幅,我是看它树只画了几棵,便又帮它添一些。还有那个房子啊、人啊……?她滔滔不绝的介绍所有经过她“加料”的画。 世豪叹了口气,这也就是说,书房里的每一幅画,都不能幸免的被她一笔破坏光光,原本都是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全成了无用的废物。 “呜……我的王羲之……”潘锦钦难过的捧着王羲之的书法痛哭,这可是他求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求回来的,没想到……想到就这么被尹旋给破坏了。 “爷爷,你就别难过了,我瞧那王什么之的也没啥厉害,你看我还帮他写得更好哩!下回你见到那个姓王的,也告诉他一声,他写得并不怎么样嘛!连我都可以写得比他好。”她压根就不知道谁是王羲之,他的大名,连听都没听过。 “别再说了!爷爷都快急煞了。”世豪连忙捂住她的嘴,怕她会再有惊人之语。 “哇!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说风凉话,你是存心要把我气死,你才高兴是不是?人都死了,我要怎么跟他说?如果他还没死,我何苦守着这么一幅字,老早就跟着他要更多了。好!我今天故意要整你是我的错,但你也犯不着拿我的字画出气。我发誓从今以后我绝不会趁世豪不在时逼你识字作画,请你太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原谅我!从此不要再进入我的书房行吗?”他声泪俱下、不顾面子的求尹旋,只希望以后再得来的字画保得住就成了。 “可是……我……”她急着想辩解,又不知还说什么。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离开书房之前,也没说不能动那些字画,怎么可以把错怪到她身上来? “好了!小旋,以后你就尽量别到书房来,随你要在哪玩都行,好吗?”她的破坏力真是太恐怖了,只要以后她别再动爷爷的宝贝就成,如果再动他的宝贝,他可能真的会气疯。 “好吧!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说,那……就是那个……那个茶几上的瓷器被我用来……用来当清洗……清洗毛笔的用具了。”她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还不如早点承认她还做了什么事,省得有人找上门来理论。 世豪听完也来不及训她,急急忙忙的拉着她逃离书房,而原本站在门口看戏的家仆也全都抱头鼠窜,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可恶!你就非得这么整我不可吗?!”潘锦钦终于忍不住狂吼声,一个箭步冲到茶几前。 这可是他最珍爱的花瓶,重要的是这还是先皇御赐,平常他宝贝得不得了,谁都模不得,今天居然被她用来洗毛笔?!真有她的!他难过到抱着花瓶痛哭。 第七章 “爷爷他很生气,最近你就尽量避开他,知道吗?”要指责她嘛,她又没错,事实上她的确不是故意的,就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让他生不起气来。 “我真的做错了吗?我以为这么做,爷爷会很高兴,这样他就会比较喜欢我一点,我没想到他会不喜欢……”她满脸悔意的看着世豪,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难得她这么好心,没想到人家不领情,反而还很生气。 “你没错!不知者无罪,你就别难过了,只要你记得以后不可以再拿毛笔,帮那些字画增添文字或图案就成了。”他深深的叹口气,搂着他的小妻子。 “为了补偿爷爷,我决定去求那个王羲之再写几幅字送给爷爷,你说好不好?”敢情她刚才没把潘锦钦话听进耳朵里,才会想再求画。如果她有仔细听的话,就不会不知道王羲之早已驾鹤西归了。 “小傻瓜!王羲之死了好几百年了,你怎么求?我说你就别再想那么多,再过一阵子爷爷的心情就会平复,也就没事了。”他柔声的安慰她。 “死了?!难怪爷爷会那么生气了,告诉我,墙上挂的那些画的画家是不是全都死光光了?”她抱着一丝希望问。 “是的!全都死光光了。”世豪点头证明了她的疑问。 “怎么办?爷爷原本就不喜欢我了,现在他一定恨死我了,以后我也没脸再见他了。”她不安的扭绞衣摆。 “他的度量那么小,过几天他就会忘了这些事的。”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想着:忘得了才怪! 他把她的手从衣摆中抽出,握住她的小手。她在钻牛角尖,而他这个做丈夫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的小妻子再难过下去。 “如果我读过书,像个大家闺秀,或许爷爷会喜欢我一点。”她发现嫁给了世豪之后,她变笨了;相反的,世豪变得好聪明,一点都不笨!是不是她的聪慧移转到世豪身上,而他先前的愚笨移到了她身上? “你就是你啊!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而强迫自己改变?我喜欢这样纯真的你,一点都不做假。”他无法想像尹旋硬着头皮读书的模样,如果她真的强迫自己去做令自己不愉快的事,那绝不会快乐的。他喜欢看她快乐的笑,她的笑靥一直都是最美的。 “但我也很愚笨!所有女人家该会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我会的;所有女人家不会做的事,我全都做了,一样也不漏。你知道吗?我一直是最聪明的,要我承认自己的愚昧,简直要了我的命,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笨,比你以前还要笨。我看你还是把我休了吧!等我变聪明,我再回来嫁给你。”说得她眼泪直掉。 “你是聪明的,只不过自大了点,这没什么了不起不是吗?缺点是可以改的,犯不着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我把你休了吧!你再仔细想想,你才嫁给我不久,就这么被休了,岂不会让人笑掉大牙。你愿意当人家的笑柄吗?当然是不愿意啦!是不?”他轻柔的擦干她脸上的泪水。 自古以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妻子要做丈夫的把自己休掉,每个女人莫不把被休当成奇耻大辱,只有她例外。 “我才不自大,我真的很厉害哦!你又没见过我一个打百个的英勇事迹,怎么可以说我自大?那是事实,不是我吹牛。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并不是自大,只不过骄傲了点。但每一个伟大的人都可以是骄傲的,因为他们有本钱骄傲,不是吗?”她就是死不承认自大。自大是愚蠢的行为,想想一个聪明人怎么会有愚蠢的行为?当然是不可能啦! “好!你一点都不自大,只不过骄傲了点,但你还刁蛮任性,这你该无话可说了吧?”受不了她的自我膨胀,只有顺从她的话,免得她又滔滔不绝细数自己的“优点”。 “那也不是缺点,反而是我的特点。你再仔细想想,有哪个人像我一样这么有个性?根本就没有嘛!是不?”她满脸期待的看着世豪,见到他不似为然的表情,又开始大发雌威。 “你!凭什么说我?现在应该是我们讨论——要如何让爷爷不再生我的气的时候,不是讨论我有什么缺点的时候。再说,我是个零缺点的人,只有你!你满身都是缺点,我是完美的,娶到这么好的妻子是你的荣幸!” “是是!娶到你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这样你高兴了吧!你真的想让爷爷高兴?” “是。”尹旋点点头,一脸坚决的模样,他邪笑道:“我正好想到了一件事,可以让爷爷高兴得忘记所有你做过的错事,有没有兴趣?” “嗯!你快说啊!”单纯的她根本不知道丈夫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满脑子想着如何让爷爷更高兴。 “我说啊!如果你生了小女圭女圭,我包准爷爷会高兴得飞上天去。”说完,不待尹旋有什么反应,他便抱起她去做那件会让爷爷高兴的事。 “哎呀!你怎么……”她总算了解他的意思。她又羞又气,却又阻止不了世豪的行为,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前,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 “少夫人,刑部大人的千金赵芙蓉来拜访你。” “拜访我?为什么要拜访我?”正在花园里赏花的尹旋疑问的看着丫环。 她美其名是坐在花园里赏花,其实是坐在花园发呆。要不是她答应世豪不到处乱跑,不再惹麻烦,她才不会在花园当花痴--看花看得变成白痴。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陪她的二楞子替她解答。 他们美其名是陪她,其实是跟随在她身边混吃骗喝,反正她大小姐又不喜欢吃零食,当然就由他与大暴牙替她解决那些问题罗! “也对。好啦!你和大暴牙就待在这儿吃吧!?最好把你们两个撑死。别忘了再帮我照顾小白喔!”这两个家伙就只知道吃和睡,其他的都不会,都快变成小白的同类了。 一进到大厅,就见到一个长得像芙蓉花似的美女端坐着等她,她叫赵芙蓉,难怪长得像芙蓉花一样美。尹旋不禁在心里嘀咕,她爹为何不把她也取名为芙蓉?这样她也会是大美人一个。不过想想,也该庆幸了,毕竟她爹没把她取名为小猪,让她长得像猪一样,不是吗? “请问赵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她客气的问。 “我听说世豪哥娶了妻,所以特地来看看……” 哼!打从尹旋踏进大厅,就被赵芙蓉暗自批评得一无是处,要嫁给潘世豪的人是她赵芙蓉,而不是眼前这个何尹旋。也不知这野丫头打哪儿来的,只听说是一名小太守的远亲,谁知道这层关系有多远,她的身分根本就配不上她的世豪哥。在她眼里,世豪哥一直是人中之龙,理应配上她这人中之凤,而不是配这个圆仔花!她不甘心!从她上回在花楼看到世豪哥对圆仔花的宠爱,她就恨到现在。而今,她终于忍不住了,于是趁世豪进宫去,上门来给圆仔花一个下马威。 “哦!那人你是看到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这个赵芙蓉也真奇怪,吃饱没事干,特地来这儿就只为看她一眼?看来天下无聊的人还真不少。 “你!”赵芙蓉恨得牙痒痒的,哪有人赶人赶得这么明白的?既然圆仔花这么不给面子,她也犯不着给她面子。她恨恨的说:“你这圆仔花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别以为嫁给了世豪哥就很了不起!告诉你,再过不久你就会被他给休了,你这小角色根本配不上我的世豪哥。” 般了半天,原来这女人是来跟她抢丈夫的。圆仔花!这女人居然叫她圆仔花?好歹她也长得不赖,居然敢叫她圆仔花!芙蓉花就了不起吗?还不是一朵毒芙蓉。尹旋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脾气,她不能随意发脾气,记得娘说过她也是官家千金,身分上没有比任何人低一等。 “当然啦!世豪哥只是一时被你给迷惑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还是我最好,只有我这高贵的身分才配得上他。你只不过是个乡下姑娘,凭什么嫁入潘家?我还真为潘家历代的祖先感到不值。”她双手环胸,脾睨的看着尹旋。 “是谁这么大胆,一大早就到潘府来喳呼个什么劲!”潘锦钦的话打断了尹旋原本想出口的话。 “爷爷!”真是糟糕!一个赵芙蓉已经极难应付了,现在还多了个潘锦钦。尹旋从那次彻底破坏书房后,便每天都躲着潘锦钦,没想到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还是被他给逮到,这下可是四面楚歌,谁也帮不了她。 “老太爷!”赵芙蓉今天之所以敢找上门,除了知道潘世豪不在家之外,还知道潘锦钦和何尹旋处不来,这下何尹旋想不败在她手上都难。她露出虚伪的笑容想扶潘锦钦坐下。 “原来是赵家的姑娘啊!”潘锦钦脸上也没显示出很高兴看到赵芙蓉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的坐下来,“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老太爷,在我听见世豪哥娶妻时,我的心都因此碎成片片,我曾想过就此给世豪哥祝福吧!后来我听到京里的许多传言,大家都说世豪哥的妻子的身分配不上他,更糟的是我居然听说她忤逆您。我的天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世豪哥身上,所以今天我就是来劝劝潘夫人,希望她不要再做出忤逆您的事。”哈!瞧她满口道德仁义,潘锦钦想不感动都难。 尹旋急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人家说的全都是事实,她要怎么反驳? “那你想怎样?”全是废话一堆,说得他差点梦周公去了。 “我想如果世豪哥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当他的妻子。”眼见目的已达成,赵芙蓉不知羞的说出她的愿望。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潘世豪最听潘锦钦的话,只要潘锦钦同意,那潘夫人马上就会换人做。 这女人!尹旋气得双手握拳,恨不得走过去打落她的门牙,说来说去,她就是想当世豪的妻子! “我说小旋啊!现在的姑娘家怎么都这么不知羞?这种话她都说得出口,真不知道她爹娘是怎么教她的,你说是吗?”他语带嘲弄的问着尹旋。 “是啊!爷爷,瞧赵姑娘说成这样,连我都替她害羞了。”哈!潘锦钦是帮自己的,这下可不用担心罗!可以专心一致对抗外敌。 “你!你们……你们不是……”眼前的情形变得无法掌握,赵芙蓉脸色刷白,怎么全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潘锦钦会站在她这边。他们之间不是处得很不好吗?难道是她的情报错误? “幸好世豪没有喜欢上她。你知道吗?有些人自以为长得很漂亮,叫别人圆仔花,经我仔细一看,发觉她也得不怎么样嘛,不过是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如果晚上一不小心遇着了,包准会被她给吓死。”他不饶人的批评着赵芙蓉脸上的妆。 “就是说嘛!世豪他也说过,不喜欢那种只会把时间花在掩饰自己脸上缺点的女人。唉!我真是可怜她未来的夫婿,如果哪天某人不抹胭脂,一定不能看。”看着赵芙蓉脸色愈来愈难看,她就愈得意。 “她不是还取笑你的身分吗?怎么你没告诉人家,你外公是户部尚书寒彦彬寒大人啊!免得人家狗眼看人低。”尹旋的身分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当然包括了她父亲是谁,也都被他查得彻底明白。 “我娘说做人要懂得谦虚,我又不像某人只会炫耀自己的家世。”谁是户部尚书寒彦彬,她是不知道,反正爷爷说什么,她只管承认就行了。 赵芙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竟以为何尹旋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女儿,没想到她居然有个大有来头的外祖父,看来她低估了她的对手。 “我忽然想起我还有急事,我先告退了。”不等潘锦和何尹旋开口回应,赵芙蓉急急忙忙的带着丫环离开,心想再不离开只怕招来更多的嘲讽。 “爷爷,你真是太棒了!三言两语就把妖女气走了!原来你的聪明才智不输我哩。”尹旋高兴得忘了曾做过的错事,拉着潘锦钦又叫又跳,完全忘了她是谁的妻子了。 潘锦钦很显然的也忘了他的字画,也高兴得手舞足蹈。等两人高兴了好一会儿,才又想起那档事儿,一想起又放开对方的手。 “哼!我才不是想帮你哩!要不是看世豪那么宠爱你,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我可一点都不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乱想!”他嘴上不承认他真的喜欢有个这样的孙媳妇,但自从尹旋进门后所带给他的欢笑,确实比他六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我才不要让你喜欢呢!我哪那么倒楣?是你自己要帮我的,你要是不帮我,我也不一定会输给那妖女,爱管闲事就说一声嘛!也没人会怪你。”最好大家来个死不认帐,省得有人以为自己多厉害。 “如果没有我帮你,你哪那么好月兑身?明明就很感激我,感激我就说一声,没有人会笑你的!”潘锦钦不服气的扯开喉珑在吼。 “才怪!有谁会感激老妖怪!少作白日梦了。”她亦不服输的扯开喉咙跟他开骂。谁怕谁啊!她就不信年轻力壮的她会吵输一个老怪物。 饼不了多久,再也没有仆人敢踏进大厅一步,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有谁想当倒楣鬼就进去吧! 偶尔里面还会传来瓷器破的声音,让每个人捏了一把冷汗,猜想他们该不会开打了吧?想归想,但谁也不敢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如何,只是不断的期待潘世豪能快点回来,好解决这场纷争。 ◇◇◇◇◇◇ 尹旋累得躺在房里休息。 罢才和爷爷在大厅里吵到最后,两人便开始比赛谁能把瓷器打碎而发出最大的声响,谁就算赢了,而最后的结果是不分上下,因为大厅已没有瓷器能再让他们比了。吵过、打过之后,肚子特别容易饿,两个又比赛谁能吃最多。哈!这回爷爷赢了!有谁会那么呆,吃不下还硬撑,所以她在填饱肚子后即宣告投降。让爷爷自个儿去得意洋洋,等他发现之后,早就吃也吃不下,想吐也吐不出来。 她得意的笑裂了嘴。好胜的她,从来想过失败的感觉会是这么美好,哈哈!愈想是愈得意,连她最亲爱的相公进了房都不知道哩。 “小淘气!你在得意什么?” 从他踏进家里的第一步,就不断的有人向他抱怨,一下子抱怨他的小妻子,一下子又抱怨爷爷,所有的事情在他进房前全都知晓了。当然,他到大厅去逛了一圈,那儿不再是惨不忍睹的情景,而是空荡荡的——因为所有可以摔破的东西全被他们给砸了,刚刚也已经被家仆清理干净。看来下次放在大厅的装饰器皿,必须买摔不破也砸不拦的,否则照他们两人的吵法,迟早会把家里弄破产。 “才没有呢!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哦!”她撒娇的拉着世豪的手,贴在她的脸颊。 “很累吗?”他见小妻子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便断定她和爷爷的确是吵得太累了。 “嗯!和爷爷吵架必须花很多力气。唉,不说那个了,近来你好像很忙,都在忙些什么?”现在要看她相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通常他很早就出门去,一直到很晚才回来,而那时候她早就睡了。难道每一个大官都像他一样忙吗?不会吧! “现在已经忙完了,以后就可以天天陪你,我会缠你缠得让你直呼受不了。”他溺爱的拨弄她的秀发。 “大饼!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这件事非常的重要,她一定得快点告诉他,若等会儿再说,她可能就会忘了。 “什么事?”他满怀笑意的看着他。大饼!这个被他遗忘许久的名字又让她叫出来,使他想起了那段在天龙寨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见不到你就让我好想、好想见到你。虽然我没见到爷爷也会想和他斗嘴,可是想你的感觉和想爷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还有,我好希望能永选都和你在一起,虽然你没有我的聪明,可是我可以忍受。每次只要见到你一面,就会让我好高兴,你知道我是怎么了吗?”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而世豪是帮她解忧的对象,既然当了她的丈夫,当然就得帮她解决问题罗。 “你是说这些问题只因我而产生?”他满怀笑意的看着她。她坚决的点头。世豪高兴的搂着她,在她耳旁说:“你爱上我了。” “我爱上你?!是吗?可能哦!我也爱爹、娘、小白……嗯……爷爷嘛,好吧!我也算爱爷爷。你是不是和我爱你一样的爱我?”她说得有点勉强。 “是的!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爱你的傻、你的任性、你的一切一切……”他沉吟的在她耳旁细说一切。 “我一点都不傻……”在她想辩解时,话又被世豪给堵住了,他用他的唇细说爱意…… 唉!尹旋不禁在内心叹息,每当她对世豪的话感到不同意时,世豪总让她说不出口,他总是用同一种方法来使她无心再想那么多。这样严格说起来,世豪应是奸诈十足的小人才是。 ◇◇◇◇◇◇ 尹旋想了很久,既然她爱上世豪,那所有加在世豪身上的荣辱,当然和她有大大的关系。一个好的妻子要在丈夫还没说出自己的心事时,就要先帮他解决好问题--这是爷爷说的。嫁给世豪快一年了,她一直观察世豪有没有心事,事实告诉她--他没有心事。可是,她最大的心愿是当个好妻子,她不能让世豪感到失望啊!终于,体贴的她为世豪找出了问题。 “你们说,要怎样才能让世豪和我一样在江湖上享有名气?” 世豪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他不像她一样在江湖上已有响叮当的名气。世豪嘴里不说,但温柔的她还是看出来了,她要想尽所有的办法,让世豪同她一样名扬四海。 既然有了雄心壮志,当然必须要有帮手帮她想法子,而她的帮手就是那两个成天无所事事的二愣子与大暴牙。 “要他和你一样有名气啊!这可就有点难了。”二愣子搔搔头,想不出法子。这个问题倒满棘手的,任他搔破头也想不出好法子来应对。 “我听说在北方有个商业霸主很疼爱他的妻子……”大暴牙及时想到了最新的消息。 “那又关我们什么事?”尹旋白了大暴牙一眼,人家疼老婆是他家的事,提出来干嘛?该不会要她老公也一块去疼别人的老婆吧!这可是不行的。 “不是!不是你所想的。”大暴牙连忙解释,他太清楚尹旋会想到哪去。“那个商业霸主很有钱的,我还听人家说,他老婆的父亲是南方的大财主,她父亲也很疼她。你想,如果我们绑架了这么个重要的人物,是不是会引起江湖上所有人的注意?” “对啊!只要我们以世豪的名义绑架了她,这样世豪就会声名大噪。大暴牙,你真是太聪明了!”原来大暴牙也是聪明的,她怎么从来都没发现?不过现在有了此项认识,以后就该好好利用人才才是。 大暴牙听了她的赞美,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搔搔头。 “可是我们三个不识字,那要怎么留下姑爷的名号让人查询?”二楞子提出了重要的问题。 “这还不简单,世豪是钦差大人,我们就拿张纸画棵芹菜不就得了。”不识字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只要会画就成了。 “又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懂,如果有人把芹菜猜成白菜呢?”大暴牙并不是觉得的这个主意不好,而是以尹旋画画的技术来想是极有可能把芹菜画成四不像的。 “那该怎么办?”尹旋嘟着嘴,她是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和她一样聪明,都看得懂她的画啊!要看得懂,必须拥有高度的智慧才行。 “啊!问姑爷就行了。”二愣子提了个自以为是的答案。 “不行!不行!”她的头摇得像博浪鼓一样,“我打算要给他一个惊喜,如果事先知道了,就不算是惊喜了。” “要给我什么惊喜?”世豪走进大厅,只听见他的小妻子说要给他惊喜。 “哎呀!你怎么可以突然出现嘛。”尹旋见是他,撒娇地走过去挽着他的手。 “可以告诉我,先让我高兴吗?”他爱怜的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问。 “嗯……也好!”先让他知道,他一定会庆幸娶了一个如此温柔、贤淑、体贴、善解人意的好妻子,于是她便把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世豪的脸色随着她的计划愈来愈阴沉,二愣子和大暴牙眼见情况不对劲,也不愿承担保护尹旋的责任,转身“落跑”去也。 “你是说,你想绑架那个北方霸主的妻子?!”他不确定的再问一遍,希望尹旋给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对啊!她的丈夫很宠她,一定会很着急的想找回她,然后他会昭示天下,说是钦差大人绑架了他的妻子,这样世人就都会认识你了。”她直接完美的说出她预想的过程。 “既然你知道她丈夫很宠她,就该想到她被绑架后,他丈夫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这种事不是说他付完赎金就可以了事的,你知道吗?很有可能他在一气之下,就消灭了潘府。”他就知道她的想法不切实际,只会单纯的想着应有的过程,而不考虑可能会随之而来的意外。 “你怎么会那么了解他?”终于,她也注意到她相公的脸色十分不好,不!岂止十分不好,简直是难看得不得了。 “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 “啊!他是你的好朋友?我根本不知道,既然他是你的好朋友,我们就不该找他妻子开刀。你放心好了,我再找下一个目标就成了。”原来他气了半天,是气她要绑架他的好友的妻子啊! “再找一个?!”世豪气得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现在问题不是出在他是我的好友,而是出在你要做出违法的事。你不能做违法的事!”他严厉的警告她. “为什么不行!你愈说不行我愈要,我就偏要绑架你好友的妻子。”世豪从未这么凶恶的对待过她,她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一感到不舒服,就又恢复她那刁蛮的个性。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世豪也是气疯了,不禁暗骂自己娶了个这么不讲理的妻子。 “我说要就要!”她蛮横的不听从。 他气得二话不说的用力扳过她的身子,打她的。然而,气归气,但他还不至于没理智到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她可怜的小上打,他使的力量尚属适中。 起先她愣住了,完完全全的愣住了,长这么大,别说是被打,就连被轻轻打一下都不曾有过,今天却受到了这么大的耻辱!她不甘心!虽然很疼,但她自尊心受到的伤害更大。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她不屈服的硬要把它眨回去,开始对世豪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还不把我放下来!你是恶心的臭虫!发了狂的疯狗!色迷迷的猪八戒!小气的铁公鸡……”所有她会的辞令都被她骂光了,可是他还是不停的打她。 气完了,世豪才停住手。到今天他才知道,他老婆骂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从成语型的到她自创的,只要是她会的全都骂出口了,居然说他是色迷迷的猪八戒!有哪家的姑娘敢这么说他?每个人见了他,只会说他是风度翩翩的公子,没想到他的小妻子给了他这么差的评语,甚至还说他是小气的铁公鸡,他可不觉得他有小气过。 世豪打完了她,她也无力走下来,只有趴在他怀里中直哭,明明说好不哭的,却还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见她哭成这样,仿佛错不在她,世豪哀声连连的拍着她的背,好让她不会哭得噎住了。 “你是坏蛋!人家全是为了你才会想绑架人,你却为了这种小事而打我。你没良心!我又没真正的绑了人,你就下手这么重,要是我真的绑了人,你岂不是要把我杀了?你无情无义!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这么对我?”哭归哭,她可不忘数落他一番。 “好好!我是大坏蛋!我没良心!我无情无义!这样你开心了吧?不过你就是不对!”绑架人是错的,你怎么可以做错事?”面对她的指控,他照单全收,不过还是不忘指责她的过错。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样声名在外嘛!我想你是不好意思说自己默默无名,所以就想尽办法要来帮你成名,我有错吗?”她死不认错。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默默无名,我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气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名气比不上你好吗?”生了好大一顿气,现在却觉得从头到尾这不过是一场闹剧。他的妻子总以为自己的名气太大,压过了丈夫,为了让丈夫好过点,才想出那个馊主意。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可以再打我了。”她可怜兮兮的模模小,疼死了!不用看,不用想的也知道一定都红了,或许还会淤青一阵子了。 “好!你也不可以再惹是生非,知道吗?”他满怀笑意的吻着她的小手。 “嗯!”尹旋着实的松了口气。 说真的,和世豪吵架必须花费许多精力,比和爷爷吵还要累!最惨的是,结果你说她吵赢了,可是又觉得是她输了,还输得很凄惨。 第八章 灾星出现了!潘锦钦充满了惶恐、害怕、畏惧……一大堆感觉,反正全不是好的感觉就尽了。 “爷爷!”尹旋听人说来了个客人,便赶紧出来看。 平时家里有客人是很正常的事,但今天来的客人似乎与众不同。为什么她会知道?因为整个潘府上下没有一个人面带笑容的,每一个人(包括牲畜)都满脸愁容,所以她便决定来看看是何方人物驾临,看谁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把潘府搞成这样。 原本她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结果大厅上除了潘锦钦之外,就只有一个翩翩美公子。她仔细的打量那公子,只觉得他脂粉味重了点,难道因为他是个娘娘腔,以致大伙都满面愁容吗? “潘老爷!难道你都是这么对待贵客的吗?”“他”那清脆、柔雅的嗓音响起,差点让潘锦钦跌倒在地。 潘锦钦打从接到仆人的报告,就站在离灾星最远的地方,以免无辜受到波及。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马上消失,最好失踪几个月,等灾星远离后再出现。可是事实却不容许他逃避。瞧瞧她那美丽的脸孔、柔柔的嗓音,就知道她的出现绝不会安什么好心。事实上也是,她每次出现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记得第一次和她见面时,他便倒楣的跌倒在地上,跌倒还不打紧,严重的是,居然有人提着把剑要求决斗。天哪!当时他也不过批评她太过柔弱,她就诬告他是,害得他老命差点没了,好不容易才把误会解释清楚。 着了她的道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潘府上上下下除了世豪之外,每个人(包括牲畜)都吃过她的亏,所以她今天一出现,能躲的早就都躲光了。 “小旋!你别走过她身边,赶快绕到到爷爷这边来。”在尹旋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就被潘锦钦叫了过去。 尹旋并没有反对潘锦钦说的话,只是狐疑的看看站大厅的那位公子,再看看潘锦钦,然后才慢慢的绕道,走到潘锦钦身边。 只要是有好玩或奇特的场面,永远都少不了二愣子与大暴牙。刚才他们就听见每个家仆都一脸惶恐的讨论着刚进到潘府的客人,只见有些家仆夸张到立刻收拾细软,随便找个藉口要离开潘府几个月。那时他们两人就在想是什么人物来了,问大家也没人肯说,逃的逃,走的走,所以他们只有亲自出马,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驾临。 谁知到了大厅,只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小伙子站在厅中央,而潘锦钦和大伙都一脸惶恐。二愣子和大暴牙都觉得他们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这么个娇小子,用手轻轻一捏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喂!小子!你从哪来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勇气,二愣子毫不畏惧的用力拍了“他”的右肩。 “是啊!小子!你来干嘛?”大暴牙也不甘示弱的用力拍“他”的左肩。 砰的一声,“他”马上就跌倒在地上。 “我的天啊!你们完蛋了!这可不关我和小旋的事,你可别算在我们身上。”潘锦钦平时虽常和尹旋斗嘴,但在这最重要的时刻,当然不会撇下她不管,再怎么说,她也潘家的媳妇,所以最要紧的是赶紧和那“小伙子”跌倒的事件划分界限。 “这是怎么回事?”尹旋依旧搞不清状况,想去扶地上那位公子起来,但潘锦钦紧紧的拉住她,不让她上前一步。 “痛死我了!”黎紫嫣由地上爬了起来。 这两个不怕死的家伙居然害她跌倒,她小心翼翼的检查,幸好没受伤,可是还是很痛。她微徽皱著眉头,忽然见到潘锦钦一脸惶恐、怕得要死的模样,哈!这下他可玩完了,得罪了她这个世纪小人。 她故意刁难的说:“这次我可不是故意要跌倒的啊!你自个儿也瞧见了,是你的家仆用力把我推倒在地上,可别又到别处去哭诉说我诬赖了你啊!潘老爷子。” 凡是有人得罪过她,她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每次来到这儿,被潘锦钦说她太柔弱,她心想,柔弱就等于软弱,也就是说她懦弱,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便设计陷害了他,最后他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说是误会,才没让脑袋瓜搬家。 “哈哈!有话好说嘛,何必生气对不对?大家都认识这么久,都是好朋友了,可别为了一点小事,就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他差点要跪地求饶了。在低声下气之余,还不忘怒视那两个罪魁祸首。 整个大厅除了潘锦钦和黎紫嫣之外,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二愣子和大暴牙愣愣的瞧着他们一来一往,浑然不知他们已闯了大祸,在他们眼里,害人跌到根本就不算什么,潘锦钦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他们两人有些生气,想说些话来吓吓眼前这个小家伙,但潘锦钦直暗示他们别开口,他们才忍下这口气。 “只怕有人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不用怀疑,她当然是在威胁潘锦钦。 “哈哈!”潘锦钦冷汗直流,他看看四周,怎么就只 有灾星出现,“解救丸”不是一直都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吗? “别看了,他没来,如果他来了,会就这么放过你的两个手下吗?”不用潘锦钦说,她也知道他在找谁。 “你还没说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兴致,来这儿玩呢?”希望她不要住下来,希望她不要住下!潘锦钦不断的在心里祈祷。 “既然你刚才说我们是好朋友,所以好朋友来府上打挠一段时日,相信你不会介意才是。”她引用了潘锦钦的话。 介意!他当然介意啦!说什么他也不可能高高兴兴的让她住下来,让她住下来绝不会有好事,但不让她住只怕会更惨。 “欢迎!欢迎!”嘴上说欢迎,心里可不这么想,他得赶快派人送信到奔雷山庄去才行。 “你可别叫人送信到奔雷山庄,否则就真的会坏了大家的感情。我听说潘世豪娶了老婆,所以特地来看看,想必站在您老身边的便是潘夫人了。”这是黎紫嫣婚后第一次离家出走,说什么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抓回去。说要看潘世豪的老婆只是个藉口,最主要的目的是找个地方住,让雷振峰找不着。不过,潘世豪娶的老婆还真不是盖的,长得漂亮不说,光看她的模样就讨人喜欢。 “看也看够了,我想你就先到客房去休息吧。阿香!阿香!”潘锦钦叫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见阿香垮着一张脸走进来。“送雷夫人到新月楼去休息。”他之所以会把黎紫嫣安置在新月楼,全是因为那儿是离他寝室最远的一处,防着她一些总不会有错的。 紫嫣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跟着阿香出去。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谁?”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可以发言的时候,原本她以为那是个公子,没想到她是女的。 “我告诉你,如果没事最好不要接近她,远远看见她就赶紧躲开。”他深信:事先防范总是对的。 “为什么啊?老太爷。”二愣子还傻傻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告诉你,你和大暴牙完蛋了!如果黎紫嫣她饶了你们就算了,要是她很‘不小心’的把你们推倒她的事告诉了雷振峰,你们全都要吃不完兜着走!”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敢问为什么。 见大家还一脸茫然的模样,他索性告诉他们关于黎紫嫣的个性,与雷振峰爱妻的心态,当然其中省略了他被诬为那一段,只是草草的说了他被陷害一事。 听完潘锦钦的话,二愣子与大暴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快快收拾包袱,回天龙寨去避难,且又想起他们的责任,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尹旋一脸讶异,她还以为不会有姑娘家和她一样了,没想到人家比她还要厉害,她的所作所为跟黎紫嫣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怎么了?从我回来,就见府里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苦着一张脸。”世豪上完早朝回来,接过尹旋端给他的茶。 “怎么了?!黎紫嫣那丫头正在新月楼,你说怎么了。”潘锦钦解答了他的疑问,只见世豪一口茶随即喷了出来。 “她什么!你说她正待在新月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见鬼的来这里干嘛?”黎紫嫣给他的震惊太大,大到让他口不择言的说出粗话来。 紫嫣一出现,就代表灾祸会跟着来,她的身边永远充满了不断的麻烦。 “谁晓得啊!现在只求雷振峰能聪明得想到她在这儿,不然怎么办?”潘锦钦垮着一张脸,不敢想像在她住下来这段日子还会发生什么事。 之后,全家人便坐在大厅里苦着一张脸,其中脸色最难看的要算是潘世豪,他已经有一个会成天惹事的妻子,现在又由北方跑来了天大的大灾星,真是惨啊! ◇◇◇◇◇◇ 晚餐时间没有一个人是吃得快乐的,当然除了黎紫嫣之外,她笑得让人怀疑她的嘴是否根本合不起来。 “世豪,说真的,你家住起来很舒服,比起外面那些客栈要好多了。”紫嫣已恢复了好的女装扮相,当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漂亮,可是大伙也聪明得没被她的美丽给迷惑,谁也忘不了她是个危险人物。 世豪哼了几声,算是回答了她的话。尹旋不断偷偷的打量她,说真的,她还没见过比紫嫣美的人,她一直以为她娘是最美的,没想到紫嫣更美,看来这世上美人多得很。 “说吧!你为何从北方来到这儿?”世豪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振峰他气我,所以我就跑了。”想起她老公又对她大吼,她眼眶跟着红了起来。全是骗人的!说什么要好好的疼她,结果还不是和婚前一样就只会骂她? “他为了什么事而骂你?”世豪扬起一道眉看着紫嫣。 想不到振峰舍得骂他的妻子,他疼爱妻子的程度,可说已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一定是紫嫣做了会伤害自己的事,才会教他生气。 “原本我是想养只鹰的,可是他不许,而我也体贴他,做了最大的让步改养狼,谁知他会气成那样还骂我。”她根本就想不出鹰和狼有什么危险性。 “你该不会是想待到他同意你养吧?”他就知道!基本上说起来,紫嫣和尹旋的个性差不了多少,至少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很会惹麻烦。 “嗯!如果你不让我住,我会马上走。”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世豪。世豪可也不好惹,他才不会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所以对付他只能摆出可怜相,来搏取他的同情。 “你就先留下来,等振蜂来接你吧!”世豪不忍心看她这么可怜,说什么她也是好友的妻子,他不能太绝情的赶她出去。 紫嫣早在心里笑翻了,但她还不敢太嚣张,免得前功尽弃。 “丫头,你不是路痴吗?怎么到得了这儿。”潘锦钦问了他最最想知道的事,她是路痴早已不是秘密。 “我又不是白痴,我可以问路啊!”这死老头故意要拆她的台,好歹何尹旋才刚嫁过来,一点都不知道她是路痴。死老头故意让她下不了台,让她丢脸,使得知道她是路痴的又多一人。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哈!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你就别生气,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潘爷爷好不好?”他看出紫嫣一脸想报仇的神色,都快被吓死了。 “你的孙子才是大人,我不过是个小人,所以……”她不理会潘锦钦,埋头开始吃饭。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就是要让潘锦钦自己去想像,然后最好先把自己吓个半死,她再进行报仇。 嫁给世豪那么久,还没见爷爷这么低声下气的,看来他是真的很怕惹火了黎紫嫣。奇怪,怎么好像每个人都很怕她?她还觉得黎紫嫣这人应该满好相处的才是,甚至还想跟她做朋友呢。 大家未免都太大惊小敝了,这么一个美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一定是他们胡说。 尹旋点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世豪不再和紫嫣谈话,只是拼命的挟菜到尹旋的碗里。 潘锦钦光用他的脑袋想,就“见”到了他可怜的下场,于是拼了老命在紫嫣面前说好话,还诌媚的挟菜给紫嫣,说要给她补充营养。 可惜人家不领情,只是冷笑的看着他。 站在一旁侍候的家仆全为潘锦钦捏了一把冷汗。一方面却又庆幸惹上她的不是自己。 ◇◇◇◇◇◇ 用完餐后,世豪和尹旋向到房里休息。 “那个雷夫人真的那么会惹麻烦吗?”她可没忘记大家看到紫嫣时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下一大桶砒霜似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要难看。 “唉!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她惹事的本事可厉害了。”世豪长长的叹了口气,把紫嫣做过的“丰功伟业”,一古脑的全说了出来,其中还包括她陷害潘锦钦的真实版。 “怎么你说的和爷爷说的不大相同?”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哈!爷爷怕在你面前丢脸,当然不敢把真相全说出来,只能约略提到紫嫣让他吃足了苦头。那一次的情形我永远都忘不了,雷振峰为了她差点不顾朋友之义,要把爷爷解决了,还好算她有点良心,适时说出了真相,才让爷爷一条小命保住了。不过自从那次以后,爷爷只要一见到她,都会尽量避开,最好来个消失几天。”他笑吟吟的对她解释。 “原来爷爷也有吃亏的一天啊!”在同情潘锦钦之余,她还有点幸灾乐祸。 “还说呢!你上次想绑架的人就是她。”他拧拧她的俏鼻骂道。 “啊!是她!她就是那个商业霸主的妻子?我的天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庆幸你阻止了我,否则我就真的玩完了。”说真的,她实在无法把紫嫣和那个商业霸主的妻子联想在一块儿,她还以为商业霸主的妻子不是要一脸精明,就是要长得艳光四射哩。没错!紫嫣是长得很美,可是她的美不是艳丽的那种啊!怎么和她想的全都不一样?她把她的疑问告诉了世豪。 “别傻了!紫嫣那种才算是真正的美人,你心里所想的那种根本就不算,那只能当个花瓶,摆在家里看而已,上不了台面。”他笑笑的解释。说真的,如果紫嫣的个性不是如此,可就算十全十美了。 “哼!她是真正的美人,那我算什么?圆仔花还是牵牛花?”她满嘴浓浓的醋意逼问着他。她可没忘记上次那个赵芙蓉说她是圆仔花。 “怎么?吃醋了?”他笑着逗她。见她嘴巴嘟得半天高,遂搂着她,哄道:“我还以为你从不在乎外在的美丑哩,原来你也是会在乎的。” “呸!谁会吃这种鬼醋,你有本事就把黎紫嫣抢过来,我才不会吃这种小醋呢。”她嘴巴不承认的挣月兑了他的怀抱。 “你看我这么瘦弱,可没本事和雷振峰打,搞不好一个不小心,雷振峰就把我杀了,你可就要当寡妇了。”他可投忘记在尹旋心里,他永远都是瘦弱的“白面书生”。 “打死就算了,我也可以找个更好的老公嫁了。要你干嘛?成天就只会看别的美女。”她埋怨道。 “你的心肠就这么狠毒啊!你该想想你自个儿,依你这样的性子,普天之下除了我潘世豪敢要之外,可没有第二个男人敢要你了。”他存心嘲弄她。 丙真尹旋听了他的话,马上气得哇哇叫。 “你可恶啊你!我就不信我会没人要,到时我就嫁一个比你更好的人来给你看!”她活像泼妇似的骂个不停。 世豪笑笑的又一把搂住她,在她耳边私语,“怎么这样就生气了?你的度量不是很大吗?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岂不是很没面子?” 尹旋被他的耳语说得心慌意乱,脸红心跳的推开也的手,但被他搂得太紧,一时之间推也推不走。“谁生气了?你看到我生气了吗?我才没有生气,我又不是你,会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就生气。”她嘴硬的否认。原本是想挤出一点笑容来证明她没生气,但无论她怎么试就是笑不出来,最后只好宣告放弃。 “跟你说真的,她不适合我,如果她真要嫁给我,我承认我没那个本事管得住她,只有雷振峰才治得了她。至于你,也只有我才治得了你。”他轻轻的吻了她的耳垂。 “终于肯承认自己没本事了吧,早说出来嘛!我不会耻笑你。还有,谁说只有你才治得了我?是只有我才治得了你才是。”她已心跳加速,但仍不忘臭屁一番,来化解她内心汹涌的波涛。可是好像没效,她的心跳只有愈来愈快,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似的。 “好好!只有你才治得了我,这下你可满意了吧。”他抱起怀中的娇妻,向内室走去。 “你做什么啊?”明知故问就是她这种人最佳的写照。 “我好累哦!想睡了。”口是心非也是他这种人最佳的写照,明明想的不是那一回事,嘴巴上还说得那么好听。 “你……”尹旋原本还想指责他,但口中的话已被他的吻堵住了。 ◇◇◇◇◇◇ “唉!我真是羡慕你。”紫嫣趴在草地上看着尹旋。 紫嫣那原本梳得很漂亮的头发,早就因为她的姿势不良垂散下来。她也没动手去整理,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会,谁都知道她的头发向来都是雷振峰帮她梳的。如今她一人出门在外,阿香在早晨帮她梳好头后,就跑得不见人影,还有谁会帮她整理?总不能叫尹旋帮她梳吧。反正她待在这儿也不会有外人看到,所以就任由自己像个疯婆子般的披头散发。只是她不晓得的是,撒落的头发让她多了一股成熟之美,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为什么?”尹旋也和她一起趴在草地上。 虽然大家都警告她别接近紫嫣,但她还是忍不住接近她,还和紫嫣成为好朋友。看紫嫣的样子,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是不拘小节的。她甚至敢打包票,紫嫣也和她一样,不会那些女人的玩意儿。 “世豪很疼你啊!”紫嫣的口气带点酸意,敢情是她认为雷振峰还不够疼她,如果被他给知道了,一定气得捶胸顿足、仰天长啸、破口大骂。 “他哪有疼我?”尹旋可一点都不觉得世豪很疼她,她可没忘了上回世豪为了一点小事就打她,至今她还记得小的疼呢。 “还说不疼!你一定不知道,潘世豪他对人一向都冷冷淡淡的,但只有在面对你时,他就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钦差大人。” 昨晚看见世豪很温柔的挟菜给尹旋吃,令她好羡慕,想想她家里那个木头,就只会逼她吃她不爱吃的东西。如果她一不吃,他就开驾,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亏她还那么爱他。 “世豪他对人真的很冷淡?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尹旋还有点不相信世豪是疼爱她的。 “这是真的。第一次见到他时,我以为他是冷血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后来来到你们家,我才确定他也是个人。他真的对你很好,不像我相公,他对每个人都好,就只有对我除外。” 这也是真的,雷振峰看到谁都是笑脸迎人的,唯独看到她是板着一张死人脸,活像她欠了他多少钱似的。有时她看了都会觉得很不顾眼,气得和他打上一架,当然大家不用怀疑,赢的人一定是她。 “他会打你吗?” 她不相信会有人舍得打这么一个娇弱的大美人,难不成紫嫣的丈夫是个满身蛮力的粗人?哦!天啊!那紫嫣岂不是被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不!听说她的丈夫是个商业霸主,难道他每次生气时都拿金块、金条往紫嫣身上砸?天!那岂不是痛死人?难怪紫嫣会逃家,要是她老早就跑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不会啦!”紫嫣羞红了脸,不知该怎么说。 雷振峰也只有在婚前打过她两次,每次打完她,他也满脸悔意。婚后,每次她一无理取闹气得打他,他都只是一直闪躲,还怕她会因此而受了伤,偶尔也只会在她做得太过分时训她一、两句。 但是……紫嫣偏头想想,看不惯他那张死人脸,也不算是无理取闹不是吗? “还好!如果他敢打你,我一定帮你报仇。”尹旋拍拍胸脯保证道。 紫嫣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壮不了多少的女人。不会吧!帮她打雷振峰?只怕她人还没打倒,就先成了空中飞人,不是被他打出去,而是自己被震了出去。 “我真的很厉害喔!我的武功高强,你不用替我担心。”看紫嫣的眼神就知道她不相信。尹旋虽然确时会忘东忘西,可也还没忘记她是天下无敌的。 “你只管对付世豪就行了,我那相公我自然会有法子解决的。你真幸福,可以养小白。”紫嫣伸手模模小白身上的肥肉,小白倒也懒洋洋的任她模。 “你也可以啊!只要好好的跟你相公说,相信他不会拒绝你的。当然不包括你养危险的动物!”她可没忘记昨晚紫嫣说要养鹰和狼的事。 “现在我只想养只小老虎。” 紫媾想起在路上看到有人在贩卖小老虎,那小老虎好可爱,却也很可怜的被关在笼子里,看得她好心疼,要不是她身上的银子不够,老早就买回来了,哪还需要在这儿想那只小老虎的处境? “什么?!老虎!”尹旋被她吓了一跳。她居然想养老虎?光养狼和鹰就够吓人了,现在她竟又想养老虎!想想世豪还满幸运的,因为她只想养小白而已,如果她也对世豪提出养老虎的要求,可能又会被打一次。她再次模模她的小,还好!还好! “喂!”尹旋转头想对紫嫣再说些什么时,见她已经睡着了。 尹旋心想算了,还是别吵她起来,她才刚到这儿,当然会累啊!她准备安静的和小白玩时,只见世豪和另一名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原本她满怀笑意的迎接世豪的来临,但一接触到那男子脸上的表情,便收敛了原本的笑意。 天啊!那男子的表情只可用火冒三丈来形容,该不会是她在无意中惹到了这么一号可怕的人物吧!不会的,她又仔细看那男子的表情,发现那股怒气并不是针对她。幸好!她松了口气。不过现在可不是轻松的时候,那男子看起来像是恨不得马上杀了紫嫣,她得保护紫嫣才行! 她站起来准备应战时,却被世豪拉走了。她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这么逃跑,未免太没面子了。小白也感觉到敌人的来势汹涌,赶快跑开,免得无辜受到波及。 “世豪,我答应过紫嫣要保护她的,我不能就这么跑了。”她一路上和世豪拉拉扯扯,就是不想离开。 “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不许你插手。”由于尹旋一路上不肯合作,他便一把抱着她回房去,他可不认为尹旋去插手,雷振峰会感激她。 “什么?那蛮子是紫嫣的相公?!那我更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儿。”天哪!她早该猜到的不是吗? “人家不是蛮子!”不知道雷振峰听见尹旋对他的评语会有何反应,他那张与生俱来的俊脸被说成了蛮子,相信他会不怎么开心才是。 “可是我……”尹旋又想说些什么,但世豪根本不肯放她下来,她只有在心里暗暗祈祷紫嫣不要被揍扁才好。 第九章 紫嫣舒服的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却突然感觉她的头是枕在一个人的腿上,但想想应是尹旋的腿,又继续睡下去。 雷振峰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他的娇妻,她可真是迷糊惯了,连睡在一个大男人的腿上都不自觉。他爱怜的看着她的睡颜。她瘦了!这个认识又马上让他生起气来,先是气紫嫣不懂得照顾自己,接着又气自己不顺她的意,才让她瘦了。 伸手温柔的模模她的秀发,这小家伙!头发散了也不知道要叫丫环来帮她整理,就这么躺在草地上, 也不怕有人会意图轻薄。但想想她不欺负人就好了,有谁敢惹她?待会儿等她醒来,他可又要帮她梳头了。他就这么轻轻柔柔的模着她的头发,仿佛两人已分开许久似的,看都看不够。 她是趁他不在家时偷偷离家出走,等他回到家里,她早就离开家八、九天了。他马上随后追了过来,并料定紫嫣绝不会笨到跑回娘家,也可说没这个脸,所以立即找到世豪这儿,果真就这么被他找着了。 当他进到世豪家时,不用开口询问,光看原本脸色不好的大伙,见到他时仿佛见到神祗降临一样的表情,就知道她的确在这儿。一路上,潘锦钦不断的向他抱怨家里有颗大灾星,他就知道要她不和潘锦钦吵是不可能的事。 他轻轻柔柔的抱起她往新月楼的方向走,紫嫣也本能的偎在他怀中,寻求更好的姿势,以便继续睡下去。 他笑意连连的吻吻她的发丝,现在她是无害的,等她一醒来,潘府可能就会遭殃了。 潘府在短暂的时间内又恢复了生气,大家一知道“解救丸”追来,全都欢欣鼓舞,差点就要燃放鞭炮庆祝了。当然除了高兴之外,他们也祈求他们夫妻俩赶快离去,最好是马上! 如果被紫嫣知道了他们的心思,相信她用会尽镑种方法留下来,以便好好折磨他们。 ◇◇◇◇◇◇ “我不要回去!”紫嫣又开始耍她的大小姐脾气了,根本就不在乎她站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在乎有许多人在围观。可要知道当她睁开双眼就看见丈夫在她眼前的那种感觉。 老天!就算他要追过来,也用不着那么快吧!她来潘府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追到,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跟我回去。”雷振峰当然也不会给好脸色看,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还硬要赖在别人家里,难不成她不知道人家有多么不欢迎她? “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想怎样?”她挑衅的抬高下巴,就不信雷振峰敢对她怎样。 “你在这儿一点都不受欢迎,还是快点跟我回去,免得到时候人家拿扫帚赶你。”他一点也不保留的说出来。 “你说什么?谁说我不被欢迎来着!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抓一个人来问问。”她知道没有人敢当着大家的面让她颜面尽失,她才不要听他的话乖乖的回去,如果就这么离开,那她多没面子啊! 她得意的看看大家,瞧!不就没有人敢反驳她的话吗?如果有的话,那代表那个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雷夫人,我看你还是赶紧和雷庄主回去吧!你待在这里,除了我们小姐之外,也没人敢接近你,还是早早回去的好。”偏偏就是有人不知死活,而那人就是二愣子。 大家全都愣住了,怎么这家伙是嫌活得太久是不是?这种话要讲也该私下讲,而他竟不知死活的在黎紫嫣面前说了出来。 “听见了吧!人家不欢迎你,还是跟我回奔雷山庄去吧。”雷振峰强忍着笑意。紫嫣此刻脸上的表情可精彩极了,她绝没料到有人居然敢当她的面这么说。 “我不要!除非你答应让我养老虎,不然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她可没愣很久,恨不得马上痛揍二愣子一顿。她都还没跟他算上次的帐,这回他竟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好!他现在可是累犯,她会记得的。 “你说什么?!养老虎?你给我过来,我要揍你!”雷振峰失去理智的大吼出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要养老虎。瞧她的表情像是说要养小猫眯一样,这次他绝不再让步,一定要狠狠的用力揍她一顿,她才知道现在是谁当家。 “不要!,你不可以揍我!”她直觉的用手捂着小,眼见雷振峰一步步逼近,也就顾不得形象,绕着桌子跑给他追。 尹旋想去阻止雷振峰的暴行,但却被世豪拉住了。她见大家脸上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有一个人想救她,他们该不会全疯了,特地跑到新月楼看戏而不是劝架?她担心的看着紫嫣和雷振峰的身材比例,光看架式,就知道雷振峰一掌就可以把紫嫣打得黏在墙上下不来了。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世豪安慰着尹旋,说什么他也不相信雷振峰会舍得打他那最亲爱的小妻子一下。 在场尤其以潘锦钦最是得意了,跟见灾星要被修理,他怎有不开心的理由?他甚至想牢牢的记住眼前的情形,等下回碰到紫嫣,就有话题可以糗她罗! “我警告你!你要是打了我,我就一辈子不见你。”她边跑边拿看得到的东西往雷振峰身上扔,从没见过警告人的人跑得比被警告的人还要快。 “你给我站住,不许再跑!”地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她跑的时候也不看路,让雷振峰气急了,要是跌倒可不得了。果真她急着逃跑,而不看地上的障碍物,眼见她美丽的脸蛋就要摔在破碎的瓷器上-- 雷振蜂心中一惊,急忙踢开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桌子,及时抱住她。 “没事吧?嗯?”他担心的搂住她问,还不断四处检查她是否受了伤,与方才盛怒中的他判若两人。 紫嫣惊魂未定的搂着他,好险!自己差点就成了大花脸,改行唱戏去了。 雷振峰抱起她,让她坐在唯一没被她踢倒在地上的椅子上,蹲在地上抬起她的脚,仔细的检查她是否有被碎片割伤。 “都是你啦!如果你不追我,我就不会忘了地上有东西,也就不会差点成了大花脸。”很显然的,她忘了是谁拯救了她漂亮的脸蛋。 “是是!全是我的错。”对于她的指控,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看她有没有受伤。他不放心的再检查一遭。 “要是你答应让我养老虎,我就不会扔东西,也就不会跑,所以都是你害我的。”她还得理不饶人的指责着他。 他轻轻的放下她的脚,瞪着她。 “你再说一遍!你想养什么鬼东西?”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问。 “它好可怜喔!”她赶紧搂着雷振峰声泪俱下的说:“它就和现在的我一样可怜。你一定不知道它被关在笼子里,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我就于心不忍。答应我嘛!我想养它,如果我养了它,它就会快乐,而我会更快乐。”这一招要是再没效,她就真的是江郎才尽。 “乖乖!别哭了!”雷振峰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养一只老虎是很危险的事,要是一个不小心,她极有可能会被咬死。他柔声的说:“你瞧!美美的一张脸就这么被你哭花了,咱们家已有一只老虎了,不必再养另一只吧?”他极为轻柔的一一吻干她脸上的泪。 尹旋看着雷振峰宠爱紫嫣的动作,看得脸都红了,难道他没发现旁边正围了一群人在看他们表演夫妻恩爱吗? “他们早巳经习惯,而大家也都习惯了。”世豪在她耳边轻声的帮她答,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骗人!我们家什么时候养了老虎,我怎么会不知道?”紫嫣拼命的想让自己流下更多跟泪,无奈怎么样都流不出来。 “谁说没有!家里有了你这只母老虎还不够吗?还是你要我再娶另一只母老虎回奔雷山庄?”雷振峰爱怜的拧拧她的俏鼻。 “不行!不行!”她急忙打消养老虎的念头,她可不要再有另一个女人来跟她争相公。就在她还想说话时,眼角突然瞄到大暴牙在笑她。好家伙!她都还没跟他算帐,他竟然还敢笑她。 她用力的甩开雷振峰的手,“你真可恶!你和他们一样都只会欺负我!”她用右手捂着脸假哭,左手这么一挥,就准确无误的指着二楞子与大暴牙。 “谁欺负你来着?”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打听打听欺负到什么人。雷振峰顺着紫嫣指的方向,大家全都让开了,只剩二愣子和大暴牙仍傻傻的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我,他们怎么欺负你来着?”气归气,他还是柔着声问。 “人家昨天刚来到这里,他们就害我跌倒。”她赶紧投入雷振峰的怀里,装也得装像一点,总不能让他瞧见她没哭吧。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害她跌倒!”雷振峰心疼的搂着她吼着他们,一脸想杀了他们泄愤的神色。 平时他连打都舍不得打她一下,没想到她一来潘府,就被人陷害跌倒了,说什么他也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这全是误会!误会啊!”潘锦钦急忙出来打圆场。 “振峰!潘爷爷他也欺负我,他本来不肯收留我的,是我一直求他,他才很不情愿的答应。”既然已经陷害了二愣子与大暴牙,就没理由不陷害潘锦饮,不是吗? “我没有啊!”潘锦钦急着替自己辩解。 “你有!你防我防得像防贼一样,如果可以,你还希望我不要留下来,不是吗?” 既然养不成小老虎,这笔帐就理应算在这些爱看热闹的人身上。 雷振峰皱着眉,看着被指控的三个人,这些人欺负他的宝贝妻子,基本上他是不该放过他们的,可是看潘锦钦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他是遭人陷害,而那奸人——不用说也该知道是谁,自然是他的小妻子。 真正要算帐的对象,是那两个胆敢害他妻子跌倒的浑小子。 “你们为什么害紫嫣跌倒?”他硬着声问。 “不是啊!我们只不过是问她问题,不小心拍她一下,谁知道她就这么跌倒了。”二愣子再怎么笨,也知道不解释会死得很难看,现在可没人敢帮他们,只要帮了忙,马上又会被嫁祸,谁敢啊! “哦!你们这么说,是说我敌意跌倒陷害你们罗!你们拍那么大力,我又不是大石像,想不跌倒都难。”这可不是她想陷害人,他们真的是拍她拍得太用力,才会害她跌倒在地上。“振峰!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知道吗?他们拍我拍得好用力又好痛哦!”她含着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雷振峰。 一见娇妻如此,就算她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不会说不是。他爱怜的搂着她,“放心!我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你看!我的背一定全都淤青了,而我的脚也一定都肿了起来。”她当然没给雷振峰看她所谓的证据啦!如果真给他看的话,那谎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雷振峰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没什么伤,如果真受了伤,她哪会在这个时候才提?老早就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委屈的泪汪汪哭诉了。可是他还是很舍不得。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要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不是啊!我们……她……”二愣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推了她是他们不对,可是也没她说得那么严重啊!这可真是“流氓”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暴牙了急得直搔头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和二愣子是惨遭陷害,受了极大的冤枉! 尹旋心想,他们是她的手下,她有这个责任保护她的人。她正想开口替他们求情时,世豪阻止了她,她不明白世豪是什么意思,但她可以知道,至少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是不会有问题的。 就这样,整个新月楼又陷入了一片争执声,当然声音最大的要算是紫嫣,因为她有很大很大的靠山嘛!谁都不敢惹她。 ◇◇◇◇◇◇ 在新月楼里,一名男子温柔的帮他的妻子梳着头,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就是雷振峰与黎紫嫣。 “怎么?还在生气啊?”他轻轻掬起她的秀发亲吻,实在搞不懂她还有什么事可以生气的,气他也帮她出,那两个小子包准下回见到她,会躲得远远的,可是她仍是啷着嘴,敢情她认为他为她做得还不够多? “人家才没有生气呢!”她翘着嘴,一把抢回头发。 “还说没生气,你的嘴翘得都可以吊上十斤猪肉了。”他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她唇瓣。 “我才没有。”她连忙用手捂着嘴,想想又放下,别过身去不再看他。 “怎么了?谁惹我的心肝宝贝生气了。”他也不以为意,蹲在她面前问。 “哼!”她才不领情哩!说什么她的嘴可以吊上十斤猪肉,这么差的比喻一点都不符合她的身分。她把脸抬得高高的不想看他。 “别再生气了,嗯?”他用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他,这样可好多了,可以看得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你最讨厌了!”她气得用力捶他的胸膛,嘴里也拼命的骂着:“说什么人家的嘴可以吊上十斤的猪肉,你全都是骗人的,还说要好好疼我,结果呢?你一点都不疼我,只会气我而已。”一直用力捶到她累了为止,她无力的把头枕在他的颈侧。 “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的嘴可以吊上十斤猪肉,三斤行不行?”紫嫣听了又捶了他一记,被她捶了这么多下,他哼都不哼一声。 “好吧!不说这个,别生气了,我就是很疼你啊!他怎么可以认为我不疼你呢?我又什么时候气过你了?” “还说呢!人家要养老虎,你又不让我养,说什么疼我。还有,我离家这么久,你到现在才追来,这不是气我是什么?”早上还觉得他太早追来,一到晚上就又觉得他来得太晚,正好印证了一句话:女人是善变的动物! “我也是很紧急的追来啊!如果你不趁我出门时跑出来的话,我早就追到你了,这怎么能算是我气你,该是你气我才是。而且你想养老虎,这也是不对的,如果哪天你一不小心被老虎伤了怎么办?你不会心疼,我可是会很心疼的。”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她,像是她已受了伤似的。 “哼!贫嘴!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要小心免得被人欺负。我想想,如果有这么一个不小心的话,我要是进了黑店,那岂不是完蛋了。”她忘了离家是她自个儿的主意,把所有的过错全怪到雷振峰身上,好豫他就是那个赶她出去的人似的。 “真教人心疼!”他理顺着她的发丝说道。其实他很想笑,却又不敢笑,深怕这一笑下去,老婆就会真的跑掉了。 她也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真正睡不好、吃不下的人要算是他,在赶路时他又担心又害怕--担心她生病,也害怕她被抓,恐怕连江洋大盗都知道她不好惹,所以她才能没事的来到京城。 “以后可别再乱跑知道吗?否则我可是会很生气、很生气。” “不要!下次你要是再气我,我还是会跑掉,而且我还要跑到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她心里其实是不想再离家,但嘴巴上还是不肯承认。 “那我就把你休了。”他凶巴巴的对她下最后的通牒。 “我不管!你要是敢把我休了我就放把火把奔雷山庄烧个精光,看你怎么办!”她得意详洋的,丝毫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怎么?才没多久放火杀人,现在又手痒了,不怕我又把你丢到水里?”他揶揄地笑问。 “我才不怕哩!”她手中早已握有王牌。 “为什么不怕?我可不是说着玩的哟!”乖乖!她不是旱鸭子吗?难不成她不怕溺死? “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嘛!”她笑笑的撒娇道。现在还不打算把王牌亮出来,太早亮出来,吃苦的人可就是她,她才没那么傻哩。 雷振峰内心出现一丝的不安,并不是紫嫣的话带给他不安,而是她的笑容,她笑得就跟小人当道没啥两样,该不会是有什么事还瞒着他吧?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决定好好的问她一问。 “没有啊!谁笑得开心了?”她想以笑蒙混过去,但他是何等人物啊!岂容得了她就这么打混过去。“哎呀!人家是高兴你来接我嘛!”她干脆搂着他,这招总该有效吧。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早上看到我的时,那表情可算不上是高兴。”她还不承认! “那是乐极生怒嘛!你也知道人家不好意思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只好以泼辣的方式来迎接你的到来,其实我的内心是很高兴的。”她说得像真的似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可是每次她一说出肉麻的话,他就知道她有事瞒着他,而且说得愈肉麻,就愈代表那件事极为重要。 “你有事瞒我,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他陈述着一项事实。 “我哪有!振峰,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她撒娇的说,“人家是真的很想你的,你怎么可以否认我对你的思念?你一点都不知道,我一看到你时高兴得都快昏过去了……”她说得天花乱坠,极力否认她有事瞒他。 雷振峰不为所动的陷入了思考,瞧她脸色苍白,精神不济…… “黎紫嫣!”他知道了!他气得吼了出来。 “什么?”紫嫣被他的吼叫声给吓了一跳。干嘛!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都变了样? “我真想活括的把你掐死!”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说。 “怎么了?”紫嫣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 “你马上给到床上去躺好,等你生完孩子,我会把你打得下不了床。”说完,也不等紫嫣有什么反应,就拖着她到床上去。 “你……你怎么……会……会知道了?”她吓得口吃。她都没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给我闭嘴!我有头脑我会想。现在,给我乖乖的睡觉。”他硬着声命令道。 这丫头实在愈来愈无法无天,有了身孕还敢跑到京城来?她的身体又不是很好,如果在半路上有了个什么意外……他实在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满怀歉意的看着他一脸难过的表情。她也知道了事情的轻重,她的确是太任性了,不该让人家这么担心她的。 “没关系!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他安慰着她,说什么他也狠不下心来责备她的不是。 紫嫣无言的看着他,或许她该乖乖的了,最多乖个十个月,在这十个月内,她不会再做出任何让他担心的事。 雷振峰丝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不要求紫嫣第一胎一定生下男婴,只要她能平安生下孩子就成了,男孩、女孩一样好。 第十章 灾星一走,潘府又恢复了以往欣欣向荣的景象,原以为二愣子与大暴牙会死得很惨,把他们两个吓得半死,结果还是没事。 尹旋老觉得近来身子不太舒服,连和爷爷斗嘴都少了那份兴致,此刻,她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世豪也发觉尹旋近来的改变,他温柔的模着她的秀发,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精神也愈来愈不好。 “没有,只是想睡觉。”她不想让世豪担心,心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是。“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要请大夫来诊治知道吗?”见她点头答应,他才又开口说道:“爹和娘明天要来。” “咦,他们为什么要来?”尹旋连忙起身,一阵昏眩逼得她又赶紧躺下。 “怎么了?我看得快请大夫来仔细瞧瞧。月儿!快去请大夫来。”见她差点昏过去,世豪连忙差遣丫鬟去请大夫,他可不愿娇妻有任何不适。 “我没事的,你还是快告诉我,爹娘为什么要来吧。”她急着想知道原因。 “因为他们想来看看你,还有顺道带娘回娘家去一趟。”他帮她把被子盖好。 “带娘回娘家?我娘什么时候有娘家,我怎么都不知道?”这可是天下一大奇闻,从小到大,她从没听她娘提过娘家的一点一滴。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娘可是堂堂户部尚书大人的女儿。”他拧拧她的俏鼻。 “户部尚书?那是很大的官吗?”户部尚书又是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嗯!满大的官。” “难怪上回爷爷会对赵芙蓉说我的爷爷是户部尚书。”她可没忘记上回爷爷对赵芙蓉所说过的话。“看来我们的身分还满匹配的嘛!” “你也会担心自己的身分配不上我啊!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哩。”他挪揄的嘲笑她。 “当然会担心啦!如果一个不小心,让人家知道我是天龙寨寨主的女儿,恐怕会让你脸上无光,所以我都尽力隐瞒。” 人家是官,他们是强盗,官兵捉强盗,世界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让官兵和强盗成为一家,所以只有尽力隐瞒事实,以免让世豪受世人攻击。 “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我还以为你还是那个又刁钻、又任性的何尹旋,看来我是错了。”他的小妻子不再是不懂事的小泵娘,她终于长大了。 “人家嫁给了你之后,脾气也改好了,是你没注意到而已。”尹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哦!那不知道是谁还常常和爷爷吵啊?”世豪扬眉笑看着她。 “那不算!那是爷爷故意惹我的,否则我才不会那么没气质和他吵,全是爷爷的错。” 谁不知道潘锦钦年纪一大把,却还喜欢玩些捉弄人的把戏,她又不是傻子,只会呆呆的任人捉弄,当然会想法子“回敬”他。 “好好!就爷爷没气质,这样你开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她一说赢就骄傲得不得了,一脸得意洋洋的。 “少爷!大夫来了。”月儿跑进来报告。 “还不快请他进来。”老婆忘了要看大夫这回事,他可没忘。 “啊!我又没生病,不要看大夫了行不行啊?”尹旋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最亲爱的相公,企图能博取他一点点的同情,即使只有一点点也成。 她正说着,大夫就进门了。 “不行!乖乖的,没事的。”他吻了吻她的眉头,便让大夫专心的诊治。 ◇◇◇◇◇◇ 大夫来看过尹旋的病之后,她的身分不再一样了。“不再一样”并不是说她由少女乃女乃变成了丫环,而是她的身分更加贵重,谁都知她怀了潘家的骨肉,每个人见了她都要让她三分。 “真是无聊!” 有了身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高兴之后她可不开心,每个人都把她看得紧紧的,深怕她会出意外。开玩笑!她只是到处走走,又不像紫嫣每天都活蹦乱跳的,难不成他们怕她把孩子“走”掉了?现在她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在花园当个花痴--看花看得变白痴。 这时,她也不禁同情起紫嫣来了。上回紫嫣和雷振峰匆匆赶回北方,也是听说紫嫣有了身孕,瞧那雷振峰对紫嫣宝贝的模样,就知道紫嫣的日子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小姐!我翻根斗给你看。”二愣子讨好的翻了好几个跟斗,他会这卖力献殷勤,并不全是为了尹旋怀孕,而是待会儿老爷和夫人就要来了,如果尹旋坏心的告他一状,那他可就得吃不完兜着走啦! “翻根斗不好看啦!小姐,我学猪叫给你听。”大暴牙的理由和二愣子一样,使出浑身解数,就想讨她欢心。 “不好看,不好笑!”她哪会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心思?“我想到了,你们先闭上眼睛,等我数到十再睁开。睁开之后,要对第一个看见的人说:‘我爱你!’” “不要啊!小姐,求求你饶了我吧!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如果一个不小心,我可能会被打死的。”二愣子可没忘记上回在天龙寨玩类似的游戏的惨状,他可是整整休息了十几天才能下床,现在又玩,难保还会有命。 “是啊!小姐!再想别的游戏好了。”大暴牙也在苦苦哀号。 “哼!不玩是不是?好啊!那我们就不要玩。”她冷哼了一声,假装不悦的别过身子,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好吧!好吧!玩就玩,只是小姐你可别忘了要帮我们收尸啊!”二愣子一想,大小姐使出这招,不答应也不成,只得硬着头皮和大暴牙闭上了双跟。 “好!那我开始数哟!一、二、三、……十!”她高兴的数着。 二愣子与大暴牙睁开双眼,看也不看来的人是谁,两人就齐声大吼:“我爱你!” 结果得到的不是怒骂,而是重力十足的两拳,两人被蛮力打得跌倒在地上。 “他妈的!连夫人你们也敢要,是不是活太久了!”何天龙火冒三丈的蹬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最讨厌有人对他的爱妻露出垂涎的神情。在上京的一路上,他已打倒了许多人,没想到进到潘府还要打他的手下。 “不敢了!不敢了!”他们两个在直呼倒楣之余,还不忘求饶。怎么会这么倒楣呢!谁不来偏偏是夫人来,害得他们被扁了两个“黑轮”,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是小姐她……”大暴牙急欲洗清冤枉。 尹旋白了大暴牙一眼,二愣子急忙推了大暴牙一下,如果还想活命的话,最好别把事实说出去,否则只会死得更难看。 寒秋霜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人一来一往,不用问也知道这全是她宝贝女儿一手导演的,二愣子与大暴牙只不过是代罪羔羊,她也就不同他们两人计较了。 “天龙,别计较了。”她出口阻止了丈夫的怒气。 “哼!今天是夫人求情,否则我可不会轻易的饶了你们这两个小子。”他的口气依旧充满了不悦。 引导岳父母来花园的世豪一直沉默在站在一旁,将这幅有趣的画面尽收眼底。 尹旋朝他们两个可怜的人扮了个鬼脸,便笑吟吟的面对许久不见的父母。“爹!娘!你们可来了,小旋可想死你们了。”她急欲奔过去搂住案母。 世豪跨出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怕她会一时兴奋而跌倒。 他对尹旋爱护的动作,全落入何天龙与寒秋霜的眼中,他们皆满意的点头,这的确是个好女婿!他们的宝贝女儿可真是赚到了。 一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就可以听见尹旋哀声连连,这已是潘府每天固定上演的戏码,只要一到用餐时间,就见遭人疼爱的少女乃女乃垮着一张脸,活像饱受虐待的小媳妇似的,平日霸道的气息全没了。 “我可不可以不要再吃了?”她苦着脸,看着桌上摆了一大堆叫也叫不出名堂的补品,这么多真要她吃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不行!”平时只有世豪与爸爸会反对,今天她爹娘都来了,大伙异口同声反对,平时也不见他们有多同心协力,就只有在对付她时才会这么合作。 “我已经吃不下了,你们弄这么多补品,我又不是猪,哪吃得了那么多?”她好想把桌上的补品全扫落到地上,但她不敢。等一下一个不小心,他们又找了更多东西来荼毒她,那岂不是更惨? “再多吃一点好不好?你如果不吃,以后怎么有力气生宝宝?乖乖的,多少也吃一些嘛。”世豪哄着她,舀了一口汤喂她喝下。 这时,他也真切的感受到当初雷振蜂的心情,那种又惊又怕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当时雷振峰一得知紫嫣怀孕,见到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直觉得雷振峰未免太大惊小敝了。现在,他也成了第二个雷振峰,谁教他们都娶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妻子?相信一般人的妻子要是怀孕了,他们也用不着像他这样担心。 尹旋含泪喝下。她被陷害了!爷爷是故意要陷害她的,明知道她不喜欢吃肉,还特地叫人弄了一大锅肉来给她吃。 她真的可以确定潘锦钦是故意的,因为他正得意的掩面偷笑。好!等她生完了孩子,有机会时,这个仇她一定要加倍的讨回来! “来!再喝一口。”世豪体贴的喂着她。表面上他是不动声色,内心老早就笑翻了。他哪会不知道尹旋惨遭“陷害”的事?可怜的爷爷!等尹旋生完了孩子,他就知道了。 何天龙与寒秋霜则忙着列出一大堆补品,要丫环随时都炖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喝。可怜的尹旋,喝完了爷爷开的补品,还得喝父母吩咐的。 潘锦钦得意得快飞上天去了。然而,得意归得意,但他可清清楚楚的看见尹旋含恨的眼波始终跟随着他。呜!想想他年纪也大了,在京城也待很久了,应该去云游四海。对!等小家伙一出生,他就得赶紧收拾行李,云游四海去也。 世豪眉开眼笑,看着尹旋“含恨”喝下肉汤,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告诉他亲爱的小妻子,他并不是文弱的白面书生,她可以停止想保护他的念头,该让他好好的保护她与孩子。至于她是否真是天下无敌,他也不打算说破,就让她继续自我崇拜下去吧。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饭厅里,大伙的心思全然不同,想报仇的想报仇,爱护娇妻的爱护娇妻,可是目前最无奈的要算是尹旋了,因为桌上的补品她还喝不到一半,等她喝完,大概也已经是半夜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呛姑娘:圣女小蛮 呛姑娘:俏姑娘 呛姑娘:倾我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