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我生日快乐》 第一章 “june”,一个广受十多岁少女至三十岁轻熟女喜爱的配饰品牌。 其设计主要元素不在于动辄十万、百万等高价位的珠宝钻石,而是色彩璀璨鲜明的亮眼水晶,平易近人的价格、梦幻甜美的风格,令女性难以抗拒。 懊品牌设计师徐小军原是本土发迹的知名品牌旗下配件设计助理,由于设计风格极具个人特色,且培养了一批死忠主顾客,在品牌施老板的鼎力支持下,入行不过五、六年间便自创品牌“june”,并成功进驻东区百货龙头。 短短几个月间,在信义区占地最庞大的百货公司力邀之下,第二个柜点紧锣密鼓地展开筹备工作,选择在今天盛大开幕。 开幕酒会阵仗不小,诚意十足的百货公司请来自家常上报曝光的俊帅少东和美丽千金,还少不了近来声势火红的名模,和一直以来作为徐小军强力后盾的施老板,加上设计师徐小军本人联合剪彩,场面热闹非凡,吸引大批电子和平面媒体蜂拥而来,只为抢得第一手报导。 徐小军之所以能够成为媒体宠儿,除了设计才能之外,当然也是因为亮丽出色的外型。 蜂蜜色的肌肤和微鬈的大波浪长发是她的注册商标,虽然一百六十三公分的身材比一旁的名模矮了半颗头之多,但她五官精致的脸庞上绽放的笑容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为配合夏日主题的一身白色洋装更衬托出她健康的肤色,光彩夺目,周围的人似乎都被她的光芒所掩盖了。 “现在,剪彩仪式开始——”百货公司公关人员担任司仪。 在镁光灯此起彼落的闪烁下,剪彩仪式顺利完成。 “今天非常谢谢各位贵宾前来共襄盛举……”施老板代表发言,她的打扮宛如电影“穿着prada的恶魔”中的时尚杂志主编,面对众多摄影镜头,依然一派轻松,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反倒是今天最出锋头的徐小军剪彩完了,剪刀一放,带着风情万种的招牌微笑闪进专柜内,疲于应付媒体。 徐小军躲进空无一人的员工休息室里,瘫坐在沙发上,用力吐了一口气:“呼……”然后瞠着一双圆亮美眸开始放空。 累毙了。 不是她爱自夸,对于“june”这个自创的品牌,她可是投注了万分的力量,就是希望它日渐茁壮,只是没想到会让自己变得忙碌不堪。 幸好,现在事业大致上都已经上了轨道,她再也不需要像创业初期时背负庞大的压力,总算可以稍稍喘口气了。 “紧紧相依的心如何saygoodbye~~你比我清楚还要我说明白~~” 手机突然放声大响,也惊醒了思绪早已飘到外层空间去的徐小军,她连忙接听电话。“喂,您好——” “小军,是我,peter。”话筒传来爽朗的男中音,背景声音听起来有些吵杂。 “peter?你回台湾啦?上海好玩吗?”徐小军换了个坐姿,依然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还是想念台湾多一些。”他语带暗示,加强语气道:“我刚下飞机就打电话给你,够意思吧?” 徐小军轻笑两声。“真是荣幸。” 对方也轻松笑了,顺势提出邀请。“既然这样,那我从机场直接过去接你,陪我去吃个饭,好吗?” “嗯……”徐小军想了想,接下来似乎也没什么行程,加上自己也忙了好一阵子,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她答应了。“好吧。” “ok,等我。”peter欣喜地挂上电话,准备直奔回台北赴约。 徐小军望着显示结束通话的手机萤幕,又开始发呆。 peter是活跃在两岸三地的知名广告导演,前几个月,他们在施老板的服装发表会上认识,呃……以他热切的举动来说,算是追求者之一。 自从工作上的成就越来越大,她身边更不缺乏追求者,只是还没遇见能够让她想谈恋爱的对象。 她并不不排斥被追求,所以和追求者之间也保持着朋友般的互动,不给予过多的希望,一切都从朋友关系开始。 虽然追求者众多,但仔细算算,她已经四年没有谈过恋爱了。过去那几段让她受伤的恋爱,使得现在的她对感情看得很开,也不强求,不想因为单身女子的寂寞而恋爱,就安分地等着缘分来拜访。 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虽说不强求,但是每当看见别人成双成对,她心里总会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瞬间化身为“情人去死去死团”的一员。唉……这也怪不了谁,谁教她除了不敢轻易投入感情的心态之外,对于男人,她还有一个奇怪的“条件”—— “小军,又躲在这儿?”施老板四处找她,最后在员工休息室逮到她。 “嗳……闪光灯太多,我眼睛会睁不开。”徐小军干笑着说。 “记者都在找你,我说你溜了,他们才肯走呢。”施老板跟着坐了下来,马上有员工奉茶。 “有施姐应付就好啦!”徐小军皮皮回答。 “总有一天你也要独当一面的,别老是想着有我挡在前面。”施老板推高鼻梁上的眼镜,没好气地说。 “我就慢慢努力等到那一天吧。”徐小军拿出化妆包准备补妆。 “等会儿有活动?”施老板喝了一口现泡花茶。 “peter找我吃饭。” “我看他对你志在必得喔,不想跟他有什么发展的话,还是尽早跟他说清楚得好,免得浪费双方时间。”这个peter虽然条件不错,但个性太急躁,沉不住气,在她看来……成功率不高。 “我知道。”徐小军垂眸。 别看她身边追求者多、像花蝴蝶似的,其实她也只谈过两段恋爱,只是这两次恋爱经验都不是那么美好,让她伤透了心。 说来心酸,她常常骂亲妹妹徐小兵是个笨蛋,三番两次惨遭前男友劈腿还一再原谅对方,但她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去,应该说比小兵更笨吧,前后交了两个男友,每次都开开心心地梦想着和男友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结果两个男友都给她劈腿,最惨的是,每次都选在她的生日之前! 唉……难道她们徐氏姐妹的恋爱运真的这么差吗? 喔不,小兵比她好,起码小兵在不久之前交了一个很爱和她斗嘴、却也疼她爱她的男朋友,而她呢?一心想和男友共度生日难道真是奢侈的愿望吗? 上一次失恋之后,她万般告诫自己,绝对不要再轻易陷入爱情里面。感情这种事急不得的,该是你的就会是你的,要耐心等待、细心观察,看看到底谁才是真命天子。 会是peter吗? 她不知道,目前来说,还不是,当情人?no;当朋友?当然ok。 好吧,如果peter真有什么越线的行为,那么她会毫不迟疑地发给他一张红牌,将他驱逐出场。 晚间的阳明山上一片黑幕,越过最高学府再往上,顺着仰德大道分出的一条蜿蜒小路而入,渐渐出现一间隐居在山林中的小屋。 屋内点亮晕黄灯光,从敞开的窗户可以听见一阵欢乐歌声,唱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唱完一遍中文歌词再换英文歌词,整间小屋内弥漫着温馨和喜悦,孩童们的欢呼声快要冲破屋顶,直冲云霄了。 只见小屋内的小圆桌上摆着一个八吋大的生日蛋糕,蛋糕上点燃蜡烛,而首位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老婆婆左右手边分别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对面的则是两个个头差不多的小男孩和一个粉粉女敕女敕的小女孩。 “小熏祝婆婆生日快乐!”小女孩稚女敕的嗓音甜得化不开,献上一把自屋外采来的小花束,逗笑了眼角泛泪的老婆婆。 “小太祝婆婆福如东海!寿——”一旁打闹不停的两个小男孩之一连忙送上自己做的卡片。 “寿比南山!”另一个小男孩小扬飞快抢走小太的台词。 “你干么讲!你干么讲啦!”小太气呼呼地追打着小扬。 “嘻嘻……偏要讲!偏要讲!你打不到~~打不到~~”小扬绕着小圆桌跑,还要一边挑衅,非常忙。 “不要跑!”小太涨红了脸不服气,就是要追到小扬不可。 “呵呵呵……”老婆婆看他们打打闹闹的热闹场面,笑得开怀,脸上皱纹全挤在一块儿。 “好了你们,再玩下去,小妤姐姐要揍人了喔!”坐在老婆婆左边的年轻女子开口制止。 “听见了没?快点坐好,小妤姐姐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唷。”老婆婆右手边的男子挑挑浓眉,一派正经地说。 “海哥!”郑心妤涨红了脸低叫抗议。 “哈哈哈……”韩衡海豪迈地哈哈大笑,让女子脸颊更红。“好啦,我们让婆婆许愿吹蜡烛,然后你们就可以吃蛋糕了。” “耶——”小表头欢呼一声,连忙回到座位上,乖乖等着吃蛋糕。 老婆婆双掌合并在胸前,闭起眼睛开始许愿。 “我希望天底下再也没有受苦的孩子,也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一生顺遂,以后帮助更多的人。” 韩衡海搂着老婆婆的肩膀,催促道:“婆婆吹蜡烛吧。” “还有第三个愿望耶!”小太、小扬提出疑问。 “啧,第三个愿望婆婆藏在心里啦,干么跟你讲?”韩衡海伸手k了两个小表的头顶,要他们安静。 “海哥,你又对他们动手动脚,怎么可以打小孩的头呢?”郑心妤白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眼。 “被我打了才会变聪明啊!”韩衡海大言不惭地说。 “我知道了,婆婆的第三个愿望,是希望海哥跟小妤姐姐结婚。”始终安安静静,眨巴着一双小鹿般眼睛观望的小熏天外飞来一句。 “啊?”小女孩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的一段话,让在场的一男一女都呆了一下,两人互看一眼。 郑心妤连忙别开视线,暗暗急喘了几口气,桌子底下一双手紧揪着裙摆,好安抚自己越来越失控的心跳。 完了,她对海哥的爱恋似乎与日俱增、有增无减哪…… 海哥向来很受女生欢迎,虽然他不是俊美帅哥,顶多是五官端正,但浓眉大眼,阳刚男人味十足;虽然总是一身旧旧的t恤配上破旧的牛仔裤,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以阳光笑容和真性情待人,教女性为之倾心,就连和他一起长大的自己都无法幸免。 只是,她怕破坏了两人之间兄妹般的情谊,心中的爱恋也只能藏在心底,也许等到哪一天她豁出去了,就会不顾后果大胆表白了。 韩衡海揉揉小女孩细软的发丝笑道:“小熏喜欢海哥也喜欢小妤姐姐,所以希望我们结婚对不对?” “对。”小女孩认真地点头,眼中充满希冀。 “好啦,海哥尽量,可是不保证喔,因为小妤姐姐可能会找到更好的男朋友,知道吗?”他对小女生讲话的温柔口气足以融化一头盛怒中的狮子。 “好。”小熏乖巧地应道。 “乖~~”韩衡海又捏了小熏软女敕的脸颊一把,才笑眯眯地道:“小妤,帮婆婆切蛋糕吧,我去外头抽根烟。” 郑心妤好不容易抚平了心中的骚动,正色道:“嗯。” 来到屋外,韩衡海点燃烟,随着飘渺烟雾看着一旁老婆婆自己耕种的蔬菜园,思绪回到小时候…… 包括他、小妤、小太、小扬和小熏,全和婆婆没有血缘关系,但都从小被婆婆收养。 据说——因为他也是听邻居说起,婆婆年轻时就面临丧夫之痛,剩下独子陪伴着她,可是谁知道到了中年,独子却又因意外而命丧黄泉。 幸好婆婆够坚强,并没有被这接二连三的厄运所击倒,反而陆续收养了包括他在内的五个孩子,把来不及给予独子的爱统统灌注在他们身上。 靠着年轻时在附近豪宅当管家的收入,婆婆让他们这些没有家庭、甚至不知道父母在哪里的可怜孩子,和一般正常家庭的小孩一样受教育长大,当作是亲生小孩来疼爱。 现在婆婆年纪大了,他和小妤也长大了,屡劝婆婆退休。他们一起出资在山上帮婆婆买了一间小屋和一小块地,让婆婆在此悠闲安心地养老。而三个还小的弟弟妹妹们则由他和小妤联手照顾。 罢刚看到婆婆花白的头发,他竟有些鼻酸,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哈! “海哥,吃蛋糕了啦!”半掩的门内传来小熏娇女敕的嗓音呼喊着。 “来了。”韩衡海微微一笑,捻熄了烟,回屋里吃蛋糕去了。 “小军,今天真的谢谢你。”peter开着拉风的保时捷,顺着蜿蜒的山路而下,身旁则坐着香车美人徐小军,乐得他眉开眼笑。 罢刚他们才从阳明山上一处适合赏夜景的餐厅用完晚餐,现在正在下山的路上,准备送小军回家。 “谢我什么?”徐小军把被风吹乱的微鬈长发勾至耳后,眯起眼,享受山上难得的清新空气。 “让我一回国就看得到你,还有你陪我勘景一下午,跟着我东奔西跑的,我当然很感谢啊。”勘景……其实还不就是要她多陪陪自己的借口? “嗯……ok啊,反正我现在很闲,多出外走走,放松一下也不错。”下午陪着他勘景,也欣赏了不少好风景,心情正好呢。 peter忍不住心中的蠢蠢欲动,悄然握住她的手,续道:“希望这种感觉能够持续到永久。” 徐小军愣了下,敷衍一笑,心中思忖着该怎么告诉peter,她现在还不想恋爱。 第一步,先挣月兑他的掌握,让自己的手恢复自由,她也这么做了。 手心一空,peter一愣,转头不解地望着她。“小军,你——” “喔喔,看路看路。”徐小军紧张地指着前方。开玩笑,山路很危险耶,还不看路,他以为他在拍头文字d啊? peter略皱眉,视线在她和路况间游走。他再也无法忍受与她继续保持这种平平淡淡的朋友关系,选择率先打破。 “小军,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peter,sorry。”徐小军打断他未完的话,决定快刀斩乱麻。“现在我还不想谈恋爱,所以你不要说那些话。” 只见peter抿着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和我保持这种关系?”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要让你误会的意思,我和每个人都是朋友,也想跟你们交朋友,可是一旦太快扯到男女情爱,那么……我真的只能说我很抱歉。”徐小军低垂着眼,真心诚意地说。 既然peter都点明了,那么她得尽快声明自己的立场才行。 “就因为你不想谈恋爱?为什么不想?我能给你甜蜜幸福的生活,我发誓。”peter一心想赢得佳人芳心。 徐小军深吸口气,然后一叹。“peter,这么说好了,你……有没有前女友?” peter一愣,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这里来了。他略皱眉,虽有疑问,但还是答道:“有,但是已经分手一年了。” “嗯……”她垂眸缓道:“我要的对象,必须是没有‘前女友’的男人。” “这要求太奇怪了吧!”peter紧抿的唇吐出几个字。“你是在耍我吗太过分了——”想他peter陈也是走红两岸三地的知名导演,主动送上门的美女不知凡几,就凭她一个徐小军,也敢对他说出那些话 大家只是朋友? 她根本是玩弄他吧?看他堂堂一个广告名导被玩弄,她很开心吧?这——太过分了! “什么?”徐小军转头面对他。 peter用力踩下煞车,瞬间吱——地一声,保时捷在山路上戛然而止,徐小军整个人往前倒,又被安全带给扯回,背部重重撞在椅背上。 “你——”徐小军被甩得头昏眼花,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下车。”peter冷冷地说。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下车,立刻。”他头也没偏,双眼恨恨地瞪着前方,连多看她一眼也不肯。并非决定撕破脸,而是男性尊严受损,面子一下子拉不下来。 徐小军呼了口气,明白是自己把他惹毛了。 “真的很抱歉。”于是,她除了道歉什么也没有多说,解开安全带后,拎着自己的包包爽快下车。 peter也真的够狠,她才刚关上车门,他就疾踩油门,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跑车高档的引擎咆哮声,仿佛也代表着peter心中的怒吼…… “这下好了,徐小军,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入夜后山上骤降的气温,让一身单薄白洋装的她冷得缩起肩膀。 天色漆黑,山路上没几盏路灯,为免被下山的车辆给撞上,她走到路边准备打电话求援。 拿出手机,按下号码,她打给助理高小文。 “喂?” 电话接通,徐小军开心地猛拍马屁。“请问是我那高大斯文、彬彬有礼、聪明伶俐的助理高小文先生吗?” 她自个儿说得开心,没注意手机传来电量即将用尽的“哔哔”声,所以还有心思在那耍宝哈啦。 “废话少说。”向来不多话的高先生冷冷回应。 徐小军皱了皱鼻子,暗骂他几句,嘴上还是笑嘻嘻地说:“要是我跟你讲一件事,你一定会很生气又很开心。” “我可以不要听吗?”高小文没好气地哼道。 “当然不行啊!”她霸道地说。 “嗯,所以呢?”他显得意兴阑珊。会在这种时间找他,铁定没好事。 “就是啊,刚刚我跟peter上阳明山看夜景吃饭,后来——” “请长话短说,谢谢。”高小文凉凉提醒。她跟peter的事?没兴趣! “好啦。”徐小军撇撇唇,挑重点讲。“重点就是,我被peter赶下车,这里招不到计程车,只好找你。小文,我亲爱的小文,聪明又英俊的小文,你可以来接我吗?”猛灌迷汤。 “行了,再说下去我要吐了。”高小文在电话那端露出一抹她看不见的温柔笑容,但眸中还是有丝怒意。 那个peter是什么鬼?居然把小军一个女孩子丢在阳明山上?思及她的危险处境,高小文心中一凛,急问:“你在哪里?” 喔耶!徐小军开心得快要转圈圈了,连忙报告:“我在——” 哔哔哔! 三声简短的声响过后,电话自动关闭。 “shit!”望着漆黑的手机萤幕,徐小军傻眼,不敢相信她的手机居然挑这种时刻没电,最惨的是她还没带备用电池! 徐小军把手机丢回包包里,无力地在原地蹲了下来,两手抓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心中郁闷得要命。 妈啊,难道真的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吗? 是嫌她还不够惨吗?天空居然降下毛毛雨,密密麻麻地打在她头上,更显得她处境凄凉…… “好冷喔……嘶……”徐小军抱着肩膀频频喊冷。 现在好了,晚间十点过后的山上,要去哪里招计程车?她手机又没电,来往车辆到现在还没见到半辆,难道要她走下山不成?就算招到肯停下来的车,她也不见得敢坐,谁知道会不会把她载去卖掉…… 厚,老天爷简直是存心与她作对嘛! 好啦,她发誓,如果能够让她平平安安回到家,那么她一定会跟那些对她有意、但她无意的追求者说清楚,她还不想恋爱,对她有非分之想的还是尽快另寻对象,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见了她的呼喊,远远地有车头灯照射过来,越来越近的刺眼灯光,和不断打在她脸上的雨丝,让她更加睁不开眼。 是摩托车吗?还是…… 唉!不管了,先拦车再说。 好像落海的人抓到浮木似的,徐小军欣喜若狂,想也不想地冲到路边,双手大张准备拦车—— “阿海啊,这么晚了还骑车下山,要小心点啊。” 婆婆的叮咛还在耳边,韩衡海心情极好,安全帽底下一开一合的唇唱着稍早的生日快乐歌。 这条山路他熟悉得不得了,闭着眼睛都能来去自如了。 唉……要不是明天要早早起床,他就干脆睡山上了,一早起来空气多么清新啊,哪像台北市乌烟瘴气的。 韩衡海原本悠哉悠哉地骑着野狼一二五摩托车,准备直奔山下,扑向温暖床铺,岂料,眼前突然冲出一个身穿白衣的…… “鬼啊——” 他大吼一声,直觉要闪过那团白色物体,但天雨路滑,轮胎磨擦过地上的白线,连人带车整个打滑…… 韩衡海飞了出去,在地上一圈又一圈地翻滚,最后整个人趴在马路中央,完全静止不动。 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妈呀,见鬼了! 第二章 罢刚……发生什么事了? 徐小军站在路边,整个人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一时间无法反应,若不是两手捣着嘴,早已经尖叫出声了。 她……她不过是要拦车啊,怎么……怎么会闯出这么大的祸?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出人命了! 徐小军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人,浑身隐隐颤抖。 “不行……不能慌,要镇定、镇定……现在应该怎么做?对……报警,应该要先报警才对……可是、可是手机没电了……” 徐小军猛力咽了几口唾液,也拼命深呼吸来稳定情绪,只是泛冷的四肢却怎么也温暖不起来。 她迈开步伐,朝倒地的人缓缓靠近,想要查探对方的伤势。希望不严重才好,她不想背负着一条人命啊! 摔车的苦主正面朝下趴在潮湿的柏油路面,还好他戴着全罩式的安全帽,扣环也扫上,安全帽安然保护了他的头颅,没在猛烈撞击之下飞抛出去,只有面罩上划过几道裂痕。 他穿着黑色羽绒外套,一双长腿被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脚上的黑色帆布鞋只剩一只,另一只鞋被抛飞在路边……从这身装扮和他的体型看来,应该是个男人。 槽了,他真的一动也不动,该不会——不不不,先别乱想,先看看他伤得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徐小军咬着下唇,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想要察看他的伤势,岂料这时安全帽底下却突然冒出痛哼。 “嗯……” “哇——”徐小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抽一口凉气,反射性的向往后退,却因为蹲姿而跌坐在被雨水打湿的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她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了。 “啊……嘶……”韩衡海忍着从四肢传来的酸疼刺痛,手心着地,吃力地撑起身体,每动一下就哀一下。 不夸张,真的快痛死他啦! “吓、吓死我了……”徐小军捧着胸口,连喘了好几口气。原来他没事……起码还能动、还能发出声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韩衡海和她一样坐在路上,他忍着浑身疼痛,双手一把摘下安全帽,一看见这个刚刚被他误认为“女鬼”的白衣女子,开口就噼哩啪啦吼道:“有没有搞错?!三更半夜不回家睡觉还装鬼吓人,你吃饱太闲吗?还是嫌我活太久,想提早送我上西天?我告诉你,我没这么好命,我上有高堂下有弟妹要扶养,没那种天堂时间去当神仙!” 徐小军被吼得耳膜发痛,她皱眉瞪着眼前这个紧揪浓眉,一双深邃黑眸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男人,听他把自己形容成女鬼,还中气十足地吼她,原先心中的下安全数转为一把火。 “什么叫做‘装鬼吓人’?我只是想拦车,谁知道你这么胆小,还胆小到摔车!”她忿忿起身,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白洋装已成了灰洋装,心里更抓狂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衰透了她! 韩衡海没想到这个女鬼还真是死不认错,脸皮很厚嘛,天底下没有王法了嘛是不是?真是气死他了! 长得人模人样的,看来也是受过教育的斯文人,犯了错却连一句最基本的道歉都不说,还理直气壮认为错不在己……被宠坏了、被宠坏了,哼,看来他非给她一点教训不可。 韩衡海慢条斯理地撑起浑身酸痛的身躯,刻意用嘲弄的口吻酸道;“你说说看你哪里不像女鬼?三更半夜不回家睡觉还在山路上游荡,什么颜色的衣服不穿,偏偏穿了一身白,又刚好是长头发,你没看过鬼片吗?‘七夜怪谈’看过吧?贞子这么红你不认得她吗?”靠,他右手是废了是不是?痛死了…… 这男人……嘴巴会不会太刻薄?要不是他长得头好壮壮,一副被她揍一拳、踢一脚不痛不痒的模样,还真想一拳下去……徐小军频频深呼吸,才有办法忍住想一拳往他头顶招呼的冲动。 她忍着气勉强微微一笑,明显笑里藏刀。“那你应该没看过‘头文字d’吧?藤原拓海你一定也不认识吧?如果知道他,那你技术应该也不会这么差。” 这女鬼还挺牙尖嘴利的嘛!韩衡海嗤了一声。“不好意思喔,我是骑欧兜拜,不是开车。” 行了,可以不要再继续这种幼稚又无聊的对话了吗?几番你来我往之后,徐小军也觉得累了,不想三更半夜和一个野蛮人在山上瞎扯。 现在,她只想要快点下山回到温暖的家,好好泡个香喷喷的泡泡浴,再敷上她最爱的美白面膜,之后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觉,一夜好眠到天亮。 “怎么?无言了?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他真不敢相信这女鬼到现在竟然连一句抱歉都没说。 “有。”她气闷地答。 “喔?”总算觉悟了吗?他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决定大人有大量,如果她道歉,那么他愿意听听为何她要拦车的理由,并且宽宏大量地原谅她。 “我……”她低声说了几个字。 “什么?”根本听不清楚,韩衡海稍微走近她。 “我说——”徐小军突然抬起脸,失控地大叫:“我拦车就是想要下山,我也不知道这样会吓到你,我不是故意的,可是现在你摔车了,就更不可能伸出援手载我下山了,我说的对吧?” 现在的徐小军已经不再是那个美丽大方、笑起来风情万种的徐小军了,她紧紧皱着脸,发泄完毕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整个情绪崩溃。 真是对眼前的状况无能为力了,徐小军忽然一阵悲从中来。都是peter陈把她赶下车,害她落入现在这种困境……呜……她想回家!她要回家! “很有自知之明嘛!” 韩衡海故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把安全帽夹在腋下,回头一跛一跛地朝倒地的野狼二一五摩托车走去,中途还停下来捡拾掉落的鞋子,一边穿鞋一边感叹自己真是倒霉到家。 呿,他像是会见死不救的人吗?尤其还是个落难的女人。他韩衡海最乐于助人了,要不挂在他店里那些人家送的匾额是送假的吗? 如果她没害他摔车、或者一开始就道歉的话,那么现在他可能已经把她送下山了,而不是还杵在这里互相耍嘴皮子。 韩衡海牵起无辜受累的摩托车,尝试发动,一开始车子没反应就是没反应,搞得他脸色铁青。 后来他改用脚踩发动,豪迈的野狼不甩他就是不甩他,气得他想踹车…… 就在这时,“噗噜”一声,野狼复活,韩衡海差点要握拳欢呼了,迫不及待地跨上车,右手尝试催下油门,每动一下就痛得他狂深呼吸。 妈呀,他手断了是不是?怎么会痛成这样?使不太上力,稍微用力一点整条手臂就酸痛不已……唉,今天是什么鬼日子?算了算了,他自认倒霉总行了吧?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鬼地方。 遍心似箭的韩衡海忍着右手传来的不适,把安全帽戴上,准备骑车远离这个是非地。 至于那个女鬼……丝毫没有悔过之意,那他也就不需要有恻隐之心。纵使这么想,但韩衡海骑过她身边时还是多瞄了她一眼。 徐小军拎着她的包包,垮着肩膀,低垂着脸,双眸瞪着地面,被雨水淋湿的长发贴在脸颊,整个人看来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她不是没听见他发动车子的声音,也知道他已经骑车经过自己面前,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都知道、都知道……呜呜……她好惨、好衰,真的好倒霉,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心酸处,徐小军忍不住落下泪来,又忿忿抹去。 这家伙还真的就这样走了,真的没对她伸出援手,她真的得要一个人想办法走下山,而且半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坏人还是妖魔鬼怪……为什么她会这么惨?到底是为什么? 越想越心酸,她干脆整个人蹲下来大哭特哭—— ***独家制作***bbs.*** 其实在她抹去刚落下的眼泪时,韩衡海已经调头了,此刻正坐在熄火的摩托车上,把安全帽面罩打开,没好气地瞅着这个年纪明明已经不小、却还像个三岁孩子般嚎啕大哭的女人。 不知为何,目睹她倔强地抹掉眼泪的样子,那画面一直充斥在他脑海中,促使他回头。 这女人分明死不肯道歉又自认没错,性格很是糟糕,可是这样一个应该令人讨厌的家伙却也会楚楚可怜地流泪,又不想被发现似地飞快抹去,似乎以为他离开了,才崩溃大哭…… 算了,就当他鸡婆,没法见死不救,就算她不道歉他也认了,就让她日后接受自己良心的谴责吧! “喂!”他双手抱胸,不客气地喊。 徐小军蹲着大哭,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所以没听见他的摩托车引擎声,直到他出声,她才猛然仰起泪湿的脸蛋,小白兔般红通通的美眸充满不敢置信。 这个讨厌鬼……仿佛英雄般地出现,浓眉底下的黑眸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带着点无奈望着自己。刚刚还没注意到他的长相,现在一看,是没有构成帅哥的要件啦,可是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怎么看都觉得很顺眼…… 一股热意冒上脸颊,让她的心跳加快,宛若期待对方回应自己告白的少女一样…… 她紧张地咽下口水,又清了清喉咙,起身时理理身上的洋装、拨拨散落的头发,装模作样了一会儿才支吾道:“你、你刚刚叫我?” “不然叫谁?”韩衡海故意东张西望一番。 “你……叫、叫我有事?”徐小军又羞又气,不知怎么接话,只好板着脸,还在逞强。 还装?韩衡海眯了眯眼。“没事。”重新合上面罩发动车子。 徐小军急了,深怕被丢下,直觉地伸手抓住他衣服下摆的一角。他没有立刻拨开她的手,这代表他不反对送她一程吧?总之先上车再说,总比被留在这里得好啊! 韩衡海上车之后,徐小军也迅速上座,这回倒是很乖,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她的举动逗笑了他,韩衡海轻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确定她不会掉落之后,轻催油门往山下而去。 他没看见的是,她始终盯着他安全帽沿下服贴着颈背的发,整张脸已经红到像关公一样了。 “你家在这里?”韩衡海看着头顶上方的白色压克力广告牌,三个大大的红色字体,写着“急诊室”。 徐小兵双眼转了转,就是不看他。“没有人会住这里吧?” “那你还带我来?耍我啊?小姐,都几点了,我明天一早还要工作,可没空陪你玩游戏。”韩衡海没意识到她的用意,上下瞄她几眼。“你该不会要跟我说其实你是护士吧?这身打扮……”突然黑眸暴凸。 她身上的白色洋装在雨水的洗礼过后变得半透明,几乎让她的姣好曲线一览无遗,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徐小军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连忙用小包包遮住胸前,困窘到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韩衡海翻了翻白眼,不想承认自己的心刚刚的确漏跳了一下。 为了不让其它男人像自己一样突然心律不整,他月兑上的羽绒外套,递给她。“喏。” 徐小军连忙接过,也管不了搭不搭配的问题,先穿起来再说。确定自己没有曝光之虞后,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说。 韩衡海挑挑眉。算了,都不道歉了,还奢望她道谢吗?还是别再继续跟她蘑菇下去,赶快结束这奇怪的一晚吧! 他张望了下,夜晚的急诊室外还有轮班的医护人员与医院警卫,也许她就住敖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家住哪里,所以才要他送到这里。 也好,送到这里应该是安全了。于是他道:“我一早还有事,不陪你啦,自己好自为之,拜拜。” “等等!”情急之下,徐小罩伸手拉住他身上的汗衫。 韩衡海有点惊讶地看着她揪住自己上衣的手。 她连忙松手,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的意思是……你、你受伤了,还是、还是处理一不会比较好……” 所以才带他来这里? 韩衡海扬起嘴角,朗声笑了。 这位小姐会不会太别扭?什么也不说地带他来急诊室,是因为他受伤了……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笑了,是因为她别扭的个性?还是认为其实她还有救,不如自己以为的那么糟糕? 他……笑什么笑?徐小军傻傻地看着他因笑意而变得暖柔的阳刚脸庞,心中似乎有什么被触碰了下…… “你该不会要帮我付医药费,好让自己不那么良心不安吧?其实我要的不过是一句道歉,有这么难吗?小姐,没有钱是万万不能没错,但有些事情还是钱无法解决的。”他叹。 他突然进出这番话,打醒了沉浸在他笑容当中的徐小军。 她涨红了脸反驳。“我为何要良心不安?” 他会摔车是因为她突然冒出来拦车,这个她承认,所以要她道歉其实也是应该。可是因为从来没有遇过这种状况,一时情绪失控,所以和他有过一番唇枪舌剑,好面子的她只能一直逞强。 经过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要她拉下脸来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只好继续逞强。 这种感觉真的很别扭,明明对他感到歉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唉,算了。”韩衡海无奈叹气。“我无法送佛上西天,送到这里应该够了,今晚……就当我作了一场梦吧。” “我也求之不得。”徐小军抬起下巴,不甘示弱,但心里偏偏又有点苦苦的。 有一天她一定会得到教训,但他应该看不到。韩衡海扯唇一笑,没有多说,催动油门回家去也。 望着他的背影,徐小军的心情万分复杂。 以前,她都觉得时间像不够用似的,今天却显得特别漫长。从来也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倒霉,这个晚上却像是把一辈子的衰运全部用光了似的,还狼狈地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山路旁吵架,又哭得无比悲惨,但是现在却平安的站在这里……其实如果不是他伸出援手,她现在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可是,她就是不知道该怎样跟他好好道歉或道谢…… 唉,应该如他所说的,今晚,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独家制作***bbs.*** 她现在还好吧?电话断线之后就联络下上她了,持续转进语音信箱,如果不是因为下起大雨讯号不佳,就是手机没电。 起初,高小文并没有乱了手脚,还能够镇定地待在客厅守着电话,等待小军的来电,但很遗憾地,十分钟过后,电话依然静悄悄。 焦急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坐不住,随意换了件t恤和牛仔裤,抓了车钥匙就出门寻人。 他向来自诩是守法的好国民,但他一路上却狂踩油门,心急如焚之下,已管不了红绿灯和测速照相机,反正这些费用日后再向始作俑者收取即可。 半个小时后,他开上阳明山仰德大道,一路上放慢速度深怕与她错过,但都没看见那抹纤细的身影。越找心越急,满心祈祷着她没事、她很安全、也许拦到了计程车、或遇到了好心人,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时,手边的手机响了,他迫切接起,匆忙应道:“喂?” “小文……”软弱无力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点撒娇还有满满的疲累。是小军,她打来了。 斑小文心中一喜,担忧却不减。“你在哪里?” “你家门口……” “我马上回去。” 币上电话,他又疾速狂奔下山,这次只花二十分钟不到就回到家,也看见了那个坐在地上,头靠着门板累到睡着的人儿。 斑小文镜片后面的狭长双眼透露着不舍,他缓缓蹲低身躯,近距离打量她眼下的黑眼圈,发觉她平时的神采已消失无踪,想必这一趟惊魂之旅耗去了她太多的精力…… 他和小军认识七年了,因为他,他舍弃原本的工作,投入时尚领域,替她处理设计以外大大小小的事项,好让她专心发挥才能。 小军总是洋洋得意地说,付给他的优渥薪资绝不比他原来的工作少,所以他不会吃亏。 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为了什么放弃原本充满挑战性、前瞻性的工作,甘愿待在她的工作室里当个小小设计师助理。 然而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因为明白说了、做了,她也不会接受,甚至可能将他推得远远的;所以,为了能够一直陪在她左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好朋友、好伙伴一样,谨守分际,不跨越过彼此之间的界线。 只是他能忍多久、等多久? “唔……”徐小军揉着惺忪睡眼,看见眼前斯文俊秀的男子,瞬间绽放灿烂笑容。“小文,你回来啦!” 斑小文很快地敛去眼中情绪,和平常一样对她语带嘲弄。“怎么睡在这里?你流浪汉喔?”话虽如此,还是伸手扶她起身。 徐小军紧紧抓着他的手,语带抱怨地告状;“我今天过得超惨的,你都不知道……” “我看得出来。” “唉,你听我讲啦……” “进去再说吧。”他开了门,把她推进去。 “我好衰喔,应该从peter那混蛋说起……” “外套谁的?”看来是男人的。 “就要从peter说起啊——”徐小军把外套月兑下来搁在玄关柜上,然后跟在高小文后面说故事。 “肚子饿不饿?”高小文持续打断她的话。 他不想听到有关那个peter的事,反正以后peter也不可能再接近她了。他发誓,用生命发誓。 “饿!”徐小军的注意力成功地被引开,她按着肚子苦着脸。“明明有吃晚餐,一定是受到太大的惊吓了,所以又饿了。” “两个蛋?”他淡淡的问。 “对!”她兴奋点头。“高小文你好了解我喔,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帮你加薪,让你当特助,给你升级,你说好不好?” 他冷笑一声。“助理跟特助有差吗?还不是一样是你的属下?加薪就比较实际,我愿意接受。” 斑小文清洗过平底锅,放上红外线瓦斯炉,点火,接着打开冰箱拿出有机鸡蛋,下锅,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就是帅。 “你想超越我喔?不行喔,我可是‘june’的首席设计师耶!”徐小军坐在餐桌旁猛打呵欠,等着她最爱的荷包蛋上桌。 他不想超越她,只要能保护她,看她越过越好、越飞越高就心满意足了。高小文微微一笑,很想就这样和她一起生活。 “我好累喔,我睡一下,蛋煎好了叫我一下。”她趴在餐桌上,眼睛半闭,有点迷迷糊糊地说。 “起来,先去洗澡。”高小文语带命令。 “喔,好啦,等一下,我眯一下子就好……” “马上。” “十分钟……”见他皱眉,她改口。“不,五分钟……”见他眯眼,她又说;“好啦,三分钟就好……”看他似乎走上前来要拎着她的领子去浴室,她只好自动自发起身。“好啦好啦,我自己走……” 看着她摇晃地朝浴室走去的背影,高小文仿佛还听见她在叨念着:“到底我比较大还是他比较大?都命令我……哼!” 他笑了,觉得能够在她身边,就是一种幸福。 第三章 “外婆的厨房”是一家隐藏在水泥都市角落的早餐店。 因为老板讲究健康营养卫生必须兼具的理念,所以店内使用的鸡蛋和生菜全是有机产品,价格公道合理,口味又符合大众化,在当地颇受欢迎。 又因处在学区和商业区之间,藉地利之便,客层包含了学子和上班族,每至通学通勤的尖峰时段,店内便涌现源源不绝的人潮,让所有员工忙得不可开交。 店内除了贩售一般早餐之外,还接受外烩餐点服务,只要提早预约便可外送到府,这项服务极受附近商业区的欢迎,每有餐会聚会,总是会想到“外婆的厨房”,也为店里增加了不少收入。 整间店包含老板在内,共有八个员工,中年就业的妈妈有两位,剩下五个全是年轻人,其中有男有女,大家各司其职,并乐在工作中,不管有多忙,脸上常常挂着让人感到亲切舒服的笑容。 因为老板对待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完全没有架子,除了固定薪资之外,如果当月业绩有成长,也乐于分红或者请客聚餐,所有人打成一片,大家乐在工作,也乐于替他卖命。 今天,一如以往,约莫九点钟,尖峰时刻已过,店内雇请的员工总算都可以喘口气了,这才有空关心他们老板的伤势。 “阿海,你的手是怎样?肿得这么大包,有没有去让医生看看啊?”店里妈妈级员工之一的徐妈问道。 “昨天半夜下山,在半山腰被女鬼吓到摔车啦,应该是没怎样,收收惊就好。”韩衡海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奈苦笑道。 昨晚实在太累了,加上一早又要开店做生意,他本以为睡一觉起来就没事,可是今天早上醒来,右手却比昨天更痛了,但店里还是要营业啊,所以他只好忍着痛,硬着头皮,先忙完早上再说。 谁知道手会痛到连摩托车都不能骑,只好改为开车上班,结果一到店里又发现一些粗重的工作根本没办法做,只能帮忙装袋、找零钱,一不小心太过用力,还会忍不住哀哀叫。 厚,这全都是那个女鬼害的,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不知道因此少赚了多少钱…… 真是越想越火,她最好不要让他遇到,要是再遇到她……他非得要这个不懂得道歉的女人好看不可! “啥?遇到女鬼?唉唷,真的假的?”徐妈也吓了一跳,连忙拍拍胸口替自己压压惊。 “女鬼?!”其余员工跟着惊叫,惊讶得张大嘴。 “呃i……也不是啦!懊怎么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韩衡海把昨晚的情形叙述了一遍,从女鬼拦车到他摔车,只见所有人都停下手边工作听得津津有味,幸好这时没客人上门。 “原来喔……”这下子众人总算恍然大悟。 “没事啦,过几天就好了。”韩衡海试着动动手腕,心中暗咒:马的,越来越痛,每动一下痛一下,简直是废了…… “都肿成这样了还没怎样?这样不行啦,要去看医生啦!”林妈擦桌子擦到一半也跟着帮腔。 “就是说咩!海哥,你要是不去治疗,店里少了你,战力整个减一半耶!”这下子换年轻人开口帮着劝了。 “对啦对啦,少了海哥,我们都快忙死了。” “你们这些臭小表,偶尔忙一不会少一块肉吗?哼,草莓族就是草莓族。”韩衡海没好气地瞪着几个年轻人。 “我们哪是草莓——”几个人联合起来抗议。“我们是想要海哥快点好耶!” 韩衡海看着那一张忿忿不平的脸,忍不住笑出来。“知道了知道了,我去看医生就是了。”他起身,检查皮夹里面是否带了健保卡,不放心地看了下时间,叮咛道:“我去去就回来,应该赶得及中午的外送。” “去吧去吧,来不及的话我来送!”名叫小纬的工读生举手自告奋勇。 “算了吧!上次把我一边的后照镜给撞断。外送赚的钱都拿去修后照镜了。”韩衡海瞪着他,想到那些钱心就痛。 “啊……哈哈哈……哈哈哈……”小纬干笑着想呼瞬过去。 “还敢笑?哼!”韩衡海扯唇冷笑。“不扯了,顾好店啊你们,拜拜。”把握时间看医生去。 韩衡海在医院照过x光后,医生告知他的伤势只是手部挫伤,骨头部分没事,只替他缠上弹性固定绷带,叮咛他要多冰敷,尽量少活动等等注意事项之后,就放他回家了。 这时候,韩衡海才发现这只右手对他有多重要,手不是万能,但没有手,可是万万不能啊! 要不是那个冒失女鬼,他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没办法好好工作,还得花钱看医生,唉……超倒霉,他明明今年不是犯太岁啊,真是的……看来等会儿外送完,还是绕去行天宫拜拜,去去霉运好了。 韩衡海悻悻地想着,心里着实气闷。 叭—— 交通号志由红灯转为绿灯,这时一阵宏亮的喇叭声让韩衡海自冥想中回神。 “海哥,走啦!”车上两个原本吱吱喳喳不停的男工读生连忙催促。 “喔。”韩衡海抬眼,从后视镜瞄了眼车后那辆公车驾驶座上挂着墨镜的没耐心司机,赶紧松开煞车,继续往外送地点而去。 今天订餐的这家设计工作室是新客户,虽然地址在同一区,但地点不大好找,本以为会是在某某商业大楼中,没想到工作室居然隐身在一处眷村改建的住宅区当中。 韩衡海缓缓把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看着手上记载着地址的纸条,再对照门牌上的巷弄和号码…… 是了,就是这里。 按下门铃,等候开门的空档,两个帮忙的工读生开始卸货,而目前与粗活绝缘的韩衡海则就着近中午时刺眼的阳光,透过白色镂空大门打量里头。 这间设计工作室是一栋两层楼的日式建筑,和周围的住宅还真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白色镂空大门一进入,先是踩上由圆滑的石头铺设的步道,一路通往主建筑;步道两旁则种满了翠绿的车皮,靠墙的一个角落有一座鱼池,几片荷叶在水面载浮载沈,他想,里头应该有几尾鱼正悠哉地游来游去吧。 原本躁热的正午时分,因为眼前雅致而绿意盎然的景象,没来由地暑气全消,在这间工作室工作应该很幸福吧。 韩衡海双手插腰,感觉阵阵凉风吹来,眯着眼享受,很是惬意。 “请问找谁?”门外的对讲机有了回应。 “我是外送的,请问你们有叫‘外婆的厨房’餐点吗?” “喔,有,请进。”伴随着“答”的一声,白色大门的锁开了。 “走喽,上工了。”韩衡海领着两个拎着餐点的工读生,踩着石头步道朝大屋的方向而去。 “进入工作室里,冷气吹拂而来更是透心凉,如果不是早知道这里是一家设计工作室,他八成以为是住家。 一楼的客厅布置以欧洲宫廷风格为主,缀着流苏的窗帘、铺着蕾丝椅套的沙发、璀璨闪亮的水晶挂灯,处处透着精致柔美的气息…… “请问是韩老板吗?” 韩衡海闻言转身,这才发现别于客厅的另外一端,就真的是一间印象中工作室该有的样子,出声的是一位年轻小姐。 “是,你好,我是韩衡海。” “我是会计,今天麻烦你了,这是扣掉订金剩下的尾款,请点收一下。”会计小姐把装有现金的信封交给他。 韩衡海当场点收无误,一抬头便朝小姐放送他的招牌灿烂笑容,不忘眨个眼。“金额正确,谢谢你,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帮你们服务喔。” 会计小姐被他那么一笑,瞬间心中小鹿乱撞,连忙点头答道:“一定一定。” 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老板,正是时下流行的型男脸孔,不是多么俊帅,但浓眉和性格的下颚线条,配上高大挺拔的身材,简直就是man到不行,偏偏笑起来的样子又像孩子一样灿烂无邪,以后外送一定都叫他们家的。 “那么请慢慢享用,如果有任何批评指教都可以告诉我。”他乘胜追击奉上名片,在对方欣然收下后,带着两个工读生准备离开。 一推开工作室大门,他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成一团。 “啊——” “小心。”韩衡海稳住对方往后颠簸了几步的身子。 陌生的嗓音让徐小军抬头看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张熟悉的男人脸庞……虽然戴着一顶嘻哈棒球帽,但遮不去他帽檐底下让她印象深刻的那张脸。 她瞠大美眸不敢置信,似乎受到不小的惊吓。 怎么……怎么会是他啊?他来这里干么?该不会…… 懊不会是来堵她的吧?可是……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喔……天哪,她脑中开始回放起昨晚发生的种种,心中生起不安的预感。 他怎么会在这里?韩衡海疑惑地望向出声者。 这时,徐小军立刻别开脸,转身就想往大门里头钻,急于逃离现场,摆明了想装作不认识。 可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早上才想要是再遇到她,铁定要让她好看,谁知道他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哈哈哈…… “等等。”已经看清楚她长相的韩衡海双眼一亮,伸手把她给拦下。 “干么?我……我又不认识你。”徐小军做贼心虚,急欲撇清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事有蹊跷。 韩衡海身子一侧,整个人挡在大门前,就是不让她逃。 他背靠着大门,双手悠哉抱胸,由上往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着急而涨红的脸蛋。不知哪来的意念驱使,他就是想要闹闹她,顺便替自己昨晚的无妄之灾,和她不懂得感恩的恶劣态度讨回一点公道。 “借。借过,我、我上班要迟到了……”笨蛋!她居然不打自招,说自己在这里上班?她是猪啊? 不不不,应该是说,从一看见他,她就失去了平时的思考能力,莫名慌了手脚,既然不想让他认出来,也应该是向外逃之天天啊,怎会反倒往屋里冲,无疑是自投罗网嘛! 徐小军满心懊悔,总觉得自己已经不小心踏入毒蜘蛛的地盘,抽下了身了。 “看起来你挺心虚的嘛!”韩衡海欣赏着她慌乱的表情,嘴角泄漏一丝笑意。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看来还挺怕他的喔? “我……我何必要心虚?”徐小军不悦地抬眸瞪他,想要理直气壮,但一对上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又轻易地败阵下来。 “你说……”他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的卫作室。“你在这里上班?” “唔……”大眼转了转,她咽了口口水,面下改色地道:“没有,我……我只是来办点事情。” 仿佛连老天爷都要跟她作对似的,忽然工作室里有个人开窗朝这里嚷嚷;“徐小军小姐,大设计师,大老板要你回电!” 天……天哪……她可不可以挖个地洞马上消失?徐小军抚额,觉得头痛欲裂。难道她的厄运还没结束吗?现在好了,想撇清都不行,看来她是真的哪里也跑不掉,只能在此任人宰割了。 “设计师?你是这间工作室的头头?”韩衡海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那模样不知怎地显得很邪恶。 “是又怎么样?”她无力地反驳道。 “嗯……据我侧面了解了下,这间工作室的员工近二十人,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头头居然是个肇事逃逸、不负责任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喔?” 徐小军忿忿指责。“你威胁我?”昨晚,因为害他摔车,原本他打算撇下她不管,但后来还是回头帮她,本来以为他还有良知,不会见死不救,看起来也算正派,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 “是啊,就是威胁你,怎么样?”韩衡海两手一摊,很是无赖。看她气闷地瞪着自己,他也不甘示弱的回视,马上就有新发现。 好,昨晚算他失言,叫她女鬼,其实仔细一看,她非但一点都不可怕,长得还不错,一双湿润大眼看来知性慧黠,小巧的鼻子下,紧抿的红唇看来鲜女敕欲滴,让男人都想一亲芳泽,披散在身后的波浪长发则为她增添了些许浪漫气息。 有别于昨天吓人的一身白色装扮,今天她身上的黑色合身骷髅头t恤,配上印度风味的及踝长裙,脚踩简单的黑色帆布鞋,双手手腕挂着成串叮叮当当的银饰,耳垂是一副大大的圆形耳环,自我风格强烈。 徐小军与他对峙般瞪了他一会儿,在他热切的打量下感到无所适从。她挺了挺胸,不服输地问:“你到底想怎样?看够了没有?” “咳嗯。”韩衡海连忙收回目光,作势清了清喉咙才道:“其实我从昨晚就开始强调,我要的不过是一句道歉,非常简单,可是你并不认同。然而现在……”他吊人胃口般地顿了下才说:“已经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了。” “那你要多少赔偿?”徐小军只急着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并未发现自己的语气和说话内容不妥当。 韩衡海双眸一沉。“小姐,你还真的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虽然他挺爱钱的,可是也很有爱钱的志气。 钱这种东西,就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得来才有成就感……虽然他的确是摔伤了手,但可从没想过要实质性的赔偿。 这位小姐……真的让他生气了。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徐小军只想赶快解决永绝后患。 “我现在要的不只是口头道歉,我要更实质的东西,能够让你负起责任而且有足够诚意的方式。”韩衡海淡淡地陈述。被她这么一弄,他少有的脾气也上来了,非要她得到教训不可。 “到底是什么?你就直接一点告诉我吧,不要再跟我玩文字游戏,我没这么聪明。”徐小军深吸了几口气,不想再缠斗下去了。 韩衡海冲着她绽放一抹刚刚差点电晕会计小姐的灿笑,道:“很简单。你看见了吗?”他动了动被弹性绷带包扎起来的右手。“我暂时失去工作能力,偏偏店里又很需要人手……喔,我忘了先自我介绍,来,这是我的名片。” 突然地转移话题让徐小军一时反应不及,被动地收下名片,愣愣地看着名片上头的每一个字。“外婆的厨房……老板……韩……衡海?” 她呆滞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是早餐店老板?未免太不像了吧?说他是在阳明山上的自耕农还差不多。 “因为我受伤了,店里等于少了一个人手,所以……”他笑了两声,黑眸锁定在她脸上。 徐小军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见她把名片塞还给他,拼命摇头。“不,我不行的,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韩衡海抓着她推拒名片的手,再次把名片好好地放进她手心,用低沉又温柔的嗓音叮咛道:“你应该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所以,别忘了,徐小姐,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到。”趁她来下及回神,便扔下一句:“明天见。”然后要帅地挥手走人。 徐小军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双眼满是慌乱,脑中乱哄哄一片。 天哪,五点去早餐店上班?她?不,她办不到的…… 她不会去,对,她一定不会去,怎么可能去?她无法想象自己卖早餐的样子。 可是……不去的话……她昨晚被丢在山上,像个疯女人一样大吼大叫、歇斯底里,还害他摔车、死不肯道歉的糗态就会被公诸于世吧?毕竟,她也是一个工作室的负责人,虽然比不上什么名媛、名模或大企业老板,但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搞得人尽皆知。 不……快还她平静安宁的日子来啊! ***独家制作***bbs.*** 徐小军一夜无眠到天亮。一想到自己的身不由己,她就无法合眼睡着,按掉早就设定好的闹钟,出门搭上计程车,来到“外婆的厨房”。 她站在不远处张望,店里的大门敞开一半,里头透出灯光,想必已经在为开店营业做准备了,而她竟然真的来了。 打从以前到现在,她从不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无法控制的,一切好像都在掌握之中,尤其经历过两次情伤之俊,对于她向来不拿手的感情,决定抱持保留态度,一直以来也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了几年。 可是这个叫韩衡海的男人一出现,却让她在多年以后又再次尝到了什么叫做“无助”。 她的周围没有这样不买她的帐的男人。 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除了高小文对她比较尖酸刻薄以外,大多是对她彬彬有礼,十分礼遇,偏偏这个韩衡海完全不同,好像不把她当女人似的,也不会给她一些对女性才有的特别待遇,根本一视同仁,实在教她很挫败。 事实上,她大可不必理会他的威胁,继续过着逍遥的生活,可是偏偏……好吧,她承认她也爱面子,在众人面前她总是这么沉着大方、光鲜亮丽,怎么可以让人知道其实她也有歇斯底里、崩溃大哭的一面呢? 偏偏他知道了,还威胁她如果不负责任的话,就要将她的秘密公诸于世……可恶的小人! “我们店里可不缺站岗的警卫。” 她的身后突然冒出戏谑的一句,吓得她连忙转身。 一见韩衡海挂着那抹欠揍笑意站在那儿,徐小军心里火气不减,忍不住回嘴;“我爱站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怎不关我的事?我可是老板。”他微仰起下颚,一派嚣张。 他从来不摆老板架子,和员工就像家人一样和乐相处,可是一面对这位趾高气昂又不认错的小姐,他架子摆得可高了。 “又不是我老板。”她哼笑两声。想当她的老板?他还有得等。 “现在还不是,等你踏入店里就是了。而且,是不支薪的员工,并且要工作到我的右手能够活动自如为止。”他慢条斯理地说。 “那是多久?”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不知道要被控制多久就十分难受。 “天知道。”他耸耸肩,乐于看她垮了脸的模样。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看见了不同于别人眼中的她。 “总要有个期限吧?我又不是卖身的长工。”见他迈步朝对面的早餐店走去,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追着要答案。 “先别说这么多,忙碌的一天才刚要开始!” 第四章 早上七点,像战场般的早餐店内,负责煎台的林妈和徐妈手上握着铲子,动作飞快利落,而工读生们有些负责内场、有些负责外场整理,整家店被准备上班、上课的人潮塞爆,闹哄哄的宛如菜市场。 在如此忙碌的时刻,负责接受客人点餐、找零工作的,除了有右手受伤的老板韩衡海之外,就是身穿“外婆的厨房”制服的徐小军了。 大设计师徐小军小姐,不若平常风情万种,此刻那头浪漫的长发被白色网状的帽套完整包住,亮丽脸蛋也被白色口罩给遮去大半,白色的厨师服配牛仔长裤,最后系上干净整洁的围裙,现在她不是平时的大设计师,而是早餐店的义工…… 是啊,义工,可恶的、黑心的老板握着她的把柄,硬是逼她来义务帮忙,不支薪,只提供早点,说他扣不扣啊? 啧,男人啊,小气、小心眼、小鼻子小眼睛是最要不得的,偏偏这位韩老板可是三样全包,一点都不客气。 在忙碌中,徐小军不忘在心中大损特损韩衡海一番,以消她心头之恨。 可是她理亏,哪来的恨呢? 恨就是恨在她已经连续一个礼拜睡眠不足。 她是夜猫子,白天工作完后,有时半夜突如其来有新鲜灵感,总要记录下来才肯上床休息,要不就是和公司同事或者朋友们外出喝个小酒。想安静些,就在家上上网、看看dvd,不到两、三点是不可能乖乖入睡的。 偏偏自从她成了早餐店义工之后,每天最慢也要凌晨五点半到早餐店报到,所以她在四点五十分就得起床,这下子她不得不在十一点逼自己躺上床。 不过,到早餐店当义工是苦了些,但她的作息也因此而调整得正常不过了。为此,徐小军只能苦中作乐。 “小姐,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没有了?” 不耐烦的女性嗓音传来,叫醒了不知神游到哪儿去的徐小军,她连忙回神,对这位耐性尽失的年轻ol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以请您再重复一次吗?谢谢。” ol翻了翻白眼,看在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的分上,勉为其难重复一遍。“我要一份培根蛋饼、烧肉吐司夹蛋、鸡腿堡不要生菜、火腿蛋吐司不要抹美乃滋、一个厚片吐司一半抹巧克力一半抹女乃酥。咖啡牛女乃三杯,两杯去冰,两杯女乃茶一杯半糖一杯去冰。”再听不懂,就要叫他们老板出来了! 这一长串教徐小罩听得头昏脑胀兼雾煞煞。什么跟什么? 前几天刚上工时,韩衡海派她负责擦桌子兼扫地拖地整理环境,她做得不甘不愿,可说是满肚子火。想她徐小军好歹也是个靠创意维生的设计师……但这点在早餐店似乎一点都吃下开,ok,她认命。 一个礼拜过去,也就是今天,韩衡海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居然肯让她进内场帮忙,虽然是一些装袋、找零之类的工作,总也好过像苦命阿婆一样擦桌子拖地扫地。 “呃……”徐小军勉强复诵她记得的部分。“小姐是说一份培根蛋饼、烧饼吐司夹蛋、鸡腿堡不要生的、火腿蛋吐司不要火腿、巧克力厚片吐司只要抹一半。咖啡牛女乃三杯,女乃茶两杯,嗯……请问是要半糖还是去冰?” 年轻ol闻言,气得瞪大她描绘细致的双眼,准备发飙。“有没有搞错啊?叫你们老板出来!” “那可不可以请你用写的?太复杂了。”用写的不是简单明了,大家都省事吗?徐小军想得简单。 “你说太复杂?我以前点餐都没这么辛苦,到底要我说几遍?”ol不悦的声音越来越大,引起周围客人的注意。 韩衡海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他都会背了,她还要人家重复几遍? 把手上的千元大钞收好、找零,韩衡海用他高大的身材优势,一把将准备回嘴的徐小军整个人顶开,拉下口罩对ol笑得亲切和蔼,嗓音也温柔似水。 “小姐要点的餐点是:培根蛋饼、烧肉吐司夹蛋、鸡腿堡不要生菜、火腿蛋吐司不要抹乃滋,一个厚片吐司一半抹巧克力一半抹女乃酥,以上各一份,咖啡牛女乃要三杯,其中两杯去冰,两杯女乃茶一杯要半糖一杯去冰,对吗?” 原本闹哄哄的噪音在这瞬间突然消失,连负责煎台的两位妈妈都停下动作看着韩衡海。虽然知道老板有这项特殊记忆能力,但每每目睹还是大感佩服,徐小军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 哇!会不会太强?他有什么特异功能?或者学过速记什么的?太扯了吧? “呃……对……”ol被他盯着看得羞红了脸,眼中暗暗透露一丝娇羞。平时看这个老板都戴着口罩,今天还是第一次目睹庐山真面目呢…… “厉害喔……记忆力超强。”围观的顾客纷纷鼓掌,赞美的话也月兑口而出。 “谢谢。”韩衡海笑着谢过大家之后,把口罩拉回原位,继续手边工作。他没好气地说:“徐小姐,大设计师,你可以再放空一点。” 徐小军从惊讶中回神,讷讷地道:“拜托,我又不是靠这行吃饭,要不我可能还比你厉害。” “少耍嘴皮子,多做点事。”他嗤了一声。 这位徐小姐除了会闯祸还会什么? 第一天来,叫她整理桌面,垃圾分类是很清楚没错、也没打破杯子盘子,可是准备打烊时洗碗的阿桑挑出十几个杯盘,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缺角,一向惜物爱物的韩衡海看了自是心痛万分。 第二天、第三天,要她扫地拖地,也可以把地板弄得像是刚刷过地一样,幸好那时店里还没开始营业,只是害他们这些老板员工差点摔成脑震荡,工读生小纬还因为地滑,把整桶咖啡牛女乃打翻……又教他一阵心痛。 他真的怀疑她是不是挟怨报复?该不会明明是他想整她,最后却反倒被她给整回来吧?虽然不用付她工资,但因为她闯祸而付出的代价却比工资还来得多,真是得不偿失啊! 还好,第四天、第五天他索性安排她进内场昂责准备食材,她就没再闯祸了,可是安分没几天,刚刚又差点故态复萌,真是…… 算了算了,他不想计较,反正光是看这位原本意气风发又倔强的大设计师肯安分地借着帮忙工作来赎罪就够了。 其实她也没他想象中的差,至少天天来店里报到从不迟到,吩咐她做什么事,就算不拿手还是认真去做,虽然常常搞砸,也算她有心了。 要她一个设计师到早餐店打杂,拿笔的变成拿扫把拖把的,也是委屈她了。 才一转眼,他又听见一位妈妈级顾客着急叫着:“唉唉唉,我的吐司是抹草莓酱,不是巧克力酱啦!” 韩衡海看见徐小军手上抹酱抹到一半的吐司,额间青筋整个冒出来,他忍着直窜头顶的火焰,对顾客赔不是。“不好意思喔,我马上帮你重做一份,请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好啦好啦,真是的,我儿子上学都快迟到了。” 韩衡海把新的吐司丢进烤吐司机里,深吸了几口气,无奈地说:“我看你还是去洗生菜切菜好了。” “去就去。”徐小军放下手里的吐司,默默地到一旁洗菜切菜,表面上看来不服输,还会回嘴,可其实心里也挫折得很。 从高中时代开始,她就对设计十分感兴趣,直到大学时期,她只醉心于和设计有关的事,尚未完成学业便开始接触这行业到如今,说实话,除了和本行有关的事情之外,其余都不擅长。 由于迫不得已的原因来到这家店,她开始了和以往大大不同的生活,虽然累个半死又笨拙,倒也因为从未接触过而觉得新鲜,或许可以刺激一下灵感也不赖,所以最后还是乖乖留下来了。 偏偏这个韩大老板非但不鼓励她,还成天嫌东嫌西的,把她嫌个一文不值,只会打击她的信心…… 不是她刻意夸大,她觉得自从来到早餐店后,从前的自信都被消磨殆尽了……哼,不过是一家早餐店嘛!凭什么磨掉她的自信? “啊!”一边切菜一边咬牙切齿,结果她一个用力下当,菜刀一滑,锋利的刀刃便划过左手食指。 虽然戴着手套,但那种手套只能防水,可挡不了刀,转眼之间砧板上翠绿的生菜染上了鲜红血渍,显得沭目惊心。 一阵麻伴随着痛感直窜上来,徐小军看着砧板上红绿交错的画面回不了神,只听见一阵粗嗓在她耳边低声咆哮。“你到底在干什么?” 紧接着,不断渗血的食指被一叠干净的纸巾覆盖,男人的手隔着纸巾压住伤口,一双泛着热力的厚实大手贴在她背心,以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将她整个人往最里头的厨房推去。 韩衡海趁着还没有引起客人注意的时候紧急处理了这一切,他隐忍着火气,假装若无其事,直到进了无人的厨房才爆发开来—— “你到底在干么?” “你……干么那么凶?”徐小军被吼傻了。 “你到这里来到底有没有带脑袋一起过来?老是心不在焉也就算了,还差点害到自己。这里是生意场所,不是让你来这边玩的,你是故意的吗?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来的,就别来了,真是越帮越忙!”韩衡海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觉得满肚子火。 一看到她划伤了自己的手,鲜红血液像不要钱似地滴滴落下,他一阵紧张。紧张什么?也许是想到因为她的漫不经心,手受伤了怎么画设计图,再说她是义务帮忙,她受伤了,他也会过意不去。 他一长串不留情的责难,听得徐小军又惊讶又难堪。她挣月兑他的掌握,他偏不放,执意压着她的伤口止血。 “既然我这么糟糕,你还管我死活干么?放开我啊!”她涨红了脸,努力想扳开他的手。奇怪,她割伤了自己的手,又不是闯了什么滔天大祸,顶多损失一颗生菜嘛,生什么气?有什么了不起!她赔、她赔,行了吧? “是不想管啊,可是万一吓到我的客人怎么办?”韩衡海闷声哼道。 他……他是谁生的儿子?怎么如此铁石心肠?老天……这世界怎么会这么黑暗冰冷,一点都不温暖。 徐小军嘴硬地回道:“吓到最好,最好吓到统统跑光。” 他没回嘴,却松开了手,把她的手套给扯下。眼看血止住了,伤口也不深,他从厨房的角落拎出一个急救箱塞进她怀里,头也不回地道:“先处理好你的伤口再出来,否则客人被你吓跑的话,今天没到达的营业额你要负责。” 瞪着他离开厨房的背影,再低头看着怀里的急救箱,徐小军的眼神由忿忿不平转为疑惑。 他说他不想管,从头到尾都没好话,可是又拿出急救箱给她……这可以解释为他也不是这么冷血,其实是在关心她吗? 想到这里,徐小军不禁抱紧急救箱,心突然怦怦跳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似的,双颊无法控制地悄然泛红。 徐小军,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别忘了你和他是在怎样尴尬的情况下认识,到早餐店帮忙也不是你自愿的,你对他没好感,他对你也一样。 所以还是算了吧! 以他那种得理不饶人、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怎么可能关心她?还是别想太多吧! 呜……手好痛,人家说十指连心,果然是真的,好痛啊…… ***独家制作***bbs.*** 周末假日,上班族不办公、学生不上学,是“外婆的厨房”生意最清淡的时候,通常这时候韩衡海都会让员工们排休,反正客人少,员工便可以休假,不像一般服务业必须全年无休。 但是,能够放假的是员工,至于义工,就不能享受这项福利了。 这个礼拜天,店内人潮稀稀落落的,也许是不必像平日一样赶着上班上课,早餐只能带着走;都放假了,能够早起享用早餐的,也就能够悠闲地在店内一角坐下来翻翻杂志书报,一边享受早餐。 没有客人上门,员工们能够坐下来好好吃早餐,柜台里面剩下已经吃过早餐的韩衡海和徐小军。 她依然戴着手套,正拿着抹布整理桌面;他则在点收收银机里头的钞票和硬币,把大钞一张张抚平,成叠后再用橡皮圈束起,而过多的硬币则把币值相同的装入一袋,脸上露出喜孜孜的笑容。 自从那天割伤手指事件后,徐小军无意间开始注意起韩衡海这个人。 他很高,大概比她高上快一个头,随便穿起一件t恤都好看,尤其是从衣袖露出的手臂看来,他不是做过许多粗活,就是有上健身房的习惯,拥有一副足以担任男麻豆的样子。 脸蛋嘻……因为所在的环境,她看过许许多多俊男帅哥,对那些外表迷人的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而且从她的历任男友看来,她也不是外貌协会,反倒一切以感觉为主。而这个韩衡海,性格是很讨厌啦,可是那张粗犷、没半点细致的男性脸庞,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眼睛,总会瞅得她呼吸不顺畅。 蚌性的话……很糟糕,尤其是对她。 奇怪,看他不管对顾客、对员工都是笑容可掬,不时嘘寒问暖,还很会开玩笑;可是一面对她,就是毫不留情地刻薄,想她向来都被捧在手心上,在他眼里却一文不值,被嫌弃得彻彻底底。 真是可恶……她到底哪里不好?原本的自信都被他磨光光了,开始质疑起自己……他为何都不看她一眼? “你很爱钱对不对?”他笑够了吧?徐小军见他点钱点得笑不拢嘴,连眼睛都笑眯了,不禁这么问。 韩衡海收起笑容,斜觎她一眼。“谁不爱钱?你没听过一句话: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可是万万不能。我爱钱没错,但不偷不抢,我是用我的双手、我的劳力获得,我爱得心安理得。” “哈哈——”徐小军笑了出来。 “笑什么?”他瞪她一眼,却被她嘴角绽放的柔美弧度给震住了。 “笑你可爱啊!”她想也不想地道。 韩衡海突然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可、可爱?她说他可爱?拜、拜托,哪有人会夸一个大男人,尤其是他这种长相的“可爱”? “什么啦!听不懂。”他别开脸,怕被她发现自己的糗样。 徐小军继续擦拭桌面,边道:“很多人都不敢说自己爱钱,很少听见有人爱钱可以爱得这么理直气壮、毫不隐瞒,还挺起胸膛大声说:我就是爱钱,所以我觉得很可爱啊。” “喔?”这么说,他爱钱也爱得很可取喽?听完她的解释,韩衡海突然心情太好,也没意识到原本水火不容的他们会突然这么有话聊。“你应该算是不爱钱的那种人吧!” “我?”徐小军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那种搞艺术的、搞设计的啦,好像都是为了理念吧?如果真的需要钱,还去碰靠理想吃饭的行业,应该会饿死吧。”他耸耸肩,自己笑了,觉得自己说得很有意思。 “要这么说我也接受喽!理想啊……大概是吧,我喜欢看到有人戴着我设计的饰品,很有成就感。”她越说越开心,眼睛笑眯成弯月状。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这行也是靠理想啊?因为我看到有人吃我卖的早餐,也会感到很有成就感。”韩衡海哈哈笑了起来。“还是饰品听起来比较有感觉,早餐……逊掉了。” 徐小军听了也笑了,也许是因为他所说的话,也许是因为此刻两人之间愉悦的气氛。 “你的手还好吧?该不会不能画图了?”他问,视线停留在她戴着的粉红色家事专用手套的手上。 “不会啦,不受影响。”她轻轻摇头,轻锁着眉,犹豫了半晌又道:“嗯……那个……”咽了咽口水,她深吸口气,一鼓作气地道;“这给你。”从围裙口袋掏出一包白色包装的东西给他。 “这什么?”他狐疑,把东西放在眼前打量。“治疗挫伤、扭伤、酸痛,迅速有效……”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含笑道:“药膏?给我的?” “呃……嗯。”她低垂颈项但拼命点头。她回家反复想了又想,那天他的举动,应该是出自于关心才对,人性本善,她要相信这一点,于是,今天换她买药布来给他,表达谢意和……迟来的歉意。 “喔,这样啊,谢谢你啦!有一种人呢,就是不太会表达自己,只会用行动,你的心意,我收到啦!”韩衡海了解,这里头包含了对他的歉意。他稍微转动了下右手。“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你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这些时间以来让你当义工也真是不好意思,让一个品牌设计师委屈在我这家小店里头……我这番话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才说的,可不是故意损你。” 一听见他说的,徐小军紧张起来,连忙摇头解释道:“不会不会,来这边我也学到很多东西,感觉很新鲜啊!” 不知为何,一想到之后她就不必到店里来,忽然是那么不愿意……奇怪了,起初她不是迫于无奈才被逼来的吗7怎么现在却不想走了? “可是,还是会影响你的工作吧?再说,你也没有继续帮忙的义务,我的手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呢?一点都不会。来这边帮忙,不但我的作息变得正常,不用靠粉过日子气色也一样很好,而且接触我从未接触过的行业,也能够刺激我的创作灵感啊,再说,大家都对我很好……”她已经把能用的理由都用尽了,希望他能够答应她留下。 “可是……也不能白白让你付出劳力啊。”听她这么说也是有道理,再说,她最近进步很多,除了拿手的处理生菜之外,包装的速度也变快了,而且这阵子,其中一个工读生准备毕业要找一份正职工作,店里的确缺个人手……韩衡海垂眸深思不语,让徐小军忐忑不安地等着。 “我不是很在意钱的问题,最主要是能够多长点见识就好,哪天我有灵感,还要感谢你呢!”她在一旁卖力敲边鼓。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韩衡海总算点头答应了。 “好吧。只是工资可能不会很高,而且你随时要辞职都可以,毕竟还是以你的正职为重。” yes!徐小军握拳在心中呐喊。她可以留下来了! 可是,她到底在兴奋什么、为何兴奋呢? 第五章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复合式餐厅是夜猫子的最爱,即便此刻已经逼近午夜十二点,店里依旧人满为患,晕黄灯光下,吸烟区内白雾袅袅,你来我往聊天的音量大过店家播放的背景音乐。 徐小军和她的好麻吉古宛晴也在其中。 “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你在早餐店当义工?”古宛晴指间夹着的烟差点掉落在地,显示她的不敢置信。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徐小军刚刚才跟甫自中国出差一个月归国的好友说明自己的近况,边说边打呵欠。 平时这种时间,她早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今天可是冲着古宛晴的面子才舍命陪君子。 迸宛晴是她从前当设计助理时,同公司的服装设计师,一头利落短发服贴在瓜子脸上,极具古典美的丹凤眼是她的注册商标,性格大剌剌且直来直往,刚认识时她们可是看彼此都不大顺眼,但相处过后,发现彼此不拘小节的性格其实还满相近的,久而久之就成为莫逆之交了。 “我怎能不惊讶?如果是别人倒还好,偏偏是你徐小军……”上下瞟了她一眼,古宛晴频频摇头。“不可能。” “我都说了,起初是逼不得已啊,但后来……”徐小军转了转眼珠,状似无辜地说:“觉得还满好玩的,也当作是道歉,也就一直这么做下去了,反正就是体验人生喽。” 瞧她说得云淡风轻的……哼,铁定不单纯,绝对有内情!迸宛晴心中大声呐喊着,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说词。 略眯着眼,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古宛晴试探性地问道:“那位韩老板……是你的菜吗?” “呃?噗!咳咳!”徐小军正在喝柳橙汁,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嘴里果汁差点喷出来,她连呛了几声。 “有鬼。”古宛晴向后靠着椅背,继续吞云吐雾。 “哪里有鬼了?你才疑神疑鬼吧?”徐小罩抽来一张餐巾纸擦拭嘴角,没好气地回嘴。 “你好好的设计师不做,去跟人家打什么工、凑什么热闹?这点我真的不能理解。”她摇摇头。“你说要体验人生?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早餐店能让你产生什么灵感?不如老实点,其实原因都在韩老板身上嘛!” 徐小军被说得无端心慌意乱起来,不禁想起这几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把眼神放在韩衡海身上,也不知道自己傻傻看了他多久:每当他一靠近身边,她的呼吸就莫名地不顺畅,动作也开始变得不利落,比从前不熟练工作时更加笨手笨脚,还常惹来他嘲弄的眼神和笑容,又让她脸红心跳,更加无法安定心神…… “我……我是没想这么多,因为……我还不想谈恋爱,再说……他根本不会喜欢我……”呜,怎么讲到后来越来越自怨自艾? 厚——承认了吧?古宛晴暗暗握拳,表面则不动声色地安慰道;“你又知道他不会喜欢你?拜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个信心满满的徐小军!” 徐小军单手托腮,一双美眸飘渺,喃喃地道:“我的自信都被他给磨掉了。从来没有男人这么不给我面子,偏偏就他……根本没把我当女人看,在他眼里我一点也不特别……” “完了完了。”古宛晴一副“你真的沦陷了”的表情,频频摇头。“你这回真的栽了,我十分确定。” 徐小军一听,慌乱地抓住好友的手。“真的吗?真的吗?从哪里看得出来我这次栽了?请古大师指点啊!” “除了高小文那家伙……”提到那嘴巴刻薄的高助理,古宛晴就忍不住嗤了一声,才又接续道:“你从来没有跟我聊过其它男人,而且还聊了这么久……也好,你也该谈谈恋爱了,要不你这身好条件就要白白浪费在光阴上了。” “可是……可是万一他有前女友怎么办?不——他一定有前女友!”徐小军惊恐地睁大跟。 “前女友”这种生物真的是她徐小军的克星、爱神的诅咒—— 大学时代,她交往的初恋男友是同系的学长,据说那位学长似乎以拥有她这样正的女友而沾沾自喜,起初两人也是甜甜蜜蜜,当时还是小女生的自己一心幻想未来会嫁给他,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岂料,就在交往不久之后,学长的前女友出现了,哭哭啼啼地说要挽回感情,从没碰过这种事情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也不知道怎么化解危机。也或许是学长对前女友旧情未了,他居然舍弃她而选择哭闹不休的前女友,她美丽的初恋就此夭折,而跟男友共度自己生日的愿望也跟着破灭。 第二个男友是她在设计公司担任助理时交往的对象。这次更惨,交往一阵子之后,前男友放不下前女友也舍不掉她这个现任女友,竟然选择劈腿,周旋在两任女友之间。 后来东窗事发,悲惨的她哭得半死,还是决定慧剑斩情丝。她无法容忍自己必须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男友,也不想要一个劈腿的烂人做出选择——即便他最后选择她,她也不会开心,所以最后也是以分手收场。 想当然耳,她又是一个人吃生日蛋糕…… 她徐小军只是希望生日这样重要的时刻,可以跟心爱的男友一起度过,难道这个愿望真有这么难?真的没有实现的一天吗? 话说回来,前女友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平时见不到人影,可是一旦前男友有了新对象,就会无缘无故冒出来,像是打不死的苍蝇一样讨人厌,她恨不得歼灭这世界上所有爱兴风作浪的前女友! 从前两次失败的恋爱看来,她再怎么做都无法打败前女友。老天,她真的不想再挑战一次了…… “你疯了吗?”古宛晴赏她一记白眼。“你还真的要找没有前女友的男人喔?哼,笑死我了,如果真的要找,你恐怕要去幼稚园找。现在的小孩都很早熟,恐怕连小学生都有好几个前女友咧!” 因为吃过前女友的亏,立志要找个没有前女友的男人?真是笑死她了,什么鬼坚持啊!不要说是她了,听过的人应该都会笑掉大牙吧? “唉……晴,我怎么办啦?我真的不想再为感情伤神了。那样好累……”她整个人趴在桌上,十分无力。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对韩衡海有点心动了,可是,接下来要烦恼的事真的太多,一方面担心他不可能为自己心动,二方面又要担心他会不会有前女友出来作祟…… 她也知道,如果真的喜欢他,就要勇敢一点,想办法让他眼中看得见她,也要有打败前女友的信心,如果一再退缩下去,到最后一定是一场空。这些她都知道,但要怎么跨出那一步呢? “拿出你当初创业的勇气来啊!厚,徐小军你现在好像俗辣喔,一点都不像你,唉……可见得,韩老板魅力真的满大的耶!真想见见这位韩老板……”看他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迷得小军团团转。 “有机会啦。”徐小军叹了口气,看了看手表,已过午夜十二点,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见到韩衡海了,此刻她的心中竟然已经七上八下了…… “唉,看来有人要心碎喽!”古宛晴眯着眼,吐了一口白烟,语气中不知道是带着哀愁还是幸灾乐祸。 哼,高小文,你这个孬种,喜欢又不明讲,活该,现在小军心有所属了,看他怎么办! ***独家制作***bbs.*** 这个徐小军……最近真的怪怪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在疑神疑鬼,可是最近几天,他发觉他的感觉没有错,她是哪根筋又不对了? 当初不情不愿到早餐店来帮忙的她,渐渐对这行业做出兴趣来了,自愿留下来打工,领取微薄的薪资。 她愿意留下,也填补了另一位工读生离职的空缺,帮了他很大的忙,而且越做越顺手,进步非常之快。而他和她之间的气氛,也由最初的互看不顺眼,到后来开始聊天说笑,在细微、难以察觉之处渐渐产生变化。 不知不觉,他也习惯了和她每天在闲暇空档聊天,她对早餐业很好奇,常常东问西问,他则仿佛找到知音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她听得津津有味,而他也在闲聊当中对她的工作又了解了几分。 可是,最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又被拉远了。 他发现她常常避开他的眼神,每当他想靠近,她就会不着痕迹地闪躲,然而却又好几次被他发现她偷看他,一被他逮着,又像受惊小兔似地飞快闪开,与他玩起捉迷藏。 因为这样,他开始心情浮躁,搞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喜欢和她聊天,听她娇女敕的笑声,捣着嘴笑得涨红了脸的样子,那会让他心情极好,更努力耍宝想换得她的笑容。 可是现在,却因为不明原因而让他们之间有隔阂,他不懂,之前明明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 今天,适逢端午连续假期的第一天,因为家中的小朋友吵着要在端午节一边吃粽子一边烤肉,所以韩衡海约了店里的员工到阳明山婆婆的小屋聚一聚,彼此联络或感情。 当然,他也约了最近一看到他就像看到鬼的徐小军小姐,只是她到最后会不会出现,还是个未知数。 晚间六点,因为连日来的大雨,天色全暗,天空乌云密布,山风阵阵吹来,为六月天增添一丝凉意。 林妈和徐妈都携家带眷地来,而工读生们有男友、有女友的也都一并出席,此刻大家一块儿围在炭火边烤肉,小朋友开心地在一旁玩耍奔跑,婆婆则笑眯眯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 “海哥在干么?怎么不过来烤肉?” “在等小军姐啦!炳哈哈……” 早餐店的年轻成员笑成一团。 他们早就感觉到海哥跟小军姐之间的微妙气氛,所以常常帮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只要他们在聊天,绝对不会有人去打扰。 苞着海哥这么久,他们还没见他交过女朋友呢,这次好不容易小军姐出现,跟海哥又难得这么好,他们说什么也要帮忙撮合。 “什么事这么好笑?”郑心妤忙着张罗烤肉用具,听见他们笑开镶,不禁好奇地问。 “呃……没、没什么啦。”几个人心虚地干笑几声,垂下视线,没人敢吭声。 小妤姐喜欢海哥,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只是海哥好像一直把小妤姐当妹妹看待,两人之间激不起火花,可是小妤姐依旧静静守在海哥身旁,要是让她知道小军姐的出现…… 几个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细想下去。 郑心妤回以一笑,在忙碌之中习惯性地寻找某个身影…… 只见韩衡海独自一人站在一旁抽烟,且不时张望着小屋的联外道路,不时低着头,猛踢地上的石头,一副看来心事重重的模样。 很少看见海哥这样……难道他有什么烦恼吗?等会儿和他聊聊好了。 她到底来不来?昨天问她,她只是用蚂蚁才听得到的声音回了“喔”一个字,也没说究竟来不来,害他在这里空等…… 奇怪,店里的人全都来了,他应该快点开心地加入才对,哪里差她一个? 偏偏就是想看到她,偏偏就是期待,或许能够借着这个场合,缓和一下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也说不定…… “海哥,一起来啊。”郑心妤扬手叫着。 “待会儿就过去。”韩衡海草率地回应了下,低头看表,已经快六点半了,想必她是不会来了。 他略显烦躁地捻熄手上的烟,用力把烟蒂甩进垃圾桶里。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徐小军原本就不是店里的人,人家还是个堂堂大设计师,哪里肯跟他们这些人搅和? 算了,不等了,做这些根本没意义。 韩衡海把双手插进牛仔裤后口袋,准备加入烤肉派对。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碎石子步道突然传来声响…… 他顿住动作,回过头一看,原本阴郁的黑眸瞬间绽放光亮。 一龚白色长衬衫她拿来当裙装穿,长度黑好及膝,露出一双匀称小腿,腰间系上银色金属宽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脚上踩着今年最流行的白色露趾楔型凉鞋,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两串银质长耳环在夜色中闪耀…… “对不起,我、我迟到了对不对?”她双颊微红,语气微喘,看来是仓促之下赶过来的。 她总算肯正面跟他说话了,这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解冻了吗?韩衡海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她瞧。 徐小军突然在夜色中以一身白色装扮出现,好似女神降临,让他突然之间停止了呼吸,只能望着她,无法言语。 “韩老板,今天迟到要扣薪水吗?”徐小军冲他眨眨眼,一派俏皮。 她不是都对他爱理不理的吗?怎么现在却又……却又在那边装可爱,弄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简直是个魔女。 见他依旧不语,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唉,好吧,扣钱就扣钱,谁教我迟到呢。” 其实这几天和他疏远,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晚和好友彻夜长谈过后,她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自己又有了心仪对象这个事实,隔天见了他,也没办法像往常一样自然地相处,便开始逃避。或许,她是想要试着抹去对他的那份悸动,一心想着不心动就不会心痛。 可是……事情却非她想的这么简单,尽避避开他、逃开他,一双眼却仍旧不争气地放在他身上,心思也全绕着他转,见不到他更加想他,非但没对他死心,反而更在意。 几天下来,只是把自己折腾得半死,最后她终于决定高举双手投降,承认自己真的对他心动。所以今天她来了,不再闪躲。 对她好的男人很多,她却不曾喜欢过。偏偏韩衡海这个男人老是对她不留情,也不给特别待遇,偏偏她就喜欢上他……到底是喜欢上他哪一点?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时,他明明被她给害惨,但还是送她下山。可能是第二次见面,她想装不认识,他却硬是要她负起责任,用工作代替道歉。可能是之后在早餐店里,看见他努力赚钱,认真生活的那一面,也可能是他光明正大、挺起胸膛说他爱钱,但是取之有道,不偷不抢…… 这一切全是越靠近他,才逐渐发现的,喜欢,也许就是在这之中慢慢发酵,但谁在乎呢?重要的是,她开始喜欢他。 至于前女友的问题……好吧,她也为此烦恼不已,反复说服自己又推翻自己,最后她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就算韩衡海有前女友又怎么样?就算她害怕前女友又怎么样?现在的徐小军,可不是四年以前那个会被前女友打败的笨蛋了。 想想以前,只要竞争对手一出现,她反倒是不知所措,常常只能坐以待毙,完全不懂得争取、维护,往往成为失败者。 多年后的现在,她不会再傻得拱手让出爱情,她会用尽一切努力守护新恋情,说什么她今年生日都要有男友共度! 看她轻松自在地耍宝,韩衡海不得不承认他松了一口气,心情也顿时好转,作势看了下表,哼道:“你很忙嘛!要大家等你一个,面子够大了。” “对、对不起,我刚刚在开会,我没想到会拖这么长的时间……”她一脸歉疚。都是高小文啦,明知道她今晚有事,还故意拖时间。 “还不快去帮大家烤肉赎罪?”性格下颚朝烤肉区一指。 “好吧。”她笑着越过他,挥舞双手向大家打招呼。“哈啰,各位伙伴们,对不起,我迟到了。” “小军姐你来啦!” “今天迟到了喔!” “是啊,开会延迟了点时间,抱歉啊镑位。”徐小军向一旁满脸慈爱笑意的老人家点头微笑问好:“女乃女乃您好,我叫小军。” “好好好。”婆婆笑得开心,连声道好。 从刚刚她就看见阿海魂不守舍地等在那儿,也不知道在等谁,烟一根一根地抽,心思全然不在这里。直到这位漂亮小姐现身,才看他回过神,也才有了笑容……看来阿海是喜欢上人家了。 虽然觉得可惜,毕竟以私心来说,她比较希望阿海和小妤能开花结果,但是,她虽然老了还是看得出来,阿海对小妤只是兄妹之情,无关乎男女,只是可怜了单恋阿海的小妤。 算了,一切都是缘份。 “小军姐,我女朋友很喜欢你设计的项炼耶,我们去买有没有打折?”工读生小纬笑嘻嘻地问。 徐小军挑挑眉,看见小纬身旁倚偎着的小女生,大方许下承诺。“给你员工价七折,我会交代柜上。” “谢谢小军姐!”小纬兴奋道谢。 “那我们也要!”其余年轻人跟着起哄。 “ok,照准。”她笑眯眯地应允。 “啊我们咧我们咧?”徐妈跟林妈指着自己鼻尖,故意凑热闹。 “我有设计一整套熟女系列,挺适合妈妈们的,你们应该会喜欢,下次带几件让你们看看。”徐小军见招拆招,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我呢?”韩衡海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旁边,丢出问题的同时,把一份吐司夹肉片递给她,让她填肚子。 “你喔……”她咬了一口吐司夹肉,眼珠子鼓碌碌地转,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笑了,还差点被口中食物呛个正着。 “什么这么好笑?”韩衡海看她涨红了脸,捂着嘴咳嗽,又拚命想笑的样子,也跟着露出久违的微笑。 “咳咳!”徐小军接过他递来的可乐,喝了一口顺顺喉,这才道:“我是说,你这么爱钱,我可以替你设计一套钱币系列,让你天天挂在身上啦,哈哈哈……”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大家一听全都哄堂大笑,连韩衡海都忍不住苞着笑了。 “真谢谢你看得起我喔。”他没好气地道。 郑心妤端着一锅汤走出屋外。烤肉区一片闹哄哄的,人群当中,一抹白色身影最显眼,而且海哥也加入了…… 她眯眼定睛一看,海哥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白色装扮的女子身上,和人家有说有笑,神情迥异于刚才的眉头深锁……郑心妤皱起眉,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那是阿海的朋友。”婆婆看见她一脸困惑,遂开口道。 “朋友?”郑心妤重复道,一双眼始终停留在他们身上,看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女子脸上浮现红晕,海哥连眼睛都在笑…… 怎么会?海哥不是自从和仪静姐分手后就不再谈恋爱了吗?他不止一次酒后嚷着会等仪静姐回头,海哥自己都忘了吗? 这几年以来,喜欢海哥的人不计其数,却没看过他和哪个女生过从甚密。 对他有意思的人也都知道他不轻易谈恋爱,一旦对他表白心意、跨越朋友界线,他就会开始疏远对方,没有人会傻得这么做,所以海哥对周围的女性全都一视同仁,每个都像朋友,所以她也乐于当他妹妹,起码这是一个特别的位置。 可是今天……海哥却不一样。 难道这位小姐有哪里不同吗?否则海哥为什么对她这么特别?一下子递纸巾、一下子递食物,殷勤得像是人家男朋友似的…… 郑心妤得承认,现在她心里很不好受,她宁可海哥和仪静姐旧情复燃,也不要看他另结新欢。 韩衡海发现了郑心妤的存在,笑得一脸灿烂,伸手招她过来。“小妤,别忙了,一起过来。” “嗯。”她回以强颜欢笑,靠近那热闹的一群。 “徐小军,她是我妹妹郑心妤,叫她小妤就好。”之前闲聊时他曾向她提过自己的家庭,所以她大致上了解。 “你好,我叫徐小军。”她含笑点头,却发现对方脸上一丝笑意也无,眼神当中仿佛还带着一丝……敌意?她一时模不着头绪,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你好,我是郑心妤。”她淡淡回应,接着便自顾自地和别人聊起天来,把徐小军当作是透明人。 奇怪喔……真的不是她自己会错意,而是韩衡海这个叫小妤的妹妹对她存有敌意,她做了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吗?应该不会吧?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耶! 不寻常,这个郑小妹对她哥哥韩衡海一定有意思,反正他们又不是亲兄妹,所以这点是成立的,也就是说,郑小妹把她当情敌啦! 徐小军在心里一笑。 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难看……没关系,她一点也不怕,反正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就要开始努力,让韩衡海明白她的心,至于其它的阻碍……她都有突破的决心,才不会被轻易吓到呢! 知道郑心妤心意的人全都不敢做声,只能陪她瞎聊,引开她的注意力,以免场面太过难堪。 韩衡海却因为徐小军的出现太过于兴奋,也没留意现场鳖谲的气氛,继续跟徐小军闲扯。 “你什么时候要设计一个早餐系列?你不是说这份工作可以给你灵感吗?”韩衡海接过她递来的食物,边吃边问。 “你不要把我的构想讲出来,这是商业机密耶!嘘……”她一脸正经,要他保守秘密。 “还真的有早餐系列喔?”韩衡海失笑,服了她的创意。 “当然啊,要不然打工是打假的喔?”徐小军得意洋洋地笑道。 “那等你这系列上市之后,是不是要分红给我?”三两句不离爱钱本色,他可是问得理直气壮。 “分红?你又没帮忙,也不是股东,分什么红啊?真的是什么都钱钱钱耶,你钱精喔?”她抗议叫道。 “是我给你机会,你才有灵感产生的啊!” “分红不行!顶多……请你吃顿饭。” “ok,成交。”韩衡海两指交弹,代表这个提议拍板定案。 “真是吸血鬼……”话虽如此,徐小军还是笑了。 开心嬉闹的两人,却都没注意到,有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了…… 第六章 一如往常的凌晨五点,街灯稀稀落落地亮着,天空灰蒙蒙的,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白光。 徐小军扎着马尾,一身简单的粉红色polo衫和牛仔裤,踩着帆布鞋出门,准备到早餐店报到。 每天她都是这个时间出门,走到巷口的超商,拦了一部计程车前往早餐店。 说真的,韩衡海给的薪资,光是扣除她每天的车资就所剩无几了,幸好真爱无敌,她要的是人不是钱,所以也乐得愿意。 说起韩衡海啊……她就忍不住笑眯眯。 端午节烤肉夜那晚,在徐妈林妈等人的鼓噪之下,由韩衡海送她回家。 第一次坐在他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小小的空间里,两人之间有限的距离让她脸红心跳,心中庆幸着天色已黑,所以他看不见她的窘态,但还是很怕自己像擂鼓般的心跳声会传进他耳里。 一路上,他们像平时一样找话题聊,那晚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停过,爽朗的笑声让她觉得温暖,不自觉跟着他傻笑。 徐小军的思绪飞回那如梦似幻的一晚—— “其实我可以搭其它人的便车,或者叫计程车也行,特地让你送,真不好意思。”她低垂着脸,偷偷斜觑着他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有股想触碰的冲动,但她旋即在内心大声斥责自己变态。 “喔,我没差啊,早晚还是要下山,明天还要做生意呢。倒是你……”他故意欲言又止,想吊她胃口。 “我?我怎样?”她坐挺身子,洗耳恭听。 他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道;“又穿得一身白,不怕又吓到像我一样的无辜路人吗?” 徐小军涨红了脸,捏着拳头反驳。“拜托,我要再次强调,那一次绝对不是我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吓到。” “废话,三更半夜穿得一身白,又留长头发,我会被吓到是很合理的吧?”他侧头打量了下隔壁的女神,忽然觉得感情就是这么奇妙的一件事,之前还觉得她是女鬼,现在却觉得像女神,哈! “我还记得你说我是女鬼,真的很过分耶!”显然徐大美女还在记仇,说她是女鬼简直是她这生当中受过最大的侮辱。 “ok,算我失言,不该把一位美丽的小姐说成可怕的女鬼,哈哈哈……”看她鼓着双颊,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他忍俊不禁笑出声。 “这还差不多。” “那时候你为什么会三更半夜独自在山上游荡?很危险。”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令人胆颤心惊。 “唉……该怎么说呢?”她单手撑在车窗边,玉手托腮,语气中有一丝无奈。“对方认为我在玩弄他,盛怒之下就把我赶下车喽。” “男的?”他猜,口气带着一点酸。 “是啊。我玩弄女的干么?我又没特殊癖好。”她瞠圆了眼,斜眼睨他。 “男朋友?”试探意味浓厚。 “才不是!”她飞快否认,紧接着哀怨地道:“我已经空窗好多年了你都不知道,唉……” “喔?”一听精神都来了,他坐直身躯,差点吹起口哨来。“为什么空窗这么久?你看起来很受欢迎啊!” 有些别扭地睐了他一眼,她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一方面又因为他的夸奖而害臊起来。 他说她受欢迎,那么对他而言也是吗? “有难言之隐?”看她一副为难的样子。 “也……也不是啦!”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说出口。“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好。”他也没有勉强她,另找话题聊。 那天的车程中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速度,而他们之间的话题也没有停过,一直到她家巷口要下车了,她还意犹未尽地待在车里继续未完的话题,直到广播传来准十二点的报时,像是童话中提醒灰姑娘该回家的钟声一样敲醒了他们。 “十二点了,不聊了,明天你还要早起呢。”她拎着包包下车,对着敞开车窗内的他挥了挥手。 “好吧。”他看起来似乎也有那么点依依不舍。“明天见。” “嗯,明天见。”她带着腼腆的笑容,转身回家,当晚作了一场美梦,梦到自己成了早餐店老板娘…… 那晚之后,他们的距离仿佛一下子大跃进,在她短短的上班时数里,逮到机会就斗斗嘴,说说笑话或是分享心事,这些甜蜜的互动全都落入其它人眼里,他们对彼此的感觉其实若有所知,但就是没有人主动跨出第一步,只好无限地等待、等待,等待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她的闺中密友古宛晴不断敲边鼓要她主动一点,可是她还跨不出那一步,因为她从没主动追求过感情。 “凡事都有第一次,要是再拖拖拉拉下去,小心别人捷足先登。”古宛晴不时语带恫吓,弄得她心惶惶。 晴说得对,要是被别人抢先就糟了。 说到“别人”,就让她想起最近三天两头就到早餐店当免费义工的郑心妤。 韩衡海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个厉害的角色,据说年纪轻轻就在大企业任职,强悍的行事作风与手腕可见一斑。 自从在阳明山上碰过面之后,郑心妤就常常在店里出没,当起免费的义工,很显然是要来抢饭碗,或者说,是要来捍卫一些什么。 还会是什么?当然是她嘴里的海哥啊! 说实在的,这位郑小姐做得未免也太明显了,只要她和韩衡海一靠近,郑小姐就会从中介入,说些她插不上嘴的话题——多半和婆婆以及那群小朋友有关,引开韩衡海的注意,把她隔绝在外。 而且郑小姐见了她非但不打招呼,还视而不见,把她当隐形人,就算她先微笑示好,也一样冷冷冰冰、清清淡淡…… 好,没关系,她大人有量不跟郑小姐计较,可是感情这种事本就各凭本事,要些小手段就太小人了,她才不屑为之,要是哪天把她给惹恼了,她就抛开一切顾忌主动出击,哼。 徐小军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当中,没发现一辆车始终跟在她身后,直到出了巷口,她正准备伸手拦计程车,忽然感觉有人无声无息地来到自己身后,她心中一惊,对方也刚好在此时拍了她肩膀一下—— 她的反应是当场转身,不分青红皂白拿起肩上的gi包包就猛往对方头上、身上砸,还伴随着拳打脚踢,边开打边开骂:“死变态,一大早就出来使坏,我打死你、打死你!” 仿佛这样还不够,徐小军抓到空档就高声求救:“救命啊!救命啊!有变态啊!” 对方人高马大没错,但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攻击得一头雾水,想还手又怕伤到她,只得一直挨打。 “变态!吃饱太闲才会出来作乱!打死你!”徐小军使尽吃女乃的力气,连包包里的钱包、手机、化妆品等杂物都掉落在地了。 “喂!打够了吧!” 她口中的变态突然抓住她不住饱击的双手,那熟悉的声嗓教她一愣,终于停下了动作。 定睛一看,她瞠目结舌地道:“呃……怎、怎、怎么会是……会是你?” 眼前的男人在她一连串的凌厉攻势之下,头发乱了、衣服乱了,原本就粗犷的脸上突然多出几道红色抓痕、刮痕,此刻他一双黑眸阴沉得吓人,看起来似乎快爆炸了……是韩衡海。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呃……你还好吧?”徐小军干笑着问。 “你觉得我会好吗?”韩衡海脸都臭了。松开她的手后,蹲下来帮她捡拾散落地上的物品. “你怎么会在这里?”徐小军跟着蹲,连忙追问。 “路过。”他没好气地嚷。 “路过?在这种时间?我记得你家到早餐店,和早餐店到这里是反方向吧?”她边捡东西边盯着他的表情,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因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惨了,她刚刚对着他又踢又打又尖叫,真是一点形象也没有……呜!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总是这样失态呢? 韩衡海把拾起的杂物一股脑儿地放进她打开的包包里面,不禁抱怨道:“你们女生包包里面还装真多东西,你是小叮当啊?” “谢谢。”徐小军重新背起包包,心中犹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韩衡海把两手插进牛仔裤后口袋里,仰头望着呈现鱼肚白的天空,含糊不清地说:“就……经过了啊。” 就……经过了啊?这什么回答?徐小军脸色有点怪异。 她双手抱胸,盯着他性格的下颚,含笑问道:“既然不顺路,那经过就不是凑巧,你是来找我的。”她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喔。”他不置可否,也算是默认了。 yes!她瞬间绽开笑,缠着他问:“来接我上班的吗?” “喔。”还是标准回答,一双黑眸不看她就是不看她。 “那就是了。哈哈……你人真好,韩老板,你是不是对员工都这么好啊?”徐小军乐得快飞上天,语气也不自觉带着一丝撒娇。 这么说来,这段感情她的胜算还算大喽? “自己想。”他不回答,仅是曲指敲了下她头顶,接着便转身就往刚刚临时停下车、几步远的地方走去。 “那就是了。”徐小军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跳上车,笑嘻嘻地道:“如果大家知道韩老板接我上班,他们一定会吃醋,那我是不是要保守秘密?” “随便你。”他觉得自己耳朵都红了。 “那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喽!嘿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位韩老板还真是不坦率啊。不过,她就是喜欢! ***独家制作***bbs.*** 今天一整天,徐小军嘴角不时露出微笑,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有多雀跃,引起了助理高小文的注意。 此刻,午后三点多,由高小文开着车,和徐小军一起带着设计图准备前往施老板的卫作室开会。 “你中乐透头彩了吗?”趁着停红灯的空档,高小文斜睨她一眼。 “no!no!no!比中乐透彩还高兴。”她慎重其事地摇着食指,唇边依然是那抹甜蜜笑容。 斑小文闻言挑了挑眉,很感兴趣。“喔?通常这样,你早就大呼小叫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嘿嘿……你倒是把我模得一清二楚嘛!炳哈哈。”她迳自笑得开心,持续很high。“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成定局了、可以说了我再跟你说吧!” “装神秘。”他嗤哼一声,不希罕。 徐小军没继续跟他斗嘴,她一直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消逝的景色,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都美丽了起来。 其实心情会这么好,原因就在今天早上,那位大声嚷嚷着自己就是很爱钱的韩老板,开口跟她讨端午节晚上她承诺过的那顿饭。 “拜托,我的新产品又还没上市,不是说好上市了再请你吃饭的吗?”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没关系,等到那时候你一定很忙,哪里轮得到请我吃饭。” 唉呀!她是不反对跟他去吃饭啦,甚至还很期待很开心呢!徐小军想了想就答应了,讨论的结果是择期不如撞日,就约在今天晚上七点,早餐店门口见,他会开车接送她。 斑小文则持续注意着她不寻常的好心情。 以往只有新推出的产品大卖,小军才会兴奋得像现在这样坐也坐不住,可是最近也还么有收到有关产品销售上的消息啊……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斑小文突然有一种自己被排拒在外的感觉,令他十分不习惯。 不管是好事、坏事,藏不住秘密的小军第一个发泄的管道总是他,而他也乐得全数接受,但为什么今天却不是这样了? 徐小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察觉高小文若有所思的目光。 到了施老板工作室,徐小军抱着设计图下车,还赶忙催促他道:“我先进去,你去停车,要快喔。” “你到底在急什么?那些图很重,我帮你拿。”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你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我晚上还有事。”她边说边关上车门,往工作室走去。 晚上有事?难怪这么急。 敝了,小军通常工作至上的,真有事也是排在工作之后啊…… 斑小文摇了摇头,心想,算了,他不需要急着探究,依照小军的个性,很快就会透露一丝讯息的,就耐心等着吧。 这会一开,眼看就快逼近七点了,偏偏会议室里大家还热烈讨论着,徐小军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在场人员除了施老板之外,还有徐小军、高小文和古宛晴,以及几位配件设计师。 其实工作大致上都讨论得差不多了,只是难得聚在一起,话匣子一聊开就停不了,徐小军也不知道该怎么月兑身。 迸宛晴知道徐小军着急的原因,刚刚一到工作室就听她说了,于是她替小军开口:“这样讨论得应该差不多了,小军这套新系列很有巧思,卖相也佳,是可以快点上生产线。” 施老板看着数张设计图边点头。“没错,那就快点进行后续动作吧!” 会议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施老板回她的办公室继续工作,其它人也陆陆续续回到工作岗位上。 徐小军飞快收起散落的设计图,对好友感激地道:“晴,谢谢你,你真是我不可缺少的好朋友。” “进度不错嘛!”古宛晴朝她挤眉弄眼的,语带调侃。上次才在那边唉唉叫说不敢爱、前女友什么的,现在倒是很乐嘛! “还好啦,八字还没一撇呢。”她把收起的设计图统统交给高小文。“我不搭你的车回工作室了喔,我还有事。” 斑小文静静听着她们的谈话,对其中几个敏感字眼起了警戒。 什么事进度不错? 什么事八字还没一撇? 听起来真的很不寻常,于是他故作云淡风轻地问:“看你好像很急的样子,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啦,我自己搭捷运就好,免得车子塞在半路,雪上加霜。”徐小罩婉拒了他的好意,拎起包包准备说拜拜。 “是啊是啊,你自己去比较快,那些凑热闹的人就别理他了。”古宛晴推着徐小军的背,让她顺利离开会议室。 “好吧,那我先走喽,晴拜,小文拜拜。”徐小军笑眯着眼,开心朝他们挥手后,像一只快乐小鸟般飞离现场。 送走小军,古宛晴转身看见高小文一脸不悦,随即哼道:“干么瞪我?我欠你会钱没给吗?喔,抱歉,我不跟会的,最好的投资就是把钱放在银行,所以你找错人喽!”语毕,准备到外头抽根烟。 “等等。”他叫住她,她没回头,继续往外走,他跟了上去。 出了工作室大门,就看见古宛晴在人行道边掏出烟点燃,他看得紧紧皱眉,劈头就刻薄地道:“女人抽什么烟?真是难看。” “关你屁事。”古宛晴回他冷笑。 算了,跟这女人说话无疑是对牛弹琴,他也总是被气个半死,还是快点厘清他想知道的真相,然后各自离开吧! “小军去哪?”他问。 “不知道。”知道也不跟你讲。 “从你们的谈话听起来,你应该知道。” “知道也没义务告诉你吧?”哈,看向来冷静沉着的高小文快要发火的样子还真是大快人心耶! 斑小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后才道:“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来问你呢?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停车处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冷漠的口气,古宛晴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把火,逼得她想使坏。 “高小文。”她唤。他脚步不停,她豁出去了似地朝他背影喊道:“小军有喜欢的人了。” 丙然,原本规律的步伐乱了调,最后停了下来,虽然背对着她,却不再移动,像是等着她再多说一些什么。 “是最近的事。”古宛晴缓缓来到他身后。 “刚刚不是不说吗?现在为何又说?” “我是不想看你继续期待着一个不可能会看见你的人。”小军不可能对他有意,身为好友的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这就不需要你的关心了。”该死,这女人的一句话就像一把刀一样直直刺进他心里,激起他鲜有的怒气。 “不要一直追随着不可能的感情,对你或者对小军都好。”每次看他默默地守护着小军,她心中总是会有股淡淡的忧伤,不是嫉妒小军,而是希望自己也能这么被对待着。 “如果你是好意,那么我谢谢你。至于我感情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高小文说完,重新迈开步伐,渐渐走出她的视线。 望着那抹高瘦挺拔的背影,古宛晴眼底浮现淡淡水光。 “坏家伙。”她忿忿地低嚷,捏了捏拳头,恨不得朝那颗食古不化的脑袋招呼下去。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角色才能调换过来? 第七章 嗯……头发用发蜡抓过了,胡子也刮干净了,还很难得地用了小妤送的男性保养,穿上衬衫打上领带,黑底细条纹的西装外套加西装裤、黑色系带皮鞋……这样的打扮应该还可以吧? 房间里,韩衡海对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左右检视,就怕身上的哪个小细节有凸槌的地方,打量得可仔细了。 只见床铺上散乱着他试穿过的衣服,比菜市场每件一百元的摊位还要乱,而且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频繁地换穿衣物,刚洗好澡的他额头又冒出了薄薄的汗,看起来非常之热…… 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女生约会过了,紧张是难免,但也根本忘了跟女生约会该怎么打扮才好。 上一次恋爱……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学校举办的音乐会。他还是个专科学生,女友则是隔壁大学的音乐系高材生,不是会令人眼睛一亮的类型,但一头乌黑直顺的长发、细致的五宫、白皙的皮肤,当她全神投入地演奏大提琴,沉浸在音乐中的模样,嘴角含着微笑,轻闭着眼,宛如不小心落入凡间的仙女。 当他和同学路过活动中心的时候被拉进去欣赏,他仿佛还记得当时左边胸口被某种情愫猛烈撞击的感觉,就这样生平第一次动了心。 在同学的怂恿之下,他对她展开追求,三天两头殷勤地出现在她面前,从她同学那里旁敲侧击她喜爱的人事物,两个月过去,她成了他的女朋友,当他带着女友出现,羡煞了一班同学。 和她交往的那两、三年真的非常快乐,在其它人眼里,他们是最合适的一对,直到他专科毕业后入伍服役,他们的恋情辗转传入了她那对任职大学教授的父母耳里,一切的改变也从这里开始。 也许她父母认为女儿值得更好、更有前途、更有成就的男人吧,就像连续剧里头已经演烂了的老梗一样,在不被祝福之下,那段恋情无疾而终。 当时人在军中,他的心情五味杂陈,很痛苦、想问清楚,但无奈身不由己,等到他放假的时候,她已经飞往维也纳继续深造,就此各定各的路。 从那之后,他就没再尝过恋爱的滋味了,不是不想,经由旁人介绍的对象也不少,但他因为早餐店而忙碌,也无暇经营感情,那些女生之中,也没有特别令他心动的,也就一直单身到现在了。 韩衡海坐在床边,抹了把脸,暗斥自己:你在想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该把握的是现在的,你也该恋爱了。 这个徐小军,和他所认识的女生都不一样。 她嘴巴硬,明知自己有错却不老老实实道歉,都是以她自己的方式表达歉意,真的很不姻一率,也常招来误会,譬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和她逐渐认识之后,他明白她是这样的个性,心中也就释怀了,同时又有了其它新发现。 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店里的妈妈级员工和工读生们都喜欢跟她闲聊,尤其知道她的工作之后,常常会向她讨教一些衣服的穿搭和发型的搭配,她也乐于给予意见。 尤其在他的观察下,他常看见她会趁空去逗弄顾客的小孩,每次听她嚷嚷着说;“好可爱喔!”他都想翻白眼。 有时忍不住会吐槽她说:“那小孩明明长得丑死了,单眼皮、小鼻子、大嘴巴,脸颊还跟蜡笔小新一样肿,哪里可爱?” 她便会瞪圆了眼,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坏?小孩是天使,在我眼里每一个小孩都可爱!” 听她这么一说,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她拥有自己的小孩时,会是什么模样?这念头让他心中一暖。 “那死小孩呢?你也觉得可爱吗?譬如常常在我们店里大哭大闹又打翻咖啡牛女乃的那个阿强?” “呃……”她无言了,显然也被阿强打败。 看她涨红脸又无从反驳的模样,他真是快笑翻了,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喜欢小孩的,这点他很高兴,因为他也喜欢小孩,尤其是他们家的小太、小扬和小熏,最可爱了。 韩衡海看着茶几上摆放的全家福照片,眼角泛出温和笑纹。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决定再冲个澡之后就出门,希望一切顺顺利利,愿爱神保佑,他——想恋爱了。 ***独家制作***bbs.*** “噗!” “你笑什么?”韩衡海有些气急败坏地问。 此刻约莫晚间八点整,他们已经坐在这间充满南洋风味的餐厅里,整间餐厅的布置让人仿佛置身在热情浪漫的巴里岛,只是坐在他对面那个从见到他开始就一直笑个不停的女人,完全破坏气氛。 “对不起嘛,我真的忍不住……”徐小军捣着嘴,笑得呛出了泪光,她真的没想到韩衡海会这么宝。 “我很好笑吗?这样很没礼貌耶。”他瞪住她,警告她最好快点恢复正常。 “好啦好啦!我说我说。”她投降,不忍心再看他继续一头雾水下去。“韩老板,请问你今天盛装打扮是要去谈生意还是要去相亲啊?感觉超级正式的,连领带夹都出来了,没看过你这样,所以我笑了。” 韩衡海扯着身上的西装,刚峻脸庞隐约涨红,他低头看着自己太过正式的打扮。“穿这样太夸张了吗?” 看他一脸受伤,徐小军连忙收起笑脸,装出一本正经。“咳嗯……其实你穿这样……很好看,窄版的西装衬托出你的好身材,只是太过一板一眼了。” “那穿都穿了,怎么办?”他觉得自己真是糗毙了,瞎翻了。 徐小军很自然地换个位置来到他旁边的座位,伸手拿掉他的领带夹,接着卸下领带。“只要你把西装外套月兑了,领带、领带夹都拿掉,扣子松开几颗,袖子挽个几折起来,就会非常时尚了。” 她一靠近,身上香香甜甜的味道就飘近鼻端,叫他一阵目眩种迷。 韩衡海静静望着眼前专注于替他改进形象的女人,近距离观察她描绘细致的淡薄妆容,发现她的睫毛浓密又纤长,衬得她一双美眸更加迷人。 而此刻,她那一双手,就在他身上游移,带给他一些莫名的遐想,内心蠢蠢欲动,不禁用力咽下一口口水。 想强装镇静,但上下滚动的喉结却在昭告众人此刻他不安分的心情。 “你看,这样不是好多了?”徐小军含笑抬眼,这才意识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呼吸猛然一窒。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看得她心跳和呼吸都乱了拍,双手也忘了该摆哪,只好紧紧捏着裙摆。 他的呼吸好近、好近,快让她不能呼吸了……勉强吸了口气,却又觉得是吸进了他的气息,当下又一阵小鹿乱撞。 天哪!她要心脏病发了吗? 韩衡海望进她眼中,看出了她的期待与害怕,那和他的心情一样。今晚也许会有什么事发生,他已经开始期待…… “先生小姐,您的餐点来了。”不识趣的服务生准备上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交缠的视线。 “上完菜,徐小军就闪回自己的位子去。她无法继续待在他身旁,那会让她紧张到难以下咽。 “好吃吗?”韩衡海看她一口接着一口没有停过,不禁好奇地问。 “唔……好、好吃啊。”她含糊地答。刚刚那种气氛真的太暧昧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继续什么话题,刚好餐点送上桌了,她就借着猛吃来淡化一下那教人透不过气的氛围。 “你不怕噎到吗?小姐。”他没好气地问。 “啊?咳咳咳……咳咳咳……”不说还好,一说还当真呛到,徐小罩捣着嘴咳得涨红了脸。好糗喔,挖个地洞钻好了! “你都噎到了,小姐。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急做什么?”韩衡海把水杯递给她,嘴角带着无奈和一丝宠溺的笑容。 “谢谢。”她咕哝着道谢。 越靠近他,越发现他体贴的那一面,她就更加喜欢他。就像是每天早上,他总会准时来接她到早餐店,却又嘴硬,说自己只是顺路经过,就是不肯坦白一些,大家讲清楚说明白。 唉……这样一直搞暧昧是要搞到什么时候?真的很累啊……她想要这段感情快点水落石出,可不可以完成她的心愿呢? 眼看今年的生日又要到来了,难道她不是要孤单单过生日,就是和三五好友约了到酒吧喝酒瞎扯度过吗? 不,她想要有男友陪,她也想尝尝有亲密爱人一起庆祝生曰的甜蜜感觉啊! 真是的,男生不是都该主动一点吗?这个韩老板很讨厌耶,好像打定主意按兵不动,先观察她再说。 “等会儿还想去哪吗?”这顿饭快接近尾声,韩衡海招来服务生埋单。 “不是说好我请客吗?”徐小军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他考虑了会儿。“嗯……我很难得请女生吃饭的,就当作是慰劳你工作辛劳吧。”他把账单和现金交给服务生。 徐小军用一种热切的眸光瞅着他。“你是不是对其它员工也这么好?可以接她上班、请她吃饭?” 韩衡海含笑,不直接回答。“我请你吃饭,你请我看电影。” “为什么我要请你看电影?”徐小军瞪大眼叫道。他真的很爱扯开话题耶!爱闪躲,胆小表…… “这样我才不吃亏啊。”他笑得很无赖。“别忘了我有多爱钱,我怎么可能白白请你吃饭呢?” “真是的,亏我刚刚还感动了一下。”真是有够不浪漫的,她真的要喜欢这种人吗?她嘟着嘴,开始怀疑。 “决定了就走吧。”他起身,顺手替她拿起包包,动作自然得就像他时常这么做似的。 “你也会帮其它员工拿包包吗?”她追在他身后,不甘心地追问。 “你真的很爱问耶!我当然要帮你拿啊,免得你耍赖,不请我看电影怎么办?” “我长得象是那种吃了人家一顿饭,还耍赖不请人家看电影的人吗?”徐小军只差没气得跳脚. “哈哈哈……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走就走,谁怕谁!” ***独家制作***bbs.*** 乌漆抹黑的电影院内,处处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令人羡慕不已。 “托你的福,我好久没进电影院了。”趁着还在播放预告片的时候,韩衡海转头对徐小军说。 “你的人生是不是只有赚钱而已啊?”她叹了口气。 “就算想来也没有人陪啊。”他似真似假地笑道。 “应该不会吧?虽然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揍没错,可是女人缘应该不会太差,随便勾勾指头都有女人报名才是。”她不知不觉酸溜溜地说,心里想到他那个好妹妹郑心妤。 “随便勾勾指头?真谢谢你看得起我。”他笑着说,一双黑眸在黑暗中显得闪耀。“那你呢?我勾勾指头你来不来?” 徐小军转了转眼珠,努了努嘴,才道:“不会,除非你邀我,我才会去。”她又不是小狈,还勾勾指头呢。 “喔?”他听了,惊讶地挑高眉。 “好啦,要开演了,不要再聊了。我跟你说,我最讨厌人家看电影的时候拼命讲话和接手机。” “喔,好啦。”他乖乖闭嘴,有话等电影看完再聊。 两个小时的商业动作片,不需要太动脑筋,只要看着十几个大明星在银幕上走来走去就好了,无聊的内容让韩衡海打起呵欠来。 “我想睡觉了耶。”他揉着眼睛,像个小孩。 “那就睡吧,看完叫你。”她的视线舍不得离开银幕,十分地专心。 “那……肩膀借我枕一下。”也不看人家答不答应,他身子一歪、头一斜,就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在他碰触到她的那瞬间,徐小军浑身僵硬,原本专注的精神全部被打乱了,注意力一直搁在肩膀的那颗头上。 他似乎睡得很熟,呼吸一起一伏地非常规律,趁着这不可多得的时候,她偷偷细观他的五宫,想要把他的轮廓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天哪,此刻怎么会这般幸福? 尽避只是身在电影院,尽避只是被他当枕头,心中却是这么激动又甜蜜,多么想能一直这样下去…… 韩衡海没有真的睡着。他知道她在看着自己,因为他感受到她的呼吸一遍又一遍地拂过他的脸。 忽然间,他伸出手,悄然与她交握,察觉到她忽然僵直了身躯,不知所措,他微笑,更加紧握,不愿放手。 “喂……”她呐呐叫着,不懂他的意思。 “嗯?”他慵懒回应。 “这叫做性骚扰吗?” “不算。” “怎么不算?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握我的手耶!”哪有人这么霸道的?也该打声招呼才对啊! “我握着女朋友的手,算什么性骚扰?”他哼道。 女朋友?!徐小军一张脸瞬间烧红。 她的手心淌出薄汗,心跳飞快,就快不能控制,连嘴巴也变得笨拙了。“谁谁谁……谁是你的女朋友啊?” “你啊。” “你……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啊?又、又没有开口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交往,就自己一厢情愿认定……会不会太夸张啊?我我我……我又没有答应……不,应该说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她慌张地说了一堆,也管不了语句是不是一点都不通顺,或者本末倒置。 好吧,他从善如流,既然她要求,那么他照办。大掌紧紧握着她的手,大胆表白心意。 “我喜欢你,徐小军!” “呃……咳咳……”没想到一直不愿跨过界线的人会突然这么坦白,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请原谅我,我已经很久没有交女朋友了,所以言词举动难免笨拙,但是从我今天穿得跟新郎一样你就知道了。”他苦笑。 “噗,”他逗笑了她。“韩老板,我们可不可以别看了?我觉得我们这样一直说话,别人一定嫌我们很吵。” “嗯,好啊,反正我也看得很爱困。”喔,他真喜欢听她娇娇地喊他“韩老板”,听得他心都酥了。 达成协议,于是他们一前一后离座,离开了电影院,他们交握的乎没有松开过,在人来人往的广场没有目的地漫步。 “嗯……你……刚刚说到哪里?。”徐小军难得娇羞地低垂着头,只敢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停下脚步,双手改握着她的肩,要她看着自己,然后一字一句,慎重地说:“我说,跟我交往看看吧,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不是玩玩而已。” 第一次被这么正式地告白,徐小军都快晕头转向了。 天哪,即便是像她这样成熟的都会女子,听见这样一点也没经过修饰的告白,依然会脸红心跳到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这个韩衡海,第一次见面误以为她是女鬼的韩衡海、第二次见面就要她当长工的韩衡海、常常嫌她笨手笨脚的韩衡海……真的在跟她表白。 这个场景,这个地点,周围闪烁的灯光,行经周围的人来人往,怎么看都觉得好像在拍戏…… “你不愿意吗?不然为什么不说话?”他略侧身,低头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眼神涣散,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嗯……愿意啊,当然愿意。”脑中赫然劈过一道讯息,让她整个人回神,神情有些犹豫。“可是……我想问你……” “问吧,我会知无不言。”他的表情严肃。 “你……有前女友吗?” 韩衡海有点傻眼,“嗯,有,但是分手很多年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交往之后,前女友又出来作乱,那怎么办?”老天,前女友真的是她的死穴,还不用出现,光是用想象的、用讲的,怎么她就好想哭? “既然会分手就一定有原因,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了,要出现早就出现了。”看她红了眼眶,他很自然地拥她入怀,管不了周围投来的目光。 “可是……可是前女友这种东西真的很邪门啊,平常总是藏得好好的,只要前男友有了新对象一定会出现,这是定律!”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揪着他的衣领,在他怀里,徐小军觉得好温暖,根本不想离开。 “我不是爱缅怀过去的人,跟我在一起,就请你相信我,好吗?”大掌拍着她不住起伏的背部给予安慰。 “嗯……好,就试试看。”呜,好糗,不过是说说而已,她到底在哭什么?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啊,她也没有办法,就是好想哭…… 韩衡海更紧密地抱住她,心中全是满足。 他会好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幸福,他要他的未来有她做伴,一起经营早餐店,或者她想继续做她喜欢的工作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他们要一起生活,生一窝小孩,有他们自己的家,把婆婆和小朋友们都接过来住…… 他所盼望的幸福已经到来,他要一直一直将这份幸福延续下去,到永久…… 第八章 韩衡海和徐小军已经开始正式交往的事,在早餐店里传开了。大家都好开心,给予祝福,看着他们更加甜蜜的互动,整家店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只是他们很有默契地选择对一个人保密,那就是最近来店里来得很勤的郑心妤。 他们俩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尝过热恋的滋味,只要有空,一定都是黏在一起分不开。 每天早上,徐小军一出家门就会看见韩衡海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从一上车,交换了一记早安吻之后才开车上路,两人交握的手就不曾松开。 到了店里,开始忙碌的早晨,忙虽忙,偶尔交会的眼神、唇边挂着的微笑,都看得出浓情密意。 早餐店忙完,他会开车送她到工作室,然后在午餐时刻提着自己做的爱心便当外送给她,他们向来约在工作室旁的小鲍园内,铺上野餐垫,开始享用午餐,如果累了,还可以枕着他的腿上小憩片刻。 小军告诉古宛晴、也告诉自己的妹妹徐小兵这些事,她们直嚷着说这次找到好男人了,吵着要见见他,而她也这么做了。 他在她的朋友和妹妹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有时两人习惯性地斗嘴,更是让她们听得哈哈大笑。 总之,现在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得下太像是真的,但它确实真实地存在着。 这天晚上,小军到韩衡海独居的公寓报到,说是学了几道菜,想要让他尝尝她的手艺,还买来一堆食材,看起来准备工作十足。 “你确定吗?要不要我来?”韩衡海站在厨房外头,双手抱胸,神色不安,看起来很是担忧。 徐小军全副武装,浴帽、口罩、围裙、手套……统统上身,看她的样子很专注也很认真,是玩真的。 “我可以的,就让我表现一下嘛!再说,每天都是你做菜给我吃,我也想要让你尝尝我做的菜啊!” 老天,做菜居然比画设计图还累,害她额头上冒出大大小小的汗珠,切个猪肉手也不停颤抖…… 韩老板一定看不下去,可是对家事不拿手也不是她愿意的啊,从大学时代就专注于设计,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机会,加上工作忙碌,她向来依赖外食,就更不用自己做菜了。 “你的心意是很可取啦,不过……那顶浴帽是怎么回事?”韩衡海忍着笑,故做正经地问。 “啊?浴帽喔?就……那个……防止油烟啊!”厚,韩老板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跟她说话、烦她啊?已经很不能专心了说……徐小军一边切肉一边回答,分心得很严重。 “为什么要怕油烟?”下厨本来多多少少都会沾上油烟吧?韩衡海抓抓脸,搞不懂女生在想啥。 “唉唷,就是……反正就不爱头发沾到油烟啊!”尤其等下还要跟他搂搂抱抱、缠缠绵绵一番呢,被闻到油烟味不是很糗? “沾到了再洗头不就好了?”男生的想法就是很单纯,臭了再洗啊,又不是洗不掉了。 “厚,你好吵喔,你出去看电视啦,一直跟我聊天我怎么专心?煮得不好吃都是你害的。”她瞪大美眸,双手直推他胸膛,把他赶出厨房。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需要帮忙的话再叫我一声。”韩衡海高举双手投降,被驱逐到客厅看电视去。 这下子徐小军总算能专心做菜了,她还带了食谱来呢,虽然说食谱和实际上做出来的一定有差别,也有可能味道不怎么样,不过她特地去请教过徐妈妈的意见,对调味稍做更改,想必成品一定会很美味。 也许是她第一次问起做菜的事情,徐妈妈大概也知道女儿总算肯再谈恋爱了,还开心的和徐爸爸说:“最近女儿都开桃花拉,一个一个都有人要了,过不久你就要嫁女儿啦。” 徐爸爸也很开心,直嚷着说:“改天带回来我们瞧瞧啊!你妹妹都把乐群带回来拜过码头了,就等你了。” 拜码头?拜什么码头啦?他们徐家混黑社会的喔? 总之,带韩老板回家见父母是早晚的事,只是在一切都还没有很稳定的情况下,还是先别这么做吧。 一、两个小时过去,徐小军精心烹调的三菜一汤总算出炉了,小俩口在餐桌上你一口我一口地享用。 徐小军不时满怀期待地追问:“怎么样?够咸吗?会不会太辣?汤的味道会不会太淡?汤头还不错吧?” “很好吃,第一次煮菜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可以得到九十分了。”他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喔,绝对不骗人。 “真的吗?哈哈,说实在的,没有会不会煮菜这回事,是肯不肯煮。”徐小军骄傲地拾起下巴。 “唷,夸你几句就飞上天了?”韩衡海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想到我也可以做菜给男朋友吃就好开心。”徐小军塞了满口的饭,把甜蜜也一并给吞进肚子里。 “哦?真的吗?”他听了双眼一亮,心情雀跃。别的男人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自己的女友生平第一次做菜就是做给他吃,这种感觉还真不赖耶! “是啊,很荣幸吧?”她扁扁嘴,忽然酸溜溜地说:“不像某人,手艺这么好,铁定常常做菜给女生吃。” “喂,冤枉啊,谁说手艺好一定要做菜给其它人吃?这是两码子事。我啊,只做菜给自己喜欢的女生吃。” 徐小军一听,脸都羞红了。 真是不争气啊,都交往了好一阵子,听见他说一些甜言蜜语还是会脸红心跳,自己还真是纯情啊! “你做菜给我吃,我请你吃布丁。”韩衡海从冰箱拿出饭后甜点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开始收拾餐桌。 “我来收拾好了,做事有始有终。” “没关系,你煮菜已经很辛苦了,善后就由我来吧。”他拍拍她的小,催促她到客厅去休息。 “。”她啐了一声,脸颊酡红。虽然他们会亲吻也会搂搂抱抱,对彼此上下其手,但却还没踏入真正的那一步……唉呀,她不是在抱怨,只是……很期待啦! 韩衡海非常有效率地收拾完桌面,把碗筷也洗好放入烘碗机,吃下完的剩菜用保鲜膜封好冰入冰箱,最后把双手擦干了才来到客厅,坐在女友身旁,看她吃布丁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顺手也拿起一个。 “好吃啊,你自己做的?”看起来是手工的,而且吃起来不甜不腻,如果是外面卖的应该不是这种清淡口味。 “小妤拿来的。”看她动作一顿,他不解地问:“怎么啦?” 徐小军闷闷地放下汤匙,布丁也不吃了。“我觉得小妤不喜欢我。”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是个小心眼的小女生一样,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开始吃醋,也开始跟情人抱怨起一个自己觉得有威胁性的女生。 “怎么会?”韩衡海讶异扬眉。 平常看她和小妤很少有互动,想说她们本来就不熟,也不必因为他的关系而硬要混熟,所以也不太在意,但小军却说小妤不喜欢她?会吗? “她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是我妹妹。”她的醋意令他啼笑皆非,却不介意她使使小性子,这也是在乎他的一种方式。 “人家可不这么想吧?感觉好像还抱着期待一样。如果你没那个意思,应该要快点表明立场,让她明白你们之间不可能,更何况现在你和我在一起了,也不想想人家的感受……”她瘪嘴垂眸,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委屈兮兮。 “乖。”韩衡海抱她入怀,哄着道:“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女生会在意这些我都知道,我会尽早告诉小妤我们之间的事,她也必须坦然接受,因为以后她还要叫你大嫂呢。” 大嫂?这就是说,韩老板真的把她当成未来的另一半看待了?徐小军好开心,伸手就搂着他的脖子,什么都不计较了。 “韩老板……”她用软软的嗓音唤他。“那我是韩老板娘吗?”问完还自己傻笑,觉得这称号不赖。 “当然是啊!”他掬起一把她的秀发,嗅闻着。“嗯……韩老板娘,你一点油烟味都没有,还香喷喷的呢。嗯……真香……” 不安分的鼻尖从头发到耳畔,搔得她浑身发麻,那越来越粗重的气息绕过颈项,伴随着一下又一下轻柔的啄吻,一路来到红唇,男人的唇再也不客气地吞噬,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徐小军羞红着睑,仰头承接,甜甜的布丁味道在彼此口中弥漫,意乱情迷,脑袋终于停止思考。 喔,今年的生日,想必她不会再孤单了,ya! ***独家制作***bbs.*** 因为不想让小军担心,韩衡海找了个时间,在婆婆面前跟郑心妤恳谈了一番,说明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单身,而且和小军也在稳定交往当中,希望不久之后就能把小军娶回家,所以不想让小军心中有疙瘩,于是选择婆婆也在场的时候把话说开,也让彼此不那么尴尬,但显然她一时无法接受。 “为什么是她?!” 郑心妤在外面的表现一向是心气高傲的,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被婆婆收养,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不免从幼时便有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长大了也习惯以坚强的外表来武装自己。 可是现在……她垮着肩膀,看起来像是战败的女战士,脸庞低垂,也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命中注定吧,我也没想过还能再找到心仪的人。”虽说要讲明白,但毕竟把她当成是亲妹妹,看她难过,他也不好受,可是若不说清楚,难过的又是小军……唉,这之中一定有人会受伤啊! “可是……可是一直以来海哥心中不是只有仪静姐吗?你自己说过的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背叛仪静姐?我宁可你还是跟仪静姐在一起!”郑心妤握着拳头,还是不甘心。 如果海哥心中只有仪静姐,那么她愿意在旁默默守护,想着海哥有一天回头,会看见自己就在身边,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海哥有了新对象,那就代表自始至终海哥都不曾留意过她的存在……这事实多么伤人。 “小妤,仪静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和她不可能再有交集,也许这几年的空窗,就是为了让我遇到小军,这是命运的安排,我也乐于接受。小妤,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我相信你有一天也会遇到命中注定的人。” “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她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泪来,不甘心自己多年来的爱恋最后却是一场空。 韩衡海求救似地望向婆婆,希望她能帮着劝劝小妤。他能做的仅止于此了,总不能再让小妤继续沉溺下去吧? 婆婆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他叹了口气,照着婆婆的意思做,留下婆婆和小妤先离开了。 “好了,别哭了,你总要清醒的。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强求,强摘的瓜不甜。也该怪我,老是爱凑合你们,让你有了一些想法,也落入了漩涡里面,婆婆真对不起你……”婆婆拍着郑心妤的背,也语带哽咽地安慰她。 “不,婆婆,你没有错,都是我一厢情愿……”她反过来安慰婆婆,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用了好些天的时间才抚乎自己稍微受伤的心,郑心妤反复思考,还是不太能原谅那个抢走海哥的心的徐小军,于是她强撑着来到早餐店,因为她有个消息要告诉海哥。 才一进门,郑心妤就看见徐小军手拿一杯鲜女乃,让海哥就着吸管啜饮,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脸上挂满了笑。这一幕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啊!发生在海哥和另一个女人身上,却刺痛了她的心…… “咳咳!”林妈一看见门口杵着的那尊菩萨,连忙故意咳嗽来暗示店内的那对甜蜜鸳鸯,别再大放闪光弹了! 韩衡海先发现了面无表情的郑心妤,他一如往常地露出阳光般笑容打招呼。“小妤,你来啦?今天怎么有空?要来帮忙吗?” “突然很想吃海哥店里的早餐。”她淡淡微笑道,一双眼带着哀怨,瞥向海哥身旁那个刺眼的身影。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那种不友善的眼神…… 徐小军真的很头痛,却又不能把不悦表现出来,用膝盖想也知道郑心妤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她不会坏得还挑在此时再继续刺激她,所以只好装忙来闪躲,偏偏却一直被一双眼睛追着跑。 “想吃什么?海哥亲自做。”他示意小妤挑个位子坐下,等她点餐。 “跟往常一样吧。”她落寞地坐在一角,视线还是追着徐小军,好像想看出来她到底哪里吸引海哥。 堂堂一个流行饰品品牌的设计师,为什么肯窝在一家早餐店打工?肯定是吃饱太闲没事做,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吧?然后还顺手把海哥给拐走,真的是有吃又有拿,有够厉害。 哼,想想真不甘心,她才出现多久?而自己呢?都等了几年,到头来居然是一场空……真是越想越辛酸。 “今天不用上班吗?”韩衡海把早餐放到郑心妤面前,并没有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就怕惹恼女友。 “吃饱就去。” “想开一点,没事的,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是我妹妹。”看她眼眶又泛红,韩衡海也不便逗留,只好安慰道:“好啦,慢慢吃,吃饱了才有体力上班,那我先去忙喽。” “海哥,等等。”她叫住他。 “嗯?”韩衡海回过头来。 “你知道仪静姐回来了吗?”见他惊讶地挑高眉,郑心妤心想,起码仪静姐对海哥还有影响,遂继续道:“我看见她演奏会的海报了,她是回来开演奏会的,应该会请你去观赏吧。” “嗯,那就等等看吧,看会不会收到消息。原来她回来了?”韩衡海不禁忆起往事,过去的记忆与现在的恋情交错,他微微一笑。 如果仪静真的邀请他,那他会带着小军一起去,算是一起去见证他过去那段逝去的恋情,他们更该珍惜现在的感情。 “好吧,你快吃吧,迟到太久也不好。” “嗯。”她含泪点头,没有多说,默默地享用海哥做的早餐。 应该说是冤家路窄吗? 郑心妤正要离开,刚好徐小军也要去工作室,两个女人居然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遇个正着。 小军在心里大翻白眼,只想着灯号快点转换,或者干脆绕道好了,避免这种尴尬的场面。 岂料,就在她犹豫的同时,郑心妤居然主动靠了过来,徐小军心中警报大作,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小姐。”郑心妤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教人难以靠近。 “郑小姐,有事吗?”徐小军看着她眼眶底下的黑眼圈,是再精致的彩妆也遮下去的,忽然起了些同情心。 我爱的人不爱我,这种单相思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所以……好吧,她愿意卸下防备,和她聊聊,也许她们并非如此不合。 “你知道海哥的过去吗?”郑心妤这么问。 “过去的哪些事?”她不懂。 “我不知道海哥为什么会跟你交往,毕竟他心里……”一句话就这么顿在那儿,害得人心中七上八下的。 “嗯。”徐小军要自己冷静一点,静待下文。 “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郑心妤满意地看见徐小军稍微变了脸色,心中有些快慰,总算稍微抚平了她这几日的煎熬。 “所以呢?”徐小军沉了脸色,明明想装出不受影响的样子,心里却还是泛起了小风波。 “就是他以前交往的女朋友。海哥曾经说过会一直等她回头,所以海哥会跟你在一起,我也满意外的。最近,那位之前海哥交往过的姐姐回来台湾了,也许会见面也不一定喔!”眼看小军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郑心妤假装好心地补充一句:“这是我偷偷告诉你的,让你先有点心理准备也好.”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她淡淡一笑。 好啊,徐小军,你未免也太脆弱了吧?竟然因为郑心妤这一番话轻易地被影响,又开始对这段感情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可是,那传说中的前女友,怎么好像又快出现了?可恶,难道她又要落入魔咒里头了吗? 第九章 自从听了郑心妤那一番危言耸听的话之后,徐小军连几日来都心情低落,当然这也引起了男友韩衡海的注意,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淡淡地以女生爱用的“生理期”借口蒙混过去,他也信以为真。 在公司,她也是成日忧郁,常常发呆和叹气,与前阵子每天笑口常开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斑小文看了,心想她八成是和喜欢的人相处得不顺利,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慰问,依然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喜、怒、哀、乐。 虽然曾经扼腕于自己不敢表达心意,以至于让他人捷足先登,可是机会就是这么流逝了,他只能怪自己没能好好把握。 但是抢走小军的那个男人也别太得意太放心,一旦他们之间有什么差错,他就不会再袖手旁观,一定把小军揽回身边来。 而徐小军持续低迷的心情,因为新产品的上市而稍有好转,尤其在发表会的现场,韩衡海就站在远远的角落看着,还在发表会结束后送给她一束好漂亮的花束,总算让她露出近日来最开心的笑颜。 可是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过没几天,来接她下班的韩衡海就兴匆匆地扬高手上的信封,献宝似地说:“亲爱的,你看——” 徐小军微笑道:“那是什么?情书吗?给我的?”不错喔,开窍了,前几天才在抱怨他没写过情书,今天就写好啦?不错嘛!还满有效率的。她心情极好,笑容没停过。 “不是啦。”情书?厚,他早就忘记该怎么写了好不好?还是实际一点,对她好一点,这样比较重要吧? “不然呢?”徐小军故做失望。 “锵锵,你看——”他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票,亮在她眼前。 徐小军打开车里的灯,看个清楚。“演奏会的票?这一张不便宜耶!”她取笑道:“没想到只爱钱的韩老板还这么有音乐涵养啊?” “我会花钱去买这种东西?” “不然呢?”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人家送的。”他一脸得意。“其实这场演奏会中的大提琴手我认识,是她托小妤转交给我的。” 听见小妤这个让她心情不好的始作俑者,徐小军根本笑不出来。她盯着他手中的票券,有点不安地问:“那个大提琴手也认识小妤?” “嗯。”韩衡海也没想太多,直接说道:“这个大提琴手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她跟着乐团回来开演奏会,所以透过小妤把票交给我,希望我能去欣赏。” 哔哔!必键字出现,她脑中响起警报声。 “所以说……是前女友?”她幽幽地问。看吧,前女友又出现了,这种烂梗还真是百看不厌…… 那种奇怪的讨厌感觉又从心中的某个深处冒出来了,她感到害怕和不安,应该要对自己、对他都有信心才对啊,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她的心中冒出好多问号,有着好多的不确定。 “是啊,日期我看看……两个礼拜后的星期五,我们一起去听演奏会吧!”神经大条的男人安排起行程,也没注意到女友已经濒临快要爆发的边缘了。 那天……是她生日啊!徐小军握紧拳头,眼泪都快落下。 要去见前女友还真是兴奋啊,连她的生日都忘了?老天,她难道生来就是和前女友对冲的吗? “很妙吧?其实分手后不一定就是陌生人,还是可以当朋友的。不然你想想看,曾经是那么熟悉的人,却因为分开了而就此成为陌生人,这样不是很可悲吗?”韩衡海没注意到一旁的女友早已黑了脸色,自己头顶乌云满片了还不晓得,仍微笑着侃侃而谈自己的看法。 “会吗?我一点都不觉得。过去就是过去了,有过关系就是有过关系,不可能单纯只是朋友,我就无法和我前男友作朋友,那样真的太虚假了。”徐小军心里颇不是滋味,赌气地把想法统统说出来,也管不了自己的语气和态度是不是会破坏现在的气氛。 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这么善妒、爱吃醋,不过就是个前女友,有什么了不起?可是这是她的地雷、她的死穴,一碰到她就会爆炸。 韩衡海看着小军失控的模样,有点傻眼。“亲爱的……” “你们男生为什么就是不懂?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要表明立场吗?我就是不喜欢你和前女友有什么纠葛啊,这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尽量不提她、离她远一点’才对?什么叫做分手后作朋友?这根本是替自己也替对方留后路,暧昧不明的,我非常讨厌!”徐小军开门下车,接着重重甩上车门。“今天我想自己回家,再见。” 韩衡海被关门声给震醒,连忙下车拦住她。 “小军,你做什么啊?” 她忿忿然地甩开他的手,用一种赌气、生疏的语气说:“你就去会你的前女友好了,至于我,你就别管,还没弄清楚你自己的感觉之前,别、管、我。” 语毕,她气冲冲地甩头离开,留下待在原地茫然失措的傻大个。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做错了?现在他们算是吵架了吗?他还是第一次看小军这么生气…… 离开之后,徐小军买了吃的喝的还有几瓶红酒,跑去找好友古宛晴。 才刚进入古宛晴办公室,徐小军就虚月兑似的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眼泪下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喂喂喂,徐大小姐你是怎么啦?”古宛晴傻眼,连忙上前来,抱着一盒面纸连抽了几张给好友拭泪。 “呜呜……晴,我真的快被气死,我真的快气死了……”徐小军用面纸捣着脸大哭特哭,引来外头员工的侧目。 “又怎么啦?你恋爱不是谈得很开心吗?吵架啦?”她也大致上猜得到是怎么回事,可是哪对情侣不吵架?要看是为了什么事而吵。但小军和韩老板都是成熟的大人了,总不可能因为芝麻小事而吵吧? “他……他居然……”她哭着把刚剐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哪天不挑,偏挑我生日那天办什么鬼演奏会?难道……难道我徐小军的命运就是这么悲惨吗?一辈子的生日都要自己度过吗?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唉呀!事情又没你想象的那么惨,顶多你就陪他去看看啊,谁伯谁啊?你还怕前女友不成?现在拥有他的人是你耶!再说,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鬼,他还会找你去吗?猪头,想也知道。” 徐小军根本听不进去,总觉得现在这件事情和以前男友背叛她的作为都混在一起了,她的心情很乱,没有办法厘清。 “陪我喝酒,我找高小文来,很久没大喝特喝了,今天大解放!”她说到做到开始拨电话,对方一接通,她就像个女王下令般道:“高小文,现在过来晴这边,有事找你,拜拜。”不等对方回应就挂了电话,接着把一瓶红酒开瓶,以瓶就口喝了起来,豪迈得很。 “唉,喝酒也不能解决事情啊……可是既然你心情不好,那就没办法了,喝吧!”古宛晴一脸无奈,但还是舍命陪君子,跟着大口喝酒。 避他未来会怎样,今天就先让酒精来安慰自己吧! ***独家制作***bbs.*** 事发后,韩衡海总是主动打电话给小军,小军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恢复正常了,但是却丢给他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月底之前,我们先不要见面。” “为什么?!”他当然不能接受!总要有个原因吧?韩衡海心焦,不知道为什么小军要这么要求。 “因为最近施老板说我工作太散漫,所以这一、两周之内,我都要在施老板的工作室闭关。”小军说谎说得云淡风轻,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整件事,最后还是像多年以前同样选择了逃避。 “喔……原来是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既然她这么说,他也就接受了,毕竟工作和感情还是要能兼顾比较好,却还是存着一丝希望问道:“那……早餐店呢?你也不来了吗?” “嗯,可能也没有办法.我要去忙了,我会再跟你联络的。”说完就挂了电话,结束了通话。 韩衡海一脸错愕,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在一夕之间拉得这么长,曾经是这么熟悉、这么近在咫尺的,不是吗? 必于前女友的演奏会,她不喜欢,他就不会去了,但为什么要用冷淡和距离来惩罚他呢? 韩衡海越想越难过,却也无能为力,开始了他每天行尸走肉的生活。 譬如客人点餐的时候—— “我要点一份美式早餐,要炒蛋,饮料要咖啡一杯,半糖少冰,另外还要一个总汇三明治,女乃茶多冰。”一位上班族先生靠在柜台边点餐。 韩衡海还在神游太虚,根本没在听。 上班族不耐烦地敲敲柜台。“先生,你有在听吗?” “什么?”韩衡海懒洋洋地回道。 “我刚刚在点餐耶,你都没在听吗?”厚,什么鬼店啊,到底有没有用心在做生意啊! 向来有着超强记忆力的人,瞬间退化到客人点餐记也记不住,客人火大,要他叫老板出来。 “我就是老板。”他淡淡地说,快气死那个上班族。 这种戏码三天两头上演,整间店因为老板的心不在焉而显得手忙脚乱,大家都压不住阵脚,可以说忙坏了。 一定是和小军出问题了,这点大家都心照不宣。 因为小军很多天没出现在早餐店,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老板就成天魂不守舍,人在心不在。他们无能为力,只好祈祷他们的老板赶快恢复正常,也让店里的营运尽快回复轨道。 就在他和小军没见面的第十天,有位扭转奇迹的贵客上门了,韩衡海一看,竟是小军的手帕交古宛晴。 迸宛晴一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上次看到韩衡海时他还意气风发的,现在看来万分颓废,被小军折腾得失去了光彩。 所以她今天是来当好人的,让他们这一对有情人快点终成眷属的好人。 “你还好吧?”她有点不忍心地问。 他苦笑道:“你说呢?” “看起来不太好。”她耸耸肩。 “要吃什么早餐?我请客。” 迸宛晴也不客气地点了几样东西来吃,就当作是她遥远地跑到这里来当报马仔的代价。 “你今天怎么会来?” “还不是因为你们。”她翻了记白眼,不忘啃一口汉堡。 “因为小军吗?”他双眼总算稍微燃起火光,不再死气沉沉。 “对啦!我说,今天是小军生日你还记得吗?该不会忘了吧?刚好跟你前女友演奏会同一天,你会去哪边?” “今天是小军生日?”韩衡海一双混沌的眼变得清晰明朗。“靠,我怎么会忘了……”她曾经说过很希望有男友陪伴度过生日的,他居然还忘光光,真是该死…… “你忘了?厚,怎么可以忘记啊!”古宛晴紧张兮兮地说:“小军应该很失望,你也知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要你陪她过生日,可是她以为你忘记了,也以为你会去赴前女友的约,所以今天晚上邀了我和她助理高小文一起去ktv庆生,要是今晚真的是我们陪她,她一定会喝挂,然后就会被高小文带回家,会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喔!”她开始危言耸听。 “这个高小文是什么鬼?”韩衡海听了火冒三丈,一拳打在桌面上,吓坏了整间店里的人。 “小军的助理啊,暗恋小军很久了,是个危险人物,你要多提防些。晚上我会尽量拖住斑小文不让他去作乱,至于你……我是建议啦,你的现身就证明了你的选择是小军。当然啦,女人总是喜欢意外的惊喜,这方面……就看你的诚意再好好表现喽!” “你真的是小军的好朋友。”他都快要感激地握住对方的手了。 “我希望看到好朋友幸福啊,最近小军过得也不是挺好,你们就不要再闹下去了,快点和好吧。” “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际的期望的。”他总算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眼神中也多了抹自信,看来是从谷底爬起来了。 今晚,他就要见到那个日夜折磨他的小女人了,他一定要用所有的真心换回她对自己的热情! ***独家制作***bbs.*** 呜,她会不会太惨? 生日当天男友不见人影,还可能是因为去赴前女友的约所以才不见人影,约了两个好友相聚,也不见他们前来…… 她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男友不爱她也就算了,连好友都舍弃她…… 人生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在碰到韩衡海之后一切都变了样?以前的她都是顺顺利利、无忧无虑的啊,现在却多了这么多烦恼,想想还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起码可以不用为了某个人而伤神。 今天是她生日耶,她却半点喜悦也没有,此刻孤单单地坐在ktv包厢里面,桌上空荡荡的,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一切都是这么悲惨,比当年被男友背叛时遗惨! 她翻着点歌本,边翻边掉眼泪,泪眼蒙眬下,终于找到此刻非常应景的一首歌,拿起遥控器,输入歌曲号码。 下一会儿,音乐声响起,萤幕上打出几个大字!祝我生日快乐。 缓缓地,她跟着音乐唱和—— 我知道伤心不能改变什么 那么 让我诚实一点 诚实 难免有不能控制的宣泄 只有关上了门 不必理谁 一个人坐在空荡包厢里面 手机 让它休息一夜 难 像切歌切掉回忆的昼面 眼泪不能流过十二点 生日快乐 我对自己说 蜡烛点了 寂寞亮了 生日快乐 泪也融了 我要谢谢你给的你拿走的一切 还爱你带一点恨还要时间 才能平衡 热恋倦痕 幻灭重生 祝我生日快乐 (词:郑中庸) 看着萤幕上mv里头的男女亲来吻去,她眼眶更红,嗓子哑了,音也走调了,却还是撑着把歌唱完一遍。 就在这时候,包厢突然被缓缓推开,她动作停顿,朝门口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花,她傻了,眼泪悬在眼眶,不哭了。 他……他不是去什么鬼演奏会了吗?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手上还捧着一束花?他又怎么知道这里? 一切是这么突然,她怔怔地无法反应,连话也说下出来。 韩衡海从花束后头现身,看她哭得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怜惜又不舍,只想快点抱抱她,抚慰两人近来煎熬的心。 在靠近她身边的时候,他也哑着嗓子说:“你不是一个人。” 徐小军一听,整个人趴进他怀里,劈头就放声大哭。 “呜……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会?呜……”她紧紧搂着他颈项,把累积的泪水都洒在他身上。 “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愿,说什么都要陪你完成。而且,不管是今年生日、明年生日、往后的每年生日,我一定都会在你身边,如果你一直没有把我推开的话,我都会在。” 韩衡海也密密地圈住她纤细的身躯,感觉她的眼泪热烫烫的,灼烧了他的心,让他也跟着鼻酸。 “这是你说的,你要说到做到,不能骗我,知道吗?如果敢反悔,你、你、你就死定了!”她大哭大叫又大笑,整个人好像崩溃了一样,因为此时此刻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认识他、爱上他。 “用这个承诺好不好?”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绒布戒指盒,打开盒子亮在她眼前。 看见那一只璀璨的钻石戒指,徐小军抹掉眼泪,不敢置信地叫道:“你疯了吗?这个……很贵耶!” 韩街海无奈地叹气。“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在这么浪漫的时候说一些破坏气氛的话啊?” “因为我太震惊了啊!你是钱精耶,怎么可能花这个钱?”徐小军实话实说,气得韩衡海牙痒痒的。 “比起钱来,我更爱你,行了吧?”他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就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然后抓起她的手审视,边看边赞赏点头。“配上你白女敕的手,很合适,我眼光不错吧?” “哪有人家硬上的?”她羞答答地说,连忙把拳头紧握,万一他后悔又把戒指拿回去怎么办? “你不要说那种暧昧的话好不好?”他涨红了脸,轻易被挑逗。 “好啦好啦!”她轻啄他的唇当作安抚,接着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有些气恼。“唉呀!可恶,你忘了我的职业是什么?是饰品设计师耶!还买什么戒指给我啊?我的婚戒当然要自己设计啊!”话才刚说完,她就害羞地捣住脸。 喔!他有说那是婚戒吗?她在那边陶醉个什么劲儿啊?徐小军,你真是丢脸丢人了。 从指缝间看见他脸上的笑,她强作镇定,放下遮脸的手面对他,挺了挺胸说;“怎么样?我就是要嫁你,你不要也不行。” “乐意之至啊。”他捏了捏她鼻头,还是一贯宠她的眼神。“你要设计就自己设计吧,这个戒指就当作我忘了你生日的赔罪礼物吧!” “谢谢韩老板。”她开心地朝他扑去,他顺势倒在沙发上,两人呈现一种令人有无限幻想的暧昧姿势。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一个服务生捧着插了蜡烛的蛋糕,两个服务生跟在后面,齐声高唱生曰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呃……抱、抱歉!” 目睹包厢里的客人交缠在一起的身躯,服务生吓得倒退一步,还踩到后面那个,后面的服务生唉叫出声。“唉哟!痛……” 捧着蛋糕的服务生反应迅速,把门给关上,还给客人私密的空间。 “天哪,好、好糗!”徐小军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猛拨一头乱发,她等下不敢走出去了啦! “哈哈哈哈……”韩衡海狂笑出声。 这是刚刚韩衡海拜托他们安排的,却没想到他们会挑中这个敏感的时刻,所以不仅他们傻眼,连服务生也跟着傻眼。 “不要笑了啦!”她槌打他胸膛。 “生日快乐,徐小军小姐——”他一把抱住她,最后一个字消失在贴合的唇问。 徐小军放松身躯,让自己投入在这个热吻当中,脑中不禁想着;嗯……有男友陪伴的生曰真是太美好了。 她的愿望终于达成了! 全书完 必于徐小军的宝贝妹妹徐小兵的爱情故事,请看谁是honey之一——花蝶105l《祝我单身快活》! 同系列小说阅读: 祝我生日快乐! 非常凑巧,这本书出版的时候,也刚好是阿洛生日不久后耶! 其实这点是藤井小强发现的,当他告诉阿洛这件事,阿洛才惊觉道:对耶!惫真巧。 罢好非常幸运地,好几年生日也只有家人和好友陪伴的沈阿洛,从今以后也有h先生作陪了,所以阿洛跟徐小车一样都是非常地感动,总算不用唱那一首“祝我生日快乐”了。 没有爱人陪伴过生日已经很郁卒了,又看到这首歌的音乐录影带中,温岚和贺小美在那边给我亲来亲去,心中就一肚子火,瞬间化身为情人去死去死团的一员。不过现在阿洛月兑团了,唱这首歌也可以很黑皮了,哈哈! 这本书都绕着“前女友”打转,其实不瞒各位,阿洛也深受前女友之苦啊! 前女友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平常都不见人影,可是一旦自己的前男友有了新女友,都会出来兴风作浪一番。 阿洛也不是小鼻子小眼睛的人,前女友嘛,只要不出现都ok,跟我聊前女友的事也ok,反正是对方生命当中的一段,都过去了,只要以后给我安安分分的就好。 可是呢,一旦前女友出现,那就不是闹着玩了,是一件天理不容,该遭天打雷劈的事! 既然当初会分手,就一定有原因,既然前男友都已经有了新女友,就代表缘分已尽,应该要给予祝福啊,而不是时不时就出来搞破坏,真的很想抓去枪毙! 记得有一回,藤井强回屏东,我们和朋友之一的日本花痴小姐聊到前女友的事,阿洛忿忿地说:“我最讨厌前女友了!” 日本花痴也很激动地握拳直点头道:“我也是我也是。” 可见得很多人都深受前女友之苦。 唉……阿洛在此奉劝全天下的“前女友们”,就安安分分地过生活吧,努力去寻找新对象,下一个男人会更好。 最近阿洛的生活起了很大的变化,从来没有离家生活过的沈阿洛,开始了屏东台南两头跑的生活。 罢开始要适应一个陌生的城市,心中有着强烈的不安,离家的那一晚洛妈送阿洛出门,阿洛还强装镇定,可是车子一驶离家门,眼泪马上就滴滴答答流下来,好像刚和情人分手似的…… 又不是不会回来了,又不是到地球的另一端,干么哭成这样啊?阿洛心中也在斥责自己。 h先生说,小女孩也该长大了。 是啊,大小姐沈阿洛终于得自己打理自己的生活了,住在外面不比家里,以前喊声肚子饿,洛妈就会变出东西来给我吃,现在吃饭得自己想办法:以前阿洛房间的地板都是洛妈会固定拖地,现在地板脏了也得自己扫、自己拖,洗衣服也是一件苦差事啊! 洛妈是乐见其成,训练阿洛独立一点,才不会事事依赖。 也对,现在回到屏东家里,看到地板脏了就会开始找扫把,这就是阿洛转变的开始吧! 最近天逃诩在下雨,人好像也快发霉了,雨天总让沈阿洛昏昏欲睡,每逃诩有一半的时间在睡觉,就算早早起床也会赖回床上,只有王建民和郭泓志出赛的时候例外吧! 只要看到阿洛早起,大家都知道:喔~~今天有王建民的比赛。 最近台湾刮起棒球热,连小朋友都在穿“40”号的衣服,我家冠廷少爷也有一件,阿洛和h先生当然也要有啦,h先生是被阿洛强迫穿上的,而光是阿洛一人就有四、五件,从各色的“40”号t恤到“40”的球员版球衣都有,每当王葛格出赛那天就穿着看球赛,真的好嗨喔! 说到阿洛的宝贝侄子侄女,这两个小家伙真的是很贴心,只要去吃麦当劳或者在学校订牛女乃赠品有王建民的相关产品,一定都会说:“王建民的耶!要给姑姑。”然后就会贡献出来给阿洛。 炳哈哈,乖乖,姑姑爱你们。 因为太久没出书,不小心又聊了一大篇,希望阿洛接下来能认真点写稿,否则小编和狗屋的工作人员都在家拿针扎阿洛车人,难怪阿洛成天浑身酸痛的。 最后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粽子吃得多多! 懊洗心革面的沈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