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逗恶男》 第一章 一早的高雄市街头,一个身穿高中制服的娇小女生手里牵著一个穿国小制服的小胖子,一前一后地在人行道上奔跑著,仿佛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逐,两人又喘又急,跑得满头大汗。 “小诚……快、快点啦、快来不及了……” “我、我跑不动了啦……呼呼……慢、慢一点……” “不行!你快迟到了,今天、今天是转学第一天,绝对不能迟到!”白皙小巧的女生双颊胀得通红,丝毫没有缓下脚步的意思。 “呜……慢一点、慢一点……”被牵著跑的小胖子,整张白馒头似的小脸逐渐皱成肉包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女气喘吁吁地道:“叫、叫你减肥就不听,你看,现在……现在跑、跑、跑不动了吧?小胖子。” “没礼貌,我、我哪里胖?我只是刚吃饱而已。是你、你太笨了,下错站牌,才害、害我们跑得这么累……”小胖子抱怨道。 “还有力气说话?那、再跑快一点……” “还跑啊?呜~~” “到了到了。”又跑了一小段路,少女的脚步在校门口前顿住,她身后的小胖子没来得及煞车,整个人撞上她后背。 “唉唷!”小胖子捂著撞痛的鼻子痛呼出声。 少女心急地转身,弯腰问道:“小诚,还好吧?很痛吗?” 不知道是因为撞疼了还是怎地,小胖子两只眼睛红通通地问:“姊……我们、我们以后都要这样吗?我好想念陈叔叔,以前、以前都是他开车送我们上学……我也不想转学到这里,我想念我的朋友……呜……姊……” 听著弟弟哽咽的声音,少女的眼底也悄悄泛起薄薄泪光。 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来止住泪意,才没让眼泪泄漏情绪。 小诚已经很难过了,她怎么能陪著他一起低落呢?现在他们应该要一起努力面对未来,而不是缅怀过去啊! 她在心中替自己打气,然后笑著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小诚乖,要不,以后姊姊天天陪你上学好不好?就像以前陈叔叔送我们上学的时候一样,先送你到学校,姊姊再去上学,怎么样?” “不可以……”小诚用手背擦掉眼泪,摇摇头说:“这样你每天都会迟到。” “有什么关系?为了小诚嘛!” “才不用呢。姊姊,我已经国小五年级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看弟弟张大眼睛,还用右手比了个“五”,少女突然一阵鼻酸,却还是强颜欢笑道:“是啊,小诚长大了,是个小大人了呢。”看了下表,她拍拍小诚的肩膀,催促道:“再不进去,你就要迟到喽。” “嗯,姊,再见喔!”他走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下,看见姊姊笑得灿烂,还比手势要他快点进去,他回以一笑,然后拔腿往学校里面跑去。 看著弟弟越来越小的背影,她抬头仰望著天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忧郁。 怎么办?他们就只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吧…… 她,白慕琪,今年高三,而刚刚她牵著的小胖子,是她亲弟弟白慕诚,今年就读国小五年级。 爸爸原本和好友共同经营一家营造公司,自己当老板,坐拥豪宅名车,一家人生活不虞匮乏。 那时,年迈的女乃女乃住在顶级疗养院,他们姊弟念的则是学费昂贵的私立贵族学校,出外总有司机接送,在家还有管家二十四小时伺候。也许是为了弥补没有母亲照顾的他们,一直以来,爸爸都让他们过著衣食无虞、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不过短短一个寒假的时间,爸爸的好友掏空公款,公司面临周转不灵的窘境,厂商催款、员工领不到薪水,无计可施下,爸爸卖了名下所有的房子车子,把款项付给厂商、把薪资付给员工以示负责。 这件事过后,爸爸意志消沉,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好像没有清醒的时候。 拿著所剩不多的钱,白慕琪让女乃女乃换了一间平价的疗养院,家里已经不如从前,无法再供应她们姊弟就读原本的贵族学院,于是他们也转学至一般公立学校就读,过著与一般人无异的生活。 现在白家可说是一无所有了。家道中落后,在他们家任职了二十年的管家伸出援手,二话不说腾出自己一间空房子让他们一家三口居住,不收他们房租,出事以来,一天三餐也都是管家在打理。 白慕琪清楚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尽快找到打工的地方,家里才有收入,总不能老是劳烦管家,现在这样,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幸好,女乃女乃住疗养院的费用暂时不用烦恼,否则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叭叭── 路上熙来攘往的车辆发出刺耳的喇叭声,也唤醒了呆望著天空的白慕琪。 现在,她可没有伤春悲秋的时间,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到达她的新学校,其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眨去眼底的湿意,白慕琪转身往最近的公车站牌跑去。刚转学的第一天就迟到,真是糟糕── 准八点整,气喘如牛的白慕琪停在三年c班门口,教室里头,老师已经在讲台上讲课了。 咽了咽口水,她鼓起勇气,往前门一站,嗫嚅地道:“报……报告。” 台上的女老师一身深灰套装,戴著金边眼镜,看来就不好亲近,而且此刻正斜睨著她。 白慕琪连忙自我介绍道:“我、我是今天转学过来的……” 女老师推高眼镜,露出恍然大悟貌。“哦,是你,你迟到了。”眼神严肃中又带著谴责。 皮肤白皙的白慕琪很容易就脸红了。她支吾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对这附近不太熟,所以……” “进来吧。”女老师不让她把话说完。 “呃……是。”白慕琪垂著肩膀,怯怯地走进教室里,按照导师示意,站在讲台上。 “先自我介绍。” 虽然她面对著大家,头却没有抬起来过,害羞到连耳根都红了。“嗯……大家好,我、我叫白慕琪,从‘威廉高中’转学过来的,请大家多多指教……” 底下起了一丝骚动── “威廉高中耶……” “哇!普通有钱还进不去勒!” “既然这样,干么来念我们‘至诚’?想体验一下平民学校的生活喔?” “噗~~搞不好,大小姐当腻了,想当当平民。” 女老师拿起藤条敲了敲讲台,厉声斥道:“安静!安静!”底下带著嘲弄的吵闹声瞬间静止。女老师扫视教室一周,最后用手中的长藤条指著正对讲台的这一列座位。“你去坐倒数第二个空位。” 教室突然传出此起彼落的抽气声,好不容易止住的骚动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她死定了,居然坐在那里……” “算她倒楣。没办法,转学生没有挑位子的权利。” “怎么这么悲哀啊,转学的第一天就坐在那里……” 这个位子怎么了吗?白慕琪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却凭直觉感到些微的不对劲。 “安静!”女老师皱眉斥喝,然后催道:“快去啊,发什么呆?” “喔,好。”白慕琪走下讲台,在全班四、五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朝那个位置走去。 坐定后,东张西望了下,她才发现身后的最后一排座位全数净空。应该是没坐人吧,那其他人为什么这样看她?好像……好像她即将遭遇什么不测似的? “白同学,还发呆啊?”台上的女老师捏著粉笔,随时会朝这里扔来。 “啊,抱、抱歉。”白慕琪很快地抛去脑中烦杂的思绪,拿出课本放在桌上,开始认真听课。 ***独家制作***bbs.*** 台湾众多大大小小的帮派当中,就数在南部势力最庞大的“玫瑰帮”最为众人所知,创帮至今逾三十年,始终屹立不摇。 “玫瑰帮”之所以如此出名,在于玫瑰帮的传统──帮主之位传女不传男,因此,玫瑰帮的帮主皆为“女性”,是所有帮派中的特例。 可即便帮主是女性,却从没有其他帮派敢小看成员近万名的“玫瑰帮”,以免替自己惹祸上身。 “玫瑰帮”上任帮主沈牡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凡是有其他不长眼的帮派敢蓄意挑衅,她必定正面迎战,绝不手软;面对背叛玫瑰帮的叛徒也绝不轻饶,轻者断其手脚筋,重者见不到隔天的太阳,务必做到杀鸡儆猴,以示警惕。因此“玫瑰帮”在沈牡丹的统领之下,迅速在南部建立威信与地位。 而近几年沈牡丹退位,由女儿沈玫瑰继承帮主之位。 沈玫瑰个性爽朗、大而化之,本就不是喜爱逞凶斗狠的人,她认为与其成天打打杀杀地过日子,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倒不如做个大事业,因此她接班以后,倾全力将帮派漂白,未来有意转型为正正当当的保全公司。 可虽然“玫瑰帮”已逐渐摆月兑黑道的影子,但一提起“玫瑰帮”三个字,旁人还是敬畏三分。 必于玫瑰帮的现任帮主──沈玫瑰,也有许多传闻。传说── 传说她长得十分美丽,明艳动人,身材曼妙,足以去当演艺明星。 传说她今年才三十八岁,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八岁,足以代言sk-ii。 传说她丈夫是教授,“大学教授”v.s“黑道女帮主”的结合让人啧啧称奇。 传说她有一个十八岁的儿子,长得高大帅气,两人站在一起像姊弟。 然而这些传说,都与事实相去不远。 沈玫瑰今年三十八岁,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八岁,拥有美丽动人的外表,和令女人嫉妒、男人爱慕的曼妙身段,丈夫伍泽天是大学教授,儿子沈艾蓝高大帅气,母子俩站在一起像姊弟一样。 宅心仁厚的伍泽天入赘到沈家后,陆陆续续收养了四名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并且跟著他姓“伍”,分别命名为“雄、壮、威、武”。 从小到大,雄壮威武和沈家儿子就像是连体婴一样不曾分开,而且感情极好,做什么事、去哪里,一定是五个人一起行动,绝少例外。 这日,上午近十点,是太阳晒的时刻。 玫瑰帮沈家的二楼,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四个穿著同一间高中制服的大块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音量压得极低,就怕不小心触怒了门内那个还在呼呼大睡、脾气暴躁的大少爷。 “今天换谁进去叫老大起床?” 此话一出,站在门边四个身高超过一八○的大块头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就是没人出声。 “咳咳!”四人当中的带头大哥──伍雄清了清喉咙。“昨天是谁负责叫床?” “噗~~”伍壮捂著肚子喷笑出声。“什么叫床?真难听。” “昨天……”伍威伸出食指,点了旁四人当中排行最小的那个人。“是伍武啦,昨天是伍武叫床。” 被点到名的伍武伸手勒住伍威的脖子。“马的,你可以讲得再难听一点没关系,叫床?老子哪会叫床我又不是马子!” “唉哟,武弟,你干么动怒啊?一大早的火气就这么旺喔?真是青春少年兄哦~~”尽避被勒著脖子,伍威还是不改搞怪个性,怪声怪气地叫道。 “马的,再讲!再讲我勒死你!”伍武虽然排行最小,但脾气火爆,是个言出必行的好汉子。 “饶命、饶命啊──” 伍雄忍无可忍,压低语气斥道:“喂,你们还要吵吗?兄弟阋墙啊?等下把老大吵醒,你们就吃不完兜著走!” 伍壮听了大惊,用颤抖的手指著伍雄。“雄、雄哥,你、你会说成语?!” 伍雄当场赏了伍壮头顶一拳,三天来第n次强调。“靠,我不是说过不要叫我雄哥吗?我叫大毛,大毛!” 伍壮、伍威、伍武三人没好气地交换一眼。 最近,雄哥疯狂迷上一出偶像剧──“吐司男之吻”,从此以后就开始自称“大毛”。 懊部戏的主角叫李威,人称“威爷”,饰演帮派少主;而“大毛”,就是威爷身边的跟班。 “戏里的老大是威爷,所以我要叫‘艾爷’,而我,就是‘大毛’。懂不懂?”伍雄头头是道地说。 雄哥看完那部戏之后中毒太深,开始规定大家叫他“大毛”或者“毛哥”,若有不从,他还会拳头伺候,简直入戏太深嘛! “毛哥,今天换你叫老大起床喔。”伍壮笑咪咪提醒。 “知道了。”伍雄皱眉,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这个任务。 只见他稍微弯腰,很俗仔地轻轻敲了敲门,还把嗓音压到剩下气音。“艾爷、艾爷,我进去了哦!要进去了哦!我数到三,你不应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身后的壮、威、武三人纷纷翻著白眼。又来这套……最好老大听得到。 “一……二……三。”伍雄笑咪咪地转开门把。“那我进来喽。”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浅蓝色的房间,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身材修长的青春少年兄果身趴睡,腰部以下的部分被灰色的床单覆盖,徒留遐思。 饼长的黑发,遮去他沉睡的眉眼,只能瞧见那有如希腊雕像般挺直的鼻梁之下,一张过分红润的唇微启著,隐约吞吐著气息。发梢顺著颈项服贴而下,是一副这年纪罕有的宽阔肩膀和结实双臂,而健康的古铜肤色,则说明了他热爱阳光、喜欢运动的性格。 “艾爷,艾爷起床。”伍雄起先只是站在床边,动口不动手。没办法,老大最讨厌人家碰他,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都不敢放肆。 可是一连叫了好几声,都得不到回应,伍雄只好伸出微颤的食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臂肌。 “艾爷,十点了,该是上学的时候了。艾爷,起床了,艾──” 原本沉睡中的少年无预警地出手,一把扯住伍雄的手,转眼间,伍雄仰躺在床上,形成少年在上、伍雄在下的暧昧姿势。 而让跟在后头进来的伍壮、伍威、伍武看傻眼的是,他们老大低声轻喃了一声:“涵琳……我最喜欢你……”头一低,居然── 吻了伍雄! “啊?唔……”人高马大的伍雄用力挣扎著,无奈却挣不开他有力的掌握,嗯嗯啊啊的申吟反而更让人想入非非。 几次奋力挣扎宣告无效,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任人蹂躏。 呜……他的初吻,他宝贵的初吻啊……怎么、怎么会被艾爷夺去呢?呜……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老大,不可以!” 率先回神的伍壮大喊一声,和威武一起冲上前,三个人七手八脚,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才有办法把他们老大从伍雄身上架开。 这么一闹,原本还昏昏沉沈、半睡半醒的少年也清醒了。 “干么?放开我!”他颇具威严地低喝一声,他们马上松手。 沈艾蓝眨了眨一双惺忪睡眼,伸手缓缓把遮在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明显情绪不佳的俊脸。 拎来挂在一旁衣架上的浴袍穿上,沈艾蓝深邃又漂亮的双眼皮底下,一双黑眸中闪著两簇火焰。 不仅仅是表情不悦,他的口气中也饱含著低气压。“到底怎么回事?一大早吵什么吵?没看到本少爷在睡觉吗?”低头看著躺在自己床上,正捂著嘴巴,眼睛含著两泡眼泪的伍雄,他更加不爽。“你又哭什么?干么又用那种谴责的眼光看我?找死啊!”他抡起拳头耍狠。 “老大!不可以!”伍壮即时拉住老大握得死紧、沙锅大的拳头,替伍雄喊冤。“雄哥──不对,大毛哥刚刚叫你起床,结果你二话不说把他扑倒,还……”说到这里差点笑场,顿了一下才道:“还强吻他。”唉哟,好害羞喔。 伍壮、伍威和伍武交换窃笑。 “什么?强吻他?”沈艾蓝一双浓黑眉毛打了结。刚刚那熟软的触感,居然是阿雄的嘴唇?妈啦! “没、错!”大家异口同声,还附赠用力点头挂保证。 “靠!”沈艾蓝当场爆粗口,二话不说进浴室用力刷牙,殊不知真正的受害者正在外头哭泣。 梳洗过后,沈艾蓝回到房间,换上学校规定的制式白衬衫,为了耍帅,胸前的扣子还刻意没扣上,隐约显露出精瘦的胸膛。 “马的,怎么寒假这么快就过了?”换装完毕后,他挖了一些发泥在两手掌心搓了搓,对著镜子,随意抓乱头发。 像会变魔术似的,原本的一头乱发,瞬间成了有型的刺猬头,非常适合他。 “老大,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真的是……”伍壮正想叨念,却发现镜子里反射出一道危险眸光,连忙住口。 “真的是怎样?”沈艾蓝挑挑眉问。 “真的是……”伍壮笑咪咪地,说谎不打草稿。“帅毙了。” “很好。走吧,该上学了。”从头到脚打理完毕后,沈艾蓝拂了拂身上的白衬衫,准备上学去。 雄壮威武互看一眼。哪有人都快中午了还说该上学了? 他们同时在心中叹了口气,乖乖跟在老大后面下楼。 一行五人上了一辆福斯厢型车,摇摇摆摆上学去。 ***独家制作***bbs.*** 第二节下课时间,白慕琪和刚认识的徐同学一起在走廊上闲聊,透过聊天来了解这个学校和班级。 “你为什么转学来我们学校?你应该知道,你们‘威廉高中’是升学保证,不像我们‘至诚’,虽然是公立学校,却只适合不想升学和专门打混的人来念的。”圆圆胖胖的徐淑仪靠在栏杆上好奇地问。 “嗯……”白慕琪拨开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傻笑著说:“因为家里没办法继续供应我的学费了,所以……” “哦,我了解,在‘威廉高中’念一学期,让我念‘至诚’三年,包含所有学杂费生活费都用不完呢!” 白慕琪只是笑著没说话。 徐淑仪看她生得白净,看来单纯,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警告她一番。尤其她又坐在那个危险地雷区……还是稍微提点她一下好了,当作是给新同学的礼物。 徐淑仪东张西望了下,发现走廊上活动的人并不多,于是招来白慕琪,低声说道:“我告诉你哦,你啊,最好小心一点。” “为什么?”被徐淑仪神秘兮兮的态度所影响,白慕琪也跟著紧张起来。 “你知道你的座位后面为什么空了一整排吗?”见她摇头,徐淑仪颇得意地说出原因。“因为那是五个凶神恶煞的位置。” “凶……神恶煞?”白慕琪目瞪口呆地重复。 “对!尤其是带头的留级生沈艾蓝,简直恶劣到极点,连鬼听了他的名号都要敬他三分,更何况是我们。说到底,都是因为他妈妈是‘玫瑰帮’帮主。在台湾,谁敢惹到‘玫瑰帮’?又不是不要命了。所以大家对他的恶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有人想跟‘玫瑰帮’为敌啊!总之啊,你要小心一点就是了,你的位子后面,刚好就坐著沈艾蓝。” “玫瑰帮?沈爱兰?”白慕琪小心翼翼地念著,然后睁大无辜的眼问:“那我要尊称他为沈学姊吗?还是爱兰学姊?”还是有礼貌一点,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有礼是不会错的。 “啊?”徐淑仪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偏偏这时候,她们身后忽然传来了让徐淑仪全身发抖、来自地狱的恶魔嗓音── “爱兰……学姊?” 接著是此起彼落的几声闷笑。 徐淑仪连回头都不敢,只能绷紧身子,冒著冷汗,挂著干笑,颤抖地说:“那……白、白、白、白同学,就、就、就、就这样了,我、我、我先回教室了。”语毕,她像逃难似的瞬间逃离,速度之快,还留下一团白烟…… 咦?发生什么事了?白慕琪还搞不清楚状况,一脸茫然地转身,视线所及,只到对方胸膛。她顿了一下,缓缓抬头,连对方的脸都还没看清楚,一抹阴影便兜头罩下,宛若乌云罩顶。 “白同学是吗?”沈艾蓝半弯著腰将脸凑近她,眯著眼,笑得很……亲切。 “呃……”白慕琪只觉得眼前一阵炫目。“我……我叫白慕琪。” “你知道我生平最讨厌人家光听我的名字就误会我的性别,恭喜你,你中奖了!”沈艾蓝绽放出一抹恶魔般的笑容,睨著眼前这个小矮人。 “啊?”她猛然回神,这才看清了自己眼前究竟是些什么人。 五个平均身高一八五的大个子一字排开,很有震撼效果。而他们各具特色却同样出色的俊帅脸庞,更是耀眼得教人睁不开眼,尤其是这个站在她身前的男生,从头到脚都是闪闪发光。 像刺猬一样的头发,看来狂野又嚣张;黑色浓眉像把利剑斜飞入鬓,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将人刺伤。而右眉角的那道疤痕,并未破坏他俊美的脸孔,反而让他的深邃双眼更加迷人。 一件制式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兼具了性感、好看,敞开的领口里配戴著十字架项炼,袖口则是随意挽起至手肘,一件迷彩长裤搭配timbend工作靴,整个人看来放荡不羁,完全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热血少年。 “老大,她看傻了吗?还脸红耶!”伍壮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沈艾蓝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这个娇小到不可思议的女孩。 坦白说,她长得很平凡,圆圆的脸上镶著圆圆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加上平凡的发型、平凡的身材……简直就是平凡到不行。 幸好这家伙皮肤够白,嘴唇是漂亮的粉红色泽,否则她身上还真是一无是处,是那种擦身而过就会被人遗忘的类型。 “喂,你──” “我、我叫白慕琪。”她轻喘了一口气,脸又更红了。这个人……好帅喔。 沈艾蓝转了转眼珠,笑得不怀好意。“我倒觉得有其他更适合你的名字。” “什、什么?”她愣愣地问。 炳,果然是个笨蛋,难道听不出来这是陷阱吗?还问?沈艾蓝抿去笑意。“以后就叫你哈比人。” 炳……比人? 她知道对方在嘲笑她,便低声反驳:“我、我才不要……” “还是要叫佛罗多?”看她拚命摇头,他更乐了。“那叫山姆?” “我、我不要……” 她都快把脖子摇断了吧?沈艾蓝两指一弹,下了最后决定。“好吧,那叫你‘金雳’,金雳你知道吧?‘魔戒’里的那个矮人族。哈,就这么决定了!” “我叫白慕琪!”被逼急了,她放大声音再次自我介绍。 沈艾蓝眼色一沉,向雄壮威武使了个眼色。 五个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大个子动作一致,同时上前一步把她包围住,十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看著她。 “可由不得你不要!从今天开始,你就改名叫做‘白金雳’。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金雳!” 白慕琪抿著唇,怯怯地看著这几个把她团团包围住的人,突然有点想哭。 她怎么有一种“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的预感? 第二章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啊。真惨耶,怎么有人第一天上学就惹到沈艾蓝啊?” “大概今年犯太岁,才会这么衰……” “听说是她太白目,误以为沈艾蓝是女的,唉……被他们几个盯上的都没有好下场,让我们为她默哀一分钟。” 短短几天时间,白慕琪就成了“至诚高中”的名人,不管走到哪里,几乎都会听到有人在讨论她的衰运。 很多富有同情心的同学觉得她很可怜,却也无能为力。“沈艾蓝”三个字在“至诚高中”等于免死金牌,包括校长老师教官在内,每个人对他的所作所为统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一来,沈艾蓝更加无法无天了。 开学后半个月,三年c班的教室里,白慕琪坐在位子上,看著桌面放著的几本课本和作业簿,一脸泫然欲泣。 上一堂课是音乐课,她和同学一起到音乐教室上课,上完了课回教室,打开书包拿出下一堂要用的课本时,却发现自己的课本和作业簿被人恶意涂改,原本写著“白慕琪”三个字的地方统统被人用立可白涂掉,改用黑色签字笔写上“白金雳”三个字,扭曲的字体又大又丑,简直难以入眼。 是谁……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白慕琪眼眶中含著薄薄的泪,心中委屈极了。 在班上和白慕琪比较相熟的徐淑仪靠了过来。“慕琪,你怎么了?” “我的课本……” 徐淑仪一看,眼露怜悯地道:“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杰作。”张望了下,确定某几个人不在场,徐淑仪安慰地拍拍她肩膀,公布正确答案。“这种幼稚的把戏,一定是沈艾蓝他们做的。” 白慕琪这才恍然大悟。 对,他们几个曾说过会好好照顾她,而且“白金雳”这个愚蠢的绰号,也是他们硬要冠在她头上的,所以把他们几个列为嫌疑犯绝对错不了。 自从开学以来,沈艾蓝天天都要捉弄她。 比如,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蚯蚓放在她桌上,用课本覆盖著,不知情的她一掀开,当场吓得惊声尖叫,而他居然哈哈大笑。 不然就是在上课时间一直拉她辫子、跟她说话,干扰她上课,逼得她低叫:“不要这样!”却惨遭老师点名,被请到教室外面罚站,而罪魁祸首竟然大摇大摆地坐在教室里,朝她大扮鬼脸。 不仅如此,他还爱偷挟她便当里的菜,大口大口地吃。反正她也吃不了那么多,也就不跟他计较,谁知道他竟然恩将仇报,太过分了…… 几个好事的男同学靠了过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嘲笑道:“白金雳?哈哈哈……我还佛罗多跟山姆哩!” “就是说啊,只有小蓝取得出这种绝妙绰号,哈哈哈~~” “笑死我了。既然这样,以后我们都叫她金雳吧!那个谁,把点名簿也改一改,改成白金雳好了。” “哈哈,白金雳、白金雳!” “金雳,你的胡子呢?你的头盔呢?哪里去了?” “哈哈哈……我笑得肚子好痛……” 恶劣的男生们不管徐淑仪的制止,围绕著白慕琪又说又笑,没半点同情心,还不断起哄,耳边闹哄哄的,全是些奚落笑语,让白慕琪更加难过。 她低垂颈项,捏著裙摆,眼泪就悬在眼眶里。 都怪她的个性比较胆小软弱,不懂得反抗,天生就是受人家欺负的料,就算觉得生气、觉得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吞,而且对方人多势众,她根本处于寡不敌众的地位。 突然间,结实手臂从旁伸出,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和脖子,紧接著一堵温热的劲瘦身躯半弯著身与她紧紧倚偎。 这个时候,旁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喂,客气一点,谁准你们乱叫?” 白慕琪一脸呆愕,缓缓侧头,却发现一张好看极了的脸就紧贴在自己颊边,教她看傻了。 肩膀上的重量压得她无法挺直身子,他们靠得太近,她一转头,嘴唇就不小心擦过对方脸颊…… 是他,那个叫沈艾蓝的臭男生。 罢刚还在起哄的其中一个男生,仗著自己和沈艾蓝的交情还不错,便嘻皮笑脸地答道:“小蓝,‘金雳’不是你帮她取的绰号吗?真适合她耶。” “搞清楚,金雳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叫的,她──是我一个人的金雳。”沈艾蓝冷眼睨著眼前突然僵直著身体,像一尊尊木头人似的同学,话中带著宣示和警告意味。 “呃……对、对不起。” 罢刚还笑嘻嘻的人现在惨白著脸道歉,身旁的人听了,也赶紧跟著赔罪,道歉完毕,众人飞快作鸟兽散,不一会儿现场全数净空。 白慕琪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帅脸蛋回不了神。 他靠得好近、好近,浓眉、挺鼻、右眼角的小疤痕都清晰可见,男性身躯的体热透过衣料传递到她身上,紧张使然,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刚刚说……她,是他一个人的“金雳”对吧? 这句话听起来很……很奇怪?……圆圆脸蛋悄悄泛红。 明明气他气得半死,怎么现在又因为他短短几句话就脸红心跳?白慕琪你太没有原则了! 就在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庞越来越红之际,一道现实中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劈入她的幻想世界── “哼,搞清楚,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欺负金雳。” 什!么?白慕琪猛然回神,像被雷打到一样地错愕。 欺负她?原来“我一个人的金雳”,意思是:欺负她,是他一个人的专属权利? 害她……害她胡思乱想,可恶! 白慕琪握著隐隐发颤的拳头,羞愧得恨不得挖地洞遁逃。 而沈艾蓝已经悠哉走回他自己的位子,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伸出长臂,扯了扯眼前那两根长辫子的其中一根。 “金雳,去福利社帮我买水,还要两个面包,我肚子饿。” 听听那语气,是多么地悠闲惬意?他自己没有脚吗?不会自己去买吗?她又不是他的奴隶。 当然,以上那些话,她只敢在心里偷偷地想。 实际上,她装作听而不闻,正拿著立可白要把作业簿上被窜改的名字订正回来。 “金雳,我说话你没听到吗?我肚子很饿耶!”这次索性两根辫子一起扯。 白慕琪痛叫一声,没种骂他,只好转身瞪著他的桌子,软软地说:“我……我又不是你的佣人。”而且他的同党都在,为什么偏偏要差遣她? “你……,竟然敢顶嘴?!”沈艾蓝皱眉低叫。 一旁,伍雄看著女孩眼底的浅浅泪光,有点不忍心,决定英雄救美。“艾爷,我去帮你买好了。”老实说每次看到金雳被欺负,红著眼眶的样子,他都会觉得很不忍心耶! “?……我们也去。”伍雄飞快跑开之后,其他伍氏三兄弟也跟了上去。 平常叫雄壮威武他们买个东西,四个人就只会在那边推来推去,现在是怎样?怎么变得这么热心? 沈艾蓝收回目光,正好瞥见她在修改课本上的名字,又恶劣地笑。“怎么样?我的字很漂亮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劣、不懂得反省?欺负她真的这么有趣吗? 白慕琪真的生气了,冲动使然,她抬眸正眼看著沈艾蓝。“你的字,丑死了。” 说完,她恍然大悟自己说了什么,张著嘴,看来吓坏了,这下死定了……他他他,他之后又会想什么把戏整她了? 前前后后戏弄了她这么多次,没料到她竟然会出言反驳,沈艾蓝惊讶得与吓呆的她眼对眼互望。 她瞠著圆圆的眼睛,鼻头红红的,粉色唇瓣因惊愕而微散,发辫刚刚被他扯松了些……整个人一反平常中规中矩的模样,现在的她还真像个落难的小天使,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他喉头一热,不知怎地心一软。 吱,他一定是吃错药了,才会觉得她像天使,有长相这么平凡的天使吗? 直到白慕琪回过头去不再搭理他,沈艾蓝才渐渐回神,对著前方的背影没好气地回嘴:“你才丑死了,超级大丑女,咧~~”朝她的背影大扮鬼脸。 ***独家制作***bbs.*** 虽然白慕琪有小小反抗,但沈艾蓝可没因此而让她好过,还是三天两头就弄些奇奇怪怪的事来闹她,看她明明生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感到乐此不疲。 而她在管家的帮忙下,也找到了工作──在家做手工。步骤很简单,只需要用热熔胶把精美的发饰黏在发夹上,就算大功告成了。虽然做手工收入不多,但她很拚命,即使只有几千块,也总比完全没收入来得好。 这日,照例,第三节课过后,沈艾蓝和雄壮威武才到校。 进了教室坐定位,沈大少爷还在猛打呵欠,显然还想睡。 上课钟声响了,全班也都安分地坐在位子上等老师来,可是他前方的那个位子却空著,连书包也没看见。 “耶──”沈艾蓝很难得地停下打了一半的呵欠,指著空位。“金雳勒?” 班长出声回答。“没来。” 浓眉微蹙。“她请假?” “没听说喔。”班长说完,刚好老师进教室,开始上课了。 沈艾蓝单手托腮,视线停在前面的空位上。 金雳在搞什么?怎么会缺席?是请病假还是事假?如果是事假,应该会提早讲吧?那么……是病假?她生病了?感冒吗?还是── 等等,他干么那么关心她? 唉,一定是欺负她习惯了,只要她一天没出现,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吧? 下午跷课算了,金雳不在,一点都不有趣,跷课算了跷课算了…… 沈艾蓝给足老师面子,没有马上起身走人,反而等钟声响了之后才起身。“走了。” “啊?”雄壮威武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是刚到学校吗?怎么又要走了? “金雳没来,好无聊,我要回家打电动。”大手插进迷彩裤的后口袋,沈艾蓝无精打采地往教室门口走去准备闪人,不意间和正要进入的人撞了个正著。“靠,走路不长──金雳?!”他瞬间双眼发亮。 虽然白慕琪低著头,依然知道自己面前站著谁。可是她没有抬头,越过他就想走进教室,一只手不知为何还遮在唇边。 “喂喂,看到我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好不容易等到她,沈艾蓝哪肯任她闪躲,修长身躯硬是堵在门边不让她进去。 “顿不几,借够。”白慕琪口齿不清地说,手依然遮遮掩掩。 “什么?”沈艾蓝听不清楚,遂低下头凑近她。 “借、借过……”她似乎很困难才发出正确的音。 “你干么一直遮著脸?见不得人吗?”他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拿开。“放心,你本来就是个丑──怎么回事?!” 没了手的遮掩,白慕琪嘴角的伤痕完全暴露出来,也让沈艾蓝大吼质问,雄壮威武连忙一拥而上,以为老大要开扁。 她的脸,嘴角受伤的那一边红红肿肿,嘴角带著青紫痕迹,显然是遭受了什么暴力对待,看得沈艾蓝无端怒火中烧。 “哑巴吗?说话啊,你的脸怎么回事?!”他捏紧她的手,再次质问。 被他吼傻了,她只能呐呐回道:“没事……” 依照沈艾蓝的恶劣性格,他应该会指著她的脸,然后捂嘴大笑,一边骂她“丑八怪”、“被毁容”、“没救了”之类的,怎么他的反应……怪怪的?好像……好像很生气她受伤了一样?还是她误会了? “这样还叫没事?!那怎样才叫有事?!”一双浓眉紧紧打结,看来很是吓人,这代表沈艾蓝真的火大了。 “这……我真的……没关系。”白慕琪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你没关系,好,那我有关系行了吧?我的金雳居然受伤了,这还不严重吗?!就算要打,也只有我能打,这样你了解吗?!”沈艾蓝耐性全失。 我的……金雳?白慕琪怔忡了会儿。 唉……他又说这种会让她胡思乱想的话了…… 伍雄看她受伤了,老大又这么生气,连忙劝道:“你就说吧,把事实都说出来。” “对啊,佛罗多,你说啦,我们帮你讨公道,要他一命还一命。”壮威武也在旁鼓励她说出来。老大曾说过只有他可以叫她“金雳”,所以他们不敢造次,只好叫她“佛罗多”。 眼看平常只会欺负自己的几个大个子,现在却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地要为她讨公道,白慕琪不禁感动得眼眶泛红,把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有国中生勒索我弟弟,所以……”他们家根本就没有钱,那些坏家伙却堵住小诚,放话说如果小诚不交钱,就天天在那里堵他,要揍到他把钱拿出来为止。 小诚因此不敢上学,今天早上任她好说歹说,小诚才在她的陪同下去学校,没想到那几个男男女女国中生居然真的等在那里。 她想,她是高中生,便试著跟他们说道理,哪知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其中三个女生还对她使用暴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脸上会有伤。他们说,明天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等…… 都怪她没用,连国中生都骑到她头上。 顶著伤,她原本不敢到学校,可是想到开学还不满一个月她就旷课,似乎不妥当,还是硬著头皮来,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居然被国中生打?”沈艾蓝一脸不敢置信。 “艾爷,你不能怪佛罗多啊,她这么娇小,有些发育得早的国小女生都比她还要壮好不好?”伍雄替白慕琪说话。 “就是说啊,佛罗多,你要多吃点饭啦!”伍壮双手盘胸叹道。 沈艾蓝抿著唇,垂眸不知道在冥想些什么,让白慕琪忐忑不安起来。 “走。”他拉著她转身就走。 “去、去哪?” “找那些死小孩算帐啊,不然你要平白无故被打吗?马的勒,他们这次惹错人了!”沈艾蓝双眉扬起,黑眸中充满了危险气息,脚步不曾停。 白慕琪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手臂,用尽力气定在原地不肯走。“不用,不用了……你、你们家是真的黑道,那些国中生不过是小孩子想耍狠,如果正面起冲突,也许会闹上新闻。不要去……” 沈艾蓝停下来转头瞪她。“干么帮他们讲话?你想当爱心小天使吗?” “你不用为了我……” 她低喊了这几个字,却让沈艾蓝在短时间内沉淀下来。 她说的对,她都不在意了,他为什么还要替她出气?可是!可是他就是不爽!不爽她被别人欺负。 笑话,能欺负这个白金雳的人,只有他沈艾蓝耶! 不过,既然金雳怕把事情闹大,那么他就不亲自出面,叫伍雄去把事情处理一下就好。反正只是几个死孩子,的确不需要他出面。 接收到他的示意,雄壮威武很快地各自散开,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件事情给搞定。 周围净空之后,沈艾蓝的视线落在被她紧紧攀著的手臂上。“喂!” 白慕琪抬眸,怯怯地望著他。 “痛不痛?”他轻描淡写地问。 “不……”她正要摇头,他竟无预警地伸出手戳了她嘴角一下,痛得她揪著脸闷哼。“嘶~~” “哼,还说不痛。”他扬唇冷笑。“金雳,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很丑、够丑、是个丑八怪吗?受了伤,更是世纪无敌丑女一个。” “我知道我很丑……”白慕琪微微一笑,不甚在意。 她轻浅的笑意像微风一样朝他吹拂而来,一时间,他竟有些回不了神。 他连忙甩开她的手,别开脸率先走开。走了几步,发现她还杵在原地,便吆喝道:“丑八怪,走啦!” “去哪?” “保健室啊,你那张丑脸需要冰敷。”他头也不回地说。 望著那个走路有风的身影,白慕琪不自觉地傻笑。 她发觉自己的心好像陷入了某个不知名的黑洞里,越坠越深……这代表她好像对这个老是爱欺负她的人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了,是吗? ***独家制作***bbs.*** 暴力事件的当天傍晚,才刚放学回到家,那几个国中生居然等在她家门口,哭哭啼啼地向她道歉,希望她能大发慈悲原谅他们,并且指天立誓地说,从今以后绝对不敢再犯,而且愿意赔偿她的医药费。 她看他们一切安好,身上都没有伤,这才放心,想著这样也好,以后小诚就不必因为害怕而不敢上学了。 不过,沈艾蓝到底做了些什么? 问起他这件事,他却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要她别多问了。他说的对,结果比较重要,她也就乖乖闭嘴不再追问,还向他道谢,她欠他一份人情,有机会再还。 一个礼拜过去了,连续几日抹芦荟、加上冰敷果然很有效,她脸上的伤渐渐淡去了,今天沈艾蓝见了还损她:“丑女总算稍微可以见人了。” 她真有那么丑吗? 不过和普通平凡人一样,有著眼睛鼻子嘴巴,只是组合在一起没有特别亮眼,但也不到丑的地步吧? 他老是丑女丑女地叫她,害她一照镜子就会开始研究起自己的长相,是不是真有这么丑…… 忽然间,一件衬衫兜头罩下,伴随著熟悉的戏谑嗓音:“金雳,不要发呆,给我好好地张大眼,看看这场比赛。不知死活的校队,又来自取其辱,别怪我们下手太狠!金雳,看好了。” 白慕琪拿下头上的衬衫,还没来得及应答,沈艾蓝又把从身上摘下来的十字架项炼、运动腕表、皮夹、手机……,等杂物都塞进她手里,交给她保管,之后就伸展筋骨,走上篮球场去,和雄壮威武会合。 这一堂是自习课,她却被沈艾蓝抓到体育馆来。 她曾经听淑仪提过,沈艾蓝和雄壮威武的篮球打得很好,连经年累月练习的校队先发都败在他们手下,三年来从没有嬴过半次。 据说从高一开始,校队教练和队长三不五时就跑来游说他们五个加入校队,偏偏他们拽得很,嫌校队烂毙了,无论开出什么条件都无法说服他们。 也许是被校队烦到烦不胜烦,沈艾蓝总算勉为其难答应和雄壮威武一起当校队的“靶子”,在校队参加重大比赛之前,担任敌队的角色,两队模拟真实比赛,顺便当作运动练身体。 场上,校队穿著同一款式的队服;沈艾蓝额前戴著吸汗运动头带,更显帅劲,身上则是一件俗称“吊嘎”的白色纯棉背心,和他最爱的迷彩长裤,雄壮威武则是白衬衫加上黑长裤的制服装扮,五个大个儿一字排开,声势惊人。 很快地,比赛正式开始── 沈艾蓝接到伍雄的妙传,运球、起跳、把球灌进篮网,动作迅速敏捷、一气呵成,一开场就轰炸篮框,气势超惊人,看得白慕琪和旁观的人热血沸腾。 原来这就是篮球? 白慕琪站在边线外,双眼视线闪闪发亮,锁定那道耀眼的身影在场中穿梭、奔跑、跳跃…… 只是短短半个小时的练习赛,中途没有休息,校队偶尔换上其他人选,而沈艾蓝那一队却从头拚战到尾,丝毫不显疲态,反而越战越勇,连眼神都充满浓浓杀气。 一会儿换伍雄灌篮,一会儿又换伍壮后仰跳投,伍威不甘示弱,猛飙大号三分球,伍武则奋力猛抢篮板,沈艾蓝各项包办,活跃全场。 比赛结束,校队不敌,以仅有沈艾蓝那队一半的分数惨败。 校队队长走上前来。因为过度运动,他两手撑著膝盖,喘得直不起身来。“你们……不加入……简直是浪费。” 沈艾蓝拿下额头上的吸汗头带,挂在食指甩啊甩。“老钱,同样的话你要说几遍?唉,你们校队太女敕了。” 队长听了只能苦笑以对。 沈艾蓝转身,看见白慕琪站在边线,双眼直视著自己。 他勾唇一笑,朝她跑去,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汗流浃背,一把抱住她。“金雳,我们赢了耶,你有没有看到?” 被他猛然一抱,白慕琪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心跳开始加快。 “我、我看到了……”事实上,她的视线不曾离开过他身上。 “强吧?”他放开她后,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月兑下吊嘎。 眼前的养眼画面让白慕琪差点流鼻血。她连忙转移视线,害羞得不敢直视。他……他是在卖弄他的好身材吗? “那么女敕的校队还想要我加入,简直作梦。”沈艾蓝用那吸汗的布料抹去胸膛上的汗水,拿来衬衫穿上,把项炼、手表一一戴上,手机塞进口袋里。 他要拿回皮夹的时候,不意碰到白慕琪的手,她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皮夹就这样掉在地上。 沈艾蓝斜眼睨她。白慕琪连忙蹲下,要把皮夹捡起来还他。 掉落在地的皮夹整个摊开,她看见皮夹里面放著一张女生的照片,这个漂亮的女生……很眼熟……白慕琪把皮夹拿起来,端详著照片,然后低叫一声:“涵琳?” “你认识许涵琳?!”沈艾蓝兴奋过度似的突然抓狂,猛然抓住她双肩摇晃。 “是国中……同、同班、同学。”她被他晃得头昏脑胀,只能破碎回道。 “天哪,金雳,你真是我的小埃星!”他故技重施,再次抱住她,抱得又紧又密,不留空隙。 被他抱在怀里,白慕琪一阵晕眩…… 她认识涵琳,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第三章 自从白慕琪爆出自己和“雅美女中”的校花许涵琳是国中同学之后,几乎每天都被沈艾蓝缠著,要求她搭起他和许涵琳之间的“爱的桥梁”。 都怪她那天被沈艾蓝抱在怀里,一时间糊里糊涂就答应,会找个时间和许涵琳说说他的事,从此之后,他每天一看到她,劈头就一定会问:“喂,你到底跟她说了没啊?”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入吊一次期中考,沈艾蓝破例提早到校应考,一坐妥便迫不及待问了如同过去每一天同样的问题。 “嗯……我有跟涵琳约好要见面了。”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考试了,白慕琪捧著书猛啃,掩饰著心中的异样情绪。 那天看到皮夹里的照片,她这才知道,原来沈艾蓝心中有个心仪的女孩,也就是她的国中同学──许涵琳。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外型姣好的涵琳一直以来都是众人的焦点,被封为校花当之无愧,只是,一想到目中无人的沈艾蓝竟然也会有喜欢的女孩,她心中竟然有些酸酸的。 可是,就算心里头不舒服,对于他的托付,她丝毫不敢忽视,心中的不快,也只能埋藏在角落。 “什么时候?”一听到事情有进展,沈艾蓝兴奋得凑到她身边。 他身上的体热隐隐熨烫著她的肌肤,过近的距离,悄悄醺红了圆圆的脸蛋,头更低了。“礼拜六,她会来我家。” “靠,赞喔!”沈艾蓝兴奋得拍拍她肩膀。“那你记得马上把结果告诉我。” “可是……我们家没有电话。”察觉到自己脸红了,她的头越垂越低,脸都快埋进书里了。 “用手机打啊,都什么年代了,家里还没电话?”这真是太神奇了。沈艾蓝一脸不可思议。 “我没有手机。”哪来的钱去办?再说,自从他们家道中落后,亲戚朋友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即使有电话,恐怕也用不到。 “你到底活在什么中古世纪啊?”他揉揉她的头。他的个性本来就大而化之,也不觉得这种举动对同班同学来说太过亲匿了。 他的动作……好温柔哦,白慕琪暗自想著,神情有些恍惚。“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戚。” “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白慕琪不解地抬头看他。 “拿去吧,用这个跟我联络,我会把我另一支号码告诉你。”见她没有收下的意思,他硬是把手机塞进她手里,不忘告诫她:“这可是最新型的手机,你要好好珍惜哦。” “等──” “这个时代,哪还有人没有手机的?”他碎碎念著回座位。 “不可以,我不能收。”白慕琪转身,赶紧把电话还给他。 “少啰唆。你以为我很爱送你东西啊?那是为了大局著想,懂不懂啊你?”沈艾蓝不耐烦地浑挥手,代表话题到此为止。 所谓的“大局”,说穿了就是他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的发展吧?既然这样…… 握著手里还有他的体温的手机,白慕琪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轻声道:“用完后我再还你。” “随便啦,啰唆鬼。”他扯了扯白慕琪的辫子。“金雳,我们下午要去玩赛车,要不要一起去?让你见识本少爷的高超技术。” 今天考三科,不到中午就放学了,他们几个当然要把握机会大玩特玩。 “我不去。”她微微侧首摇头。下午要去疗养院,带著女乃女乃最爱的水果和寿司去看她,女乃女乃应该会很开心。 “你要回家念书?哼,书呆子,金雳是书呆子丑八怪!”沈艾蓝又开始他没意义的举势……对她的背影扮鬼脸。 考完第二科目之后,徐淑仪邀白慕琪陪她到导师室一趟,她前脚刚走,沈艾蓝马上篡位。 “老大,你又要弄佛罗多了喔?”雄壮威武跟著一拥而上,脸上写满好奇,不知道老大又有什么惹白慕琪生气的新招。 “今天她带著大包小包来上课,很不寻常,我要检查看看。”沈艾蓝一脸正气凛然,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妥。 拿起白慕琪挂在课桌旁的纸袋,打开一看,纸袋里竟然装著几个保鲜盒,分别放著寿司、分切成块的苹果和莲雾,光是隔著透明盒盖看著,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 “可恶,佛罗多竟然带这么多好吃的,也不跟我们分享……”好吃鬼伍武怪叫道,口水快流下来。 “也许她想给我们一个惊喜?”沈艾蓝挑了挑眉。 伍武用力咽下唾液,语带期盼。“老大,那我们还等什么?” 沈艾蓝和雄壮威武互看一眼,同时露出奸笑。“嘿嘿……” 好不容易三个科目都考完了,三年c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 让白慕琪讶异的是,通常闪得最快的沈艾蓝和雄壮威武竟然都还赖在位子上,而且正用一种很诡异的眼光打量著她。 “我、我真的不能跟你们去赛车喔。”她嗫嚅地道。 “喔。”沈艾蓝懒洋洋地应道,没半点勉强她的意思。 “那……拜拜。”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背起书包,拿起纸袋。纸袋拿在手里过轻的重量,让她呆了一下。 奇怪,早上还觉得袋子有点重,怎么现在却变得这么轻? 白慕琪赶紧打开袋子检查── 这一看,她差点没晕倒,原本装满保鲜盒的食物竟然全数净空,半个不剩,更过分的是,偷吃的人居然还在纸袋最底端丢了一张纸条,上头写著: 恶~~难吃死了! 她连猜都不用猜。这种又大又丑又歪七扭八的字,配上那再熟悉不过的鬼脸图,始作俑者除了沈艾蓝,别无他人。 看见她哭丧著脸,沈艾蓝和雄壮威武忍俊不禁爆笑出声。“哈哈哈哈……笨蛋!这么慢才发现,哈哈哈……”五个人笑到捧月复,十分夸张。 白慕琪低垂著头,一股怒气在胸腔间酝酿,偏偏沈艾蓝还不知死活地扯她辫子,取笑她。“没想到金雳这么贤慧耶,还会做寿司,不过很难吃。” 她再也无法忍受了,用力从他手里抽回辫子,抬起胀红的圆圆脸蛋,当场叫了出来:“难吃还吃光光?沈艾蓝,你这个大坏蛋!你一定会有报应,你一辈子都追不到许涵琳!”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哭的喊出来,她连书包和纸袋都不要了,就捂著脸冲出教室。 啥、啥米?这个臭金雳、哈比人,居然敢诅咒他? 沈艾蓝被骂到傻眼,一时间脑袋停止了思考,表情僵硬地和共犯们互看,大伙儿眼中都写著同样的几个字:怎么啦? “老大,都是你害的啦!”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伍武开口抱怨,其他三兄弟也同仇敌忾地用眼神指责他。 “什么叫做都是我害的?你们就没吃吗?”沈艾蓝捏了捏拳头,心中莫名焦躁起来,脑中不断重复播放著刚刚白慕琪哭著跑出去的画面,额间不受控制地冒出点点汗珠,泄漏他的情绪。 她……她该不会一气之下,以后都不理他了吧?那怎么可以! 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沈艾蓝倏地起身,引来伍氏兄弟诧异的注视。 “干,干么那样看我?”沈艾蓝闪避著他们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去厕所。”他双手故作悠闲地放在口袋,往门口走去,一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就再也掩饰不住急躁,迈开长腿疾奔,寻找那个单薄的身影。 翻遍了任何她可能躲藏的地方,连女厕所也没放过,就是找不到她,她到底躲哪去了? 沈艾蓝跑得喘吁吁,浓眉因担忧而揪紧,深吸了几口气,他忽然想到一个找人的好地点。 教学大楼的顶楼是个制高点,可以将校园一眼望尽。 他很快地爬上顶楼,心急如焚的黑眸迅速搜寻过一遍,果然找到她了! 沈艾蓝又惊又喜地来到图书馆。他走到图书馆后面,绕过整排灌木丛,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背影。 她坐在地上,双臂环绕著曲起的双腿,下巴靠在膝盖上,肩膀隐隐抽动,不时传来抽泣声,整个人看起来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唉……他真的坏透了,光是身高他就多她三十公分,还老爱欺负她。沈艾蓝很难得地自我反省。 白慕琪哭得很专心,就连他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都没发现,直到他伸手拍她肩膀。 “喂──” “走开!”她头也不回,用力挥开他的手。 “喔……很痛耶!”他模著被打红的手背哀叫。 “我的心更痛!偷吃人家东西的恶魔、强盗!”白慕琪恨恨地咒骂,已经管不了对方的黑道世家背景有多可怕。 “你──”他气得猛爆青筋,一时语塞。“不过是一些寿司和水果嘛,小器鬼!” 白慕琪气得跳起身来,两根辫子跟著她的动作甩啊甩地。挺直娇小身躯,她抓著他的衣领,字字血泪地泣诉:“那些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些寿司和水果,对我而言有多珍贵你知道吗?那是我特地为我女乃女乃准备的,都是她爱吃的!你竟然还敢说难吃?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只会耍嘴皮子的恶魔,坏人都比你有羞耻心!” “金雳,你不要太过分喔,小心我揍你。”话虽如此,但是他理亏在先,讲话也不敢太大声,生平头一回吼人,嗓音还是虚的。 “揍啊揍啊,你这个丧心病狂,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白慕琪把哭红的脸蛋直往他面前凑,手依然没离开过他的衣领。 “欸……”沈艾蓝被她逼得猛退后。“你、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喔,我是不打女人没错,你可不要逼我破例哦……” “来啊!打啊,打啊……打──哇──” 沈艾蓝不住后退,一个没站稳,便往后摔去,连带著抓著他衣领的白慕琪也不能幸免,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虽然有人肉海绵垫底,但白慕琪还是摔得头昏眼花,好一会儿才有办法从温热的胸膛中抬起头,却不期然撞进一双幽暗瞳眸中,彼此的目光从此胶著── 这是沈艾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地看著白慕琪。 现在傻愣愣的她看来莫名地可爱,眼眶、鼻子、脸颊都因哭泣而红通通的,泪水让她的眼睛显得更为水亮清澈,看来更加惹人爱怜。 他不禁有种错觉,其实她也长得满可爱的嘛……哪里丑啦?是谁一直叫她丑女?谁那么没眼光啊? 在这瞬间,沈艾蓝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被她的眼泪融化了,某种情绪在翻腾,有种想要把她拥在怀里,像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一样的冲动,只希望她能止住眼泪不再哭泣。 不晓得哪里来的意念驱使,大手有自我意识般牢牢捧著她的脸,沈艾蓝将她的脸压低,然后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唇。 “唔……”白慕琪只来得及低呼一声,粉红唇瓣就被完全吞噬。 她瞪大眼睛,整个人愣了,傻傻地看著沈艾蓝。 他的睫毛好长喔……这么近一看,他眉角的疤痕更清晰了……白慕琪恍恍惚惚地想。她面前闭著眼睛的沈艾蓝是这么真实,覆盖自己的唇,是这么柔软炽热…… 沈艾蓝?!忽然之间,她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慌乱地挣扎。 沈艾蓝一张开眼,看到整张脸胀红的白慕琪,一时间也呆住了。 趁著这个空档,白慕琪奋力从他身上爬起来,但双腿因惊吓而虚软,她无法起身,只能软趴趴地跪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唇,慌乱无措地看著缓缓直起上半身的沈艾蓝。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 思绪逐渐回归原位,沈艾蓝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确冲动地吻了她。 这让他尴尬得耳朵发热,心眺失序,体热莫名上升。 “欸……那个……”抓抓头,平时口齿伶俐又爱损人的他难得口吃。“我……我不是故意的哦,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才会……才会……” 说穿了,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白慕琪眼中盛满了受伤。她以手背使力抹去被他沾染过的唇,忿忿地说:“不用跟我解释,反正你的恶作剧又不是只有这一次。”说完她起身要走,却被沈艾蓝捉住手腕。 “放开。”她转过头,掩饰想哭的表情,却掩盖不去略带哽咽的嗓音。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吗?是故意的吧?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刚刚……不是恶作剧,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解释是正值青春期,某方面特别容易失控。 白慕琪吸吸鼻子,仰著头,忍住眼泪。“我原谅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你冷静一下,跟我走。”沈艾蓝很快地整理完情绪,站了起来,带著她走出灌木丛。 “要去哪里?”她伸出手抹掉眼泪。 “你刚刚不是说,那些东西是要给女乃女乃的吗?跟我走,我赔给你。” ***独家制作***bbs.*** 沈艾蓝说到做到。 带著她,先是到日本料理店买了一份综合寿司,然后绕去水果行,买了四、五样当季或进口水果,还自告奋勇陪她到疗养院看女乃女乃。 在疗养院门口,她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脚上运动鞋的鞋尖。“你……没必要这样做啊!” 那个吻还记忆犹新,一路上她都不太敢正视他的眼睛;反观沈艾蓝,好像根本不在意,已经把今天午后的一切都抛诸脑后了。那个吻,不过又是他的另一种恶作剧吧……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是我心甘情愿这么做的,没半点勉强。”沈艾蓝越过她走在前头,进入疗养院。 白慕琪看著他神气活现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别人眼中看来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沈艾蓝竟然也有还一面。谁想得到,他也懂得什么叫道歉,也懂得什么叫赔罪,他的另一种面貌,是她的新发现,原本被他捉弄的坏心情,渐渐被抚平了。 “金雳!”走了一段路,却发现她没跟上,沈艾蓝回身,没好气地吼道。 白慕琪赶紧小跑步跟上。“嘘,小声一点,你会吓到别人啦!” 沈艾蓝撇撇唇,没回嘴,把装著水果的塑胶袋往肩后一甩。“金雳,你女乃女乃到底在哪里?” “到了。”白慕琪推开一间病房的房门,走了进去。“女乃女乃,我来了。” 这间病房的设备很简陋,除了四张床之外,就只有几张桌椅。而病房内只有一个老女乃女乃坐在轮椅上,面对窗户,手里织著毛线。 “喔,你来啦!”老女乃女乃透过老花眼镜看著进门的年轻男女,笑得慈蔼。 白慕琪向他介绍:“这就是我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沈艾蓝。” “女乃女乃您好。”沈艾蓝靠上前去,半弯著腰,有礼地问好。纵使脾气暴躁又任性妄为,但从小案母就教他要当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老女乃女乃一看清他的长相,突然笑得无比灿烂,还扔掉了手里的毛线和棒针,紧紧握住他的手。 “唉唷,老头子,你来啦?” 老头子?是在叫他吗?沈艾蓝一脸错愕。 白慕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附在他耳边低道:“我女乃女乃常常误认,你不要介意喔,顺著她就好了。” “小泵,你也来啦?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女乃女乃放开沈艾蓝,改牵著白慕琪的手,语带抱怨。 小泵?沈艾蓝的表情更加诡异。 白慕琪耸肩,无奈一笑,顺著女乃女乃的话道:“是啊,我来看你了,我上礼拜也有来啊。” “对对对,小泵上礼拜有来,很久没来看我的是老头子。”女乃女乃哀怨地瞪著沈艾蓝,瞪得他莫名其妙。 “女乃女乃,这里有寿司和你爱吃的水果喔!”白慕琪把寿司和水果一一拿出来让女乃女乃看个清楚。 “寿司,是寿司,我最爱吃寿司了。”老女乃女乃开心地捧著装有寿司的饭盒,吃得津津有味,不再搭理他们,偶尔自言自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女乃女乃吃完寿司和水果,就吵著要到外面走走,沈艾蓝自告奋勇,把坐著轮椅的女乃女乃推送到庭院的一棵大树下,吹吹凉爽的风。 白慕琪始终跟在旁边,看他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推著轮椅的动作,心窝一暖,不自觉绽放微笑。 他是为了刚刚的恶作剧而赔罪,所以才陪她来看女乃女乃的吗?这似乎不重要了,有他相陪的这一刻,她只想好好珍惜。 “你女乃女乃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这里环境……不太好。”今天沈艾蓝才忽然察觉,自己对白慕琪的了解真的不多。 “之前女乃女乃住的地方好多了,可是……”她无奈一笑,轻淡地道:“我们家供不起昂贵的费用。”眼看他没有不耐烦,白慕琪便把家中的状况说了一遍。“我爸爸的公司倒闭后,我家就像是过了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马车和华服都不见了……” “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听完了她的故事,沈艾蓝看著她的眼神,多了一抹不自觉的怜惜。 她轻笑著摇头,一阵风吹来,鬓边散落的发丝随风轻扬。 “不会啦,一般人不就是这样过生活的吗?我们家只是被打回原形罢了。因此,我要更努力才行。”她看得很开,越是沉溺在过去,日子越是不好过,那又是何苦呢? 沈艾蓝听了,眸中添上深思。 本以为她软软弱弱的,没想到遇到这样的困难,反而坚强面对,不向现实妥协。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该死,竟然一直竭尽所能地欺负她。 沈艾蓝想,从今以后,他应该要对金雳更好才是。脑中思绪刚落,一句承诺便轻而易举地月兑口而出。 “如果有困难,记得来找我。” “谢谢你。”白慕琪缓缓仰首,噙著一抹笑意,望著他俊挺的侧脸。 似乎有点糟糕,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有时很恶劣、有时很可爱、其实心地不坏的大男生了。 之前她曾经怀疑过,为什么学校里会有这么多女同学喜欢沈艾蓝,没想到现在她也成了爱慕者之一。 但她立刻又尝到了酸涩的滋味。因为,沈艾蓝另有喜欢的人。 而她……永远都追不上那个如同天上星星般耀眼夺目的女孩,她明白的,也一直很清楚。 无妨,毕竟喜欢一个人未必是独占他,只要他幸福,她一样会感到满足。 所以,她会把这份喜欢,偷偷、偷偷地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她会笑著祝福他和他心仪的女孩,她一定办得到的。 ***独家制作***bbs.*** 白慕琪没有辜负沈艾蓝的请托,终于把他的爱慕传达给许涵琳了。许涵琳早就听过他的名号,沈艾蓝在“雅美女中”可说大名鼎鼎,还有不少女生爱慕,受欢迎度高达百分百。 沈艾蓝名气响亮,虽然许涵琳没有当场拒绝,却开出条件:只要沈艾蓝考上c大,她就愿意和他交往。 “这简直是变相的拒绝!”沈艾蓝非常激动。他另有梦想,根本不考虑上大学。 “老大,你想想,许小姐是校花,人长得漂亮,功课也不错,她当然希望男朋友不要比她差啊。” “可是我的梦想怎么办?”他的梦想就是当香鸡排店的老板,这是他从国小就立定的志向耶! “老大,如果你拿到大学学历,又开香鸡排店,那真的很杀耶!大学学士在卖香鸡排,客人吃了都会变聪明!”这是什么歪理? 在雄壮威武好说歹说之下,沈艾蓝勉强同意这个条件,并且抓来在班上成绩名列前茅的白慕琪当家庭教师,开始恶补功课,为几个月后的联考作准备。 “不行!我要做手工,不然就没收入。”白慕琪一听,连忙摇手拒绝。 沈艾蓝开出高薪利诱。“来当我的家教,一个月付你五万块,怎么样?做手工,没有当我家庭老师的福利这么好啦!”她成绩好、细心又有耐心,所以除了她,不做第二人想。 丙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慕琪答应了,这也是她现在之所以会和沈艾蓝单独待在他房间的原因。 她可以趁著当他家教的这几个月多赚点钱,把欠管家的部分还清后,还可以存些钱起来,所以她没道理不答应。 罢开始和他在房里独处,白慕琪还会紧张到心脏怦怦跳,手心直冒汗,不敢正眼看他,最近一、两天终于好多了,可以平静地面对他,否则她真怕被他察觉。 出了几道数学题让沈艾蓝练习后,白慕琪单手托腮,悄然打量他难得认真的神情,萦绕在心中许久的问题,竟自然而然地问出口:“你为什么喜欢涵琳?” 沈艾蓝停下书写的动作,用笔端顶著下颚,好像被考倒了似的皱眉冥想。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所以他从来没认真思考过。 是啊,他为什么喜欢许涵琳?喜欢她哪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仔细一想,还真的无迹可循。 “嗯……她很漂亮。”这是他思考过后得到的答案。 白慕琪傻眼。“就……这样?”他为了要和涵琳交往,拚了命也要考上大学,每天不再迟到,难道除了涵琳漂亮之外,没有其他原因了吗? “不然呢?你不觉得带著一个正妹马子出门,走路都有风吗?而且,我这么帅,只有她配得上我。”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是虚荣心作祟吧?”白慕琪喃喃念道。 难道光是看外表,就足以构成喜欢一个人的原因吗? 他没和涵琳相处过,甚至称不上认识,这样他就可以喜欢人家吗?喜欢岂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沈艾蓝,也被他俊俏的外型迷惑过,但之后他却接一一连三地整她、闹她,简直是个披著王子外衣的邪恶魔鬼。 但是,他在整她、闹她的过程中,她一旦被别人欺负了,他却是怒火高张地冲第一个要替她报仇。 这段时间和他相处下来,渐渐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她才了解他除了爱恶作剧之外的其他面貌。经历这些过程,再回首一看,才发现他已经悄然进驻了自己心中…… 沈艾蓝没听清楚她的自言自语,白了她一眼。“啧,我在认真思考,你不要打扰我好不好?” “喔。”她乖乖闭嘴不再多说。 算一算,担任他的家教也一、两个礼拜了,每天放学后,就直接和他一起回家,这样一来就兼顾不了家里,于是她拿钱给管家,麻烦管家代为张罗爸爸和小诚的晚餐。唉,管家的这份恩情,她恐怕永远也还不完。 到沈家之后,认识了他的父母亲,她才知道沈艾蓝的爸爸伍泽天真的是个温厚善良的大学教授。她一直弄不懂,既然他父亲是大学教授,为什么还要找她当家教? 而沈阿姨,虽然是一代黑道女帮主,却美艳得教人无法直视,而且是个非常非常和气的人,一点也没有江湖气息。 尤其沈阿姨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后,对她特别疼惜,常常嘘寒问暖的,教她十分感动。 白慕琪的视线落在身旁那张俊脸上,仔细描绘过每一个地方,像是要把他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牢牢镌刻在心中似的…… 看得久了,睡意笼罩,她的双眼逐渐感到酸涩。 沈艾蓝扔下笔。“写完了。”准备伸懒腰的动作,却因白慕琪突然轻触他眉角而停顿下来。 已经呈现恍惚状态的白慕琪并没察觉自己的举动。她近乎呢喃地问:“怎么会受伤?” “还会是怎样,当然是打架啊,不然被我妈打的啊?”沈艾蓝翻个白眼。说起过往英勇事迹,他精神就来了,毫不客气地使用夸饰法,语气生动,还配合灵活动作,若是生在古代,铁定是个出色的说书人。 “那时候,五十个人包围著我们五个,我们突破重围,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当时,十个人朝我冲过来,我闪也没闪,和他们展开近身肉搏;他朝我挥来一拳,我头一低闪过,后来……”接下来的长篇大论,为了篇幅著想,恕略,直接跳到重点。“哼,有个王八蛋使暗招,竟然用砖块砸破我的脸。拜托,我就是靠这张脸吃饭的耶,当时一火,对方被我揍得大概十天下不了床。” 炳哈哈,光是回想依然觉得热血奔腾啊~~这种时候,她应该要来点掌声吧? 沈艾蓝一脸臭屁地转头,准备接受赞叹,可是一看,不知何时,白慕琪居然趴在桌上睡著了,顿时他表情都扭曲了。 靠,他讲得口干舌燥,精彩绝伦,她她她──竟然给他睡著?! 可是,看在她睡得这么香,嘴角还甜甜扬起的分上,他……就原谅她了。 原本气冲冲的瞳眸,渐渐变得如水般温柔,注视著她越看越顺眼的五官,他不自觉地勾唇微笑,修长指尖拨开她垂落在颊边的辫子,露出她整张脸蛋。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像欺负她一样对待过任何一个女生。每次捉弄她之后,她总是惊惧得瞪大眼,接著透明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慢慢汇集,看来楚楚可怜,好像恨不得报仇,却又敢怒不敢言。 他开始三天两头想新把戏闹她,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但是那日的寿司事件,让她爆发出来之后,他却突然开始紧张起来,怕她真的生气,就再也不理他了。 匆忙去找她,却不小心吻了她,最近几天夜深人静时,他总会不由自主记起那个吻,心中随著窜过一阵奇异的骚动。 一定是因为念书太累了,所以才会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会对白慕琪生起什么非分之想嘛! 隐隐传来的鼾声,代表她真的睡得很熟。 最近为了当他的家教,她每天一早出门,都得到十一、二点才回家,难怪会听他讲古听到睡著。看来,以后要早点让她回家休息,总不能因为帮他补习,害她累到黑眼圈都跑出来吧! 第四章 “至诚高中”的教职员室里一片闹哄哄,几名老师聚在一起,手里分别拿著不同科目的考卷,表情皆是不敢置信。 “沈艾蓝变了!” “期末考他居然每科都及格,简直跌破我的眼镜。他会不会是作弊啊?” 三年c班的班导师推高眼镜,不悦地瞟了一眼说话不经大脑的那位老师。“陈老师,您应该经过考虑之后再说出这种话。” “抱歉,我只是……合理地怀疑……”陈老师低声嘟嗫著。 “这是沈艾蓝第一次每科都及格,他要作弊,不需要等到这一次。”班导淡淡地陈述事实。“自期中考以来,他从不迟到、不跷课、上课认真听讲,这种分数是他应得的。” 有班导师挂保证了,其他老师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的,这几个月以来,沈艾蓝变乖了、变努力了、变上进了,除了白慕琪和雄壮威武之外,没有人知道个中原因。 他不再惹是生非,这已是万幸,大家都乐见他的改变,揣测他也许已经找到人生目标,终于知道要付出努力来达成目标,被他欺压过的人,更是每天三柱香膜拜感谢天。 真是可喜可乐呀,沈艾蓝终于长大了。 ***独家制作***bbs.*** 斑三学生,期末考之后开始放假在家,不需要到校,接下来就是等著毕业典礼和大考的到来。 放假期间,白慕琪依然担任沈艾蓝的私人家教,帮助他务必考上大学。 就她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结果,其实沈艾蓝很聪明,他只是不爱念书而已,有心要念的话,很快就可以上手。 这天,雄壮威武终于看不下去了,老大这样整天苦读也不是办法,总有需要休闲的时候吧?于是他们便提议大家一起到外面吃个饭,包括家教白慕琪。原本沈艾蓝不肯,最后拗不过雄壮威武的死缠烂打,他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出门。 吃完饭之后,沈艾蓝却哪里都不想去,一心只想要回家。“我可是考生耶!” 他很跩很臭屁地扔下这句话。 午后的人行道上,往沈家的方向,沈艾蓝独自一人走在前头,专心听著ipod。 别以为他在听音乐,ipod里头其实是白慕琪替他录的各科重点,只要他看书看得累了,就拿出来用听的,加强记忆力。 落后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白慕琪和雄壮威武走在一起,看著前面的背影,他们低声讨论著。 “艾爷是不是念书念疯了啊?怎么要找他出来这么难?”伍雄语带抱怨。 “就是啊!以前都是他约我们出来玩,现在换我们找他,居然这么难。本来还想去赛车场跑一圈,老大竟然狠狠拒绝,这未免太不像他了。”伍壮心有戚戚焉。 “为了许校花,老大真的甘愿变书呆哦?”伍威实在无法接受英明神武的老大变成这样,老大都不老大了。 “徐孝发是谁?”走在最后面的伍武好不容易才插得进话题。 只是,他一问出口,所有的人,包括白慕琪都停下脚步,同时回头用一种“回去念小学吧你”的眼光上下瞟他,瞟得他一头雾水。 没人想理他,大家有志一同继续往前走。 伍雄看著和自己并肩走在一起,始终微笑倾听他们说话的白慕琪,粗犷俊脸隐隐泛红。“那个……慕……佛、佛罗多,你刚刚有吃饱吗?我看你只吃一点点……” 其他伍氏三兄弟互看一眼,笑得很暧昧。 唉哟,没想到他们粗枝大叶的大毛哥也开始关心起女孩子来啦?还差点月兑口叫了人家芳名呢!唷,佛罗多魅力还真大。 “有啊,我有吃饱,最近天气比较热,食欲不太好。”白慕琪保持笑容,殊不知眼前这个大个子对自己的心意。 “你要多吃一点啊,才会长高……”多吃一点跟长高似乎没有绝对的关联性喔?不擅书词的伍雄搔了搔头。“呃……才有精神应付大考。” 大考?白慕琪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她转而说道:“你们真的都不陪他升学吗?你们从小到大都是形影不离,这样他会很寂寞吧?”之前她曾主动要替他们四个补习,但是他们却说没有升学的打算。 伍雄摇了摇头。“我们有我们的目标要去实行。”包括老大的分。 “那你们五人组要宣告解散喽……”白慕琪觉得可惜,但仔细想想,这五人凑在一起也只有一堆坏点子。 她不禁把目光放在距离自己五步远的高大背影上。 经过他身边的女生,十个有八个都会回头多看他一眼,可是他似乎完全没发现,或者已经习惯了,依然很认真地听著她特地帮他录的重点复习,认真到就连有一辆小货车从巷子窜了出来都没发现…… 白慕琪倒抽一口气,想也没想就拔腿往前冲,用自己身体的力量,朝沈艾蓝的背影使尽全力往前一扑── 雄壮威武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著白慕琪将沈艾蓝扑倒,两人以厘米之差闪过货车车头,紧接著蓝色小货车才驶过。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惊险万分,他们看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受到惊吓的货车驾驶煞住车,气得骂了一句三字经后,深怕留下后患似的,猛踩油门扬长而去,留下阵阵乌烟。 看见两人倒在地上动也不动,雄壮威武吼著冲上前去。 “艾爷!” “老大!”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翻滚过一圈后,根本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直到雄壮威武把他们分别扶起来。 没有人来得及开口,便听到沈艾蓝爆怒吼道:“搞什么鬼?!” 他这一吼,吓傻了所有人,个个立在原地成了木头人,大伙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白慕琪发现沈艾蓝用一种从没有过、快要喷出火焰的眼神怒瞪著自己。她挥舞著双手,结结巴巴急忙解释道:“刚刚……有、有车……我看你那个……我怕你没注意,万一、万一……” “老大,佛罗多是为了救你,你干么这么生气?”眼见白慕琪眼中浮现惊惧的泪光,伍威站出来替她说话。 “伍威说得对啊,如果不是佛罗多,老大你早就被车撞了,错不在她嘛!”伍壮在旁帮腔。 白慕琪低著头,强忍著不让委屈的眼泪掉下来,可是颤抖的双肩泄漏出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当时真的没有考虑到什么安危不安危的问题,眼看他处在危险当中,她完全无法思考便遵循著心里的意念去做了。 他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她出手相救,会害他丢脸吗?或者是…… “你们都给我住嘴!”沈艾蓝一吼,白慕琪缩了缩肩膀,身子隐隐颤抖。 他俊脸铁青,拉著白慕琪的手,怒火高张地快步往前走。“统统别跟来,谁跟来我揍谁,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一句话,让雄壮威武只能待在原地,忧心忡忡地望著两人离去的身影。 ***独家制作***bbs.*** 那一摔,白慕琪的膝盖破皮了,还被沈艾蓝拖拉著走,她咬著下唇强忍著痛,随他拐进了一条鲜有人车的巷子里。 沈艾蓝用力甩开她的手,霍地转身,用傲人的身高压迫她。 “你是笨蛋吗?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你干么救我?你以为我会因此而感激你吗?你知不知道一个弄不好,小命没了,你就要去见阎王爷了?该死的,shit!” 他气到抬脚踢电线杆,不意间瞥见她膝盖上的伤,浓眉更是揪得死紧,连拳头也握得死紧。 算那辆货车闪得快,否则他一定拆了那辆车和驾驶!一定要、绝对要! 白慕琪低著头,小小声地回答:“要联考的人,不能受伤。”他……到底在气她鸡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就不用考吗?!”他的嗓音还是紧绷著,但暴怒情绪已降温许多。 人不都是先为自己著想,才有余力替别人著想吗?她白慕琪是怎样?是观世音菩萨还是圣母玛莉亚?刚刚一发现是她救了自己,一瞬间他心跳都快停了,不是怕什么,却是怕她受伤…… 这个家伙的行动根本不经大脑吗? 他是个男生,还是个比她高了三十公分、重了三十公斤的男生,却被一个只有一百五十几公分、四十几公斤的哈比人拯救?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呃……我们不一样嘛,你都已经够笨了,如果再受伤,说不定会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更笨,那……联考怎么办?”听得出来他没那么生气了,白慕琪才敢说出这段话,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我皮厚肉粗,受一点伤死不了人,可是你呢?你呢?!”沈艾蓝只要一回想刚刚那一幕,心里就起了一阵化不开的郁闷,嗓音中却含著一股自己也没察觉的疼惜意味。“看起来明明这么小一个,又没几两肉,风一吹就会飘走的家伙,居然……真可笑,居然需要你来救我。” 他真的郁卒到想捶心肝啊……比起来,他宁可受伤的是他! 听起来,他不是怪她鸡婆,比较像是……像是担心她?是她会错意了吗?还是…… 当白慕琪恍神的时候,沈艾蓝突然单膝跪地,俯首近距离地看著她膝上的伤口,脸色凝重,下颚紧绷。 “痛不痛?”他抬眸啾著她。 明显地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就吐在她著五分裤而露出来的膝盖上,白慕琪退了一步,胀红了脸猛摇头。“不、不痛,一点都不痛。” “不要动!”他又突然爆吼,她吓呆了,摇头的动作当场停顿。 沈艾蓝迅速起身,大手推开她额侧的刘海,露出一道染血而模糊的伤口,在白女敕的肌肤上更显得怵目惊心,再度让他紧紧皱眉。 他掐著她的两边肩膀,垂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来平定胸口狂燃的怒火,才有办法开口。 一开口,却是耗尽力气般地喃喃自语。“白慕琪,我快被你气死了,我真的……会被你气死,真的……好想掐死你……” 最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也不了解的举动──大手温柔而坚定地扶在她脑后,灼烫而微颤的唇,膜拜似的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平息了胸口的怒火,却有另一种感情的火苗在心中温柔地燃烧,一道又一道微风轻柔吹拂,让那火焰热烈…… ***独家制作***bbs.*** 白慕琪因为沈艾蓝而受伤,从那天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和她说话不再毫不客气,也不再随意取笑她,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白慕琪的地位突然大大地提升了。 随著时间的脚步,大考的日子来临了。七月的太阳像一颗火球,足以把人晒到融化,可是各个考场依然拥挤,除了应考的考生之外,就是陪考的朋友和家人。 充当考场的校园,只要能够遮蔽太阳的地方就有人在,报纸随意铺在地上,席地而坐,比较讲究的人,则搬来了行军躺椅、坐得舒舒服服。 可是校园里的行政大楼穿堂内,却有人夸张到特地搭了一个蒙古包造型的帐棚,一大早就吸引旁人目光,也成了考场的观光胜地。有人闲来无事就去附近晃晃,看看究竟是哪家人这么大费周章,而且还搭帐棚……不热吗? 突然之间,帐棚的门掀开了,一个大个子走了出来,赫然是雄壮威武当中的伍武先生。 他正准备伸个懒腰,却瞥见一些人对著帐棚的方向指指点点,他神色一凛,朝他们吼道:“看屁啊?没看过人家搭帐棚啊?要不要进来啊?呿!莫名其妙!多管闲事、三姑六婆……” 这个伟大的点子是大毛哥的主意。 大毛哥说,偶像剧“吐司男之吻”里面,威爷联考的时候排场很大,甚至还请法国料理的师傅到场边烹饪,比较起来,他们这样算收敛很多了。 令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就为了搭帐棚,这个帐棚里可说应有尽有──充气式的沙发和一张单人床,冰箱、厨具、食物统统具备,老大要吃什么他们马上弄。 不仅如此,大毛哥还弄来一台发电机,帐棚里装上冷气,整间帐棚舒适得不像话,如此大费周章全都为了老大,这些闲杂人等根本不懂他们的用心良苦好吗? 沈艾蓝交完卷,俊脸上显得自信满满。 出的题目有百分之六、七十他都会,那些白慕琪都曾教过,哈哈哈~~ 不过……这家伙的考场到底在哪里? 昨天一起来看考场的时候,他说过今天会顺道接她一起来考试,可是一早到她家,她弟弟却说她很早就出门了,害他扑了个空。奇怪的是,这家伙怎么整个早上都不见人影? 回到帐棚里,他劈头就问:“你们有没有看到金雳?” “没有耶!”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他们刚刚闲著无聊晃了考场一圈,确实没看到她。 沈艾蓝越想越不对劲。“她会不会睡过头没来考试?我刚刚打电话给她,没开机。奇怪,电话送给她是拿来装饰用的就对了……” 伍壮喝了一口冰凉的乌龙绿茶,挥舞著手笑道:“一板一眼的佛罗多会睡过头?我才不相信。” 伍威跟著点头附和。“没错,不太可能,佛罗多只会提早到,不会迟到。” “艾爷,你想太多了啦,她一定是躲起来用功,不想被我们打扰。”伍雄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准确。 “好吧。”唉……不过是一早上没看到她嘛,为何他会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每天的例行公事突然中断了一样。 沈艾蓝重重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放弃了,拿起下堂该考的科目研读复习。 ***独家制作***bbs.*** 白慕琪持续搞失踪,直到隔天考完试,沈艾蓝才和她联络上。 电话里,她答应参加晚上雄壮威武为他们举办、庆祝他们月兑离苦海的欢乐party,地点就在高雄爱河边。 从前,爱河给予人们的印象就是端午佳节时举办划龙舟比赛的固定地点,以及河水严重污染的问题。经历了许多年的河水整治工程,近年来爱河逐渐转型,河畔的露天咖啡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也吸引了许多游客的脚步在此停留。 夜晚的爱河畔,露天咖啡馆依旧灯火灿烂,驻唱歌手尽情表演,假日的夜晚,夜越深、越热闹,好像是一座不夜臧. 他们并没有选择进入任何一家咖啡座,反而随兴地挑选了河岸遴的一处阶梯,席地而坐,将带来的高档洋酒开瓶,倒了五杯。 白慕琪当然没有成为他们的酒友,她手上拿著沈艾蓝在一旁专卖果汁的店家买的鲜榨果汁。 “金雳学人家喝什么酒?不行!”沈艾蓝上下瞟她一眼,然后断然决定:“以你的身高看来,只能喝果汁。”这个结论让雄壮威武同时发出嘘声。 夜晚凉风拂面而来,缓缓地吹,让人舒服得想要闭上眼睛。 “老大,妈咪会不会发现你偷了她的酒?”伍武喝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问。 这些好酒都是各地方人士送给沈玫瑰的,一直被珍藏著。 伍雄敲了他头顶一记。“闭嘴,喝就是了。” 沈艾蓝瞥了白慕琪一眼,她正就著吸管喝果汁,不知为何,今天她看起来怪怪的,好像有心事?嗯……是大姨妈来了吗?他苦恼地猜想著。 白慕琪察觉到他正盯著自己看,为了缓和心情,她露出微笑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你说呢?你也有考,光看题目你也知道我可以拿几分吧?”他一脸臭屁。 “应该……考得不错吧?”她回答得胆战心惊,深怕出纰漏。 沈艾蓝挑挑浓眉,还算满意她的回答。“喂,那你考得怎样?” “啊?”她的心跳漏掉一拍。“还、还不错呀!”回答的时候,她突然转开视线,不敢对上他的眼。 “我想也是。毕竟是我的老师嘛!”沈艾蓝高举装有酒液的玻璃杯,灿烂笑开。“来,敬我和金雳月兑离苦海!” 伍雄笑哈哈地接口:“也敬艾爷能成功和许校花交往!” “敬我们的梦想!”伍壮、伍威、伍武也高举酒杯。 “你呢?要敬什么?”沈艾蓝突然转头笑问白慕琪,浓眉下的双眼在夜晚的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 她抿唇一笑,拿起果汁和他们的酒杯互撞。“敬大家快快乐乐。” “好烂哦!”沈艾蓝和雄壮威武一起发出嘘声,然后一起笑了…… 一瓶酒不够五个大男生暍,于是排行老四的伍武只好负责去买酒。 而伍雄伍壮伍威则聚在一起打牌,光是大老二这个游戏,就足以让他们消耗一晚的时间。 白慕琪靠在岸边的栏杆旁,看著对岸的车辆来来往往,心思犹如一团杂乱的毛线难以整理。 其实,她并没有参加联考,她应该早点坦白说出来的。如果最后被沈艾蓝知道她隐瞒事实,恐怕又会发火吧?只是……要怎么开口说呢? 她侧首,看向身旁的沈艾蓝。 他正微闭著眼,享受晚风的洗礼,嘴角微扬著,看来心情愉悦。 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每天和他见面、和他相处,无论是他开心、生气、烦恼、忧郁的模样,她统统见过,也参与其中。 他有自己不了解的温柔面,不管是她被欺负时,急著替她报仇;看她受伤,自责得一塌糊涂……越了解他,越喜欢他,对他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加深。 不过,她有自知之明,像他这般耀眼、总是众人目光焦点的男孩,是不会属于她的。所以她努力要自己保持笑容,看著他去追求他要的,并且在心中默默祝福。 她可以的,她一定办得到! 可是,已经这般努力说服自己了,为什么此刻眼前竟会一片模糊呢?眼眶热热的,沈艾蓝清晰的样貌也渐渐模糊了…… “你爱上我了吗?”沈艾蓝半眯著眼,察觉她的注视后,露出痞痞的笑。 白慕琪一个眨眼,眼泪居然滚出眼眶,她连忙别开脸,用手背迅速抹掉眼泪。 “害羞了哦?不会吧?真的爱上我啦?哈哈哈……”沈艾蓝仰头大笑。 “我……”她起了个头,成功阻止他狂放的笑声。“并不打算升学。”见他一脸错愕,她笑著续道:“如果要进修,也是以后的事。现阶段的我想要赚钱,等生活改善了,再去想念书的事。” “你干么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念c大?你想放我鸽子喔?学费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出。”沈艾蓝捉著她的手臂,不接受她的说法。 “唉……”白慕琪暗叹口气,索性把实情全盘托出。“其实……我并没有参加联考。”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愤怒低吼:“你早就计划好了?那之前你跟我的约定算什么?耍我就对了!白慕琪,你说话不算话啊?说话啊!” 靠,他快气死了!气她骗他、气她耍他、气她竟然丢下他一个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跟他约定?前天甚至还一起去看考场。她……比诈骗集团还要过分! “你不要这么生气……”白慕琪低声哀求著。 “欺骗我的感情上遏叫我不要生气?白慕琪,你这个大骗子,我──要跟你绝交!”沈艾蓝压不住越烧越旺的怒火,转头离去。 第五章 那天,沈艾蓝转头就走,白慕琪本来以为他不会再理她了,好几次想打电话给他,只是直盯著手机萤幕发呆,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反正将来沈艾蓝上大学以后,他们各自有新生活,两人之间必然越离越远,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那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现在开始习惯也好。 于是,白慕琪展开了她的新生活。 她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份正职和一份兼职工作,正职是在连锁ktv担任大夜班,下班之后,直接赶到附近的早餐店兼差,一直到中午才回家睡觉。 在白慕琪找工作的期间,管家曾经提过她女儿在台北开了一间婚纱店,如果白慕琪愿意,可以帮她安排职缺。 她几乎没有多做考虑,便以弟弟还小为由婉拒了,而心底真正的声音,却不断提醒自己,不是因为小诚,而是……不想离开这个有他的地方。 最近爸爸开始振作,找到了一份大楼保全员的工作,不好意思继续占用管家的房子,于是他们一家搬进配给的宿舍里。 她其实不用身兼两份工作,可是,她刻意让自己忙碌、劳累,这样就不会一直想念他,比较起来,她该在意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才对。 可是,天不从人愿,她身兼两职的日子不过短短五天便宣告终结。 因为这几天沈大少爷三番两次打电话找她,她不是上班关机,就是睡觉关机,把他气个半死,好不容易逮到她,一问之下得知她竟然上两个班,气得直呼: “喂,你不要命了吗?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女人更不该熬夜,熬夜是女人的大敌,很容易变丑、变老耶!”说到后来,硬是要她换个正常点的工作。 “我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就算隔著话筒,白慕琪还是觉得耳朵被吼得好痛。 “总之,别去了,我会介绍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给你。”他说到做到,隔天就兴冲冲地拉著她来到位于c大附近,据说是他亲戚开的连锁超商,把她塞给店长。那天开始,她成了超商的早班正职员工。 既然他肯主动与她联系,还帮她找工作,这代表他已经原谅她了吧?而且看他那天神采飞扬的模样,应该不气她了。白慕琪这才放心下来。 棒没多久,榜单出来了,沈艾蓝如愿以偿成为c大学生,终于和他梦寐以求的许涵琳见了面。现在,他们应该开始交往了吧? 最近沈艾蓝常不见人影,每回现身,脸上总是显露著甜蜜,想来感情生活应该无比顺遂吧?有时候来店里和她聊没两句话,女友电话一来,马上就拜拜闪人,堪称“随传随到”的最佳楷模。 现在,她和他见面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最近各大专院校陆陆续续开学了,沈艾蓝成了大一新生,和同样考上c大的许涵琳将会成为最速配的大学情侣档,他们会相偕到她任职的超商买东西,她势必要回家练好完美无瑕的笑容,才不会泄漏了真正的心情…… 下午时分,c大旁边的超商里,白慕琪穿著超商制服,原本在柜台和接班的同事交接,却在同事专心清点金额时,不小心出了神,直到听见“叮咚”,代表有客人上门,她连忙收敛心神,挂著微笑招呼道:“欢迎光临。” “嗨!” 站在柜台前,伍雄拨拨他刚剪的帅气新发型,也理理身上的服饰,刚毅俊脸上有一丝腼腆。 “嗨,阿雄。”白慕琪看了下时间。“你来得真早,要再等我一下哦。” “没问题,我到外面等你。”伍雄要她慢慢来,自己踱步来到店外,对著大马路傻笑。 他想了好久,才想出约她去看电影的方法:先买好电影票,然后到店里找她,假装在她店里捡到电影票,接著便顺口约她一起去看,免得浪费了电影票。 她没有怀疑,还当场答应了,害他开心到昨晚差点睡不著觉。 也许,也许现在她只当他是朋友,但是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不急不急。 等得无聊,伍雄拿出手机,隔著橱窗,把里头那个小小的身影拍起来,嘴边尽笑不减,专心到就连有人靠近都不晓得。 “她漂亮吗?” 伍雄很自然地点头回答道:“漂亮,当然漂亮。”在他心中,白慕琪最完美了。 “你想追她?” 伍雄再次点头,兴奋回答:“想啊,当然想。”只是,她会答应吗? “作你的春秋大梦!” 伴随著这一句嘲讽,伍雄脑袋瓜被人敲了一记,痛得他龇牙咧嘴,火气一来,转头横眉竖目地准备开骂兼开扁。 “马的,搞什么鬼?!你不想活──”看到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冷笑的人,伍雄突然没了声音。 “嗯?你说什么?怎么不继续说?”沈艾蓝双手抱胸,斜睨著他,脸上虽然带著笑,可笑意没传达到眼睛里。 “没、没事。”伍雄咽下口水,擦掉额上冷汗,眼尖地发现老大身边带著一个打扮时髦亮丽、长相漂亮动人的女生,连忙双手贴腿,立正站好,恭敬叫道:“大嫂好。” “你也好。”许涵琳张著水润大眼,回以招牌甜美笑容。 沈艾蓝介入两人之间,执意接续刚刚未完的话题。“喂,阿雄,你把话给我讲清楚,你说你想追──” 他话还没说完,“叮咚”一声,白慕琪已经下班,走出大门,一抬眼就看到和伍雄站在一起的出色男女,顿时愣在原地。 沈艾蓝和……涵琳…… 纵使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现下的场面,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可是幻想和亲眼所见的震撼程度相差得太多、太多了。 白慕琪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笑容,向昔日同窗打招呼。“嗨,涵琳。” “嗨,刚下班啊?” “是啊。”白慕琪的目光缓缓落在沈艾蓝脸上,微微一笑:“嗨!” 也许各怀所思,气氛突然尴尬起来,当下她只想要快点离开。“那……不打扰你们。阿雄,走吧。” “艾爷,回家见。”他领著白慕琪朝停放机车的方向走去。 “等等!”沈艾蓝叫住他们。 彼不了女友,他很快地跟上前去。“你们要去哪里?” 他没发现自己的口吻带著浓烈的质问意味,心里充斥著疑问──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很刺眼? 白慕琪低头回答:“看电影。” “跟谁?”眼看两人默不作声,沈艾蓝突然觉得胸中泛酸。“就你们两个?” 他一脸难以接受。 “对。”这次依旧是白慕琪回答。 “你们──”他脑中突然想起刚刚和阿雄的对话。 阿雄真的想追她?阿雄和她看对眼了?怎么可能?!他再怎么看,站著看、躺著看、坐著看,都完全无法接受! 这两个人,一、点、都、不、配! 许涵琳在感情方面特别敏感,她轻易察觉出现场的诡异气氛,原本好奇观望的表情褪去,她走到沈艾蓝身边,勾住他手臂,神情自然,没有显露出真实情绪。 “艾蓝,他们要去看电影,你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白慕琪别开眼,不愿看到许涵琳对他所做出的占有性动作。“涵琳说的对,再耽搁下去,会赶不上电影开场。阿雄,快点走吧。”她心急催促,一心想快点离开现场。 “好,出发吧。”伍雄把粉红色安全帽递给她,自己戴上黑色安全帽,跨上改装过的野狼一二五后,发动机车引擎。 “噗噗~~”摩托车发出来的声响,宣告它已蓄势待发。 白慕琪戴上安全帽,准备上车──沈艾蓝却用力挣开女友的手,上前去,一把将正要上车的人给抓下来。 “呀……”白慕琪低叫一声,差点稳不住身子,直到撞进他怀里才停了下来。 “不要去!”他没看见当他冲口而出之际,现场的两个女孩都愣住了。 “艾蓝?”许涵琳不确定地唤道。怎么他的口气…… “艾爷……”任伍雄再粗线条,也察觉到了老大的异样。 “你……”白慕琪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肯放,教她心急地胀红脸。 沈艾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寻常,浓眉下的双眼闪了闪,原先紧绷的俊脸瞬间放松,恢复成寻常模样。 “你忘了吗?今天你跟我妈约好了要教她做寿司。”情急之下,沈艾蓝脸不红气不喘地胡乱瞎掰一个理由。 “我……寿司?”哪有?白慕琪瞠大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沈艾蓝作势抬腕看表,俊脸显露不耐烦。“你已经迟到了。”既然这样,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来不及了,我带你过去。我告诉你喔,我妈最讨厌人家迟到了,快走!” 他始终紧紧握著白慕琪的手腕不放,拉著她离开前只扔下一句:“阿雄,帮我送涵琳回家。”语毕,他扔下伍雄和自己女友,抓著白慕琪离开现场。 “我……我今天和阿姨没有约啊!”白慕琪被迫跟著他的脚步快走,一段路下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艾蓝选择忽略她所说的,迳自道:“我肚子好饿哦,陪我去吃饭。” “啊?”她的脑筋更转不过来了。 一下说她和阿姨有约,当著女友的面把她带走;一下又要她陪吃饭?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应该是涵琳陪他吃饭吧?怎么会是她…… 等到白慕琪回神过来,自己已经坐在一家复合式餐厅里,对面则是正在点餐的沈艾蓝。 “你要吃什么?”他停下来问。 白慕琪摇摇头。“我不饿。”她现在满肚子都是疑问,哪里吃得下? “好吧,给她一杯柳橙汁。”沈艾蓝合上菜单,交回服务生后,打量起店内装潢,嘴角微扬,心情似乎很好。 “你……难道不怕涵琳误会吗?” 这个问题让他扬高了眉,痞痞一笑。“误会我跟你?想太多了吧?怎么可能?哈哈哈……” 白慕琪一怔。他说……怎么可能?是啊,怎么可能?只要是正常人,一定会选择涵琳而不是她吧?她真的想太多了…… 一再安慰自己,却还是听到胸口传来撕裂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落寞的视线随著桌巾上的纹路游走,不敢抬眼,深怕被看出眼中的真实情绪。 这个问题问倒他了。沈艾蓝耳畔充斥著嗡嗡声,强烈干预他的思考,他索性将第一个闪过脑海的想法坦诚说出:“我也不知道,可是一看就觉得你和阿雄不配,我不能接受你们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阿雄吗?” “当然不是!”他激动否认。 “那是阿雄配不上我?”她迎上他略显焦虑的双眼。 “才不是!”他莫名开始焦躁。 “那是怎么样?”白慕琪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奇怪?我和你的关系,就仅止于相处了一个学期的同班同学而已,可是你不仅干预我的工作,现在还干预我的生活,说得难听一点,你真的没有立场插手,而我,也不是你的所有物。”她一心将心中郁积的情绪全宣泄出来,不在意是否会伤害到他。 “金雳……”沈艾蓝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不要再叫我金雳,我叫白慕琪。”白慕琪忿忿起身。“我要走了,涵琳那里……你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不想看他受伤的表情,她狠下心转头就走,还差点和送菜上桌的服务生发生擦撞。 沈艾蓝呆坐在原地,望著眼前那一大盘还冒著热气、香味四溢的炒饭。明明一分钟前还饥肠辘辘,现在却胃口顿失。 为什么他会突然觉得,他和白慕琪之间的距离变得如此遥远? 从前那样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她不再逆来顺受,懂得表达出真实的情绪,也学会在不开心的时候,在他眼前转头离去……这样的转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离去时,不肯多看他一眼的表情,鲜明地烙印在脑海,她说的一字一句,仿佛一针一针刺在他胸口,痛得让人难受。 现在的他,如愿上了大学,女朋友还是昔日梦中情人,这样的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独家制作***bbs.*** 棒天,白慕琪刚下班,一出店门口就看到许涵琳站在那里,挂著笑容望著自己,一副久候多时的模样。 她一愣,想起昨天的尴尬场面,笑容显得不自在。“嗨,涵琳,真巧,连著两天遇到你。” “不是巧合,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许涵琳渐渐敛去笑容。 看来,八成是为了昨天的事……白慕琪无端感到头痛起来,只能够硬著头皮面对她。“找我有事吗?” “你要怎么回家?”许涵琳没有马上切入正题,反而问了不相干的问题。 “呃……搭公车。” “那我陪你走到站牌,我们边走边聊吧。”她没让白慕琪有拒绝的机会,迳自朝最近的站牌走去,白慕琪只好跟上去。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这一回,许涵琳选择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道:“我希望你可以离艾蓝远一点。” “啊?”白慕琪脚步一顿,没料到她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 许涵琳跟著停下步伐,转身面对白慕琪,美丽的脸蛋上没有半分笑意。 她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我希望你能离艾蓝远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现在我们在交往,而且非常要好,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我会介意,会不舒服,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早就意识到该和沈艾蓝保持距离,可是现在被许涵琳以女友身分要求离沈艾蓝远一点,感觉竟是如此截然不同。 溜琳的一番话,仿佛将她的心掏空了,胸口空荡荡的,不断有冷风灌进. “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白慕琪脸上有一丝难堪,为了要掩饰什么似的,她说出一连串口是心非的谎言。“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停止欺负我过,只要看我愁眉苦脸、看我哭,他就笑得很开心,我怎么可能喜欢这样一个老是欺负我、动不动对我发脾气的人?” 白慕琪这么一说,是安抚了她心中的不安没有错,可是,许涵琳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踏实。 如果真如白慕琪所说,那她现在为什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而且昨天艾蓝的反应太奇怪了,眼里好像没有她这个女友的存在,从头到尾,他的眼光只停留在白慕琪身上。 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完美无瑕的许涵琳首度卸下骄傲,表达出自己的不安。“可是,我看艾蓝对你的态度……很不寻常。” 说了那些言不由衷的话,白慕琪心里揪得难受。她总觉得自己好过分、好该死,沈艾蓝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却这样贬抑他。 她深吸了口气,强扯出笑颜,安抚眼前这个难得显露真实情绪的美丽女孩。 “涵琳,你放心,从我认识他开始,我就知道他心里住著一个女生,那就是你……”她怎么突然发不出声音?为什么喉咙像是卡了一颗小石子? “是吗……”许涵琳隐隐红了双颊,想从白慕琪口中再多听见一些男友对自己的在意,唯有这样她才能放心下来。 “为了你,他可以舍弃玩心,努力达成你替他设定的目标,他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费了这么大的苦心,强迫自己念书,放弃所有休闲娱乐……这些都是为了你,涵琳,你不应该怀疑他……”白慕琪缓缓垂眸,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涵琳,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了拿,我得回去拿,你不用等我了。” “嗯,好。再见,慕琪。”许涵琳沉浸在男友对她的喜爱中,完完全全忽略了老同学的异状。 白慕琪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回超商,在门口的长椅重重坐下,眼泪跟著一颗一颗落下。 既然她都明白沈艾蓝情归何方,自己到底还在贪图什么、等待什么、奢望能拉扯住一些什么? 她该走得远远的祝福他们啊,为什么还硬要留在这里,在他们身边打转,替他们带来困扰呢? 这些她都明白,为何却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捂著嘴,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不能再强求、不能再依恋,不是你的,终究不会属于你…… ***独家制作***bbs.*** 短短一天时间,白慕琪仓卒决定北上。 避家得知她的决定,很快替她安排好工作和住宿的地方,积极热心,让她铭记在心。 昨晚,她已经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爸爸和小诚。 爸爸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要她放心去做,他会照顾小诚。虽然如此,还是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担心与不舍;而小诚当场一听,就马上红了眼眶,害她差点和小诚哭成一团。 就在刚刚,她辞去了超商的工作,独自一人缓缓走在往c大的路上。 明知道她应该拿著打包好的行李,快点去搭车,离开这个伤心地才对,偏偏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不知不觉来到c大门口。 c大坐落于西子湾的堤防北侧,是个拥有山海美景的美丽校园,这也是沈艾蓝就读的学校。 白慕琪立在原地不动,盛满心事的双眸望著前面的那一片海。耳边听著浪潮拍打声,海风迎面吹来,将她的心彻底扰乱。 她该早点看开,既然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却还贪恋“昔日同学”的位置,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保持这样的安全距离,可以看著他就好什么时候她开始贪心、开始不满足,看见他情路顺遂,便觉得心情日渐沉重, 每见一回他们相衬的背影,就心痛得仿佛要死去呢? 再这样下去,她会变得再也不像自己,她不想成为一个善妒的人,所以决定离去,眼不见为净。 “你──” 白慕琪闻声侧首,透过飞扬的发丝,看见眼前这个在午后斜阳的照射下,更显帅气的男孩。 要忘了他……应该很难吧? 她的视线落在他眉角的那道淡淡疤痕,眼神转柔,带点不舍。 沈艾蓝讶异她竟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为何,那日她离去的表情,一直牢记在脑海。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她厌恶,因而心情恶劣至今天,可是刚刚一见到她,他又惊又喜,阴暗的世界瞬间大放光明,连嘴角都高高扬起。 他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她变了好多。 以往的她总是怯怯懦懦,说话轻声细语,动不动就脸红,就算被他欺负也只闷在心底,只会红了眼眶;可是,现在她却能够无畏地与他相望,眼神中好像想对他表达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总让他莫名心慌。 “金雳……”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发现她竟然微微一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往常的轻松态度,语带抱怨地说:“你那天好凶喔!还要我不准叫你金雳……”谁想得到她个子小小,脾气倒不小。 白慕琪见他委屈兮兮地抱怨,忍不住笑了出来。“难得你会怕我耶。”真新鲜。 “谁、谁怕你啊?”沈艾蓝挺挺胸膛,斜眼睨她。“喂,那天是因为突然被你凶,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次要再敢对我鬼吼鬼叫,我铁定揍你。”握著拳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虚张声势。 “对不起喔……”她微笑垂首,将散落的发丝勾在耳后。也好,能用这种轻松的态度交谈,这样她也能走得了无遗憾了。 “走,我请你吃冰。”沈艾蓝心情大好,没想太多,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 “不用了,天气冷,我不想吃冰。”白慕琪笑著婉拒,轻轻抽回自己的手。都打定主意要忘了他,不能随便被他一个小动作所影响啊…… 既然她不想吃冰,他也不勉强,但好奇她的来意,炯炯黑眸注视著她。“那你到底来这里干么?特地来找我的吗?” 望著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眸,她心念一动,心跳莫名加速。 天气微凉,却因为脑中闪过的想法,使她额头手心隐隐冒汗。 都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面,就把对他的爱慕都说出来吧。反正,反正她不需要他有所回应,也不怕他会怎么想,就只是单纯想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就当作是一种告别,这样她才能洒月兑地离开这里。 说吧、说吧,别在心上徒留遗憾……有道声音在耳畔声声催促。 “我……有话跟你说。”她深吸了口气,平息紊乱的气息。 “有话就说,干么吞吞吐吐?”他不解地扬眉。怎么她脸红成这样?整张圆脸白里透红,真想捏一把……不过,最近她脾气好大,他还是不要闹她好了。他喜欢看她笑,不想看她垮下脸,尤其更不愿她像那日一样气得掉头离去。 “其实我很……”白慕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起了个头,就听见沈艾蓝背后传来一声娇唤。 “艾蓝?” 白慕琪一愣,沈艾蓝则僵了一下,才缓缓转身,看见女友站在身后。 “下课啦?”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恼起女友忽然出现。 许涵琳小鸟依人地靠在高大帅气的男友身旁,甜蜜一笑。“是啊!慕琪你找艾蓝有事吗?” “不……没、没事,只是刚好经过而已。”白慕琪强颜欢笑道。 她的回答让沈艾蓝皱眉,一把心火无端烧起。 是怎样?一会儿说有话跟他说,一会儿又说没事了?她到底在想什么?他忽然厌恶极了现下这个自己仿佛捉不住的她…… “既然这样,那我跟艾蓝要走喽,我们还没吃饭。要一起去吗?”最后一句听得出来明显言不由衷。 “不了。”白慕琪咬著下唇,努力维持笑容摇摇头。 “好吧,那拜拜喽。”许涵琳挽著沈艾蓝,笑盈盈地越过她身旁。 经过她身旁的时候,沈艾蓝看见她眸中隐约浮现的水光,心中莫名浮现不安,遂停下脚步回头,确认似的再问一次:“真的没事?” 白慕琪不知道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把头低垂,一再保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以后再说也可以。” 许涵琳不让他们再有接触,一脸甜笑地朝白慕琪挥掸手,拉著男友离开,却没留意他的眼神不住往回望…… 我对你的喜欢,就到今天为止了。 再见,沈艾蓝。 第六章 近两年来,常常可以在报章杂志媒体上看见有“少男杀手”之称的女歌手的消息,无论是接受专访,或者被狗仔队跟拍,只要当期杂志有少男杀手的消息,必定被抢购一空。 人受欢迎,唱片大卖,主打歌街头巷尾传唱,人人耳熟能详;街道上、商场内四处可见她的广告看板,替各种产品代言,在二oo六年开春,人气更是扶摇直上,冲上最高点。 她──就是许涵琳。 谁能想得到,她的国中同学居然成了家喻户晓的偶像明星,众人瞩目、闪闪发光。 看著刊载在影剧头版的照片,那抹正在舞台上载歌载舞表演的身影,白慕琪真是百感交集。 每回记者问起歌迷最关心的感情问题,涵琳总是笑而不答,不承认也不否认,平添许多让人想像的空间。 他们……应该还在一起吧?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眨眼之间,三年就过去了。 这段日子以来,爸爸还在同一家大楼担任保全员,小诚则成了国中一年级的学生,而她几乎都待在台北,任职于管家女儿开设的婚纱店。 三年下来她学了很多,不管是门市接待、摄影肋理、梳化助理……她都雷经经历过,直到这一、两年市场开始流行起“新娘秘书”──顾名思义,就是在新娘出嫁当天担任随行人员,负责新娘的梳妆打扮。 念在这门新兴行业的收入还不错,她开始专心朝这方面进修,现在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新娘造型师了。 让自己过得充实、也让自己忙碌,每天忙完回到家倒头就睡,隔天起床后,又重复著前一天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一来,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想东想西呢? 北上三年,在职场上她交了不少朋友,和他们说不上掏心掏肺,但起码彼此相处愉快,往日充塞心里,那些关于年少时期所发生的点点滴滴,竟也随著时问的流逝而逐渐淡去了。 虽然还是会想起那张意气飞扬的脸,但她已经从因思念而哭泣,进步到悄悄红了眼眶,到现在已经学会不再哭泣,反而是带著笑容想起他……这代表她已经走出来了吗?还是…… “小泵,寿司好好吃,下次教我做吧。” 女乃女乃的声音敲入脑海,白慕琪收回黏在照片上的目光,看向一脸满足还在舌忝手指的女乃女乃。 “好啊,没问题。” 自己虽远在台北工作,但是仍维持一个月回高雄一次,到疗养院陪女乃女乃吃吃东西聊聊天,再回家里看看爸爸和小诚的情况。 如果时间允许,她会留宿一晚,若还有事要忙,则是当天来回。可是现在不用这么累了,她决定回高雄发展,因为她的亲人都在这里。 幸好老板娘也不刁难,除了给予祝福之外,还靠关系替她在高雄一家颇具知名度的婚纱店安排好了工作,让她十分感动。 今天,她可以陪女乃女乃久一点,以后,也可以常常来探望女乃女乃了。 想到这里,白慕琪心情极好,眼看外头天色还不错,便提议道:“女乃女乃,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不要。”女乃女乃吃饱喝足后,又继续织她的毛线,听到这个提议,猛摇头道:“太阳好大,会晒黑。” “女乃女乃……”白慕琪听了好气又好笑。 “小泵,你是不是很累?你有黑眼圈钦!”白女乃女乃压低老花眼镜,抬眼看著她好一会儿。 “我?会吗?”白慕琪若有所思地碰触下眼眶,确定要回高雄之后,莫名开始紧张兴奋,一直都睡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兴囊些什么? “不要陪我了,你快点回家补补眠吧!”白女乃女乃挥手催促道。 “没关系嘛,我想多陪女乃女乃一会儿。” “回去回去,我不喜欢熊猫。” 熊猫?白慕琪忍不住笑出来。 看女乃女乃一脸坚持,她只好提起包包起身,来到白女乃女乃面前,柔声说道:“女乃女乃,以后我会常常来看你,如果可以,天天都来,好不好?” “好、好、好。”女乃女乃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连声称好。 “那……我先回去喽!女乃女乃再见。”白慕琪多看了女乃女乃一眼,才轻轻阖上门,离开了疗养院。 来到外头的公车亭,她抬头看著艳阳高照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抚平不了胸口中的骚动。 怎么回事啊? 一回到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她的心就没静下来过。 会不会碰到面都是个未知数了,她究竟在紧张些什么呢? ***独家制作***bbs.*** 一年前,热闹的三多商圈里,开了一家赫赫有名的“美男香鸡排”,只要问起哪一家香鸡排最好吃,人人几乎都会指名“美男”。 一份四十元,外皮炸得香酥脆,一口咬下,除了能尝到腌渍入味的滑女敕鸡肉之外,还有满溢而出的香甜肉汁,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吃完了还会吮指再三回味。 打从开幕之初,“美男香鸡排”便大受欢迎,每到热门时段便大排长龙,有时还会影响附近交通,引来警察北北的关切。也许是为了分散人潮,短时间内“美男香鸡排”又在附近新开了三家直营店,生意之好,让同业眼红不已。 眼看“美男”的生意蒸蒸日上,其他店家一心想要模仿,却怎样都学不来。毕竟“美男”的创店老板手上拥有的独特腌肉秘方,可是他求了好久才求来的,当然不能轻易外泄。 而“美男香鸡排”除了虽排的另外一个大卖黏,显名思义,当然就是“美男”喽! 据说他们挑选员工有标准门槛,无非就是怕砸了自己招牌,因此,“美男香鸡排”从老板到工读生,个个是俊男帅哥,总是吸引许多女性上门,买鸡排填饱肚子兼养眼,两全其美。 这天,假日的午后三点,“美男香鸡排”的三多总店,尚未营业的摊位内,几名年轻的男工读生正在准备食材,而老板大人则在隔几步远的星巴克二楼室外座位区和厂商商谈事宜。 “我说,小蓝,你就答应我的提议吧!” 说话的矮胖男人是有名的原料供应商严伟明,而他对面被称作“小蓝”的年轻男子,正是沈艾蓝,也就是“美男香鸡排”的老板。 “这是什么鬼提议?你分明是在威胁我!”沈艾蓝绷著一张俊脸。 严伟明圆嘟嘟的脸上挂著温和的笑,对他的臭脸不以为意。“?,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只不过是太欣赏你,想把你介绍给我妹妹认识认识,干么要说我在威胁你呢?” 和小蓝认识一年多,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年纪轻轻自行创业,经营得有声有色不说,个性坦白直率、直来直往,不仗著自己优异的外貌乱搞男女关系…… 暗中观察了好一阵子,他才决定要介绍小蓝和自己妹妹认识。 沈艾蓝扯唇冷笑。“要是我不肯,你就不卖原料给我,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他老大不客气地把对方上下打量过一遍,嗤道:“光看你这张脸、这种身材,就知道你老妹肯定正不到哪里去。” 严伟明对他的毒舌无动于衷,只忙著替老妹叫屈。“小蓝,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喔,我是我们家的异类,我妹跟我一点都不像──” “你一定要这样做就对了?”沈艾蓝烦躁地扒梳一头俐落短发。 “反正你是单身,就当多认识一个女孩子,不会少块肉吧?”严伟明眼神一闪,问得超犀利:“你不肯,莫非……你对少男杀手旧情难忘?” 小蓝和少男杀手许涵琳曾经交往过的事,雄壮威武早就在私底下告诉过他了,真是超级大八卦啊!卖给周刊不知道值多少钱? “都老梗了你还拿出来讲?”沈艾蓝不耐烦地扔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严伟明戏剧性地睁大眼。 “喂,你该不会……” 沈艾蓝扬眉等著下文。 “其实是喜欢男人吧?” “去你的。”沈艾蓝嗤了一声,无精打采地答:“不是不交女朋友,只是没看到喜欢的。” “唉……和当红玉女交往过就是不一样,眼光可刁了……”严伟明碎碎念著,话中带酸。 严哥挑起这个话题,害他又多愁善感了起来。沈艾蓝把视线落在对街百货公司的骑楼,看著人潮来来往往。 一阵午后微风吹来,让他的思绪越飘越远…… 早在大一那年的圣诞节,他就和涵琳分手了。 追根究柢,分手的真正原因,就是白慕琪。 想起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家伙,浓眉一皱黑眸一沉,拳头握了又放,一把无名火在胸口灼烧蔓延开来。 他永远忘不了三年前,他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那一天。 惦念著在校门口的巧遇,当时的她欲言又止,仿佛想说些什么,可是后来涵琳出现了,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她到底想说什么? 他直觉是一件重要的事,隔天迫不及待来到超商,想听听她未说完的话,谁知道却扑了个空。 她毫无预警地辞去超商的工作、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从他的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宛若不曾出现在他生命中一样。 若不是和她相处过的片段深深凿刻在脑海,他真的以为她只是个出现在梦境中的虚拟人物。 当时那种心慌焦灼的感受,今天依然历历在目,然而更多的愤怒却在心中累积著,教他怎么接受她的不告而别? 恼怒、怨气积满内心,不懂她为何这么敢。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难道他做错了什么吗? 为何她竟不说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得那么坚决,什么讯息也没留下,显然有心要逃避。 她就这么恨不得摆月兑他吗?恨不得要与他划清界限吗?他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她要这样对待他? 其实要找出她的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却负气地想,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拿热脸去贴冷呢?既然她想避不见面,他又何必穷追不舍? 越想越气,心中郁闷纠结,他打消了找人的念头。 可是又总有些不甘,他恼怒、烦躁,心思都在白慕琪身上,甚至因此冷落了女友,把她气哭了。 “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难道我这个‘女朋友’真的不如你那个‘高中同学’白慕琪吗?她不见了,你紧张得像是被偷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好像她一不在,世界末日就会降临似的!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我看哪天我离开你身边了,也许你都不会发现!” 那是他第一次看涵琳气得失了平时的优雅气质,自己却无言以对,到后来和涵琳以分手收场。 是吗?白慕琪不见了,他真有这么紧张? 紧张得像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他只是……每次一想到她,就有点感伤又有点愤怒,恨不得她就在眼前,好让他狠狠掐死她…… 对街骑楼的一道身影闪过眼角,沈艾蓝眼一眯,突然间整个人失控地站起。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连带地打翻了桌面上的咖啡,引来严伟明错愕与不解的疑问:“小蓝,你──” 掉头离开之前,沈艾蓝匆忙扔下一句:“我们下次再谈。” ***独家制作***bbs.*** “抱歉、抱歉,白小姐,我来晚了。”一名打扮入时的年轻小姐匆忙而来,对久候多时的娇小女子连声道漱。 白慕琪连忙笑著挥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是刚到而已。” 年轻小姐张望了下,指著对面的星巴克。“到那边坐著谈好不好?” “好呀!”白慕琪没有异议,这位陈小姐是她的客人,再过两个礼拜就要结婚了,今天相约的目的是要讨论结婚当天的新娘造型。 “好,那我们走吧。” 正要过街,却遇上红灯,白慕琪和陈小姐便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绿灯,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太过专注于谈话之中,她并没有发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穿越过车潮,来势汹汹朝她迎面而来── 眼看灯号转换,白慕琪正要迈开步伐,不期然地撞进一堵结实胸膛。她发出闷哼,脚步这才停了下来。 “白小姐,没事吧?”陈小姐看她吃痛地坞著鼻子。 “没事……”白慕琪痛得眼眶都泛红了,还是笑著摇头,也不忘跟对方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都怪她聊得太开心,才会撞到人。 沈艾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紧绷著脸,眼看她从头到尾都低著头,未曾抬头看他一眼。此刻,道歉完后,竟然就打算直接越过他身边离开! 他捏紧拳头,控制不住地低吼出声:“白慕琪!” 白慕琪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她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背影如此熟悉,那蕴含著无数愤怒的嗓音,也好像在哪儿听过。 白慕琪有些恍惚地看著男人似乎著火了的背影。 背对著她,沈艾蓝两手克制地插腰,深吸了口气,心思紊乱之下,一时之问竟无法开口说话。 是她!他没看错,真的是她! 她的头发由黑色染成了深棕色,不绑辫子改绑马尾,让她看来多了一分俏丽,不再像以往那样死板。依然圆润的脸蛋略施脂粉,看起来粉女敕粉女敕,让人很想捏一把,连衣著也变得此以往亮丽时髦。 可是就算发型改变了、穿著改变了,连时间都过去三年了,他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她。在他眼中,她依然是那个白金雳,化成灰他都认得。 懊死的,不是已经被她的无情给气到不想找她、不想理她了吗? 怎么……怎么光是看到她的身影闪过眼角,他就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横冲直撞越过马路,一心只想著要逮到她呢?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甚至比三年前还要来得猛烈。 看著他不断起伏的背影,白慕琪的手心隐约冒汗。她握了握拳,一股颤意由背脊一路往上窜。 “沈……艾蓝?”她小小声地开口。 似乎是调整好心情了,沈艾蓝缓缓转身面对她,往常总是帅气飞扬的脸,此刻看来竟是一片冷酷,冷意直达闇黑眼底,教人不寒而栗。 陈小姐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遂迟疑地道:“白小姐……我……先到对面等你好了。”一道冷冽视线扫来,陈小姐挫了一下,连忙改口:“还是……我们改约明天?” “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没关系!”陈小姐语带保证。 “好吧,陈小姐,不好意思喔。”白慕琪赔不是,陈小姐频频表示不在意,便步行离开,把时间留给他们。 “你还记得我,真是荣幸啊,白同学。”听得出来他在咬牙切齿吗?原谅他,面对一个叛徒,他真的无法平心静气。 他……好像很生气?为什么? 白慕琪深觉纳闷,她怯怯抬眼,一撞进他狂乱的视线当中,胸口猛然一抽,整个人仿佛被卷进了狂风暴雨中一般。 老天!不是骄傲于已经可以微笑著想起他了吗?怎么一见到他站在眼前,却突然忘了该怎么呼吸? “该死的!你发什么呆?你该说些什么吧?”沈艾蓝握紧拳头,太过压抑使然,他的嗓音变得紧绷。 她该说些什么呢?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可是好像又塞满了什么,完全无法思考啊……白慕琪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似乎连头顶都开始冒火的男人。 三年不见,他成熟了不少,以往的刺猬头不见了,清爽的短发更衬托出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浓眉依然像两把利剑,随时会将人剌伤;还有右边眉角的疤痕,似乎比记忆当中淡了些…… 是她看得太过仔细了吗?他的眼角似乎染上了淡淡的岁月痕迹。 “白慕琪!”忍无可忍之下,沈艾蓝猛烈摇晃著她的肩膀。“你总该解释当时为什么不说一声就不见吧?” “我?我没有不见呀,我只是……到台北去工作了而已。”也许是心虚,她的声音虚软无力。 “你总可以跟我道别吧?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我──”话语戛然而止,沈艾蓝一双锐利的眼神瞪著她纤细白皙的颗项,要不是怕闹出人命,他真想一把狠狠掐断她的小脖子。 “你……怎么样?”她呐呐地问。 “我……想掐死你!”他瞪著她突然泛红的眼睛,胸口不知怎地跟著一热,忽然有股冲动想要把她拥入怀里,好确定她是真实存在著,而不是梦境。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这代表,这几年他没有忘记过她吗?她可以这么认为吗? “对不起……”白慕琪吸了吸鼻子,用手揉著眼睛,想抹掉眼底的湿意,却只是让泪水更加氾滥。 “我要你的道歉干么?我想听的是你的解释!”沈艾蓝粗鲁地抹去她眼眶不小心滴落的一颗泪珠。 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手心麻麻痒痒,那感觉一路窜进了身体里。 他粗鲁中隐含著柔情的动作,触动了她心中的柔软地带,让眼泪更加停不下来,只能一再重复著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来来往往的路人不时朝这里投以侧目,而眼前这个女人又哭得像是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似的……沈艾蓝懊恼低咒。 “别再哭了,路人都以为我在欺负你。” “对不起……” 又道歉?还哭?沈艾蓝快气炸了。 明明是她不告而别,受到伤害的人是他啊!怎么现在却是她在哭,而他在安慰她呢? 恶人先告状啊?可恶! 瞪著把头越垂越低的人,心中五味杂陈,最后,他选择把哭花脸的白慕琪一把抱进怀里,忿忿低咒:“可恶的家伙……” 这一次,他可会牢牢捉住她,看她还能跑哪去! 第七章 百货公司的美食街里,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女生低著头,双肩隐约上下起伏,似乎在哭;坐在女生对面的年轻男人则从头到尾拧著浓眉,眼眸中含著懊恼和浓浓无奈,瞪著面前不时发出细细啜泣声的女生。 他手上拿著一包面纸,不一会儿就抽出一张递给她,她接过之后,抹了把脸,开始擤鼻涕,只见桌面上逐渐堆积出一座由面纸包成的馄饨山。 沈艾蓝越来越烦躁,把整包携带式面纸往桌面上一扔。 “喂,你哭够了没有?!” 白慕琪揉揉酸热的眼,操著浓重鼻音道:“对不起……” “你到底要说几遍对不起?!”这女人从头到尾只会说这三个字,让他越听越火大。 “对不──”察觉到自己又要月兑口而出,她连忙闭上嘴,总算抬眼正视他。 看她哭得眼睛鼻子都红肿,可怜兮兮又委屈,沈艾蓝胸口一把火无处发泄,只得试著自行灭火,才有办法继续面对她。 “你到底跑哪去了?为什么没消没息的?”这是埋藏在他心里许久的疑问。 “我在台北工作啊。”她缓缓垂眸,怕被看穿任何想法。 “高雄没工作吗?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台北?真的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吗?”沈艾蓝似乎没发现自己太过咄咄逼人。 “是人家介绍我去的,我想说去学点东西也好,有一技之长就不怕饿肚子了。”她微微一笑。 “喔?说说看你学了什么?”他倒要好好听听是什么了不起的专长。他不以为然地想。 “我在婚纱店上班,现在在做新娘秘书。” “新娘秘书?”沈艾蓝皱眉,显然不懂。 “就是帮新娘梳妆打扮的一种工作,收入还不错哦!”看他皱眉的模样,以前他发脾气时的画面重新跃入脑海,让她忍不住笑了。 “干么偷偷模模走,不跟我讲一声?好歹我们也是朋友吧?你这家伙真是冷血无情。”看著她此刻的笑脸,对比这几年埋在自己心头的怨怼,沈艾蓝颇不是滋味,俊脸泛青。 “我没有偷偷模模啊,只不过……”她的眼神闪烁,逃避著他。“只不过不知道要怎么道别,所以……” “是怕我又干涉你吧?”他话中带酸。“干么这样,怕我干涉就直说,我又不会怎样……”就因为这个鸟原因,所以她才不说一声就走? 白慕琪不愿让话题持续围绕在自己身上,遂问:“你呢?算算时间,你应该毕业去当兵了才对。”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军人,哪个军人的发型会这么有型?她又问:“或者你免役?” “你也会关心我啊?”显然沈艾蓝不想轻易放过她。 “沈艾蓝……”白慕琪求饶似的低喊。 看她恨不得把脸埋在桌上的羞窘表情,他低哼一声,一时心软了,暂且饶她这一回,正经答道:“我还没念完大一上学期就休学了。” “什么?!”白慕琪一呆。 他不打算解释原因,自顾自地续道:“休学后没多久就去当兵,退伍后自己开店。听过‘美男香鸡排’吗?”他一脸神气。 “没……听过……”她喃喃地道,脑中还在消化他所说的一字一句,不自觉透过嘴巴说出来:“你这么辛苦才考上大学,为什么……” “念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会赚钱比较重要。”他简单几个字想打发她,心中不爽著。她居然没听过大名鼎鼎的“美男香鸡排”! “那你和涵琳……”一月兑口而出,她就坞著嘴,眼神写著懊悔。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问了让自己心酸的吗? “早就分了,你走后不久就分了。”他若有所指地盯著她。 分了?怎么会?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很稳定吗?她还以为……她还以为他们势必会一起走到最后的,怎么…… 白慕琪脑中一片杂乱,胸口一会儿紧、一会儿又放松,如此反覆著。 “发什么呆?”他问。 “不,没什么!”白慕琪深怕被看出任何蛛丝马迹,连忙问:“那雄壮威武他们呢?” “伍雄跟我一起负责总店,伍壮、伍威、伍武负责其他三家分店,都在附近而已。生意太好了,只好扩充店面分散人潮。”沈艾蓝一脸臭屁。 “哇~~”白慕琪轻笑出声。“真厉害耶!”没想到他真的让当初的梦想成真,还经营得这么好,不愧是沈艾蓝,订定目标一定彻底执行。真好,他还是当初的那个他。 “你才知道。”他白她一眼,见她笑了,心情轻松不少,原本想掐死她的强烈也渐渐淡去了。 “什么时候让我尝尝看?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们了……我现在在高雄工作,有机会一定去捧场。”她兴奋得胀红脸。 沈艾蓝抿著唇,注视著她被泪水洗涤过后闪闪发亮的眼睛,默然不语。 “做什么这……这样看我?”白慕琪很不自在,下意识地回避起他的目光。 “你那时候……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件事,白慕琪愣了下,心跳漏了几拍,极不自然地干笑道:“我……我忘记了……时间隔太久了。”她因谎言而脸红。 当时她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听著看著她的回答和笑容,沈艾蓝无来由地一阵烦躁,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单纯,另有隐情。 埋藏在心中三年之久的疑问,好不容易她出现了,也该是他得到答案的时候,她却在这时说“她忘记了”? 难道他时时刻刻惦记著的问题,对她竟然是说忘就忘这般轻易的事吗? 沈艾蓝心急又懊恼,却拿她无可奈何,毕竟当初是他没坚持留下来听她说话,现在渴望得到答案的希望落空,也怪不得谁。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恼怒的眼神瞪她?白慕琪犹豫了一会儿,出声:“你……还好吧?” 算了,他再急再恼,现在也不可能得到答案。沈艾蓝重重叹了口气,放弃了。 “走吧。”他率先起身,不由分说就握住她的手。 白慕琪忍著心中骚动,急忙问:“去哪?”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美男香鸡排’的超人气。” ***独家制作***bbs.*** 当沈艾蓝带著白慕琪现身,伍雄一看到她,竟激动得红了双眼,整个人冲出摊位跑到她面前。 “佛罗多!你──你──” 白慕琪害羞得笑了笑,小小声地抗议:“不要再叫我佛罗多了啦!”伍雄也变成熟了呢,绑著头巾,走性格路线,但在她看来,还是个傻大个。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伍雄就这么丢下一堆客人,和她上演重逢戏码。 “我──” 白慕琪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沈艾蓝挤到一边,由他代为回答。 “见到老同学有这么开心啊?”沈艾蓝的语气酸溜溜的,瞪著伍雄的眼神很有杀气。 马的,从来没看阿雄这小子这么失控过,他是抽奖抽中头奖还是中了大乐透? 看了就不爽。 有他在,阿雄还是闪边站吧! 伍雄眼里却仿佛没有他的艾爷存在,还很high地对白慕琪说:“今天晚上我们来聚餐好不好?我来负责联络兄弟们──”语毕,他从牛仔裤后口袋掏出手机,准备拨号捂人。 “喂!造反啊?约什么人?你要干架啊?”沈艾蓝一把抢过伍雄的手机,奉送恶狠狠的瞪视。 伍雄被吼得很无辜,艾爷……干么发这么大的火?见到佛罗多他不高兴吗?这几年来,艾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们都看得出来艾爷对她的牵挂啊…… “快点回去你的岗位上,没看到人越来越多了吗?”沈艾蓝转向白慕琪,看她始终保持笑容、单纯的模样,让他不禁跟著放软口气。“喂,你要不要帮忙?” “帮忙?”白慕琪好奇地张大眼。她能帮什么忙? “你不是想吃吃看我们的鸡排吗?我告诉你,天下没有白吃的鸡排,想吃,就要付出劳力。”他弯腰从摊位底下的置物柜捞出制服围裙递给她。 好像满有趣的……白慕琪呆呆地接过围裙。“我能做什么?” 沈艾蓝上下瞟她一眼,下了最后决定。“以你的身高看来,应该只能负责当收银员。” 必她的身高什么事呀!白慕琪没好气地笑,穿上围裙加入他们。 “老大,你女朋友哦?”一个长得像日本杰尼斯系的美少年工读生趁空凑到沈艾蓝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才不是勒。”负责炸鸡排的伍雄飞快回答。 必你屁事?!沈艾蓝不爽地横了伍雄一眼,斥道:“小孩子问这么多!快去做事啦!” 小杰尼斯模模鼻子,自讨没趣地闪人。 这一整个晚上,白慕琪就充当“美男香鸡排”的工读生,负责收银会钞的工作。她看起来相当开心,整张脸始终红扑扑的,对待客人亦亲切有礼。 常客对于“美男”竟会出现女工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私底下议论纷纷,也造成一股话题。 “累不累?”沈艾蓝凑到她身边,用手背帮她抹掉额间的薄汗。 白慕琪猛摇头,开心道:“不会呀!很好玩。” 这一天,“美男”难得提早打烊,十点一到就收摊了。 大约十一点左右,沈艾蓝、白慕琪和伍雄步行到不远处的露天小吃摊位,和壮威武会合。 “佛罗多!”壮威武见到她也十分兴奋,三个大个子把她团团围住,好像怕她又不见了一样。 “你跑哪去了啦?” “毛哥打电话来,我还以为他在打屁耶!” “你喔,也不联络一下,没良心……” 几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好比菜市场里唯恐天下不乱的三姑六婆欧巴桑,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 白慕琪耳旁轰隆隆的,只能不断傻笑。“大家好久不见。” “你还敢讲!”沈艾蓝在她耳边恨恨低语。 “都说对不起了嘛!”她一脸无辜地咕哝。 沈艾蓝说不上来此刻心里如释重负的那种感受,和她相处了一整晚,亲眼看著她在自己身边说说笑笑,他这才真的定下心来,确定她真的就在身边,不是虚幻、不是梦境、不是他的幻想。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总算露出一整晚以来的第一个笑。 “知道了。”她心中一阵暖意。 “坐坐坐。”点完餐的伍雄走了过来,招呼大家入座。 一张大圆桌,白慕琪左边是沈艾蓝,右边是伍雄,伍雄旁边分别是壮威武,还有三名打扮入时的年轻女郎。 伍壮察觉到她充满疑问的眼神,连忙道:“忘了介绍,这是我们高中的同班同学白慕琪,这是我马子,叫她小丽就好,那是伍威的毛毛,伍武和小倩在一起。” 介绍完毕。 “你们好、你们好!”这么多个美女,白慕琪看得眼花撩乱,朝她们连连颔首问好。 小丽、毛毛和小倩也都微笑以对。 她们都知道“佛罗多”这号人物的存在,也慕名已久,今天总算见到本尊了。 她就是那个让老大牵肠挂肚的女生? 看到壮威武带著他们各自的女友现身,白慕琪惊讶得合不拢嘴。 从前她就知道这外型不错的五人团体很受女孩子欢迎,可是个性太过恶劣,应该没有女孩子敢轻易靠近才对,没想到现在竟然都有女朋友了。 “呃……”白慕琪转向伍雄,不解地笑问:“那你女朋友呢?” 伍雄还来不及回答,他的好兄弟们开始鼓噪,语气都很暧昧── “唉哟,毛哥还是单身。” “就是说啊,他在等梦中情人现身~~” “呼呼,快要如愿以偿喽~~哦耶!” 被兄弟们调侃,伍雄是满面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始终闷不吭声的沈艾蓝则是绷著一张脸,眼神冰冷,浑身充满危险气息,手在桌子底下握了又放。 他一直都知道伍雄对白慕琪有特殊情感,每次一意识到这点,心头总是会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又不禁责骂自己,伍雄是自己人啊,他是在不舒服个鬼?! 白慕琪没察觉到伍雄和沈艾蓝的异状,只是微笑听著。 “那你呢?有没有男朋友?”伍壮一提出这个问题,在场的某两人都竖起耳朵。 “没有。”白慕琪很快地摇手回笞。 同时,沈艾蓝双眼一亮,笑容不受控制地跃上嘴角。 自从她出现后,当初她留下的谜团一个一个解开,他破碎的心也仿佛一块一块地补满了。 “是吗?”伍壮笑呵呵。“那单身的人都还是有希望喽?” 白慕琪红著脸,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不要说这么多,喝酒喝酒,今天要不醉不归!”伍雄为了化解尴尬,连忙替大家倒酒。 白慕琪正要举杯,却被沈艾蓝挡了下来。 “喂,你真要喝?”他皱眉。 “呃……没关系啦……这几年在北部,和同事出门都会喝一点,一杯不成问题啦。”白慕琪不好意思地招认。 沈艾蓝嘴角一抽。“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真是让人不爽。 “老大,你反应过度了好呗,佛罗多都成年了,你也不是她的监护人啊!”没什么大脑可言的伍武先生,这次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伍武一席话,让沈艾蓝无书以对,只好眼看雄壮威武分别举杯敬她。不知道这家伙是太开心还是心情好,居然来者不拒,十分豪遘。 “来,佛罗多我敬你,希望你不要再闹失踪了。”伍壮笑嘻嘻地说。 白慕琪呵呵傻笑,口齿不清地道:“不、不费啦……” 眼看她又要干杯,沈艾蓝干脆夺下她的杯子,口气不佳地道:“喂,你在参加喝啤酒大赛吗?”脸红成什么德行了!他骂完,语带警告地说:“你们不要再劝她喝酒了,万一她醉了你们就完了!” “呃……”伍威指著白慕琪,语带迟疑地道:“可是……老大,佛罗多……已经醉了耶。” 沈艾蓝倏地转头一看──这家伙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有没有这么快啊?她在演戏吗?沈艾蓝错愕地无法反应。 白慕琪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前的人、建筑和摆设似乎都在旋转,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看看自己的状况能否改善。 可是一闭上眼睛,她就想睡了,想起今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她不禁面带微笑,一不小心就沉入梦乡。 沈艾蓝额冒青筋,一会儿瞪著兄弟、一会儿瞪著醉倒的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都说了不要灌她喝酒……该死的。 “我送她回去好了。”伍雄自告奋勇地起身。 “不必了。”沈艾蓝飞快拒绝后,扶著她起身,大手占有性地圈住纤纤腰际。 “我送她回去就好。”不让伍雄有争取的机会,他半扶半抱著醉倒的人,到路边拦计程车。 幸好晚上有打听到她住的地方,否则他还真不知道现在该拿她怎么办。 计程车的后座,白慕琪倒在沈艾蓝肩膀上,浑身发烫,睡得不省人事。 她呼出的气息不时吹拂在他的颈项,带来一阵不可思议的骚动,直往心头窜。 原本为之气结的黑眸逐渐转柔,啾著她像婴儿般纯真无瑕的睡颜,唇边泄漏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笑意。 大掌有些迟疑地覆盖住软女敕的小手,趁她不备,与她十指牢牢交缠,不愿放开。她因酒精而高升的体温,透过交缠的指掌,传递进身体,让他顿感一阵火烫,当下一阵感动,好想就这样牵著她的手…… “那时候,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望著她的睡脸,他喃喃轻声问道。 飘散在黑夜里的声音似乎惊扰了原本熟睡的人。白慕琪动了动身子,小脸更加埋进他颈项问,她温暖的呼吸烘得他浑身发烫。 忽然之问,他听见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喜欢……你……” 沈艾蓝一怔,这家伙说──喜欢你?他没听错吧? “白慕琪!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用颤抖的手摇晃她,想从她口中再听一次。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唤、怎么拍打她的脸,她不醒就是不醒,当下沉艾蓝有种想把她打醒的冲动。 懊死,她是对谁说? 难道这一次,他心里又要继续悬挂著这个疑问吗? 他可不想再等一个三年! ***独家制作***bbs.*** 棒日,午后的咖啡馆,一对男女坐在靠窗的位置,是伍雄和白慕琪。 “昨天真不好意思,害你喝醉了。”伍雄抓抓头,赧然道歉。 “别这么说。”白慕琪连忙挥手。“是我见到你们太开心了,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等她酒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一时间还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感到头痛欲裂,直到爸爸下班回来,才说是一个姓沈的高中同学送她回家的。 想起自己喝醉的模样竟然被沈艾蓝看到,她就恨不得再次消失在他面前。她……应该没有吐、或者乱说些什么话吧?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在你打工的便利商店里捡到电影票,本来要去看,后来没看成……”伍雄眼神蒙眬地回忆当年。 那时候,他花了好多时间才鼓起勇气邀约,却被艾爷给破坏了,这一次能再见到她,他再也不愿浪费时间,所以他瞒著艾爷私下约她见面,想表达……咳咳……他的心意,他愿意和艾爷公平竞争。 “记得啊!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三年一眨眼就过了。”白慕琪看著杯子里的冰块,不禁感触良多。 “慕琪……”伍雄胀红了脸。“我、我可以、可以这样叫、叫你吗?”他紧张的结巴。 “可以啊。”看他整张脸胀得通红,白慕琪忍不住笑了。“总比叫我佛罗多或金雳好,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白慕琪。” “那个、我、我──” 就在伍雄要开口表白的当头,白慕琪包包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天价响,她连忙翻找包包里的手机,也打断了伍雄的真情告白。 “喂──”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不忘给伍雄抱歉的一眼。 伍雄苦笑著以手势表示无所谓,转过脸,眼泪差点没和著冷汗流下来。他起身,决定去洗手问洗把脸,顺便擦擦冷汗,镇定一下心情。 “白金雳!你在哪里?”电话彼端劈头就是粗鲁暴躁的嗓音。 “我?我在喝东西啊。”被他一吼,白慕琪赶紧报出自己的行踪。她也不知道自己干么那么听话,可能是他的气势太吓人了吧! “在哪里啊?”他不耐烦地追问。 “在……”白慕琪说出地点后,电话马上被挂断,挂得她莫名其妙。 沈艾蓝又怎么了?才说他变成熟了,结果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大吼大叫发脾气。 白慕琪无奈一笑。 不过……她倒是很怀念这样的他啊! 第八章 这女人还真会跑耶,昨天送她回到家,她早已醉得像一摊泥,就连把她丢上床,她也没反应,继续睡她的,还会打呼咧…… 反观他呢?因为她那句含糊不清、不知道在对谁表明心意的告白,害他一整晚翻来覆去都睡不好,猜想她究竟是对谁说的? 是他吗?或是伍雄? 还是另有其他人? 脑中充斥著太多太多的疑问,扰得他心烦意乱,越猜测心情越低落,身心备受煎熬,根本无法入睡。 一整晚辗转反侧,直到清晨的曙光乍现,也许是累了,他才闭上眼睛睡沉了。 梦中,她和他相识相处的那段时光又倒带了一遍,时而快乐、时而难受,不断交错著,直到他发现她不见了,才猛然惊醒。 原本以为以她喝醉的程度,不睡到下午是起不了床,就算起得来,也势必因宿醉而头痛。他好心提著家里祖传的解酒茶兴冲冲地来找她,可门铃按了半天,?快烧坏了,还是没有人应门,害他心急如焚直跳脚。 她是睡死还是怎样?怎么都没反应?还是── 她又突然不见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艾蓝浑身一颤,瞬间心头涌现从没有过的惊慌,像是有一只只小虫子不断往他心上啃咬,教他坐立不安。 要破门而入吗?还是请大楼管理员找房东来开门?还是,还是报警?他慌得失了主张。 不、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他得好好想想,冷静地好好想想才行…… 沈艾蓝深吸了几口气平定紊乱情绪。 也许……她出门了? 他眉头一松,赶紧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直到听见她安然无恙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他高高悬挂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看来她不仅没宿醉,还好得很,害他这么担心! 来到白慕琪所说的地点,是一家干净明亮的复合式餐厅。 沈艾蓝一进门,就看到座位正对门口的白慕琪,他好心情地一笑,走到她对面的空位不请自坐。 “你精神不错嘛!”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能见到她多好,连作梦都会笑。 白慕琪有一丝惊讶。“你──怎么这么快?”挂掉电话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找来了,效率真好。 “你家不是在附近而已?” “我家?”她瞠大眼。“你去我家?” “对──对啊,我去找你。”沈艾蓝撇了撇唇,视线左右游移著。 “找我?”她狐疑地问:“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短短几秒钟时间,原本的笑脸马上翻脸。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爱生气。白慕琪在心里偷偷扮鬼脸。 “喏。”沈艾蓝把小容量的保温瓶推到她面前,吩咐道:“喝掉。” “这是什么?” “我们家祖传秘方的解酒茶,一杯见效。”他得意洋洋地笑。 白慕琪没心情欣赏他脸上洋溢著的开怀笑容,反而紧张地问:“昨晚……昨晚我没发酒疯吧?我第一次喝得这么醉,早知道就收敛一点……”希望她没在他面前糗态毕露。 “你酒品不太好。”他突然收起笑脸,俊脸一片严肃,看见她突然垮下脸,他心中闷笑得快抽筋。 “怎、怎样个不好法?”她哭丧著脸,把头压得好低,不敢面对他。 “嗯……你不仅吐了我一身,连计程车上都是。送你回家,你一路唱歌,偏偏五音不全,计程车司机气得差点半路赶我们下车。”沈艾蓝一脸正经,说得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什么……我、我……对不起……”白慕琪快哭了。她怎么会这么丢验?怎么可以在他面前这么丢脸?她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眼看对面的人羞得整张脸快贴在桌面上,沈艾蓝忍不住抱著肚子豪迈地笑出声,连邻桌客人都投来关爱的眼神。 “你还是道么好骗!妈啊,真是太有趣了!”他拭去眼角的泪水,笑到浑身无力,整个人瘫在圆弧状的造型椅内。 白慕琪倏地抬头,忿忿地瞪著他。“沈艾蓝──你还是这么恶劣!”耍她真有这么好玩吗?害她担心自己在他面前形象尽失,谁知道……全是他胡诌的。 “艾爷?”从洗手间一回来,伍雄就看到自己的位子上已经坐了个人,当他看清这个人的脸庞,整个人都傻了。 艾爷……艾爷怎么会来?而且此刻艾爷的表情……好、好可怕……伍雄不禁咽了咽口水,对眼前的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还说要跟艾爷公平竞争呢,被艾爷那种压迫人的眼神一看,他腿都软半截了。 “从刚刚你就跟阿雄在一起?”沈艾蓝板著扑克脸,狠瞪白慕琪,连声音都冷得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呃……对啊。”他脸色不太好看耶,而且……变脸速度也超快,果然是沈艾蓝。白慕琪战战兢兢地回答。 “你头不痛吗?”沈艾蓝深吸口气,努力压下突升的火气,问得文不对题。 昨晚还醉成那样,今天就急著出门跟伍雄吃饭?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那么昨晚的告白,真的是对伍雄说的喽? 沈艾蓝气急败坏,失了理智,也没意识到其实昨天也是白慕琪和伍雄相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 “还好,一……一点点痛而已。”白慕琪傻傻地答道。?……这个……他话题会不会跳得太快了?她差点反应不过来。 “头痛你还跑出来?!”这女人在想什么? “其实……也没有很痛啊。”她观察著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地雷。沈艾蓝全身布满开关,一个不注意触碰到就会爆炸,让周围的人都陪著粉身碎骨。 “真是不好意思,算我鸡婆多管闲事。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他酸溜溜地说完,负气起身,胸膛因怒火而起伏不定。 “艾爷……”老大脸色不大好看啊。呜~~刚刚躲在厕所,好不容易擦掉的冷汗又爆出来了……伍雄皮皮挫地想。 他……为什么用那种带著谴责和委屈的眼神看她?白慕琪一头雾水,还来不及细想,看著他转身离开的身影,便下意识地喊住他。 “沈艾蓝!” 哼,还知道要叫他?算她识相。沈艾蓝心情稍微好转了些,回头斜睨著她。 “叫我干么?” “你不是特地到我家找我吗?应该有事吧?”不等他回答,她便转向一旁像尊木头人似地呆在原地的伍雄,语带歉意地说:“阿雄,我们就先聊到这边好了,下次出来,换我请客。”说她偏心她也认了,她就是无法眼睁睁看著沈艾蓝就这么生气地走掉,只好对阿雄说抱歉了。 “喔,好啊。”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伍雄欲哭无泪,感觉爱情的小鸟一瞬间飞得不见踪影了,呜! “不需要这样,你们继续聊啊,不用在意我啊。”听到她这一番话,沈艾蓝心情当场好转,却还要故意装酷,说著违心之论。 “走吧。” 直到白慕琪拖著他往外走,他这才露出笑意。 出了餐厅,白慕琪就松开手,迳自走在前头,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压根儿没有等他的意思。 沈艾蓝跟在她身后,一双黑眸始终注视著她的背影,方才开心的俊脸上现在又写满苦恼。 他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明她和阿雄处得好好的,他却硬是介入,还乱发脾气……现在换她生气了吗?不然为什么走在前头都不理他? 沈艾蓝一个不注意,已经落后白慕琪十多公尺的距离了。 奇怪,她这么小一个,怎么走起路来这么快? “喂,金雳!”他扯开嗓子,懒洋洋地唤道。 白慕琪没反应,继续走她的路。 是真的没听到还是装聋啊?沈艾蓝又叫了一声:“白金雳!” 她还是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的意思,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是参加竞走比赛的选手。 沈艾蓝一恼,几个大步追了上去,握著她的手肘,恼道:“你没听到我在叫你吗?你耳背啊?” 白慕琪很难得有勇气地仰首瞪他,然后一字一句地强调:“我,叫白、慕、琪,不叫白金雳,除非你叫我的名字,否则我恨本不知道你在叫我。”为了替自己正名,她刚刚可是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才有办法压下想回头的冲动。 “不要!”他甩头。“你在我心里就是白金雳。” “好,那就不要怪我不理你。”白慕琪掉头继续走。 沈艾蓝像黏皮糖一样紧跟在她身后,严正强调。“我不管,大家都叫你的名字,我总要叫点与众不同的。从以前到现在,就只有我这么叫你,当你听到“白金雳”,就知道是我在叫你。” “歪理!”她忿忿低斥。 从以前他就老爱说“金雳是我才可以叫的”、“只有我才可以欺负金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啊?所以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绰号。 沈艾蓝不时低头偷?她平静的面容,突然心生不安,拉著她一起停下步伐。 白慕琪扬眉,不懂他的用意为何。 “你是不是想回去?”他用尽了力气才能问出这句话。 “去哪?”他没头没脑地说什么? “回阿雄那里啊。”他不情不愿地说:“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反正你们本来就约好了,我不会怎样。” 好吧好吧,他承认他现在口不对心,可是她看起来就真的心情不好,纵使不愿意,他还是得尊重她。 “好啊,回去好了,阿雄应该还在吧。”像是赌气似的,白慕琪越过他往回走。 “喂!”他慌张地拉住她。阿雄阿雄,都已经出来了,她还在念著阿雄?那他算什么? “你不是要我回去吗?” “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沈艾蓝一双浓眉揪得更紧,顶时醋意横生,连带地手劲也不自觉加重。 他抿著唇,不发一语,拖著她大步大步地走。心头一阵闷,他管不了自己人高腿长,而身材娇小的她是否跟得上。 他真的很不喜欢看到她和伍雄这么亲近!三年前不喜欢,三年后同样不喜欢! “你喜欢的女孩不是我,是她吧?” 当年和涵琳分手的那一天,她落寞的低语又回荡在耳边,仿佛也敲在他心上。 其实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直到那时,他才看清楚,刻在胸口的那个身影究竟是谁。只是,看得再清楚,也只是更加心酸而已,因为那个人已经远远地离开他了。 随著时间的累积,他一年比一年还要思念她,想著她在哪里,过得如何,也许她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新生活,或许还交了男朋友…… 每回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开始生自己的气,然后一整天笼罩在低气压之中。直到昨天从她口中证实她没有男友,他胸口的大石才总算落地了。 “走慢一点,我脚好酸,喘不过气了……”白慕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艾蓝斜瞥一眼她通红的小脸,忽然转向路边拦了部计程车,最后的目的地,是来到c大,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校门口。 一下车,强劲的海风就迎面吹来,拂过她怔愕的脸庞。 这里……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地方,可是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用意吗?还是碰巧而已? 沈艾蓝手插牛仔裤口袋,与她肩并肩,一起望著远处的地平线,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这里曾经是我最爱逗留的地方。”他忽然开口。 和涵琳分手之后,他只要一有空,就会不自觉地来到这里,什么也不做,就看著海发呆。 有时发呆到出神,还会以为看见她出现在眼前,依然是当初那个扎著两根辫子的女孩,神言又止。 那样的她是这么真实,可是每当他想伸出手触碰,却只是触模到空气而已。 当时心中的空洞、失落,是笔墨难以形容,如果能够选择,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经历。 白慕琪愣愣地转过头,泫然地望著他棱角分明的侧面。他眉角的疤痕就近在眼前……她有多久不当靠他靠得这么近了? “我总是在这里发呆,就是想不透,当时你在这里,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他迎上她的目光,然后牢牢锁住、纠缠,不让她逃。 白慕琪望入他清澈的眼眸当中,忽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一幕,和三年前交叠在一起,应该清晰,却显得更加模糊,看不清楚。 他一直把她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吗? 经过这么多年,他还是想知道,她当初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吗? 曾经,回想起这段感情,她心中不是没有遗憾。 如果当时当著他的面,把感情一次说出口,即使被拒绝了,起码她曾有勇气表白,而不是将这份感情永远埋藏在心里,变成遗憾。 也许那时候说了,她就可以放下这份感情,而不是还时刻牵挂在心底,一见到他,情绪就像爆发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紧盯著前方的海平面,深吸了口气,稳住不时颤抖的身躯,一鼓作气地道:“我当时想说的是,我……欢欢上你了。” 天!她说了,她说出来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做?该说些什么吗?而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白慕琪耳里嗡嗡直响,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她可以察觉到沈艾蓝正瞪著自己,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这番表白吓著他了吗?他正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吗? 白慕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向他表达出心意,就当作是为当年的爱恋划下一个完美的句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替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她才有办法微笑面对他,故作云淡风轻。“我只是想把当时的心情做一个了结,你不需要觉得有负担,我也希望我们彼此不要觉得尴尬,就像之前一样,是老同学、是老朋友,好吗?” 沈艾蓝凝视著她强装自在的神情,心里充斥著太多太多的复杂情感。 先是震惊于她的表白,也惊喜于她对自己的情感,可是,她现在怎么说得好像要他别放在心上?这怎么可能? 原来……昨天在计程车上,她真的是在对他表白…… 可是听听她现在说的是什么话?把当时的心情做个了结?不要有负担?彼此不要尴尬?老同学?老朋友? 沈艾蓝轻嗤一声,阴暗的心情顿放光明。 “你说了就算吗?”他走近一步,眼角眉梢染上柔情,连嗓音也低沉了几度,带点危险的迷人气息。 “什么……”白慕琪神情恍惚,眼看他越来越靠近自己。 “你对我……已经是过去式了吗?”他轻声问。 “当、当然。都过去那么久了……”她尴尬地别开眼,干笑。 沈艾蓝生气地扳正她的脸,气愤低吼:“好啊!既然都过去那么久了,那你就大大方方看著我的眼睛说,你,白慕琪,已经完完全全不喜欢沈艾蓝了。”什么叫过去那么久了?听得他心中一把火! 受制于他的一双大掌,白慕琪根本动弹不得。 好像不管她的眼神再怎么闪躲,他总是紧紧锁定,像是老鹰看准了猎物似的,不让她轻易逃月兑。 他如此靠近,温热的结实躯体几乎和她紧密贴合,烘得她一脸红烫,心跳愈来愈不受控制,逐渐失去原有的秩序,濒临失控边缘。 她眼一闭、牙一咬,豁出去了。 “我……白慕琪,已经完、完全不……不喜、喜欢沈……沈……”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完整说出口? 她还当真要违背心意?她明明就说不出口不是吗? 沈艾蓝脑中那根维持理智的神经绷断,他忿忿地低头覆盖她的唇,拒绝听见她的口是心非。 白慕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吓呆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脸近在眼前。 嘴唇……好烫,被辗转亲吻著……她几乎站不住脚,全凭他支撑著。 想起她闭眼咬牙否决对他的情感,沈艾蓝气恼地加深力道,刻意让她感到嘴唇泛疼,要她正视他的存在,要她正视对他的感情。 她微启的唇,是最热情的邀请,任他恣意探索。 被他肆虐过的唇肿胀,舌尖麻痒,隐约泛疼,她却眷恋著他的亲吻,椎女敕的唇舌与他交缠著,做出最砚匿的互动。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才放手。 一把将她紧密环抱在怀中,沈艾蓝忍不住轻喘著道:“跟我交往吧!” 也许他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小男孩,面对喜欢的女孩,只会用欺负来表达感情,差点就把她吓跑,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她离他好近,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不会再傻得错过她! ***独家制作***bbs.*** 我们交往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沈艾蓝独裁地下了决定,从那天起,白慕琪成了沈艾蓝的女朋友。 她不太能够适应这个新身分,偏偏他却容不得她遗忘。 每天,她准备出门上班,他必定已经等在门外;神通广大的他,甚至连她工作的地点都打听得一清一森疋,每回工作结束后,必然也能看到他……一个礼拜过去,每天都上演温馨接送情。 她不太能适应两人之间的新关系,沈艾蓝却打定主意,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调适过来,每天见面,就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今天,沈艾蓝接她下班后,却不是直接送她回家,反而是来到一家极具规模的pub,雄壮威武和女友们已经在包厢里头欢唱片刻了。 伍雄一整晚都异常沉默,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耳边听著情歌,心情更加荡到谷底…… 包厢的门开了,他看见他的艾爷和白慕琪十指紧扣、同时现身,当场眼眶一红,什么男子气概都没了,二话不说自己连灌了好几杯酒。 其实他都知道,他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只是他一直要自己忽略事实、只管努力争取…… 可是、可是对象是艾爷啊,而且她喜欢的也是艾爷,他拿什么去争?两个他都不想伤害,只有祝福他们才是他该做的,这点他完全明白,可是……还是会难过嘛,毕竟白慕琪是他第一个放在心上的女孩。 沈艾蓝拉著搞不清楚状况的白慕琪紧邻而坐,刚好位置就在伍雄的对面,其他人顾著自己欢唱,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发生的事。 “阿雄,我有话跟你说。”一落坐,沈艾蓝就对著伍雄直言。 “不用说,艾爷,偶都懂、都懂……”伍雄苦笑著又喝干一杯酒,眼神已经充满醉意,说话也含糊不清。 “阿雄……伤害了你,我很抱歉……”白慕琪见状,眼泛泪光。沈艾蓝说伍雄对她……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啊! 沈艾蓝握紧她的手,用温柔眼神安抚,要她别哭。 伍雄浑身软瘫趴在桌上,痛哭著说:“我会祝胡你们,你们……一定要幸胡……一定……要幸胡……” 第九章 “干么这样看我?” 从pub走出来之后,沈艾蓝古怪的眼神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得她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头顶长出角来了。 “我在看你到底哪点吸引人。”他的口气有点酸。 “啊?” “我是说,没想到除了我之外,竟然还会有人喜欢你……”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白慕琪瞪大眼,一把甩开他的手,不敢置信地叫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我没告诉过你,我在台北的时候也是有追求者的吗?”不讲不代表没有好吗? 他说话还真伤人,哼,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行。 “什么?!”沈艾蓝皱眉,紧紧握著她的手,把她都捏痛了。 “你没听错。”她抬起下巴,故作骄傲貌。 “怎么可能?你之前怎么都没讲?”气死他了气死他了!他还以为从头到尾只有自己看到她美好的那一面,没想到除了阿雄之外,还有其他人…… “我只是不想拿出来讲,被你当成是在炫耀,少看不起人了。”沈艾蓝到底把她当什么啊?她也是有行情的。 “那──那你有跟他们交往吗?” 他的声音突然软了几度,一副遭受莫大打击的表情,好像只要她说出口的答案是肯定的话,他就当场哭给她看似的。 “不告诉你。”她哼地一声,独自走在前头,存心吊他胃口,这样损她,不给点教训怎么可以。 “你──”他急忙跟上去。“你好花心,明明一直喜欢我,还跟别人……跟别人……”吼,他心碎了,他说不下去。 听出他的在意,怒气散去,她停下脚步,好气又好笑地看他瘪嘴的模样。“我没跟他们交往过。” “不早讲,害我……唉!”他松了口气,这才露出笑脸。 “我不像你,我心里有人的时候,是没办法和别人交往的。”她好像在影射什么,听得他频频皱眉。 “你、你、你的意思是,我有女朋友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奇怪,他干么结结巴巴的? “这就要问你喽,我不知道。”她耸耸肩,把问题扔还给他。 这一回合,沈艾蓝吃瘪。他什么也没说,就当作是默认了。 “我只能说,当时我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蒙蔽了,才会看不清楚。”沈艾蓝很含蓄地表达心意。 “大概是被美色蒙蔽了吧!”白慕琪一针见血。 “你的意思是,你不够美,才没吸引我?”他抓到她的语病,开始大做文章,俊脸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我本来就不美啊,你最爱叫我丑八怪,你忘了吗?”见他噤声,她笑道:“丑就丑,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可是偏偏有个大帅哥就是喜欢小丑女,你说该怎么办?”白慕琪轻轻松松就反将他一军,笑脸如花般灿烂盛开。 “经过几年,你嘴巴利了不少。”还说得他都没法反驳呢,可恶!他小人地掐住她的脸,捏了一把。 “好说好说。”她哈哈直笑,心情超好。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跟我在一起,就不准想别人,别忘了你喜欢的人是我,一直只有我。”沈艾蓝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心头一阵暖洋洋,脸上掩不住娇羞笑意。“知道了。” 这个傻瓜,不是对自己最有自信了吗?怎么现在却急著向她要保证?好像想绑住她一辈子似的。 其实真要这样,那么,她也十分乐意啦! ***独家制作***bbs.***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手在键盘敲很轻,我给的思念很小心,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最近,“美男香鸡排”的总店最常播放的就是这一首歌。 “可不可以换别首?” 沈艾蓝瞪著缩在一旁不工作,只知道装忧郁王子的伍雄,心头可真是一把火在烧。 他是很感谢伍雄接受他和白慕琪交往的事,并且给予祝福,可是没必要每天这样荼毒他的耳朵吧? 一首再好听的歌,连续听上十天半个月的,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一首,敢问谁不会闷、不会烦、不会火大? 而且阿雄明明知道自己唱歌五音不全又跟不上节拍,还硬要唱,简直是双重伤害,该抓去枪毙! “不可以,这是我的主打歌。” 伍雄继续缩著肩膀坐在音响旁边,整个人意兴阑珊懒洋洋。反正还没有开始营业,他可以再耍一下忧郁,失恋的人最大! 最近艾爷对他很客气,可能是怕带给他二次伤害吧? 其实他很能自我调适的,毕竟一边是他永远不会背弃的艾爷,一边是他第一次喜欢上的女生,他没有理由不大方成全他们啊! “老大老大,雄哥真的失恋了哦?”杰尼斯系的工读生凑到沈艾蓝旁边想探听八卦。 “去去去!小孩子问这么多。”沈艾蓝不耐烦地斥道。不能怪他暴躁,谁教平时都是阿雄负责的准备工作,因为阿雄失恋罢工,现在只得统统由他接手,他怎能不闷? “每次都说我是小孩子……”小杰尼斯嘟著嘴不甘心地抱怨道。 沈艾蓝听得超级不爽,黑眸恶狠狠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之以鼻地道:“你哪里大?啊?你说啊,哪里大?”明明死小孩一个。 小杰尼斯吐吐舌头,不敢逗留,免得成了无辜炮灰。 眼看营业时间迫在眉睫,沈艾蓝不敢再奢望伍雄会帮忙,只好督促自己加快动作,好应付开始营业后的人潮。 伍雄在一旁偷瞄著沈艾蓝,一脸心酸。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喔,现在艾爷额头上绣著一个“蓝”字的运动头带是谁的杰有没有这么甜蜜?简直是故意要让他心酸的。伍雄一时百感交集。 而且最近艾爷变了好多。从前,和白慕琪失去联络之后,艾爷就变得越来越不爱笑了,每天都酷著一张脸,让人有种艾爷变成熟了的错觉。 近来,艾爷又回到以前的样子,虽然脾气一样暴躁、阴晴不定,可是常常不自觉就对著空气笑得像个笨蛋;一接到爱的连线,还会蹲在角落,一脸温柔说著绵绵情话。 以前看艾爷跟许涵琳交往,都不曾这样。 这样也好啦,看到艾爷好,他就好,真的…… 他深吸了口气,握了握拳,告诉自己,人都是往前看的,总有一天,属于他的女孩总会出现的。 靶叹完毕,他眼看人潮逐渐聚集,不敢再赖著,连忙跳起身帮忙去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白慕琪提著一袋食物无预警地现身。 小杰尼斯第一个发现,丢下工作喜孜孜地迎上前去,涎著口水问:“小白姊,有好吃的吗?” “是啊。”白慕琪朝沈艾蓝的方向看去,见他戴著自己一针一线缝的爱心头带,心头一暖,笑得更甜。 “我要吃我要吃……”小杰屁斯吵著说。 小小骚动引起沈艾蓝的注意,一看到她笑得灿烂,朝自己挥手,可爱的动作教他心中一喜,连忙靠了过去。 沈艾蓝一把拍开小杰屁斯正在翻找食物的手,凶巴巴地斥:“不准动!这是我女朋友带来给我的耶!” “骗人家没交过女朋友喔?”小杰尼斯甩著被拍红的手,委屈咕哝。老大对小白姊的占有欲真强。 白慕琪没好气地横了沈艾蓝一眼,小声劝道:“你不要这样啦,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吃的啊。”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做我的分就好了,干么还做这么多人的?”沈艾蓝撇撇嘴,一脸不甘心,可是看得出来已经妥协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一起做又不麻烦。”白慕琪打开纸袋,把一盒寿司递给小杰尼斯。“吃饱一点喔,不够这里还有。” 小杰尼斯接过,开心直道:“谢谢小白姊!”为了表达感谢,他不惜爆料: “老大就只会怕你而已,你一定要管好他啦,我看他没有你就不行。”这可是他自己的观察。 “真的吗?”白慕琪害羞得朝沈艾蓝瞥去一眼。在别人眼里,她之于他,真有这么重要? 沈艾蓝伸手抹过胀红的俊脸。“臭小孩,真多嘴……”心里知道就好,干么讲出来?他,他也会害羞的好不好? 小杰尼斯很识相地领了寿司,趁空躲起来嗑。 沈艾蓝撞上白慕琪含笑的注视,连耳朵都红了,只得支吾地道:“你……你不要听他乱讲,他只是、是个小孩子……” “可是我想相信他说的,你没有我不行。”她眨了眨眼,满意地看到从前那个老爱欺负她的大个子,此刻竟僵直身躯,窘得说不出话来。 沈艾蓝清了清喉咙。“好啦好啦!” 白慕琪的视线缓缓来到始终背对著他们、独自一人忙碌的伍雄,微笑喊道: “阿雄,忙完一起来吃喔!” 自从白慕琪一出现,伍雄就开始不自在,往日熟练如行云流水的动作,现在却如机器人般僵硬,全因他强烈地意识到她就在身后。 “呃……好……”他头也不回地道。 “唉……”白慕琪轻叹一声,传进沈艾蓝耳里。 “不要想太多,阿雄他是祝福我们的。”沈艾蓝怕她胡思乱想,便赶紧安慰,顺手塞一杯绿茶进她手里,让她解渴。“你吃饱了吗?” “嗯,吃过了。” 沈艾蓝打开保鲜盒,正要大啖爱心寿司时,伍雄突然凑了过来,把装有寿司的保鲜盒整个拿走。 “喂!”到嘴的美食飞掉,让沈艾蓝错愕大叫。 伍雄却抱著保鲜盒,头也不回地说:“我还没吃饱,这个我统统要了,艾爷,你还是去外面吃好了。” 最起码,最起码他还能吃到白慕琪做的食物吧?呜呜~~他能拥有的,也只是这一盒寿司而已咩! 不等他们说话,伍雄迳自又道:“店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快点去吃饭吧!” 不要一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存心要他伤心啊?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最后,沈艾蓝和白慕琪照著伍雄的希望,双双离开“美男” 由沈艾蓝开车,往旗津的方向而去。 “阿雄看起来好像很讨厌我……”白慕琪坐在副驾驶座上,望著窗外不断飞逝的街景,语气充满烦恼。 “他不是讨厌你,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你。”话一出口,沈艾蓝不禁沾沾自喜,没想到他也挺会安慰人的。 白慕琪转头,瞅著身旁的人好看的侧脸,哀怨地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我们不该只顾著自己的快乐,而让伍雄痛苦啊。” “喂!你的意思是,为了顾及阿雄,干脆我们不要在一起吗?是这个意思吗?”他横眉竖目地叫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是那个意思?”白慕琪听了为之气结。 这段日子以来,经历了这么多时问,这么多事情,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而且他也已经见过爸爸和小诚,相处得也不错,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要一直维持现在这种每天幸福又充实的生活,可不愿再经历任何煎熬了。 “那不然呢?”沈艾蓝抿著唇,修长手指紧握方向盘,藉以控制火气。“反正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是不可能会轻易放弃的,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就要有觉悟,你是跑不掉了。” 瞧他说得强硬,一副斩钉截铁、没得商量的样子,她从来就没想过还会有和他分开的时候好吗?这个傻瓜……白慕琪忍不住偏过头轻笑。 “笑什么?”他面红耳赤地瞪她一眼。 他们的角色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对调了。 以前,她总是被他欺负得哇哇叫,动不动就脸红、眼睛红;可是现在呢?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情绪,说是被她压制得死死的他都认了,只要她好,一切都好,没别的了。 唉,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吧? “沈艾蓝你……真的很喜欢我吧?” 沈艾蓝正要把车停进停车位,她却突然蹦出这一句,他一个不小心踩了油门,整台车就往前方冲去。见状,他赶紧踩下煞车,免去了车头亲吻人家车尾的悲剧,过程好惊险。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小意外还是她大胆的问题,沈艾蓝的心跳快要破表,连手都隐隐发抖。 把车停妥后,他没正面回答,反而粗里粗气地说:“到了,快下车。”接著就迳自下车落荒而逃。 白慕琪下车后,紧跟在他身边,问著同样的问题。“是不是嘛?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其实答案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腼腆害羞的表情简直难得一见,让她想多看几眼。 “唉唷,你很烦耶!”沈艾蓝逃避著她的目光。 虽然两人交往了,可是他从没这么坦白地表达出心意,他也会不好意思啊!毕竟他从没对谁说过这种恶心巴拉的话。 “说嘛,我就问这一次,不会有下次了,说嘛!”白慕琪拖著他的手臂,随著他左转右转绕圈圈。 沈艾蓝被问得烦了,索性一把揪住她,俊脸对著她含笑的脸,一字一句地吼: “我、非常喜欢你!可、以、了、吧?” 现在换白慕琪脸爆红了。 他吼得好大声好大声,方圆一百公尺内的人都听见了吧?那打雷般的大嗓门震得她耳朵轰隆隆,一时间回不了神。 “喂,你发什么傻?” 沈艾蓝拍拍她软女敕的脸颊,黑眸闪过一丝恼火。死命要他说,现在他说了,还发什么呆啊? 白慕琪一回神,第一个反应就是钻进他怀里,紧紧抱著他。 原来听见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表白,竟然是这么有震撼力的一件事,她现在好幸福,幸福到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幻觉了。 “喂,你怎么了?”她怪异的反应,让他好生担忧。 白慕琪只是猛摇头。 喜欢的人就在怀里,他不能控制自己回抱著她。“该不会是太感动,感动到哭了吧?哈哈哈……”他发出干笑,想装轻松。 “沈艾蓝……”闷闷的叫声从他胸前传来。 “嗯?” “我……”她低声说了一串。 他听不清楚她说什么,遂低下头,纳闷地问:“你说什──” 未完的话被软女敕的唇封阻,她学他每次亲吻她的方式,先是诱惑般地轻啄,待他松懈防备,便出其不意,攻城略地。 沈艾蓝一阵心荡神驰,环住她腰际的手渐施压力,让她紧紧贴在怀里,享受彼此体温熨烫的甜蜜滋味。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如果告白可以换来一记这么甜美的吻,那么他真的非常乐意。 白慕琪总觉得全身血液全往脸上冲,而且有一双不安分的手在她腰际和背后游移,更增添暧昧指数。 他似乎不再甘于处在被动地位,灼烫的唇渐渐转移阵地,从她微肿的唇来到耳畔,范围逐渐扩大。 “我……我不能接受婚前性行为喔!”天知道她多么努力保持理智才有办法说出这句话。 这一句话瞬间浇熄了沈艾蓝原本渐升的体温,原本蕴藏在身体之中的火热感受也被迫降温。 抵著她的额,他几近咬牙切齿地说:“我像是那种不顾女孩子意愿的禽兽吗?”虽然他刚刚的确有点失控…… 知道自己把他惹毛了,她连忙陪笑道:“我只是先说明嘛!” 沈艾蓝别开头,不敢再多看她微笑闪烁的眼眸,那会让他想要犯罪。 “看来……用这招逼我快点娶你,应该满有效的。”最后,他哀声叹气地做出承诺。 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 尾声 两年前,“美男香鸡排”正式开放外县市加盟,七百多个日子过去,至今全台店家总数破百,身为老板的沈艾蓝当然荷包满满,成天乐得眉开眼笑。 除此之外,他和白慕琪之间的感情,经过两年的试炼,仍然历久弥坚,事业情场都得意,让人好生羡慕。 而雄壮威武四兄弟,除了伍雄,其他三人出乎意料地早婚,尤其以粗神经的伍武最令人刮目相看,婚后五个月,连小武都蹦出来了,堪称三对夫妻当中的最拚代表。 反观伍雄却一直保持单身,孤家寡人一个,洁身自爱的程度,使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死党们,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特殊倾向了。 兄弟们想要替他介绍对象,都被他婉拒,怎么说服都不动摇,看来存心打一辈子光棍,却间接把沈艾蓝的结婚美梦给狠狠打碎。 其实早在沈艾蓝和白慕琪交往满一周年的当晚,他就曾经慎重其事地提过结婚的事,可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孩居然笑著说:“只要阿雄交了女朋友,我们就结婚。” 沈艾蓝听了简直气炸,可是除了等待之外别无他法。 似乎唯有看阿雄结婚,她才能放心嫁给他……真是教人气馁啊! 可是,今天店里的气氛非常不寻常,沈艾蓝似乎嗅到了一丝曙光。 在忙碌的空档,他看见伍雄捧著一个便当,笑得跟傻瓜一样,这不禁让他多看他几眼。 奇怪,怎么转眼间阿雄就变出一个便当?而且阿雄脸上的恶心傻笑是他平时不曾有过的……诡异喔! 沈艾蓝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伍雄打开便当盖,里头是满满的蛋炒饭,香气四溢,而最上层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让伍雄的双眼也变成了爱心形状。 “喂,你哪来的?”沈艾蓝大惊小敝地凑上前去,瞪著便当。 “呃……那个……我……”伍雄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不要跟我说是买的,快说,是哪来的?你最好诚实回答,你的答案关系著我的一生幸福!”他勒著伍雄的脖子语带威胁。 “?……就是……就是那个嘛……爱、爱心便、便当啊!”怎么会这么幸福?原来爱心便当的味道是这样啊!伍雄深深嗅了一口,陶醉不已。 “你有马子啦?”沈艾蓝惊喜大叫。 “不是马子。”伍雄严正否认。 沈艾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瞪他。“不是马子?不然勒?你男友哦?” “不是啦!”这一次,伍雄否定得更加大声,老实的俊脸烧得火红。 “不然勒?”他完全失了耐性。 “是我……我……女……朋友……”声音像蚂蚁在叫。 宾果!沈艾蓝得到答案之后,拉掉口罩、围裙一月兑,匆匆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冲得像一阵风,瞬间刮得不见人影,伍雄看得眼花撩乱。 啊,是发生什么事了? ***独家制作***bbs.*** 汉神百货地下停车场。 沈艾蓝飞快把车停进空出来的车位,然后拉著白慕琪往电梯方向走去。 看了一下楼层显示,他索性拉著她改走楼梯,从头到尾都不讲话,俊脸上却有著掩不去的兴奋,她甚至感觉得到他握著自己的手隐隐颤抖,还冒著冷汗……怎么回事呀? “要去哪里啊?”白慕琪被迫跟著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为什么要在这种时间带她来逛汉神百货?明明人家快打烊了啊! 罢刚在停车场入口处,警卫语带暗示打烊时间即将到来,偏偏他理都不理,不耐烦地丢下一句:“我买个东西马上走。”就把车开进停车场,简直是个番王,有理说不清。 “跟我走就是了。”沈艾蓝拖著双腿无力的白慕琪加快脚步。 来到一楼之后,他直接杀到专卖珠宝首饰的“卡地亚”专柜。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白慕琪一头雾水。这里?是高级珠宝,她消费不起耶! “买结婚戒指。”他总算松口了,不管表情或者语气都很亢奋,整个人处在很high的境界。 “帮谁买?”没头没尾的谁知道他在说什么啊?白慕琪好无力。 “我们啊!笨蛋!”沈艾蓝忍无可忍地吼。 这一吼,正在等待打烊时间到来的专柜人员都用一种错愕的表情注视著他们,仿佛看见什么外星球来的怪物一样,害白慕琪尴尬得想挖洞跳下去。 “我们?”白慕琪一时反应不过来。“我们什么时候要结婚了?我怎么都不知道?难道说你昨天梦到我愿意嫁给你了?”说到后来还笑了,让她对面的男人额侧爆出青筋。 “你听我说,”白了格格发笑的人一眼,他试著平心静气,搭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却难掩激动地说:“阿雄有女朋友了,所以,我们可以结婚了。” “你不是在骗我吧?”白慕琪一脸狐疑,压根儿不信。 “我──我干么骗你!”天地良心!事关重大,岂是随便可开玩笑的?沈艾蓝觉得自己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 “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都没听说。该不会……你串通阿雄一起来骗我吧?”这家伙为达目的,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这是合理的怀疑。 “怎么可能?那是因为我看到他在吃爱心便当,我亲眼看到的!”沈艾蓝只恨自己没有拍照存证,才会被她怀疑。 “好,就算、就算是真的好了,你也不用这么急吧……”白慕琪嘟囔道。要挑戒指,她也想慢慢地、好好地挑啊,毕竟要戴在手上一辈子的,怎能随便呢? “我当然急!是谁不想有婚前性行为啊?我已经忍无可忍,忍到极限了!”沈艾蓝握拳忿忿低吼。 每到紧要关头她就喊停,也不管他如何意乱情迷,没有通融商量的余地,不行就是不行,害得他每每都要靠著冷水澡来麻痹自己,这简直是不人道的酷刑! 他多想直接把她扑倒,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她不想嫁也不行。可是……可是他什么?可以不顾,就是怕她生气……吼,什么时候他沈艾蓝变得这么孬种了?居然会怕一个矮人族的白金雳不理他? 呜,爱到卡惨死就是他的最佳写照吧? 之所以会心甘情愿受制于她,也?是从前爱整她、欺负她的报应吧? 没关系,再多来自于她给的拆磨,他都愿意承受。 “天哪……,这种话……这种话不需要吼得这么大声吧?”白慕琪捂著脸,更加想要瞬间蒸发,根本不敢看周围其他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沈艾蓝就是沈艾蓝,即便已经快二十五岁了,还是那个说话不经大脑、做事莽莽撞撞的沈艾蓝,她真的被他打败了! 经她一说,沈艾蓝这才知道要害躁。 他咽了咽口水,不悦地瞪著周围不住窃笑的人,嗤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家打情骂俏啊?”他一把扯下她遮脸的手,不让她躲,理直气壮地说:“有什么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心声。” “可是,你还没求婚呢……”她羞红著脸要求。 沈艾蓝压根儿没在听,抓著她的手就冲往摆满珠宝的透明柜,对著专柜人员大声地说:“我们要买结婚戒指!” 白慕琪笑瞅著他的侧脸,也学他大声地说:“既然你不肯求婚,那换我来吧!沈艾蓝先生,你愿意娶我吗?”求婚的仪式不能免,谁求婚?一样,这将会是一辈子的美好回忆。 此话一出,窃笑声越来越大,让沈艾蓝恼红了脸。 “喂……”存心给他难看是眼?他他他,居然被求婚?!沈艾蓝握紧她的手,手心发烫。 “愿不愿意嘛?”她坚持要答案,笑看他整张脸越来越红,心房胀满了饱饱的幸福愉悦。 “我……我愿意啦!”别扭的男人最后还是给了答案,抿紧的唇边流泄出幸福洋溢的笑,十指牢牢纠缠。 尽避沈艾蓝再怎么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一旦遇上了他专属的白金雳,也只有束手投降的分喽!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男生女生配1:好女逗恶男 男生女生配2:美男治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