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怎么办?》 楔子 我们分手吧! “里昂咖啡馆”位於敦化南路上,隐身於栉比鳞次的办公大楼间,像一处世外桃源。 在悠闲宁静的下午茶时段,咖啡馆内正播放著慵懒的爵士乐,座位约莫七分满,绝大多数是女性顾客,有些人悠闲地翻阅杂志,有些人则约了顾客在此喝下午茶兼谈公事,空气里,溢满了浓浓的咖啡香。 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一男一女面对面坐著。 一身上班族打扮的女子,无论身材或是外貌都一样出色。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一张俊脸有棱有角,是全然的阳刚,俐落的眉、锐利的眼,都像是由雕刻师傅精心雕琢完成的,两人可说是十分相称。 此刻,男子正在为女子所点的咖啡加入糖和女乃精,分量拿捏得恰恰好,不多也不少,正是她习惯的口味。 “趁热喝。” 男子脸上带著淡淡却温暖的微笑,将调好的咖啡推至她面前,接著又继续将松饼切成小小方丁,正是方便她入口又不至於沾染了唇膏的大小。 “呃……谢谢。”女子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中写著满满的犹豫,似乎正在盘算著什么。 为了怕自己的心思被男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所参透,她连忙端起咖啡,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透过口中滑入胃里的浓郁咖啡,女乃精和糖的完美比例,让她不禁在心中默默赞叹。 他总是能够将她的口味拿捏得这么刚好。 坐在对面的男子聂绍晨,是她从大学三年级交往至今的男朋友,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他们交往满七年的日子。 相恋的日子,聂绍晨总是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将她的喜好一一铭记在心,对於情人们在意的那些特殊节日,举凡她的生日、交往纪念日、情人节、圣诞节……他更是从没忘记过,一定会准备好她喜爱的小礼物,美丽昂贵的花束也不曾少过,可说是个接近完美的情人。 她不禁问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好男人,她为什么还不能满足呢? 只可惜,他再怎么完美,也比不上另一个闯入她心中的男人…… “景茵,在想什么?”聂绍晨不解地轻轻扬眉。 闻声,方景茵连忙回神,带著不自然的灿烂笑容答道:“不,没什么。” 聂绍晨没发现她的异状,手上的动作没停顿过,很快地将切妥的松饼放置在她面前。 方景茵咬著下唇,一双水眸瞪著松饼。“绍晨……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看到你笑,如果我为你做的这些,可以让你感到开心,我就很开心了。”聂绍晨不疾不徐地缓缓说出自己的心情。 她真的要放弃这么好的男人?方景茵又开始犹豫了。 和另一个他相比,绍晨的条件难道还不够好吗? 大学时期,绍晨就是校园里女孩注目的焦点,他出色的外型、温和的性格、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加上家里经营的小吃店在台湾也算是享有盛名,家境不错,如果嫁给他,日子应该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可是,让她开始考虑放弃绍晨的“他”,虽然外型比不上绍晨,也是标准的大少爷脾气,但身家可是聂家的好几倍,跟了他,她足以一辈子衣食无缺。所以,她开始犹豫著该选择谁? “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呢?”聂绍晨终於看出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方景茵轻轻摇头。“我只是在想,当你的女朋友真是幸福。” 聂绍晨凝著眼,认真、诚恳地望著她,唇边带著微笑,意有所指地说:“当我的妻子会更幸福。” 方景茵微微一愣。“你是说……”他是在求婚吗? “景茵。”他伸手越过桌面,覆盖住她略显冰凉的手。“我想,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方景茵被吓著了! 这是绍晨第一次跟自己求婚,而却该死的是在这一天,她正为要不要放弃他们七年感情的现在? 奇异的是,他的一句话让她心中的迟疑一消而散,她终於下定决心。 深深吸了口气,方景茵迎上他泛著温柔笑意的黑眸。 “我们……还是分手吧。” 第一章 你/你失恋了吗? 你/你想快点摆月兑失恋的阴影吗? 你/你想挽回旧情人的心吗? 如果有任何需要,请找“失恋俱乐部”。欢迎来电,或亲洽本公司专业团队,我们将竭诚为你/你服务—— 一名年轻男子手里拿著“失恋俱乐部”的传单,循著上头的地址,找到这幢半旧不新的住商混合大楼。 站在人行道上,他抬头往二楼看去,透明的橱窗上贴著充满设计感的宣传海报,和他手中的传单如出一辙,说明了此地正是“失恋俱乐部”的办公室。 就是这里了。 在踏入大楼之前,年轻男子双手合十祝祷了一番。 希望“失恋俱乐部”可以帮助老哥解决问题,希望老哥别再因为失恋而怪里怪气,希望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欢迎光临『失恋俱乐部』!” 他才刚推开毛玻璃大门,柜台里一名笑容可掬的漂亮小姐随即迎面而来。他张望了下,发现时值上班时间,还是有不少人上门求诊——呃,说求诊不为过吧——可见这世界上,每天都有失恋的人啊,老哥干么这么想不开呢? “先生你好,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 “呃……你、你好……”他搔搔头,犹豫著该怎么开口。“我……我是来委托你们帮忙的。” “好的,请放心交给『失恋俱乐部』。先生,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聂。”聂佑晨自我介绍。 “聂先生,你好,我是骆思颖,请你跟我来填资料。” 领著聂佑晨进入办公室数个小棒间中的某一间,为他奉上茶水后,骆思颖打开桌面的笔记型电脑,开始将委托资料建档。 “请问聂先生想委托本公司哪方面的案件?” “嗯……我想委托你们帮助我哥哥,他……最近和交往七年的女朋友分手了,从那之后,他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就闷在家里,除了帮忙家里的生意之外,哪里都不去。我父亲怕他会得忧郁症,可是著急归著急,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所以,拜托你们一定要帮助他啊!” “没问题没问题,聂先生,你的需求我们都懂,请放心交给我们。”骆思颖连忙安抚情绪越来越激动的聂佑晨。“请聂先生先帮我们填一下基本资料,才可以尽速建档。” “拜托你们了!”聂佑晨一脸严肃。 骆思颖眨了眨眼。“好的,失恋了,找『失恋俱乐部』准没错喔!” 一部造型可爱的橘色choinori鸡蛋车在台北市壅塞的车阵中穿梭。 车子的主人头戴白色安全帽,脸上挂著足以遮去半张脸的墨镜,加上一副用来阻挡灰尘的口罩。 她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帆布鞋、t恤和连帽背心的装扮,身上还斜背著一个棋盘款式的包包,身上不是样样名牌,装扮起来也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她骑著可爱的摩托车穿梭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最后来到上班的地点。将车停妥在停车格里,上了锁,才拎著安全帽朝楼梯间走去。 爬上二楼,她才刚推开大门,本来坐在柜台里面补妆的骆思颖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习惯性地站起身,喊道:“欢迎光临失恋俱乐部!” “不错不错,精神饱满。”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骆思颖定睛一看,随即翻了个白眼,边走出柜台边抱怨。“星莲,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客人这么早就上门。” 姚星莲,也是失恋俱乐部的一员,只是身分比较特殊。失恋俱乐部创办人是姚星莲的姊姊姚星虹,除了两姊妹之外,家中排行老二的姚星阳,也任职於失恋俱乐部。 “你不是应该还在荅里岛吗?”算算日子,骆思颖才意识到姚星莲的归期应该是两天后。 “是啊。”姚星莲没好气地耸耸肩。“我姊说公司忙翻了,叫我快点回来,害我十天的荅里岛假期被迫提早在八天就结束。”她越说越哀怨。 “果然很像你姊的作风。”骆思颖吐吐舌头。“不过,说真的,公司最近的业务蒸蒸日上,都快忙不过来了。” “失恋俱乐部”刚创办的时候,规模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而且由於宣传效果不佳,生意一直没有起色,直到新股东加入,投入可观的资金,找来知名的广告公司制作宣传海报、dm,终於让“失恋俱乐部”起死回生。 “有忙才有钱赚啊。” 姚星莲一听到“快忙不过来”这几个字,耳边就仿佛听到铜板声、鼻端已经闻到铜臭味了,不过她却一点也不讨厌,反倒喜欢得很! 她的人生梦想就是到国外度假,只要一存够钱,她一定会飞到国外度假,好好放松一下,所以,她怎么会抱怨太忙呢?有钱赚比较重要! “对了星莲,你负责的case我都放在你桌上了,你再处理一下吧。” “知道了。”和骆思颖哈啦完毕,姚星莲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在坐下的同时,她顺手拿了一份文件夹,翻阅起来。 唉……真搞不懂,这世界上为什么天天都有人失恋啊? 她没谈过恋爱,所以不明白恋爱跟失恋为什么会带给人们欢乐和悲伤,只是,每次看到堆积如山的case,她都会忍不住咋舌,甚至有点畏惧“恋爱”了。 既然度假的美好时光被硬生生截断,那么她也只好收收心,努力工作赚钱,期待下一次旅行吧。 “加油!”开始工作吧。 “聂家小陛”位於台湾最高学府附近,上门光顾的,除了附近的学生之外,还有慕名而来的老饕,及特地前来朝圣的外地游客。“聂家小陛”的生意会如此兴旺,只因为他们的刀削面远近驰名,在媒体介绍和顾客口耳相传之下,甚至连外国观光客都知道台北有这么一家店。 “聂家小陛”的老板聂坤是个冥顽不灵的山东老头,他坚持不开分店、不接受加盟。 台湾各大流通业者曾经前来商谈合作事宜,提供宅配业务,让不克前来的台湾各地民众也能够以宅配方式购买“聂家小陛”最有名的刀削面。 如此一来,这个合作计划不仅能帮助“聂家小陛”拓展客源,也能让流通业者从中获利,更造福全台湾民众,可说是三赢局面。 可是,无论业者怎么说,说破了嘴,固执的聂坤不答应就是不答应,甚至还被他拿菜刀追著赶出店门,威胁对方不许打扰他做生意。 譬如此刻。 “聂老板,您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您知道我们公司常常接获多少民众的来电建议,希望能跟您谈成合作事宜,让他们不用千里迢迢到台北,也能尝到您的刀削面啊!” 说话的是一身西装革履的流通业高层主管,身边跟著两个同样西装笔挺的业务一起前来,为的就是希望眼前这个顽固的老头能点头。 被称做聂老板的聂坤,身上一件洗到快变透明的短袖汗衫,穿著及膝短裤,身前围著围裙,脚上穿著一双黑色功夫鞋,他的头发泰半已斑白,一双眼却仍锐利无比。尽避年纪已大,性格魅力不减,许多师女乃级的女顾客都是冲著他来店里捧场。 此时,聂坤不动声色,左手拿著面团,右手拿著一把刀,有如飞刀快手般地唰唰唰,大小相去不远的片状面团,一片一片听话地朝前方烧开的热水锅里飞去,丝毫不曾失手。 主管见聂坤神情专注地削著面团,不禁感到冷汗一颗一颗滑下鬓边。 他从西服口袋拿出摺叠整齐的手帕,略微擦拭冷汗,乾笑著说:“聂老板,或者您什么时候比较有空?我们再登门拜访也可以。” 聂坤听了,只是冷冷地说:“不必来了。” 主管一听,连忙紧张叫道:“聂老板,我们的合作方案您一定会满意的,请您看过资料之后再答覆我们好吗?” 岂料,聂坤竟然把面团和刀子一扔,转身从刀架上抽出一把专门剁牛肉用的大刀,亮晃晃地闪著银光,可见其锋利。 “识相的话快走,不要逼我砍人。”聂坤阴狠的脸色,宛若一名冷血杀手。说著说著,就朝他们靠近。 “呃……”主管和随行人员见了,莫不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他来真的? 眼看聂坤越来越靠近,该名主管连忙陪笑著道:“那……聂老板,我下次再来好了。”话才刚说完,一行三人连忙逃窜,速度可比风火轮,就是怕聂坤会拿著刀子追在后面。 “哼,早走不就好了。”聂坤看著手里的刀子,满意地笑了。 这时,身边传来一句:“请问……” 聂坤侧头一瞥——是个年轻女孩,大概是要来吃面的。“要吃什么?” 姚星莲看著墙面上的菜单。 “一碗牛肉刀削面,海带、豆乾、卤蛋综合一盘,这里用。”点完餐后,她往店内走去,杏眼滴溜溜地转,似乎在寻找著谁。 进入店内,供客人坐下来吃面的位子约有二、三十桌,却几乎坐满了。 姚星莲看了下时间,明明是下午时分,为什么还有一堆人窝在这里吃面?都不用上班上学吗?不过,由此可见“聂家小陛”生意有多好。 就在姚星莲找不到座位,正犹豫著是否该往二楼上去时,有一桌客人恰好买单离开,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移动过去,很快地坐下来。 “嘿嘿,lucky。”她为自己的幸运感到沾沾自喜,杏眸继续在店内搜寻。 今天她来这里,其实是为了一个案子来找人的。据说他是“聂家小陛”的小开,叫聂绍晨,最近刚失恋,他的弟弟代表他委托“失恋俱乐部”帮助他尽快走出失恋的阴霾,所以她来了,却一直没看到资料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小姐,你的刀削面和小菜。”一位操外省口音的大婶把姚星莲所点的东西端上桌后,正要离去,姚星莲连忙喊住她。 “呃……请等一下。”大婶转过身,以为她还有什么需求。姚星莲朝她露出甜美的一笑,问:“请问,聂绍晨先生在不在?” “你找小老板?”大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 “嗯,是聂佑晨先生拜托我来的。” “你说『小小开』找你来的?”大婶被弄糊涂了。啊她到底是来找小老板,还是来找小小开的啊? 姚星莲也差点头晕。她乾笑了下,索性从皮夹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大婶。“聂佑晨先生拜托我们来找聂绍晨先生,请问他在吗?” 大婶翻了翻白眼,也不想再追问了,看来这是一件她不会懂的事。她指指二楼。“小老板好像在二楼。” “谢谢。”姚星莲这下放心了,她决定先享用她的中餐,再到二楼去找聂绍晨。 吃饱喝足后,姚星莲来到二楼的店面,同样是人满为患。她左右张望了下,却没看见聂绍晨的人,她又朝一个店里的员工走去,一问之下,原来他在后面的阳台。道谢过后,她很快地找到他。 约四坪大的阳台上,四周种满了植物,绿意盎然的。有个男人背对著她,向著午后的阳光,靠在阳台的栏杆边,只见一圈白色的烟雾围绕著他,显然他正在抽菸。 姚星莲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他很高,身材不错,身上穿著白色短袖汗衫,袖口露出一截精壮结实的手臂,从那优美的线条看来,他应该满常上健身房锻链体魄。 被刷白的二手牛仔裤包裹著的是一双长腿,她的视线渐渐往上移,他削短的头发服贴著颈背,不知怎地让他看来很性格…… 姚星莲发现自己迫不及待想目睹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於是,她主动朝他走近。“聂绍晨先生?” 本来背对著她抽菸的男人微微回头,一双深黑的眼眸中划上一个问号。 眼前这个扎著长马尾的陌生女孩长得并不是特别出色漂亮,但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女敕白脸蛋上,镶著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带著娇俏弧度的俏鼻下,正微笑著的嘴唇水水润润的…… 她不是百分百的美丽,却有一股让人感到舒服的特殊气质。 只是,他确信自己不认得她,那么,她为什么知道他? “这是我的名片。”姚星莲双手递上名片,脸上还是挂著招牌的甜笑。这个男人本人比资料照片里的要炫目几分,而且,他的正面和背面一样吸引人呢…… “失恋俱乐部”? 聂绍晨皱了皱浓眉。 罢和景茵分手,他光是看到“失恋”、“分手”之类的字眼,就觉得一阵厌恶,特别刺眼……这个“失恋俱乐部”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看他满脸问号,显然模不清她的来意,姚星莲索性主动说明。 “你委托我们帮助你走出失恋的阴影,希望尽快治愈情伤,今天我特地带来了一些资料给你看看——”她低头,正要掏出整理好的资料。 “你可以走了。”聂绍晨捻熄了菸,扔进—旁的垃圾桶里,拿来刚刚随手扔在一旁的围裙穿上,越过她就要离开。 “等等。”她没有多想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迫使他停下脚步。 他不问原由就要轰人的态度惹恼了她。姚星莲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她侧身挡在他面前,抬起头瞪著他。 “聂先生,是你委托我的,现在又要我走?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委托你。”聂绍晨不冷不热地回答。 “那我怎么会有你的资料?你弟弟明明说你无法亲自来公司,所以请他出面帮忙委托我们的,现在却又说没有?”姚星莲忍下骂人的冲动,从包包里掏出整理好的“失恋怎么办之快速复原计划”递给他。 人家送到面前,聂绍晨不得不接下,随手翻了翻,俊脸已经渐渐有点臭。 “我不需要这个。”该死的聂佑晨,是巴不得把他失恋的消息公诸於世吗?竟然还去委托这个什么鬼失恋俱乐部?!真是可笑! 姚星莲再次挡住他欲离去的脚步。“你明明失恋了不是吗?” “不关你的事吧?”聂绍晨的脸更臭了。她非得左一句“失恋”、右一句“失恋”的,是嫌他还不够伤心吗?! “我订金都收了,等於接受你的委托,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姚星莲拍拍额头,没好气地说:“拜托,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失恋,满街都是失恋男女,你以为只有你吗?再说,会被甩就是你还不够好,你现在不应该躲起来自怨自艾,应该要想想怎么让自己变成人见人爱、大家抢著要的好男人——” “说够了没有?”聂绍晨冷著嗓音,一双黑眸也仿佛结了冰。“你一定是没谈过恋爱,才能把感情说得这么简单。” “关、关你什么事?”姚星莲头顶开始冒烟。他现在是在讽刺她吗? “总之,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让你白跑一趟了。” “我钱都收了,就一定会完成工作。”其实未必,只是她打定主意跟他卯上了。瞧瞧他这种阴沈的模样,分明就是走不出情伤,还要嘴硬地说不需要帮忙?哼! 聂绍晨冷冷地看她。 “我付你两倍,不要再来烦我了。” 第二章 我付你两倍,不要再来烦我! 哇勒靠……右边走啦! 这家伙会不会太跩、太臭屁了? 姚星莲带著满肚子的火气,踩著重重的脚步回到“失恋俱乐部”。 她一手拎著安全帽,一手用力推开玻璃门,门上挂著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引起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欢迎光临失恋俱——”嗯,是星莲? 她们一见到姚星莲抿著唇、一脸气闷的模样,纷纷放下手边的工作,围著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星莲,怎么啦?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不是出去拜访客户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说……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吗?遇到『澳洲来的客人』了吗?” 姚星莲把安全帽往自己的办公桌上一扔,瘫坐在椅子里,气呼呼地说:“我遇到一个傲慢自大的家伙!自以为有钱了不起,好心要帮他,他竟然说不需要,还说付我两倍的钱,叫我别再烦他,厚……气死我了啦!”越说越气,她抓起聂绍晨的个人资料,将文件捏绉成一团。 唉……星莲看起来真的很气喔。 众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她,幸好这时候公司负责人听见姚星莲抓狂的声音,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怎么了?” 开口的女子,长相清秀,不是会让人惊艳的类型,可是那一双清澈如纯净湖水的眼眸,异常地沈静,脾气再怎么暴躁的人,在那双眼的注视下,情绪很快就能平稳下来。 她就是“失恋俱乐部”的负责人,姚星莲的姊姊——姚星虹。 姚星莲一见到姊姊,马上噼哩啪啦地将下午和聂绍晨的对话全盘托出。 “我也不想接这个case了,就让他自生自灭、一辈子深陷在失恋的泥沼里好了。”入行半年多,她的客户哪个不是全力配合,只求赶快开始新生活、新恋情,哪有遇过这一款的,态度差又不思振作,还有什么希望啊。 姚星虹朝围观的员工挥挥手,要他们继续去忙,接著才侧身坐在老妹的办公桌沿,啧啧说道:“这真不像你。” “什么意思?”她瞪圆了眼。 “遇到困难就认输啊。” “我哪有?” 姚星虹挑挑眉,斜睇著妹妹。“你不是打算打退堂鼓了吗?” “我不是打退堂鼓好吗?我是懒得跟这种人有所牵扯。”姚星莲哼了哼。 “还不是一样,有什么差别吗?只是,你这么做刚好如了他的意,代表你认输了啊。再说,你不觉得对方越难缠,工作起来越有挑战性吗?” 姚星莲思索了下。“你说得似乎没错……” “那你还在等什么?” “我……”她犹豫著。 姚星虹伸出一手,搭著小妹的肩。“听你这么说,老姊我还没见到那个人,就觉得他实在挺讨厌的,好像很瞧不起我们『失恋俱乐部』。” “他就是这样没错!” “所以……只要你搞定他,老姊让你抽两倍佣金,你说怎样?”她朝妹妹抛了一记媚眼,怂恿她答应。 “要我为了钱去跟那种人搅和?”姚星莲嘴巴上虽这么抱怨,可是心中的算盘已经开始拨动,计较著是否划算。 “两倍耶,你的旅游帐户又会进帐不少。再说,我们『失恋俱乐部』岂能让人瞧不起,你说是吧?” “好吧,成交!” 哼!避他那个聂绍晨有多铁齿,有多难搞,无论如何,她姚星莲就是要把他搞定啦!等著看好了! 喝啊!为了两倍的佣金、也为了讨回“失恋俱乐部”的面子,所以,她姚星莲又来了! 同样挑了下午时刻,同样点了牛肉刀削面和综合小菜,同样没在一楼看见聂绍晨的身影,姚星莲於是挑了二楼靠阳台的位置坐下。 在等待餐点送来的空档,她先抽出一张餐巾纸,准备擦拭桌面。没想到桌面早已清理得一尘不染,哪有半点油腻让她擦? 她很放心地将手肘靠在桌上,单手托腮,无聊地开始环视周围环境,聂绍晨的脸也无预警地浮上脑海…… 奇怪,以“聂家小陛”门庭若市、日进斗金的情况看来,聂家的身家应该颇丰,再加上聂绍晨出色的外型,虽然不能说是顶级上品,但起码也是个抢手货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会笨到甩了他呢? 莫非……是他本身的问题? 就像昨天她卯起来骂的,他会被抛弃,一定是哪里不够好,否则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就在姚星莲沈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餐点送来了,负责送餐的就是聂绍晨本尊。 当他一看见独自发呆的姚星莲,黑眸一黯,浓眉一蹙,把她的餐点端上桌后,他本欲掉头走开,却又忍不住顿下脚步,低沈的声音中带著压抑。 “你又来干么?”不是都说了,他愿意付她双倍佣金,要她别烦他了吗?昨天她气呼呼地走了,他以为这代表答应了,怎么她今天又来了? 姚星莲闻言抬头,一见到他,先是双眼一亮。 但耳边听见他嫌恶的口气,俏脸不禁跟著一沈,冷睨他一眼,她哼道:“来吃面也犯法啊?要不要报警抓我啊?” 聂绍晨被她充满寻衅意味的短短两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只好抿著唇,闷著头走开。 姚星莲见他一副吃瘪的模样,心中的乌云总算散去,连忙拆开卫生筷,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才不管聂绍晨的脸多臭呢,现在得等她填饱肚子之后,才有力气与他继续大战,她绝对不能辜负姊姊的期望! 聂绍晨板著一张脸来到阳台准备吹吹风,顺便抽一根菸纡解心中的郁闷,这时候才发现老弟聂佑晨已经早他一步窝在阳台偷懒了。 “看你干的好事。”他走到老弟身后,冷冷开口。 聂佑晨差点被烟给呛到。他咽了下口水,一脸惊魂未定地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要这样吓我?” “你是不是假借我的名义,去了一个叫『失恋俱乐部』的地方?”聂绍晨冷瞥他一眼,好像在警告他要据实以告。 “呃……呃……”聂佑晨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笑得尴尬,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菸奉上,还替兄长点燃了菸。 “来,抽菸抽菸。”多热络的口气。 聂绍晨以眼神警告他最好别想混过去,没这么容易。 眼看兄长非得到答案不可,聂佑晨才无奈地摊摊两手。“是,我去了。” “真多事。你跟老爸是巴不得把我失恋的消息散播到全世界吗?老爸拚命找人介绍对象给我,你则跑去什么鬼『失恋俱乐部』,请他们帮我疗伤……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说到后来,聂绍晨的口气越来越暴躁。 “我跟老爸也不是故意的啊,还不都是为你好。”真是好心被雷亲耶! “为我好?哼!” 眼看老哥不领情,聂佑晨忍不住抱怨道:“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跟景茵姊分开之后,变了多少?以前你虽然不多话,可是整个人就温温的,也没什么脾气,做起事来也很有干劲;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死气沈沈,做起事来有气无力的,客人跟你说话也爱理不理的,也不好好照顾自己,有时候三、四天才刮一次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更别说你动不动就皱眉瞪人,还会乱发脾气……” 聂绍晨听了,本来皱在一起的浓眉渐渐松开了。 是吗?自从跟景茵分开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沈溺在过去,应该要快点振作起来,人应该往前看,而不是频频回头…… 这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只是,要做到却好难。 苞景茵才分开没多久,他就从昔日的大学同学,也就是景茵的姊妹淘口中听见了一个消息——景茵有了新的男朋友,而且据说她已经怀孕了,现在正准备带球嫁入豪门。 听到这个消息,他怎能不大受打击呢? 他不禁想著,对方到底是多么好的人,能够让景茵舍弃他们之间七年的感情,转而投入他人怀抱呢? 正当他低垂著眼冥想的同时,聂佑晨不禁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哥,你就不要再固执下去了,既然你无法自己走出来,就让别人帮你吧。你看——” 聂佑晨伸手搭著高自己半个头的老哥,指著天空,笑道:“云这么白,太阳这么大,风吹来这么凉……这世界还是这么美好啊!” 聂绍晨淡觑了他一眼。 “我会自己想办法好起来,至於那个什么失恋俱乐部的,你去想办法打发掉,了解吗?”眼神中多了一分警告意味。 “唉……”无奈地叹了l口气,聂佑晨也只好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楼下帮忙了。” 聂佑晨离开阳台后马上拨电话到“失恋俱乐部”,通知对方取消委托;而当远在“失恋俱乐部”的骆思颖一得到这个消息,又马上拨手机告诉人在“聂家小陛”的姚星莲。 “他们说要取消耶,怎么办?” 姚星莲朝阳台方向看去。“放心,我来处理。” 币断电话后,姚星莲来到聂绍晨身后,静默不语地看著他独自抽菸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缓缓踱步到他身边,等他发现自己。 聂绍晨瞥了她一眼。“有事吗?” “唉……我说你啊,会不会太固执了点?”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帮助。”他淡淡地重申。 “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为什么要找上我们公司?”姚星莲改以背靠著栏杆,侧头瞅著他好看的侧脸。 “因为他多事。”聂绍晨见她靠得这么近,遂将菸捻熄。他没有强迫别人吸二手菸的习惯。 “才不是。”她瞪大了眼反驳。这个人怎么没一句好话? “不然呢?”他不以为然。 “因为他关心你啊。” 聂绍晨顿了下,才嘴硬地道:“我说过我自己会好起来,不需要别人帮助。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我只是需要时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顽固啊?”看到他一副欠扁的死鸭子嘴硬模样,姚星莲好想给他一拳,揍歪他的脸。深吸了口气,她才平稳地道:“你弟弟是看不下去你自甘堕落了,所以才会找上我们的。” “我哪里自甘堕落?” “看看你的样子……”姚星莲用食指指著他,上下点啊点的。“老是眉头深锁、一脸苦闷,动不动就躲在阳台抽菸,整个人都没精神,不是我在危言耸听,你再这样放任自己下去,不是得自闭症,就是得忧郁症。” 她这是在诅咒他吗?聂绍晨一边嘴角抽动了下。 姚星莲仿佛觉得还说不够似的,继续道:“有这么关心你的弟弟,你也要偷笑了;再说,身为大哥,你怎么能让弟弟这么担心?反过来想想,如果今天是你弟弟失恋,每天像行尸走肉,你会有什么感想?你会置之不理吗?不会对吧?就请你将心比心,不要再让家人担心了。” 聂绍晨把她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了,也明白她所说的一点也没错,只是他真的拉不下脸来认同她所说的,并且接受她的帮助。 “我已经要他去取消委托了,你也不用再来了。” 姚星莲对著他欲离去的背影,挑衅地说:“现在我才不管委托取消了没有,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帮你!” 聂绍晨走没几步又顿下脚步,头也没回地撂下话说:“我会吩咐下去,下次你来,也进不了我家大门。” 当下,姚星莲只能儍眼,愣愣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这个人……未免也太不受教了吧? 好,没关系,没关系,她决定——跟他卯上了! 不让她进店门一步?那就试试看! 姚星莲像之前两次一样,选择在下午时分来到“聂家小陛”。 但她才刚点完餐,正要进入店里找位置坐时,门口的一位大婶却突然挡著她,不让她越雷池一步。 “你……请问这是做什么?”姚星莲瞪圆了眼。 这个大婶就是她第一次来到“聂家小陛”时遇到的。既然对方是大婶,是长辈,她尽避火大,却也不至於失礼。 “不好意思喔,小老板说你一直骚扰他,所以不许你踏入店里一步,否则就要辞掉我。”大婶脸上满是抱歉。只是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啦! 小老板只说她不时跑来骚扰,觉得很烦恼,於是她们这些帮聂家工作的婆婆妈妈们二话不说地答应联合起来抵制姚星莲。 “我是客人耶。”她指著自己。还有这样的?聂绍晨来真的是吧? 眼看大婶没有一点要让开大吨位身材的意思,姚星莲气馁得垂下双肩,不得不离开店门口。 站在店门边,她抬起头,往二楼阳台看去。 如她所料,聂绍晨正在栏杆边抽菸,见她气呼呼地由下而上瞪著自己,他朝她挑挑眉、耸耸肩,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接著就消失在阳台边。 这一刻,姚星莲可说是怒火攻心! 她进不去没关系,那她等在外头总行了吧?就不相信他一整天都足不出户,他总要离开店里回家去吧? 她强迫自己按捺情绪。好,就这么决定了,她就待在这儿守株待兔。 在等待的期间,她不忘拿出顾客资料,一一打电话问候追踪—— “喂,是李萱萱小姐吗?我是『失恋俱乐部』的姚星莲……最近还好吗?帮你安排的课程还满意吗?” 这位李萱萱小姐前不久才哭哭啼啼地来委托,希望“失恋俱乐部”能帮她从刚刚结束的一段相差六岁的姊弟恋中站起来。瞧,不过短短两周时间,就已经恢复许多了,谈话中还不住称赞“失恋俱乐部”呢。 听见顾客的赞美,姚星莲才笑开了。“好,谢谢、谢谢,你满意那我就放心了。那么,就再联络喽,有任何联谊的讯息我都会告知你的,你有任何问题也都可以找我喔,拜拜。” 币上电话后,她又陆陆续续拨了几通电话给客户,一一询问状况、登记下来,等她忙完一轮,天色也黑得差不多了。 她将资料收进背包里,杏眼朝“聂家小陛”扫去,这时候,正好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店内走出来,背对著她越走越远。 那不正是她等了一下午的男主角——聂绍晨吗? 他要去哪里?他不是足不出户地把自己闷在家里吗? 事不宜迟,姚星莲很快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不会被他发现的距离,悄悄跟踪他,看他到底要去哪里。 循著他走过的路线,跟随在他身后,尽避周围来来去去的人这么多,她却发现很多人经过他身边,都不禁回头看他一眼。他孤单的背影,看来这么吸引人,而他矫健的步伐,让她一不小心就会跟不上。 突然间,聂绍晨拐进一家便利商店,没一会儿便提著一个塑胶袋出来。姚星莲这才发现他刚刚进便利商店是去买啤酒。 还没细想他是否想借酒浇愁,她连忙又紧随在他身后,就怕人高腿长的他,没一会儿就跟丢了。 她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越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最后,他走进了小鲍园。 傍晚的公园里,还有小朋友在嘻笑游玩,一旁还有几位家长陪伴著。 聂绍晨挑了一旁的平衡木,坐在上头,拿出一罐啤酒,将剩下的啤酒和塑胶袋放在地上,正要拉开啤酒的拉环之际,他总算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盯著自己看的女孩。 姚星莲见他终於发现自己,不闪也不躲,大方地走向他。 她站立在他面前,双手率性地放在运动夹克的口袋,黑白分明的眼瞳带著胜利的光芒与他对望。 “有事吗?”聂绍晨问出口的同时,仰首喝了一口啤酒。 “你把我列入店里的黑名单,但我还是逮到你了。”姚星莲发现,他喝酒的样子有一种潇洒跟帅气。嗯……虽然酒喝多不好啦……唉唷,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现在她该想办法说服他才对啊,还想东想西的! “那又如何?”他把眼神转开,看向一旁笑闹著、无忧无虑的小孩。 姚星莲弯下腰,很自动地拿起一罐啤酒,开罐后尝了一口,旋即皱眉。 其实她不喝酒的,只是想如果酒精能让人放松,或许可以让他卸下心防也说不定:而他喝,她也喝,应该可以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吧? 聂绍晨瞥了她一眼。“不会喝就别喝。” “现在不是你们家最忙的时候吗?怎么你还偷溜出来?”她毫不避嫌地坐在离他不到两公尺的地方,开始与他闲聊。 “我下班了。”他很意外自己居然没有掉头走开,还坐在这里跟她闲扯。 “我以为你都不出门,只会关在家里。” “那样会闷出病来吧?”坦白说,之前他的确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只是自从前几天她跑来跟他说了那一堆话,不知怎么,他逐渐想开了。是该出来走走散散心,不要整天窝在家里胡思乱想。 “会这样想,代表你进步了喔。”姚星莲满意一笑。 “你真像打不死的蟑螂。”他轻哼道。 “错!”姚星莲一脸严肃地纠正他。“我才不是什么打不死的蟑螂,我是『坚持』,ok?决定了做某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聂绍晨轻扯嘴角,接著又喝了口啤酒。 看他渐渐愿意与她多谈,她试探地问:“我问你喔,如果……如果你真的这么难舍弃感情,怎么不想办法去挽回呢?” 聂绍晨俊脸一沈,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怎么挽回?她都要嫁人了。”他微抿的嘴角带著一丝苦涩。 和方景茵分开的这段时间以来,他首度谈起这件事,还是跟一个见过几次面,却还算是陌生的陌生人。 “她都要嫁人了,你还窝在这里垂头丧气?”耳里听著他话中的苦味,姚星莲开始同情起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应该很爱他前女友吧,应该也是个很深情的人吧……她的视线不禁停留在他脸上,心思百转千回。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聂绍晨单手抚额,显得很茫然。 “你应该设法让自己快点恢复,让对方看看,即使没有她,你也能过得很好啊。如果你复原了,对你好,对她也好,你总不希望她怀著愧对於你的心,嫁给别人吧?”看他这么放不下那段感情,她不禁羡慕起那个让他如此难以忘怀的前女友了。 “那是她的选择,我没有能力去改变,也不想去挽回,也许我跟她真的无缘,如果我去找她,好像变成是我在纠缠她……算了。” 聂绍晨要自己洒月兑一点,就像身边这个女孩说过的,这世界上天天都有人失恋,又不是只有他。 “如果世界上多几个像你这么为对方著想的人,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情杀案了。”姚星莲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夸奖他。 “真是谢谢你的赞美。”聂绍晨首度正面面对她,看见她如花般灿烂的笑靥,他竟然一扫心中阴霾,跟著微微一笑。 她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她说的都很有道理,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开导他,真是厉害。 “你是恋爱高手吗?” “啊?”她呆了下。“怎么会这么问?” “关於感情的事,你好像懂得很多。” “你也不看看我是做哪一行的,看多了,自然懂得多啊!” 她现在可得意了。上次他还讽刺她没谈过恋爱,现在服气了吧? “无论如何,都很谢谢你。”他真心一笑。 “别这么说。”被他的微笑弄得有点心慌意乱,姚星莲连忙拿起啤酒,跟他乾杯。“我敬你,在我的帮助下,希望你可以快点好起来。” 聂绍晨从善如流,间接地表示自己接受她的好意。 “那么,就麻烦你了。” 第三章 在约定好的时间,姚星莲再次来到“聂家小陛”。 这一次,她没被阻拦,大大方方、顺顺利利地上了二楼,坐在老位子上等待,因为聂绍晨正忙著将客人所点的餐点送上桌。 聂绍晨的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她的身影,隔著几张桌子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刚好撞上。 “嗨!”姚星莲朝他小动作地挥了挥手,笑容洋溢在脸上。 聂绍晨略微颔首,无声地道:“等我一下。” 她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先忙无妨。 以单手托腮,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跟随著他高大的身影移动,用一种欣赏一件艺术品的眼光打量他。 今天见到他,感觉不似前几次那般死气沈沈,只会躲在阳台抽菸解闷。她说不上来,总而言之,现在的他比较正常一些,整个人也变得亮眼起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 姚星莲笑了笑,见他逮到空档,正以一种疑问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更加笑眯了眼,让他满头问号。 好不容易,聂绍晨忙完了,先去洗了把脸,也顺便将油腻的双手洗净,这才朝她走来。 不知为何,朝自己走来的聂绍晨,月兑下围裙的动作竟然有一股帅劲,好像伸展台上的英俊男模正在展示服装一样。 姚星莲愣了一下,敏感地感觉他越来越靠近…… 聂绍晨见她直盯著自己发愣,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有点纳闷地打招呼:“哈罗。” 随著他的手上下摆动,一股乾净好闻的肥皂香飘进她鼻端,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呃……哈罗,很忙吗?”她有点紧张地笑了。 “例行公事。”他简洁回答后,在她身边从容落坐。 小小的圆桌,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有点拥挤,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腿,快跟他贴在一起了,这个认知没来由地让她略屏住了呼吸。 “今怎么会来?” “你忘了吗?你答应接受我的帮助啊。” “喔?” 听见他不以为然的疑问句,姚星莲才恢复正常。她狐疑地问:“喂,你那天……该不会是喝醉了,才会答应的吧?” 聂绍晨撤嘴哼道:“我那天喝不到一罐。”他酒量没有这么差好吗? “呼——”她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你还记得。” “你想怎么帮我?这几天我觉得我已经好很多了。”他淡淡地说。 姚星莲朝他摇摇食指。“no、no、no,会说自己好很多的,就代表其实还没有好,就像喝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有醉一样。” “ok。”聂绍晨点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说法。“你想怎么帮?”他从来不知道失恋也需要人家的帮忙。 “你失恋了,难道都没有朋友陪你吗?” “我没有朋友。” 姚星莲的表情变得古怪,杏眸打量了他一下。 “好奇怪,怎么会没有朋友?” 双子座的她,身边向来不缺朋友,随便抓都一把,虽然大多是泛泛之交,真正的好朋友也就那一个,但总也是有朋友。她只是不懂,什么样的人会连个能安慰的朋友都没有?他的人缘未免也太差了吧? “我跟……”顿了一下,他才开始侃侃而谈。“我跟她大三时开始交往,生活重心除了这间店,就是她了,时间都快不够用,没有多余的时间交朋友。”再说,他也不习惯跟人分享心事,姚星莲算是特例。 “哦……”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对女朋友真好,不像有些男生,总是把朋友摆在第一位,你女朋友真幸福。” “她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而且……”聂绍晨苦笑了下。“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幸福,就不会选择跟我分手。” 眼看他又开始消沈了起来,她连忙换了个话题。“嗯……你的上班时间是几点到几点?休假日呢?” 知道她刻意改变话题,聂绍晨也不打算再闷下去。 深呼吸,稍微整理情绪,他答道:“上班时间是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休假是自己开心就行。”反正店里人手够,他只是不忍见老爸这么操劳,才主动到店里帮忙。 “果然是小老板。”她语带羡慕,可手没停著,连忙在笔记里记下他的上班时间和休假方式。 “呃……别这么说。”他有点尴尬。 “嗯……”姚星莲翻著手里的笔记。“对了,你会上健身房吧?” 他摇了摇头。“好几年没去了。” “耶——真的假的?”她一脸讶异。“我看你身材不错耶,不上健身房,那你一身肌肉跟线条是怎么来的?” 她眨著水水亮亮的眼眸直瞅著他,让聂绍晨有点不知所措,讷讷地回道:“应该是长久工作下来的成果吧。” “那你应该不用上健身房了……”她用笔敲了敲额头,陷入沈思。 “我想不用了。” “对啊,男生肌肉太发达不好看,又不是要选健美先生……那该安排你做些什么活动比较好呢?上健身房算是发泄的一种,但你不需要了……”她低声喃喃自语,想得非常投入。 在她沈思的同时,聂绍晨打量著她的侧脸。 苞景茵比起来,她真的不算漂亮,顶多是眉清目秀,可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很舒服。每当她说话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亮晶晶的,炯炯有神,大小适中的唇不必上唇彩就有红润的色泽,在一头乌黑马尾的衬托下,脸蛋更是小巧…… “做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突然意识到他正盯著自己瞧,姚星莲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连忙模了模双颊,确定自己外表完美无缺。 聂绍晨飞快地收回目光,改看著她摊放在桌面上的资料。“我对健身房没兴趣,因为……”他支吾了下。 “因为怎样?”姚星莲竖起耳朵。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才有点别扭地说:“因为我之前在那里……呃……被骚扰过。” “耶?!” 她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比较像是感到……有趣?! 姚星莲忍不住把椅子挪近他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被骚扰?怎么个骚扰法?”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聂绍晨狐疑地挑了挑眉。 “呃……”她一愣,然后只能不断乾笑:“哈哈哈……我只是好奇啦!” 他被她滑稽的表情给逗笑了。她到底怎么了?他说自己被骚扰,别人听起来是觉得挺好笑的。 “你到底怎么被骚扰?”她托著腮,等待他揭晓。 “我运动完淋浴到一半,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聂绍晨说著说著感到尴尬,耳根都胀红了。“从那之后,我就没上过健身房了。” “啥米?!”哦哦哦~~好劲爆喔,脑子里有画面喔! 也难怪啦,他那种身材、那种脸蛋,应该是男同志垂涎的对象,难怪会被骚扰。 “你还好吧?”看她胀红脸蛋,聂绍晨皱起浓眉,以为自己让她害羞了。 “很好很好。”情绪一时高涨,姚星莲用手肘顶了顶他,暧昧地笑道:“你艳福不浅喔。” “那种艳福,还是算了吧。”他撇嘴冷笑。 她也认同,只好拉回先前的话题。“唉……好啦,说正经事吧。既然你上过健身房,代表还满爱运动的吧?” “嗯,我喜欢慢跑和打篮球。”还没和景茵分手前,他每天早上固定慢跑,假日便去打篮球:和她分开之后,就完全荒废了运动。 “慢跑和打球……嗯……我了解……等等喔,我想一下……”姚星莲低头,在笔记本上唰唰唰飞快地记录下来,顺便替他规划行程。 看她一会儿托腮沈思,一会儿咬笔冥想,眼珠子不时滴溜溜地转,模样好认真,让聂绍晨不忍心出声打扰她。 “你想不想上一些课程?”她回过神来,劈头就这么问。 “譬如?”他扬眉。 “你做餐饮业,想不想上一些餐饮管理的课程?对店里会有帮助喔。”她一边说,一边拿出各式课程表,准备得很齐全。 说穿了,要让失恋的人尽快恢复的办法,就是让他忙到没时间乱想,这招屡试不爽呢。 与其浪费时间在那里悲秋伤春、追忆过往,不如去上点对自己有用的课程,做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事来得好。 “也好。”他尊重专业。 “我知道了。”姚星莲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开心得合不拢嘴。她唰地一声将笔记本的某一页纸张撕下来递给他。 “喏,收好。” “这什么?”聂绍晨将纸张放在眼前。 “记得照约定时间到约定地点来报到,迟到一分钟罚一百元,了解?那就这样喽,明天见,拜拜!”姚星莲拎起包包,也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走人。 聂绍晨没来得及提出疑问,只能目送她的背影下楼。 他再次看著纸张上面那像毛毛虫一样歪七扭八、却很有特色的笔迹,总算了解她所说的了。 纸张末端附注了一句话—— 我叫姚星莲,很高兴能帮助你,请多多指教喽。 他以指月复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嘴角轻扯,笑了。 彼此彼此。 按照她的指示,隔天清晨六点,聂绍晨来到上回他和姚星莲一起喝酒谈心的公园南侧入口。 他才刚到达没多久,就看见一位女骑士骑著一部最近电视上狂打广告的可爱摩托车抵达。 对方一摘下安全帽和口罩,随即露出一张被清晨冷风冻得红扑扑的脸——正是姚星莲。 她一身运动长裤、外套、慢跑鞋装扮,一副运动女健将的架势。 见到他刚好抵达,她挑了挑眉。“不错不错,你很准时。” 看他穿著简单的短袖运动衫和长裤,脖子上还围了一条擦汗用的毛巾,有备而来喔,问题是他不冷喔?还穿短袖? “你也是。”下颚朝机车指了指。“好迷你的车。”很配她。 “这是我的爱车,它叫小橘。”她骄傲地介绍,说话的同时,很快地将车停妥、上锁。 看到她认真又骄傲的表情,聂绍晨只觉得一阵好笑。这女孩有许多出其不意的言行,总是让他感到新奇,他从来不知道车子也可以取名字。 “你有运动的习惯吗?”看她一身运动装扮,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呃……”姚星莲咽下口水。“习惯是可以培养的。” 熟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姚星莲最懒惰了,哪可能早起运动?要不是为了他,此刻自己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呢。 “也对。”他点了点头。“走吧,别落后我太远。” “你说的是什么话?”被他刺激到了,她皱了皱鼻子,连忙拔腿跟在人高腿长的聂绍晨身后。 “喂,你偷跑啊?不要脸——”她气急败坏地叫道。 他们绕著公园的围栏一圈又一圈地跑,聂绍晨像在发泄什么似的,一点要缓下脚步等她的意思也没有,仿佛只想快点抵达某个遥远的目的地一样。 很快地,他已经跑完一圈,绕过正苟延残喘、步履蹒跚的姚星莲。 “加油。”经过时,他丢下一句。 “喂、喂……等、等我啦……跑那么快,要、要去吃早餐啊?聂、聂绍晨……等、等我……” 她双掌撑著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他的身影又消失了,她索性不跑了,就坐在一旁的石椅上,从口袋拿出面纸擦著额上的薄汗。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赖在石椅上,看他经过眼前好几次,她不禁持续追随他的身影,脑中思绪翻飞。 不知道是谁说过,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秒钟的时间,可是要忘记一个人,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和前女友交往七年……要他忘掉她,需要多久的时间? 经手过的委托案件这么多,她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究竟为什么她会在意起这个问题呢? 就在姚星莲皱眉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聂绍晨回来了。 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抬头看著逐渐升起太阳的天空,一边调节著因跑步而微喘的气息。 她静静地看著他。 汗湿的俊脸略带著些微红潮,微蹙著眉,从他平静的表情,她看不出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他还在想她吗?想著那个舍弃他的前女友。 一想到这里,姚星莲感觉到胸口窜过一阵些微的紧绷,这种滋味她不会形容,但是在学生时代,当她知道暗恋的对象有了女朋友时,也会产生这种感觉,心……隐约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 不可能,她怎么会对聂绍晨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一定是因为她羡慕他的前女友吧? 从以前到现在,她暗恋过无数的人。但她善於暗恋,却不善於化暗为明,感情从来没有结果,不是对方有女朋友了,就是人家只当她是哥儿们,根本没有恋爱的意思。 然而喜欢她的人,她却一个都看不上眼,於是,她开始羡慕那些被人深深爱著的女孩…… 一定是因为这样! 甩了甩头,姚星莲想把刚窜上心头的奇妙感受给甩出去。 “你昨晚嗑药了吗?”聂绍晨打趣地问。 “啥?嗑药?”姚星莲一愣,不懂。 “头拚命地甩。”他指著自己的脑袋。 她瞪圆了眼。“拜托,我可是个乖乖牌,菸酒不沾,更别说那些害人的东西了。” “开玩笑的,别这么激动。”见她反应这么激烈,他有些啼笑皆非。 “这种玩笑能开吗?我还要留点名声耶,要是害我交不到男朋友,你要负责吗?”她鼓起双颊,像只生气的小青蛙。 “这种问题你不需要担心吧?” “为什么不用担心?” “像你这么开朗的女生,应该很多人排队等著你的青睐才对。” 他这么说,她突然吁口气,一脸哀怨。“你不知道,要两情相悦有多难。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我爱的,偏偏不爱我。”加上她个性外向活泼,很容易和异性称兄道弟,就连她暗恋的对象,都只把她当哥儿们,多悲惨啊。 “时候未到吧,感情的事急不得。”看她垂下肩膀,一副颓丧模样,聂绍晨来到她身边,坐在石椅的另一边。 “现在我是待价而沽,再过几年,就会翻黑了啦。”姚星莲哭丧著脸。 “等等。”聂绍晨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什么?”她不解地看著他要笑不笑的表情。 “你身为失恋专家,应该是你安慰我吧?怎么现在变成我安慰你了?”角色错乱了吧? “对啊,哈哈哈……”姚星莲意识到刚刚他们的对话,的确像角色对换,不禁捧月复大笑。 沐浴在早晨的阳光下,并坐在石椅上闲聊的两个人,距离渐渐地拉近了…… “失恋俱乐部”几乎可说是全年无休,平日上班时间是中午十二点至晚间十点,假日则是上午十点就开始工作,员工们必须轮流值班,营业时间很长,和一般服务业并没有两样。 周五,接近打烊的时刻,“失恋俱乐部”正送走最后几位客人。等到室内净空后,轮值晚班的姚星莲从办公桌底抽出随身的包包,快步走向打卡钟,准备打卡下班。 像是算准时间似的,姚星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双手环胸、斜倚在墙边,看著妹妹打完卡,准备溜之大吉。 “星莲。”姚星虹淡淡叫住她。 姚星莲的手已经搭上大门门把,耳边听见姊姊的叫唤,她不情不愿地回头。“怎样?” “不一起走吗?” “嗳……不用了,我还有事。” “你最近似乎很忙。”姚星虹眯起眼,打量著她飘忽游移的眼神。 “会吗?我从以前就是拚命三郎啦。”摆明了装蒜到底。 “最近你都早出晚归。”星莲从前都是准时上班、准时回家的,最近非常地反常、非常地诡异。 姚星莲有点无奈地垂下双肩,摊摊两手。“老姊,你到底想问什么?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不累吗?我都累了。” “思颖说前几天在敦南诚品看到你跟一个帅哥在买书,而那个帅哥,听说就是『聂家小陛』的第二代?”看星莲那一副心虚的表情,姚星虹就知道自己说得八九不离十。最近星莲晚归的原因,跟这位第二代月兑离不了关系。 “工作所需嘛!”姚星莲不断乾笑,一双杏眼不时注意墙上挂钟的时间。厚,她还有约呢,大姊再逼问下去,她就要迟到了啦。 “是吗?从你入行到现在,我还没看你对哪件case这么亲力亲为,这么投入呢!”姚星虹意有所指地笑道。 “姊……”姚星莲微微胀红粉脸。 “如果对方是好人,这样也不错,你是该谈恋爱了。” “姊,你想太多了啦,这只是工作——” “去吧,别让对方久等了。”她怎么会没注意到星莲不停地注意时间? “那,姊,拜拜,我会带宵夜回去。”她匆忙挥手道别后,咻地一下就不见人影。 看著星莲消失在门边,姚星虹不禁叹了口气。“唉……” 经营“失恋俱乐部”这几年来,她看过太多因为失恋而伤心难过的人。 她也曾失恋过那么一次。当时说好只是交往看看,你情我愿,但或许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爱情的力量,当她发现他背叛自己,竟然也觉得受了伤。 也许不只是受了点伤而已。可是她要自己戴上面具,学著坚强,不让旁人看出她真正的情绪。 她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了。 长久下来,她连恋爱是什么滋味都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嘻皮笑脸的俊俏脸庞。她连忙轻轻甩了甩头,将那可恶的迷人俊脸给甩出脑海。 也许……她该向星莲看齐,去谈一场新的恋爱好了,把那个讨厌的合夥人给踢出脑海,才是上上之策! 第四章 离开办公室后,姚星莲骑著摩托车,飞车赶到她和聂绍晨约定的地点——著名的观光夜市。 远远地,她就看到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站立在路边,时而左右张望,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她心中不知怎地忽然涌起一股温暖,连忙加快速度来到他面前,“唰”地一声停住,引来他的注意。 “哈罗!帅哥,一个人吗?”姚星莲把安全帽前方的透明面罩掀开,俏脸上一片灿烂笑意。 “你迟到了。”聂绍晨双手抱胸,盯著她堆满甜笑的脸。她约他来逛夜市还敢迟到,迟到了还敢嘻皮笑脸? 杏眸对上他的视线,脑中想起刚刚和姊姊的那段谈话,面对著他,姚星莲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唉,都是大姊害的啦,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害她一面对聂绍晨,就不由自主感到局促不安,手心冒汗。 “你在发什么呆?”见她直瞅著自己发愣,他挑了挑眉,不明所以。 “呃……没事、没事。好吧,为了替我的迟到赎罪,我请你吃东西。”她乾笑几声,连忙转移视线,为爱车找寻停车位。 今天是周末前一晚,夜市里人多车多,车位一位难求。唉……怎么办?要把车停哪呢? 正当姚星莲逼寻不著停车位时,眼角余光瞥见—整排停车位当中空下来的窄小位置,她朝他匆匆一笑。“我先去停车。” 来到停车位前方,姚星莲这才发现,这个空位小得唯有脚踏车才停得进去啊…… 於是,她只好跳下摩托车,试著移动两旁的车辆,好空出足以停入爱车的空位。 可是两旁的摩托车都是一百二十五西西的重型机车,她根本移动不了,只能一手搭在摩托车把手上,一手插腰,瞪著前方的空位叹气。 姚星莲开始犹豫,是否该另觅他处停车,这时,她感觉到一个高大身影掠过身边。 她微微一愣,呆呆地看著聂绍晨轻轻松松把那两辆机车一抬一放,顿时便清出一个空位来。 “你没吃饭吗?连车子也移不动。”他哼了哼。 见她仍发呆,一点要移动、把车子停好的意思都没有,聂绍晨索性上前几步,接过她的摩托车。 他温热的大手没有预警地覆盖在她放在机车把手的手背上,吓了她一跳,顿时有一股酥麻的感觉经由指尖传递到胸口…… 姚星莲倏地抽回自己的手,引来聂绍晨不解的眼神。 他疑惑地问:“怎么了?”看她一脸惊魂未定的。 她乾笑著摇头。“没什么。”她用另一手握著刚刚被他触碰过的手背,感觉那一处热到发烫。 聂绍晨替她将摩托车停妥,转头问:“大锁呢?” 她讷讷回答:“在篮子里。” 聂绍晨依言找到大锁,蹲躯,将车上锁。 姚星莲站在他身后。她发现,自己骑乘起来恰恰好的小车,在他身边却变得好小。 而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也会注意到一些小地方。刚刚,她移动不了旁边的车,他二话不说就出手帮忙,真的很有绅士风度呢;而且,还帮她把车停好,又细心地替车上锁……虽然都是一些小事情,但是这种体贴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她忍不住幻想著他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一定也是将她当成公主一样地捧在手上呵护吧…… 完了!她隐约觉得自己被他电到了! 此刻,姚星莲只想抱著头蹲在地上,为自己又一次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而好好懊恼、反省一番。 上了锁,聂绍晨启动警报泼瘁,把钥匙还给她。“走吧。” 靶觉到她没跟上来,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要笑不笑地说:“还杵在那里做什么?你不是要请客赎罪吗?反悔了?” 姚星莲听了,忍不住瞠圆了眼,以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抱怨道:“啧,真是的,人家正在想重要的事情耶,干么来破坏气氛?” 聂绍晨斜睨她一眼。“你在说我的坏话吗?”瞧她不知嘟囔些什么。 他有顺风耳不成?姚星莲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哈哈笑道:“唉唷,真是的,我干么说你坏话?你的心机还真重。” “我帮你停车,可以多请我一杯饮料吗?”等她定上前来,他才与她并肩朝夜市走去,不忘配合她放慢步伐。 “好啦好啦,知道了。”她皱皱鼻子,低头看著自己跟他的步伐。 “我好像听出你有点不情愿。” “那当然啊!你是土匪啊?拜托,再怎么说,你是『聂家小陛』的小老板耶,我只不过是『失恋俱乐部』的小职员而已,说到请客,也该是你请吧?聂家小老板——”她白了他一眼,老实不客气地抱怨。 聂绍晨一听,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该反省反省,怎么会让小职员请我吃饭?真是太不应该了。” “就是说啊,算你有良心。”看著他俊朗的笑脸,姚星莲也跟著笑了,胸口顿时涨得好满。 走进夜市里,两旁都是小吃摊,举凡蚵仔煎、铁板烧、香鸡排、小火锅等等,令人看得眼花撩乱。 “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事实上我晚餐没吃,现在我什么东西都可以咽得下去。”她模著咕噜咕噜叫的肚皮儍笑。 聂绍晨转过头来,一双浓眉略蹙起。“今天很忙吗?” “还好啊,怎么了吗?”她纳闷地看著他突然失去笑容的俊脸。 “不然怎么没吃晚饭?” “我只是想反正晚上来夜市,想吃什么都可以,不如就省了晚餐。而且便当每天都吃,吃得很腻,我宁可来这里吃。” “原来如此。”他眉头松开。“我以为你想减肥,明明就已经没有几两肉了,再减下去,只剩下皮包骨。” “减肥?怎么可能?我又不胖!”姚星莲胀红粉脸,低头看著自己的身材。还好啊,胖都胖在衣服可以遮掩的地方,譬如小肮啊、大腿啊这些地方。 “那就好。”他敛下眼,微微笑著。 “吃鸡排好不好?”姚星莲兴奋地指著不远处的某一摊。 “嗯。”他点点头,没有意见。 姚星莲向老板点了两份鸡排,很快挑了个位置,与他一起落坐。 大概是饿了,她一坐下便开始吃起鸡排,津津有味的,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聂绍晨失笑了。 从前跟景茵在一起时,她总是不爱吃东西,说是要减肥,最后在他的鼓励和要求下,才会勉强吃个一、两口。她明明已经很瘦了,食量却还是像小鸟一样,他实在不懂她到底要变得多瘦才满意。 事情经过这么久之后再想起她,聂绍晨发现,自己已经释怀许多了。 这阵子以来,他从起先的足不出户、只会将自己关在家里闷著,到现在渐渐恢复正常的生活规律,其实最大的功臣,就是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 除了睡觉和工作所占去的时间之外,她几乎不让他有太多独处的机会。 不是和他一起去运动,就是替他安排管理课程,还会约他—起去逛街、逛书店、逛夜市,这段时间,她总是在他身边,她的活泼开朗总是可以轻易逗他发笑。 从前是他照顾景茵、逗她开心,现在换成姚星莲照顾他。被照顾的滋味既陌生却又甜美,他觉得自己渐渐习惯了她的陪伴,没有她的时间,隐隐地有种失落、不耐的感觉。 可是,他不只一次这么想——她和他碰面得这样频繁,为他尽这么大的心力,是因为他这个人?或者对她而言,他就只是她的客户而已? 坐在对面的姚星莲,见他一直盯著自己发愣,大口大口吃鸡排的模样渐渐收敛,顿时觉得有点羞赧和尴尬。 喔,天哪,她的吃相吓到他了吗?地不是故意的,今天真的饿坏了…… 她连忙把嘴里的鸡排囫圃吞下肚,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才微笑问:“聂绍晨,你不吃吗?很好吃耶!” 听见她的声音,他蓦然回神。鸡排是什么时候送上来的?他竟然没注意到,只顾著想事情?聂绍晨伸手抹了抹脸,才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很好吃对吧?”看他一口接一口,她开心地问。 “嗯,还不错。” “我还真怕聂家小老板的口味很刁呢,幸好。”她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把食物塞入口中,没两下子,她已经吃饱喝足了。 姚星莲正模著肚皮,满足又感动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呼——“星莲?!” 她狐疑地转头一看,顿时瞠大眼。 “黄依琳?!你你你……”她颤抖地指著眼前的女孩。“你不是还在游学中吗?怎么回来了?” 女孩伸手朝她招了招,要她靠近一点说话。 姚星莲低声对聂绍晨说:“我一会儿就来。” 聂绍晨点点头,视线顺著她走开的背影,看见她走向一男一女,三个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我想你们嘛,就回来了啊。回来后找不到你,只好找阿皓陪我来吃东西。”黄依琳和姚星莲是专科同学,毕业后就成了麻吉。她生得娇小可爱,身为富家女却一点傲气也没有,反倒娇憨又没心机。 而她身旁的年轻男子就是她口中的“阿皓”陆铭皓。他外型高大俊朗,也是以前的同学,毕业后也常联络。 “真是孩子气耶,阿皓,你说对吧?”姚星莲白了黄依琳一眼,看向陆铭皓。“你也该去当兵了吧?” 陆铭皓挑挑眉,有点无奈地说:“是啊,最近真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姚星莲哈哈大笑,伸出手肘顶了顶他胸膛。“唉呀,当兵是男人必经的过程嘛!没当过兵,只是一只软脚虾耶!” 陆铭皓听了,伸出手,一把勒住她纤细的颈项。“你敢说我是软脚虾?!有胆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唉唷,大爷饶命啊,小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嘛,哈哈哈……”姚星莲连忙双手作揖求饶。 黄依琳瞄了瞄不远处的聂绍晨,把脸凑到姚星莲面前。“星莲,快说,跟你一起吃东西的是不是你男朋友?” “阿皓,再不放开我咬你了喔。”姚星莲作势张大嘴。 陆铭皓连忙松手。这个姚星莲,向来说到做到,可怕得很。 “星莲,快说嘛,到底是不是?你该不会真的趁著我游学的时候交了男朋友吧?” “他……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只是客户而已。”姚星莲的眼神变得有点闪烁。她回头看了聂绍晨一眼。 “真的?”黄依琳狐疑地看她,突然笑了开来。 “你想干么?”姚星莲心生防备。依琳笑得她毛骨悚然。 “如果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只是客户的话,那代表那位先生现在失恋喽?”她眼中充满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想怎样?”姚星莲突然觉得有点暴躁起来。 “把他介绍给我认识。” “虾、虾米?!”她倒退了一步。 “我觉得他很不错,是我喜欢的型。如果你拒绝,那就代表你心里有鬼。”黄依琳双手抱胸,圆圆大眼审视著好友的表情,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客户?星莲想唬谁啊,从以前就没看过她跟哪个客户互动这么良好,好到三更半夜一起来吃宵夜?可疑,非常可疑! “我问心无愧!”姚星莲双手插腰嚷嚷道。“好啊,帮你介绍就帮你介绍,但我不保证他会答应哦!” “那就拜托你了!”黄依琳双手合十,娇憨的笑容准满了脸。 “知道了。”她回答得不情不愿。 “那不打扰你,你去忙吧,我跟阿皓去吃别的。”走没几步,黄依琳又回过头来。“星莲,一定要帮我问喔。” 好友们离去后,姚星莲回到座位上,看起来有点闷闷的,整个人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聂绍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也不出声打扰她,无去结帐之后,才回来叫她。“要走了吗?” 姚星莲倏地坐直身子。“啊,可、可以啊!”她掏出钱包。“我先去付钱,等我一下。” “不用了,我给了。” “可是、可是是我要请你耶!” “我是小老板嘛!”他轻扯嘴角一笑。 “这样喔……多不好意思。”姚星莲勉强露出微笑。“那下次换我请喔,你不能再抢著付钱了。” 聂绍晨没说什么,姚星莲也因为刚刚的事件而显得心神不宁,於是他们沈默著,宛如行尸走肉般逛完夜市,回到停车的地点。 聂绍晨帮她把车牵出来,将安全帽递给她,让她戴上。 “很晚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他轻声叮咛。 “嗯。”她坐在摩托车上,可是一点要发动引擎的意思也没有。 “还有事吗?” “嗯……”眼珠子转了一圈,她缓缓拉下口罩,迟疑了会儿,才缓道:“你……今天晚上有看到我的朋友吧?” 聂绍晨点了点头,黑眸变得深沈。 她和她的朋友聊得很开心,他也偷偷在注意著,当然也看见那位男生勒著她脖子,而她笑得很开心的打闹模样。他不禁又想起那个盘旋在脑海中的问题:他对她而言,就只是一般客户而已? 不知怎地,心中有些不愉快,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反覆思考著自己不知从何产生的负面情绪。 “她……她想认识你。”见他讶然地抬高浓眉,姚星莲连忙笑著解释:“她叫黄依琳,是我的同学。她家世不错,长相也不错,个性更不错。” 聂绍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兴致盎然的模样。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她?姚星莲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微微僵住了。 “你要我去吗?”问出口的同时,聂绍晨有点懊恼自己不经大脑就问出这个问题。 姚星莲一愣。他怎么会这么问?这种事……是可以由她来替他决定的吗? “抱、抱歉,我说错了。”聂绍晨有些不知所措,视线远远地落在对面的超商招牌上,带著不由衷的浅笑,问道:“我是说,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情况,适合去认识新朋友了吗?” “当、当然可以了。”姚星莲缓缓低头,瞪著仪表板看。“你放心,我的朋友是个好女孩,我可以挂保证。” 他将视线收回,放在她身上。“是吗?既然这样……你就帮我安排吧。” 姚星莲倏地抬眼,他正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著自己。她必须用尽最大的努力,才能克制住不停往眼眶窜上的热气,露出僵硬的笑。 “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她拍拍自己胸口。 这时候,聂绍晨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微抿著唇。“你自己小心一点,晚安。”接著掉头离开。 “晚……晚安。”看著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姚星莲再也忍不住难过的情绪,眼泪终於一颗一颗落下。 她是白痴,是个大白痴! 为什么面对依琳的时候,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对聂绍晨其实有那么一点心动呢?喜欢他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现在好了,搞得自己要去撮合喜欢的人跟别的女孩,而她只能暗自捶胸了……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日,姚星莲很难得地请假一天,却窝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一整天,从白天到晚上,她都躺在床上,披头散发,什么都没吃,只瞪著天花板发呆。 今晚……聂绍晨将跟黄依琳一起吃晚餐,而且还是她安排的。 老天,她根本不愿意这么做,她真的是骑虎难下,不得不替他们安排,天知道她有多懊恼! “唉……”姚星莲抱著抱枕,又换了个姿势侧躺,脑中思绪继续漫游。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这辈子恋爱运会这么差?她今年都二十二岁了,竟然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奇怪,她长得也不差啊,为什么总是碰不到两情相悦的人呢?呜呜呜…… 正当姚星莲把脸埋在枕头里胡思乱想时,门板上传来敲击声—— 她翻身坐起。“谁?” “是我。”原来是姚星虹。 姚星莲看了眼时间,赫然发现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原来她已经在床上打混了一天…… “我不舒服,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我心情不好。”姚星莲闷闷地回答。 门外沈默了下。“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要,我要睡觉。”姚星莲拥著被子,重新躺回床上,还把灯给熄了。 门外,姚星虹耸耸肩。“好吧,那就算了。” 姚星莲侧躺著,看向窗外已经转黑的天色,咬著下唇,心中开始犹豫。 她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只想偷偷去看看聂绍晨和依琳会有什么进展…… 可是,她又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既然都已经放手安排,又怎么能偷偷模模地去打探呢?要是被看到多糗? 不过……她还是很想很想去啊……她知道他们约在哪里,所以,只要在门外偷看就可以了,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内心交战了好久,最后:心中的小恶魔战胜了小天使。 姚星莲倏地自床上弹跳起身,迅速盥洗、换装过后,背著包包冲出家门去了。 沙发上,正一边捧著杯面吃、一边看电视的姚星虹感觉到一股风掠过身后,她转头一看,只来得及看见大门开了又被关上。 她喃喃念道:“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第五章 晚间七点多,东区某家不甚起眼的餐厅,小小的,却装潢得典雅别致。小餐厅恰好位於转角处,墙面大量使用毛玻璃,在这晚间时分,店内透出了晕黄又朦胧的灯光。 离门口不远、靠近骑楼的位置,聂绍晨和黄依琳就坐在那儿,俊男美女外型十分相称,可两人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 聂绍晨始终面无表情,偶尔蹙眉、抿唇,要不就是敛目沈思。 黄依琳一点也不受他影响,小脸上还是一片羞答答,圆圆大眼瞅著他瞧,不时找话题与他聊天,好炒热气氛。 “呃……聂先生,我听星莲说,你是『聂家小陛』的第二代?”黄依琳双手托腮,微笑望著对面的男人。 听见姚星莲的名字,聂绍晨像是被解了穴似的,突然有了动作。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喉咙,简短答道:“嗯。” “那真是太好了!我跟星莲从以前就很喜欢你们家的食物,既然我们认识了,以后去消费,可不可以打折?”她笑眯眯地问。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姚星莲没跟他提过这件事……这么说,她以前就曾去店里过?她见过他吗?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有点紧张,又有点开心。 “聂先生,不晓得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有点失礼的问题?”黄依琳显得有点小心翼翼。 迟疑了会儿,聂绍晨还是点点头。“你问。” “既然星莲说你只是她的客户,那就代表著……你现在是单身状态喽?”她问完后,看见聂绍晨略沈的脸色,不禁直冒冷汗。 只是客户?姚星莲说,他只是她的客户而已? 听到黄依琳口中说出这句话,他的情绪真是掉到谷底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客户”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若不是当初佑晨私自跑去找“失恋俱乐部”,他也不会遇到姚星莲。而她就因为当他是客户,才会替他介绍新对象,不是吗? 他到底希望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为什么要因为这些感到不悦? 黄依琳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她咽了下口水,赶紧亡羊补字。“呃……抱、抱歉,我似乎太多嘴,问了不该问的……” “我现在单身。”聂绍晨不温不火地回答。 这时候,餐厅侍者恰好将他们所点的餐点送上来,也终止了这个话题。 黄依琳顿时感谢这些服务生,时间算得真刚好,她终於可以不必继续这个让她直冒冷汗的问题了。 黄依琳拆开木筷。“那我先开动了喔。” 聂绍晨则是食之无味、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 一顿饭下来,他们没有多交谈一句话,直到餐点用完,侍者撤餐、送上餐后点心和饮料之后,聂绍晨却主动开口了—— “黄小姐,你和星莲……认识很久了吗?” 聂绍晨愿意主动开口聊天,黄依琳开心得不得了,自然有问必答。 “我们是专科同学,认识好多年了。刚开始我和她啊,互看对方不顺眼。我觉得她心机太重,老是跟男生混在一起,好像在卖弄什么……”说到这里,黄依琳哈哈大笑,接著才又说:“星莲觉得我很做作,每次说话一定要张大眼睛,讲话也很嗲……唉唷,想起来就觉得好好笑!” 聂绍晨微微一怔。这么说来,她的异性缘似乎很不错,也难怪那天在夜市里,看她毫无顾忌地和那个男性朋友打打闹闹,或许她和异性很处得来吧。 “我跟星莲都一样,我们同样喜欢旅行。星莲几乎每年出国两、三次,工作所得都拿去旅行了,我听她说啊,这一次她之所以接了你这个case,是因为可以得到双倍的佣金喔!这样一来,星莲很快又可以出去玩了……” 黄依琳迳自开心地说,直到看见聂绍晨僵住的表情,才猛然惊觉自己是不是多嘴说错了什么,否则他的脸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难看? “呃……聂先生,你还好吗?” 他回过神来,勉强扯开嘴角一笑。“我没事,你继续。” 黄依琳松了一口气,又继续叽叽喳喳地说著有关自己和星莲的事。她后来说了些什么,聂绍晨都没听进去,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姚星莲骑著摩托车来到东区,把车停在不远处,她缓缓步行到这家位於转角的小巧餐厅。 远远地,她就看到骑楼窗边的位置,坐著聂绍晨和黄依琳。 站在对街不被发现的位置,她看见依琳对聂绍晨笑得甜美又可爱。很少男生能对这样的笑容免疫吧? 虽然依琳是好友、是麻吉,此刻她还是会觉得有点嫉妒她,嫉妒她可以大大方方坦承自己的心意,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哪像自己……明明喜欢又没胆子说,只能躲在这里自暴自弃…… 其实不是没胆子告白,毕竟她是告白大王嘛,只是……只是依琳表明了对他有意思,这下子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不知道聂绍晨对依琳有什么感觉? 她的视线远远地凝视著聂绍晨的侧脸,心中七上八下的。 他专注地听依琳说话,那一双黑眸也认真地注视著依琳……呜……她不要这样子,不要他这样子。 姚星莲双手环抱住身前用来藏身的柱子,以免自己克制不住想要冲到对街,把聂绍晨抓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总算结束了。 聂绍晨结完帐,和黄依琳一起走出餐厅。 站在门口,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依琳坐上计程车离开了,而聂绍晨则转身往停车处走去。 姚星莲见状,很快地偷偷跟上去,一只手从包包拿出手机,忍不住拨出电话给他—— 走在前方的聂绍晨从外套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姚星莲。 他顿了一下,接起:“喂?” “呃……嗯……是、是我。”她结结巴巴地说。 聂绍晨沈默了下。“我知道。” “嗯……你、你们进行得怎样了?还顺利吗?”她强迫自己把声音尽量放轻松一点,免得被他听出自己的在意。 “结束了,感觉……”他像在跟谁赌气似的,迟疑了下,回道:“感觉还不错。”这样就如她所愿了吧? 这下子,换姚星莲陷入沈默了。 还不错?还不错?她突然觉得眼眶一阵酸热,无力感全数涌上心头,喉咙酸涩,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样。 久久没听她出声,他有点焦虑地问:“你还在听吗?” “嗯、嗯,我在听……我在听……”姚星莲隔著些许距离看著他的背影,忍住想哭的冲动。 “你、你要去哪里?要回家了吗?” 听到这里,聂绍晨总算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为什么她在算好的时间打电话给他?又知道他现在正准备回家? 一种由背后被打量的感觉传来,聂绍晨敏感地转身察看。 他的目光,正好对上来不及闪躲的姚星莲。黑眸闪了闪,他略眯起眼,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的确是她。 被逮个正著,姚星莲尴尬得胀红了脸,隔著几公尺远的距离,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心中唉叫著——老天!被发现了!他会怎么想? 初看见她,聂绍晨其实是开心的,可是一想到她把他推给朋友这件事,他就笑不出来,见到她的愉悦也一消而散。 纵使如此,他还是缓缓朝她走去,高大身躯站在她面前,由上而下地注视著她。他将双手放进外套口袋,克制住想捧起她的脸,好看清楚她表情的冲动。 姚星莲始终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眼。 完了!要是他问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该怎么回答? 罢好经过?来吃饭?拜托,这些回答根本说不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淡淡开口。 啊!丙然问了……姚星莲吞吞口水。“我、我……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喔,天哪,她刚刚说了什么?话一出口,她只想打自己一巴掌。 聂绍晨听了,心头隐隐冒出火光。“这也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吗?” 她一愣。“什么意思?” 他冷冷地说:“你要我去运动,帮我安排课程,不时约我四处逛……都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客户?因为你可以抽得两倍的佣金?现在帮我介绍对象,是巴不得尽快摆月兑我,再另外接案子,尽快存到你的旅游基金是吗?” 聂绍晨无法克制自己说出这些话,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就一阵不舒服,也没考虑到这些话说出来会不会伤害到她…… “你在说什么啊?”姚星莲的表情僵硬,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我在说什么你心知肚明。”聂绍晨不想再继续看著她无辜的脸。 “你会不会把我想得太聪明了?”她咬著下唇,忿忿地瞪著他。 聂绍晨别开眼,沈声说道:“我想,不用再麻烦你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还没付给你的尾款,我会叫我弟这两天尽快处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姚星莲慢慢消化了他刚刚所说的话之后,胸口渐渐燃起一把火。 “聂绍晨,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豆腐渣吗?”她气得一把揪住他衣领,努力踮著脚,想与他的目光平视。 她突然揪住他,吓了他一跳,却没有反抗,反而任她在耳边咆哮。 “你以为我吃饱太闲,才会陪你东逛西逛?!你以为我吃饱没事做,才会一大早起床,冒著冷风,陪你运动?!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我是为了那些钱才这么做的?如果你真的这样想,我无话可说!” 聂绍晨与她眼对眼,清楚地看见了她眼中泛起水光,顿时一愣,恍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些话似乎说得太过分了…… 他一句话都不说是怎么样?她都说了这么多,他还是听不进去吗?姚星莲气得一把用力推开他。 “算了,既然你把我当成这种人,算我看错你了!”姚星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不会再烦你了,随便你要怎样,这段时间以来,是我打扰了你才对,真是抱歉。”语毕,她毫不恋栈地转身就走。 聂绍晨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愣愣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她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吃错药了吗?还是怎么了? 他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她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她说不会再打扰他了,他应该感到开心,应该要跳起来大叫才对,为什么此刻心情却沈到了很深很深的海底,连要挣扎呼救都没有力气呢? 他扒了扒头发,感到一阵懊恼。 当他从黄依琳口中听见那些话,他只觉得受伤,原来自己之於她,纯粹就只是利益上的关系,其余什么都不是。可是,当他这么质问她时,为什么反倒是她眼中写满了受伤呢? 这下好了,他把她惹火了,他却也感到不开心……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变成这样呢? 晚上十点,“聂家小陛”打烊了,而二楼的阳台却还飘著白色烟雾——正是聂绍晨。他独自躲在阳台,坐在栏杆边,望著楼下的行人车辆往来,一边抽著菸。 从那天之后,她就真的没有来过了,连一通电话也没拨,看来她是真的打算不再跟他有所牵扯了。 这不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吗?可是,为什么等到她真的不来纠缠他了,他反倒感到一阵浓浓的失落呢? 唉…… “怎么还不回去?” 背后传来一道威严有力的嗓音,聂绍晨转过头去——原来是老爸。 他将菸捻熄。“一会儿就回去,我会记得锁门、上保全。” 聂坤听了,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问:“最近怎么了?” 儿子跟景茵分手之后,著实过了一段颓废的生活,每天要死不活,连原本温和的个性都变得有点阴沈,直到佑晨跑去委托了一个失恋什么的公司,来帮助他大哥,才又看见绍晨逐渐恢复以往的样子。看来儿子是慢慢从七年的感情当中释怀了,偶尔还看得见他的笑容。可是,这几天他又怎么了? “没什么。”聂绍晨敛下眼,不让父亲看到自己眼中的落寞。 “是不是想交女朋友了?” 聂绍晨轻轻摇头。“我还没有准备好。” “等你准备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聂坤没好气地哼道。 “我只是需要时间。”他苦笑道。 “你都几岁了,还需要时间?难道要等到我这把年纪了,你才想开始交女朋友吗?”聂坤嗤了一声。 聂绍晨沈默不语。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父亲说,而佑晨也陪女朋友去了,他的心事真的只能闷在心底。 “这样吧,隔壁的陈伯伯提起他刚回国的侄女,人好像还不错,条件也不错,你就和对方去吃个饭,当作认识新朋友也好。” “爸……”他说过了他还没准备好不是吗? “你这浑小子,最好别跟我讨价还价!你也知道,爸老了,身体一直不好,要是你一直忤逆我,我随时会心脏病发喔……呃啊,好痛……” 这时候聂坤的表情虚弱得像大病了一场似的,一只手扶著栏杆,一只手还捣著左边胸口,演技非常之差! 聂绍晨一脸无奈。 他当然知道老爸是关心他,可是,会不会逼得太紧了? “听见没啦?你这个不肖子,老子都说会心脏病发了你还无动於衷?!”聂坤双手合十望著漆黑夜空,语带感伤地说:“老伴儿啊,你瞧瞧儿子,多不孝啊,可能巴不得我早点离开别烦他。唉……罢了、罢了,反正我再过不久就要到天上跟你会合了,到时咱们再好好来骂骂他——” “爸……”聂绍晨听不下去了。连死去的母亲都搬出来了,这下子他不答应也不行了吧?深呼吸后,他沈著嗓音道:“我去就是了。” “知道了,老爸来安排。”聂坤听见儿子答应了,马上眉开眼笑。“我无回去了,你也早点走吧。” 聂绍晨点了点头,等老爸离去后,他又燃起一根菸。 最近这些人是怎么了?一个一个要替他介绍对象……爸也这样,姚星莲也这样……一想到她,他脸色又沈了下来。 才几天没见到她而已,他意外自己竟然这么思念她……那天他话说得也许真的过分了点,那么,如果他道歉,她会不会接受? 从口袋模出手机,找到她的电话号码,拇指在手机上滑动,心中挣扎著是否该拨通电话给她,又怕得不到回应。 总要试试的,不是吗?试过了才知道结果如何,如果不去尝试,就会一直陷在这里…… 聂绍晨不再犹豫地按下拨号键,接著屏住气息等待对方回应—— 电话响了好久,直到快要转接进入语音信箱,才被对方接起。 “喂?” 聂绍晨听得出来她紧绷的嗓音,无奈一笑。“是我。” “……有事吗?”姚星莲听起来有些意兴阑珊。其实她紧张得快要停止呼吸了。 “你……睡了吗?” “睡了还会在这里跟你讲话吗?”她冷哼一声。 他叹了一口气。她冷漠的语气弄得他心情也很低落,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恢复从前活泼开朗的样子呢? “找我有事吗?没事我要挂电话了。” “等等!”聂绍晨赶紧喊住她。 “有话快说好吗?我还要赶著接case赚钱耶!”她故意酸溜溜地说,暗讽那天他伤人的话。 听得出来她还在生气,他揉著疼痛的太阳穴,深吸了口气,诚恳地道歉:“星莲,对不起……” 电话彼端的姚星莲愣住了。啊?他、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对不起吗? 她突然脸红心跳,握著手机的手心冒出薄汗。 察觉到她的沈默,聂绍晨紧张地开口:“你有在听吗?星莲?” “呃……我、我我我、我在听……”她紧张到猛咽口水。 “你愿意原谅我吗?我那天……真的不是有心的。”他有点忐忑不安地等待她的回答。 “那天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你生理期吗?”姚星莲咕哝道。 生理期?他? 聂绍晨一愣,接著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可能适逢生理期,情绪起伏比较大,恳请你见谅。” 姚星莲这才跟著笑了出来。“既然是这样,我可以原谅你。” 听见她这么说,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几天来压在胸口的沈重大石终於落地了,心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 “嗯……咳……”他清了清喉咙。“我……可以重新委托你吗?” “嗯……咳……”她学他清喉咙。“这位先生,你确定还需要我的协助吗?” “是。”他笑著回答。 “我要收两倍费用。”反正他是聂家小老板,身家丰厚,压榨他,她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三倍都没问题。” “成交。”她开心得笑了。 听见她轻快的语调、愉悦的笑声,聂绍晨觉得不管要付出几倍的代价,一切都值得。 第六章 人家一道歉,她就主动上门来,会不会太没志气了? 傍晚,“聂家小”前的人行道上,一个年轻女孩左右徘徊。 她不知道正在犹豫些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停住,接著后退,然后再向前,又顿住,再往后退,如此一再循环著…… 唉呀,这年头志气值得了几个钱啊?! 再说,人家都道歉了,她又何必再顾忌这么多呢?就像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走进去,说是肚子饿了来吃晚餐不就得了?想东想西的做什么?! 嗯,好,进去吧! 姚星莲握著拳头,在心中下定决心。 可是,才往前走了几步,一看见在门口煮面的聂坤,她没来由地顿了一下,连连后退。没预料到身后有人,她狠狠地撞进对方厚实的怀里—— 对方闷哼一声。“你踩到我了……” “啊!”她意识到后面有人,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怎——” 一看到对方,她呆住了,小脸顿时胀得火红。 是聂绍晨! 他他他……现在他不是应该在店里忙著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还跟她撞个正著? 看她红了粉脸,尴尬不已的模样,聂绍晨微微一笑。“嗨。” “哈、哈罗。”她胡乱挥舞著手,整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没办法,她不知道经过那天的不欢而散之后,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碰面。 “你、你不是应该在店里忙吗?”她连忙找个话题。 “我去外送。”他抬头看著转暗的天色,笑问:“肚子饿不饿?”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吃饭的?”她儍笑著说,深怕被他看出来,其实她来这里,是想要见他。 “走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他朝她眨眨眼,电得她脸红心跳。 “你的手艺?你不是负责打杂的吗?”她跟在他身后往店里走去。每次来,总是看见他忙著上菜,没看过他在外头煮面啊。 “今天吃点别的好吗?只为你准备的,我的拿手好菜,店里的菜单上没有的。”聂绍晨回头笑看她一眼。 姚星莲粉脸红扑扑的,被他含笑凝视的眼神给迷得七荤八素。“我是你们店里的vip吗?” “没错。”聂绍晨带著她来到二楼,店里却没有空位了。他指了个位置。“你坐这里好了,在这等我一下。”他说完准备下楼。 “喂,等等!”姚星莲紧张地喊住他。 “怎么了?” “这……我坐这里好吗?”这是二楼柜台,她又不是店里的人,坐在这里有点奇怪吧? “没关系,别在意。”他按著她两边肩膀,要她安心坐下。“我马上来,你稍待片刻。” 他说完便飞快下楼去了,只留下一脸不安的姚星莲。 她张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在吵闹的二楼环视游移著。 “聂家小陛”的生意还真好,在用餐时段可说是座无虚席,一个空位也没有,也难怪他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要付她三倍的钱…… 她抿唇而笑,想起那天他说的,要重新委托她,哈哈……知道她有多厉害了吧?没有她在旁边,他一定闷得不像话吧? 姚星莲单手托腮,笑得很甜蜜,连聂绍晨来到面前都不晓得。 “在发什么呆?” 她猛然回神,看见他正把一个托盘放在她面前。托盘上除了一大盘看来可口的金黄色蛋炒饭之外,还有牛杂汤、一盘综合卤味,看得她口水直流。 “看起来真好吃,尤其是这个炒饭……更正,是vip才有的炒饭。”她与他相视而笑。 “我先去忙,等一下来陪你吃。”出乎意料的,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这才笑著离开。 姚星莲被他的举动弄得有点心慌意乱,可是一股淡淡的甜蜜滋味在胸坎间扩散开来,甜进了她的心。 完了完了,每多跟他相处一秒,她就多喜欢他一分! 这种喜欢……很特别,她的嗜好虽然是四处喜欢人,但是,以往都是一见锺情比较多,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自己被对方电到。可是她对聂绍晨却不是这样。 罢开始,他傲慢得很讨人厌,一副“我是天涯孤独一匹狼”的跩样,根本不屑她的帮忙,也不想多跟她说一句话。可是相处之后,会渐渐发现,原来本来的他并不是这样的。 越跟他相处,她越觉得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瞧,他和第一个女朋友就交往了七年,没有变心过,最后还被甩,够专情;而且为了女朋友,没半个同性朋友,失恋之后,只能孤孤单单地窝在家里,连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也没有。 对他的喜欢,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她从没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是真爱吧?是吧? “在想什么?” 聂绍晨捧著另一盘炒饭回到柜台,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一起挤在小小的柜台里头。 “啊?”她连忙挥舞著双手乾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他有意无意地说。 “有吗?哪有?”姚星莲模著脸颊,感觉到那里在发烫。 “怎么不吃呢?不好吃吗?”聂绍晨没有多想,拿了汤匙,挖一口她盘子里的炒饭来品尝。 “呃……这个……”她只顾著想事情,还没开始吃呢。 他皱著眉。“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吃,你呢?” 姚星莲连忙低头扒了几口饭,才发现这盘炒饭是她二十多年以来,吃过最好吃的炒饭。 “好好吃喔!”她有点惊喜,意外於他的好手艺。 得到她的赞美,他笑得很开心。“好吃就好,多吃一点。” “呃……好。”姚星莲很捧场,很快就把炒饭吃完了。 这时候她才想到一个问题:“对了,聂绍晨,这个时间不是正在忙吗?你怎么在这里吃饭?不会怎么样吗?” 而且,经过的店内员工都不住地打量他们,好像在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下班了,而且店里人手也够,不缺我一个。”事实上,他六点就下班了。 “喔,那就好。” 聂绍晨三两下把炒饭解决了。“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呃……好啊。”她点点头。 晚餐后,他们沿著人行道,缓缓走向不远处的公园,并肩闲聊著。 姚星莲把双手背在身后,不时偷睐他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嗯……我问你喔,圣诞夜你有没有空?” “圣诞夜?”聂绍晨在脑中思索了一番。圣诞夜是二十四日晚上…… “对啊,去看电影好不好?那时候刚好『功夫』上映耶,我最喜欢周星驰了!暌违三年,终於又看得到星爷的新片了!”说到偶像,她显得很兴奋。 “嗯……那天晚上我有事。”他满怀歉意地说。 “为什么?”转眼间,兴奋的小脸转为失望。 “因为……呃……”他模著后颈,犹豫著该怎么开口。不知为何,他不太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可是却又不想瞒著她…… “有这么难以启齿吗?”她狐疑地瞅著他。 聂绍晨见她一脸疑惑,而且她一双水润杏眸就这样瞅著他,让他不得不诚实以告。“那天,我爸安排我去相亲,应该很快就会结束。要不,我们约午夜场可以吗?那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 姚星莲呆住了,只能儍儍地望著他,喃喃地说:“相亲?你……要去相亲?” “嗯,我跟我爸说过,我还没准备好去认识新的对象,但他就是不听,非得逼我去……”他苦笑著。 “喔……这样,那、那没关系,你忙、你忙。”她的心思早已飘得老远。 才刚跟依琳吃过饭,现在又要相亲?他是不是就快要被订走了?她还在等什么?还在迟疑什么? 等到他真的有了对象,她躲在家里哭都不能改变什么啊! 姚星莲,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 “你在生气吗?我只是去吃顿饭,不会太久,只是要应付我爸而已。”见她不说话,他有点心慌,连忙解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可是他不希望她板著脸。 “我?我没有生气啊!”姚星莲强颜欢笑著说。 “那你在想什么?”他眯起眼,打量她心不在焉的表情。 “我在想……我在想……”她脑中飞快地转,随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在想,我们改约什么时间比较好。” “这样吗?”她这么说,聂绍晨纵使怀疑,也不再追问。 姚星莲突然停下脚步,望著他缓步前进的背影,低声说道:“呃……那个……我、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聂绍晨回过头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回家? “我突然想起我有事情没办好。”她飞快瞥了他一眼。“拜、拜拜!”说完后迳自掉头跑开。 聂绍晨皱著浓眉,不解地看著她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她越过十字路口,很快地跑得不见人影。 她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晚间约十点,门铃震天价响,帮佣的王婶边跑来开门边念道:“谁啊?别再按了,门铃快烧坏了!” “唰”地一声拉开门,王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对方就已经闯进豪华公寓里,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王婶,黄依琳人呢?” “唉唷,星莲,是你啊,我以为是哪个冒失鬼呢!”王婶拍拍胸口,平抚一下情绪。 “黄依琳、黄依琳,你在不在?”姚星莲没心思跟王婶哈啦,直接越过客厅,闯进主卧室。 “谁啊?”黄依琳闻声从卧房里走出来。她身上穿著浴袍、头顶著浴帽,脸上还敷著红酒面膜,俨然一副富家千金的模样。 姚星莲一见到她,双手便紧抓著她双肩,急切地问:“黄依琳,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聂绍晨是不是?” “唉唷,等等、等等,你别晃得我头晕嘛。”黄依琳哀哀叫著。人家她是很娇弱的,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暴力? “快说!这攸关我未来的幸福,你快点讲!”姚星莲索性用双手固定住她的脸,让她看清楚自己现在严肃的表情。 “呃……他帅是帅,优是优,可是……可是似乎对我没感觉,再说……”黄依琳停顿了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再说,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人家,而且,他对你似乎也有感觉,你说,姊妹的男人,我哪吞得下去?” “你说什么?他、他对我……也有感觉?”姚星莲儍眼了,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对啊,如果没感觉,为什么那天他整个人都意兴阑珊的,也不想多看我一眼,可是只要我说到关於你的事,他都很认真在听耶!”黄依琳仔细回想当天的情形,据实以告。 其实她之所以会这么积极要星莲安排饭局,也是故意的。她看到星莲明明喜欢对方,还死鸭子嘴硬,所以才这么做的。 “真的吗?!”姚星莲突然感到眼眶泛起一阵酸意。 “对啊。”黄依琳把娇小的身躯整个靠在她身上,用审问的口气问:“星莲,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嗯嗯嗯!”她用力地连连点头。 “那很好,总算你爱上的人也对你有意思,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追!虽然说女生要矜持一点,可是若对方是只呆头鹅,你就要自立自强啊!否则哪天这只品种优良的呆头鹅被拐跑了,我看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可是……他就快要被拐跑了。”姚星莲脸一皱,整个人看来可怜兮兮的。呜呜,好想哭喔…… “什么?!你说他快被拐跑了?”黄依琳惊讶得张大小嘴。“来来来,来这儿坐,喝点饮料说清楚。”她拉著好友坐在沙发上,一边吩咐王婶:“王婶,拜托你帮我泡一壶薰衣草茶。” “好了,快说吧,呆头鹅为什么快被拐跑了?” 姚星莲哀怨地瞅了好友一眼,闷闷地说:“他说,他爸爸要帮他安排相亲。” “唉唷,只是相亲啊,又不是一相亲就决定要结婚了,你担心什么?”黄依琳瘫在椅背上,不以为然地说。 “万一他跟对方看对眼呢?这该怎么办?”姚星莲双眼含泪,一时间心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是命,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黄依琳摇头叹息。 “我绝对不向命运低头!”她忿忿大喊。 黄依琳呆了一下。“呃……好,很好。那你想怎么做?” “我……我想在他相亲宴之前,把我自己介绍给他!”姚星莲光是用说的,一张粉脸就红透了。 “啊?你是说,要自我推荐,当他的女朋友?”黄依琳双手捧著下巴,敷满面膜的小脸上全是惊喜。 “嗯!”姚星莲用力点头。 “好!我支持你!”黄依琳伸手握住好友的手,兴奋大叫。 “谢谢。”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主动出击了,可是,要怎么做,她还没有头绪,这件事,她必须好好想想、好好计划一番才可以…… 在圣诞夜的前几天,姚星莲独自坐在房间里,对著电话发呆。 真的要这么做吗? 虽然依琳说过,聂绍晨对她应该也有感觉,而从她平时跟聂绍晨的相处看来,他对她很好,即使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还是这么体贴,嘘寒问暖少不了,连过马路都会要她走里面,他们之间甚至还像情侣般吵过架…… 可是,万一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呢?其实聂绍晨根本对每一个女生都这样?万一真的只是她一厢情愿,到时候一定糗呆了…… 可是、可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会如何?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还怕什么?! 好,就去做吧,她姚星莲没有什么好怕的! 姚星莲抓起话筒,拨电话给聂绍晨,在等待他接电话的同时,她紧张到手心都冒汗了。 “喂?”这是聂绍晨含笑的声音。 “嗯……是我啦,姚星莲。” “嗯,我知道。” “那个……聂绍晨,我跟你说喔,我、我又有一个朋友想认识你,不知道你圣诞夜前一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见个面、吃个饭,你说好不好?”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乾乾哑哑的。 聂绍晨在电话另一端沈默了。 又要帮他介绍对象?他都说过了,现在还没准备好去认识新的对象……她很迫不及待要帮他找女朋友是吗? 一直没得到他的回应,姚星莲疑惑地问:“喂、喂?你有在听吗?聂绍晨?喂,断讯喔?” “我在听。”他沈声道。 “噢。”她这才安心,又续道:“晚上八点,约在上次你跟依琳吃饭的那间餐厅,好吗?” “我不会去。”他淡淡地说。 “啊?”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地拒绝,她儍眼了。 “要应付我爸帮我安排的相亲,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没有力气再去认识其他人。”他以此作为拒绝的藉口。 “可是,可是她说她会一直等你、一直等你,一直等到你来为止。”姚星莲一鼓作气地嚷嚷。 “星莲,我不会去的。” “——她说会等,等到你来为止!”像在跟他赌气似的,她撂下这些话后,便挂了电话。 姚星莲躺进床铺里,用棉被把自己包起来,直到快透不过气为止。 呼……她才不管,她就是要等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他来为止! 这一天,姚星莲把自己打扮得和平日大大不同。 在富家千金黄依琳的安排下,姚星莲跟著她来到一间高级美容沙龙。 在黄依琳的指示下,姚星莲的头发上了卷子,做出和当红名模一样的大波浪鬈发,略施了脂粉的脸蛋,看起来成熟不少。 搭配上黄依琳特地为她准备的翻领毛呢及膝洋装,脖子上还挂著装饰用的粉白色珍珠项链,不能缺少的则是一件披肩式的皮草,加上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像个小斌妇。 “这样……好吗?”晚间七点,姚星莲站在沙龙的镜子前面,不停左顾右盼,觉得浑身不自在。 黄依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起服务人员替她准备的咖啡,轻啜一口。“拜托,好得不得了好吗?” “他……会不会吓到?”她好担心。 “呼……姚星莲小姐,你没有时间再担心东、烦恼西的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著,你可以启程了。”黄依琳推著姚星莲往门外走,两人一起搭上车,来到东区的餐厅。 “依琳,我的妆会不会很怪?我觉得上下排的睫毛快要打架了……”即使身上的造型是由沙龙里的知名造型师一手打造,姚星莲还是不放心。 “你美呆了!聂小老板看到你一定口水流满地!你可以下车了。” 黄依琳不想再听她碎碎念,把小提包塞给她,将车门一开,把好友推下车,接著命令司机将车驶离。 站在路边的姚星莲,只听见车子敞开的窗户传来一句:“goodluck!” 目送著车子驶离,她的手心早巳汗湿。 姚星莲频频深呼吸,两手紧捏成拳,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走进那间餐厅。 侍者将她带到预约的座位。她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八点,所以聂绍晨还没来是应该的。不要紧张,深呼吸、放轻松,等待的过程是难熬的,等待的果实是甜美的…… 她一次又一次地催眠自己,并耐心等待著。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聂绍晨却始终没有出现。她的姿势,由本来笔挺的坐著,到后来简直是瘫在椅背上。 期间,侍者前来询问是否需要点餐,她尴尬地笑著说:“我等朋友,他一会儿就来。” 可是,服务生都来问过两、三遍了,他还是没出现。 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愿意去他爸爸帮他安排的相亲,却不来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她看著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任时间飞逝。 直到餐厅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只剩下她还坐在原位。她知道自己应该要离开了,可是却没有移动身体的力气。 “呃……小姐,我们要打烊了。”男侍者有点羞赧地说。他们几个男侍者一整个晚上都在偷偷观察她。这位小姐真的好漂亮。 “啊,是吗?不好意思。”姚星莲拎著包包,喃喃道歉。 “喔,没关系!没关系!”男侍者替她拉开大门,有点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门。“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出了餐厅,周围的店家都打烊了,只剩下路灯洒下的灯光。 姚星莲没有离开,反而蹲在转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伸手玩著地上的小石子,心中一遍遍咒骂—— 可恶的聂绍晨,害她打扮得这么美,他竟然不来,竟然不来!聂绍晨这个猪头、这个王八蛋、呆头鹅! 越想越生气,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直接拨给他。 一等他接通,她劈头大骂:“聂绍晨你这个猪头!为什么没来?你说,你为什么不来?” 聂绍晨任她吼完,才平静回答:“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去。”她就这么希望他去吗? “你猪头啦,干么不来,害我等这么久……呜……王八蛋……”说到后来,她已经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聂绍晨愣了一下,把手机捏得更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王八蛋!”她恨恨地抹掉眼泪。 “不是,是上一句。”他屏住了呼吸。 “我说你害我等这么久啦!” “你在等我?” “对啦!呜……”鼻涕都流出来了。 “不是你朋友吗?”难道说,她这么好心,陪著朋友在等他? “是我,是我在等你!我不是说过吗?我一定会等到你来,你还这么狠心,让我等到人家打烊,我也还没吃饭,就在这边等你。我很丢脸,肚子一直叫,都是你害的……”她边揩鼻涕边噼哩啪啦地骂,完全顾不了现在的举动,和她的装扮完全不搭调。 聂绍晨听到这里,不只心情激动,甚至已经跑出家门,在路上拦了一部计程车,直奔东区而去。 “你待在原地不要乱跑,我现在就过去,知道吗?” “呜……好……”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你先不要哭,我马上就到了……”聂绍晨此刻恨不得身上长了翅膀,可以马上飞到她身边。她哭得他直皱眉头,可是心中却又有一股喜悦直往上冒…… 她说要介绍朋友给他,但为什么又变成是她在等他呢?这些疑问,恐怕只有见到她,才能有答案了。 “司机先生,可以麻烦你开快一点吗?”电话这端,聂绍晨有些心急地催促计程车司机。 “粉快了柳,再快会出事。”司机先生从后视镜瞥他一眼。 “呃……”聂绍晨尴尬一笑。 透过话筒,姚星莲听到他说的话,抽抽噎噎地道:“开这么快干么啦?安全第一啦,反正我都等一整晚了,多等一下也没关系……呜……”一想到自己等了一整晚,她又开始哭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哭了……”聂绍晨放柔了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 总算,他来到了她身边。 棒著几公尺远的距离,他看见她今天的装扮,眼睛为之一亮。 越向她靠近,他心中就越激动,尽避她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此刻正忙著擤鼻涕,但是那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可爱。 “嗨。”站在离她一公尺的地方,他满脸温柔笑意。 “哈、哈罗。”姚星莲显得手足无措。“你、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他扬扬眉。 “我很丑啊……”她伸手遮住脸。“妆一定花了,还猛流鼻涕,一定丑死了,你干么来?要来也早点来啊!”从指缝中看到他逐步靠近,她大叫:“啊!不要过来!你……你你你……” 聂绍晨叹了口气,不顾她的反对,硬是走到她面前,不顾后果,张开双臂一把拥住她,像一双宽厚的羽翼。 姚星莲儍儍地任他搂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发烫,心跳越来越快。 “你……怎、怎、怎、怎么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不坦白点说呢?”他将她抱得更紧。 “说、说、说、说什么?” “在这里等我的人是你。” “啊?”她儍眼了。 “你不是想把自己介绍给我吗?”他稍微松开拥抱,低头笑看她呆愣的神情。 “呃……对……” “那么……”聂绍晨略弯下腰,炽热黑眸与她湿润的眼眸正对著。“很高兴认识你,姚星莲小姐。” 接著,姚星莲已经无法说话,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因为…… 他缓缓地,吻了她。 第七章 这是她第一次来他家耶…… 聂绍晨带著姚星莲回到家里,一边解释:“我爸住在二楼,我住三楼,我弟住五楼,其他楼层都租出去了。” “哇——” 姚星莲抬头看著眼前这一幢十二层楼高的住宅大楼,嘴巴张得好大。“天哪,你是说,这一栋都是你们家的?” “呃……”聂绍晨迟疑了下,还是坦白说道:“事实上,这个社区,都被我爸买下来了,除了几户自己留下来之外,剩下的都出租了。” 姚星莲听得目瞪口呆。 哇噻,他们家……会不会太有钱?整个社区耶…… “走吧,我们上楼。”他很主动地牵起她的手。 “呃……我这样进去会不会不大好?”姚星莲还在犹豫。才刚对他坦白心意,马上就跟著他回家,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随便? “那你觉得你这个样子回家就会比较好吗?”他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进了电梯,他低道:“你先把自己打理好,乾乾净净地再回家,免得你家人看了伤心。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她怯怯地偷瞄他,双颊染上些许红晕。她没想到他是这么主动的人,不仅亲吻了她,还牵著她的手…… “而且我想多跟你相处。”说完后,他也不禁红了耳根。 聂绍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从前跟景茵在一起,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亲密关系,几乎都是景茵主动。然而面对星莲,他却想不了这么多,也管不了这么多,完全都是依照自己心中真正的意念去做而已。 在和她紧紧相拥的那一刻,他突然明了了自己对她的感觉。 也许,当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很愉悦的时候,她就已经悄悄走入他心中了。那种感觉是淡淡的、温和的,完全没有侵略性,但渗透性十足,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心中已经有她的身影了。 之前胡乱对她发脾气,那些奇怪的情绪起伏,其实都是因为她对自己而言是特别的吧? “这样喔……”姚星莲红著脸,低下头。 “咳……咳,对。”他有点困窘地清了清喉咙。 这时,刚好电梯门开了,他领著她走进去。 “走吧,先到我那里去,我再去跟我弟弟借一些卸妆用品和保养品。他女朋友有时候会住在他家,那里应该都有。” “喔,好,那麻烦你了。”姚星莲低头望著自己和他紧紧交握的手,心中泛起了一阵甜蜜。 原来两情相悦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好棒喔! 从前,她只有羡慕别人的分,现在她可以大声地说:我也有男朋友了! 想到这里,她不时偷偷儍笑。 进入屋里,宽敞的空间,雅致的设计,让姚星莲不禁低呼:“好棒的房子!” “你随便坐,我先去借东西。” “好。”姚星莲挑了正对电视的沙发坐下,好奇地环视著室内。 眼睛所见,都是客厅所属的范围,不仅有整套的视听设备,还有这套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沙发,挑高的设计,让灯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原来他的家,是这个样子。 姚星莲好奇地不时左右张望,直到身后的大门传来开启声,她连忙正襟危坐。 聂绍晨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把借来的卸妆用品和保养品一一放在茶几上。“呃……借来了。” “呃……好,那……我……”她想说要借洗手间,来卸除脸上的彩妆。 “我帮你好不好?”他突然冲口而出。 “你会吗?”她一脸狐疑。 “不会。”他抓头儍笑。 他傻笑的模样,让她也笑眯了眼。“那……我教你?” “好啊!”他双眼都亮了。 “先把卸眼唇液倒在化妆棉上,然后覆盖在睫毛上……要轻轻的喔,不然我会长皱纹。”她小心叮咛,闭起眼睛,要他照著指示做。 “还满好玩的。”看她闭著眼睛,嘴唇又嘟嘟的,聂绍晨不禁咽了几口口水,以平息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罢刚他的举动应该已经吓到她了,他可不想被星莲认为他是个大,一见了她就只想亲她。 在姚星莲的指导下,睫毛膏顺利卸乾净了,接下来就是卸脸上的彩妆。 “还是我自己来好了。”她无奈地笑道。男生就是男生,尽避已经放轻了手劲,还是有点粗鲁,所以她放弃了,宁可自己动手。 “好吧。”聂绍晨无奈地答应,指示她洗手间的方向后,独自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让声音充斥在偌大的空间里。 他真的没想到星莲会对他…… 可是,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虽然现在他还处在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而不排斥两人交往的情况下,但是,他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喜欢她,因为他发现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引他的心…… 没想过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重新得到快乐,聂绍晨不禁问自己:真的已经忘掉景茵了吗?否则,在心中还有景茵的情况下,却答应和星莲交往,这样对星莲是不公平的。 但是,跟景茵七年的感情,他无法说忘就忘,他只是学会了释怀。毕竟景茵已经要嫁做人妇了,他就应该放下这段感情,人都是该往前看的,让景茵知道自己过得好,有了感情的寄托,这样她也会好过一些吧。 他不禁低笑出声。 这些都是第一次见面时星莲跟他说的,不要自怨自艾,要变成人见人爱。 他不要人见人爱,只要星莲爱他就好了。 “你在笑什么?”姚星莲见他独自儍笑,不禁感到满头问号。 聂绍晨轻轻摇头,看著她一张小脸脂粉末施,清纯了几分,和刚刚的成熟扮相各有千秋,也都同样吸引著他的目光。 “星莲,过来坐好吗?”他拍拍身边的位置。 她有点扭扭捏捏地过去坐下,却不敢正眼面对他。“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我要不要回去了?你该睡了……” 聂绍晨伸手覆住她的手,让她的身体僵硬了下。 “星莲,今晚,我真的很开心。” 她的头垂得好低好低,都快要碰到胸口了。 他所说的“他很开心”,是因为她的表白吗?不过她什么都还没说耶,还是已经做得够明显了,用不著说了? “星莲,我要你知道,我对你也有感觉。也许你会觉得,我才刚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就对你产生感情?请你相信我,我已经释怀了,我的心中已经有位置可以容纳新的感情了,关於这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聂绍晨的声音低沈又沙哑,其中带著无限的诚恳。 姚星莲缓缓抬眼,有点害羞地瞅著他。 “笨蛋,我当然相信。”她儍气一笑。“如果你心中还有她的话,我也不介意,因为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绝对比她还值得你爱。我一定会比她加倍爱你,一定会让你离不开我。” 她自信的话语,像立下的誓言一般坚定,听得聂绍晨只想把她紧紧拥入怀里,吻得她天旋地转…… “我可以吻你吗?”他强忍下冲动,不忘礼貌性地询问。 “拜托,刚刚都吻了,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慢了。”姚星莲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那么……”他清了清喉咙。“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嘛……唔……” 他不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这个吻,火热缠绵,教窗外高高挂著的月亮,都羞得躲进黑幕后面去了…… 今天是周日,姚星莲应聂绍晨的要求特地排了休假,为的就是他要带她到店里去见聂坤。为了这一天,姚星莲已经紧张了好几天了。 坐在聂绍晨的lexus休旅车里,姚星莲双手捏著身前的安全带,脸上写满了浓浓的不安。 “喂,这样好吗?” 趁著等红灯的空档,聂绍晨转头看著她担忧的表情,不禁笑道:“当然好。如果不让我爸见见你,他一定不会相信我交了女朋友,若是这样,他又会继续替我物色对象,你希望那样吗?” 圣诞夜的相亲宴,最后还是被他推掉了,他向老爸说明原因,可是老爸压根儿不相信,无论如何都要亲眼见见这位“女朋友”才甘心。 於是,今天他前去姚家接她,就伯她临阵月兑逃。 “当然不希望!”姚星莲瞪大杏眸。 “那就是了。”见她露出夸张的表情,聂绍晨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她总是像守护著宝贝一样守护著他,这让他感到非常安心,而且温暖。 “唉呀,你不懂啦!”她噘著嘴,带著赌气意味地说:“我很怕你爸爸会不喜欢我,你都不懂!” 聂绍晨无奈一笑,伸手握住她显得有点冰凉的小手。“我怎么会不懂?你放心,我有预感,我爸会对你很满意。”他略皱起眉,问:“你会冷吗?”她的手有点冰。 她直接忽略掉他的问题,紧张兮兮地追问:“为什么对我满意?” “因为……我爸喜欢凶悍一点的类型,譬如我妈。” “厚!你这是在说我恰北北吗?”姚星莲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点撒娇。 “我哪敢?”绿灯了,聂绍晨踩下油门,重新上路。“总之,以平常心去面对,表现出你平时开朗又活泼的样子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喔,我就相信你一次。” 来到“聂家小陛”,正值下午两、三点的用餐离峰时间,聂家老板聂坤正坐在摊位旁的桌椅边休息,喝茶看报纸。 聂绍晨拉著姚星莲来到父亲面前,唤道:“爸,我们来了。” 聂坤抬起头,拿掉鼻梁上的老花眼镜,一双锐利的眼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跟在儿子身边,正害羞地朝自己微笑的女孩。 “星莲,这是我爸;爸,她是姚星莲,我的女朋友。”聂绍晨为他们互相介绍,也更加握紧她的手,为她加油打气。 “伯父,您好,我是姚星莲。” 聂坤略皱起眉。“小姐,你很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我有时候会过来用餐。”姚星莲始终保持微笑。 “爸,你还记得佑晨帮我委托的『失恋俱乐部』吗?那是她姊姊开的公司,她是那里的职员,当初负责我这个案子,所以我们才会认识的。”聂绍晨边解释边将姚星莲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哦?”聂坤扬高两道灰白的眉。 “是这样没错,伯父。”姚星莲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放肆。 “绍晨,你说交了女朋友,拒绝相亲……”聂坤眼一眯,威严全写在脸上。“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随意找个女娃儿来冒充女朋友?” “爸,怎么可能?”聂绍晨真佩服老爸丰富的想像力。 “是吗?我觉得很可疑。起先都没听到你对哪个女孩儿有意思,答应相亲后没几天,就突然进出个女朋友来了?”聂坤冷哼几声。 “伯父!”姚星莲突然以两手往桌面一拍,吓到了聂坤和聂绍晨。她一脸严肃地和聂坤互看,一字一字地声明:“伯父,请你不要误会,我绝对不是冒充的,我很喜欢聂绍晨,我是他的正牌女朋友。” “喔?”聂坤对这个女孩开始感兴趣了。 这女娃儿和儿子之前的女朋友大大不同,她很有勇气,坦荡荡的,敢直视他的眼睛,不会逃避,说话也很大声、有自信,不会畏畏缩缩、扭扭捏捏的……坦白说,他看这个女娃儿比较顺眼。 “那么你说说,看上绍晨哪一点?” 姚星莲看了有点担忧的聂绍晨一眼,重新对上聂坤审视的眼,清晰而明白地道:“他很体贴,总是会问我肚子饿不饿,走路也会让我走里面,除了抽菸之外没什么不良嗜好,即使抽菸也不让我吸到二手菸;他很孝顺——几乎牺牲自己的时间,帮忙管理这家店,最重要的是,他会炒很好吃的蛋炒饭。嗯……加上经过上一段感情,我相信他是个很专情、值得信赖的人,所以……这都是我喜欢他的理由。”直到一连串说完,她才晓得要害臊。 聂坤表面上还是板著脸,其实心中是感到开心又骄傲的,看来这女娃儿是真的喜欢他儿子,如果是这样,他也会乐见其成的。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姑且相信你们。”聂坤突然凑身上前,低声说道:“丫头,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他戒菸。抽菸对身体不好,我老伴儿就是太爱抽菸,才走得早。”想起深爱的老婆,聂坤又一阵感伤。 聂坤突然的友善举动,让姚星莲受宠若惊,连忙笑道:“我尽量。” “那就好。”聂坤点了点头。“丫头,吃饭没?” “呃……”姚星莲模著肚子,笑得很不好意思。 “爸,她就不劳你费心了,交给我吧。”聂绍晨拿来围裙穿上,把身上的连帽t恤袖子挽起,著手帮她张罗午餐。 这时候,有两、三个西装笔挺的上班族男性来到店门口,劈头便问:“请问聂老板在吗?” “咳咳咳……”聂坤起身,走向前去。“我就是,有何贵干?”他光用膝盖想,就知道对方的来意为何,他遇多了,一眼就能看穿。 “您好,我们是『js宅配』,请问能跟您谈谈合作事宜吗?”戴著眼镜、梳著油头的中年男子彬彬有礼地道。 “我目前没有和任何流通业者合作的打算。”聂坤手一挥。“请回吧。” “聂老板,我们的合作方案您一定会满意的,能否请您看过企划之后再做决定呢?”他们锲而不舍地想说服以顽固出名的聂坤。 “不必了。”聂坤走回原先的位置,不再搭理他们。 姚星莲多少从聂绍晨那里听过,一些上门来要求合作的厂商,无论是要求加盟,或者是宅配,统统都被聂坤给轰出店门。她一直想不通,聂坤为什么要把大好的利润往外推呢? 在心中反覆思索了下,姚星莲转头看看那几位宅配业者,又回头看著聂坤专注看报的神情,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伯父,请问您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合作呢?” “我不想为了利益,打坏自己的名声。” “其实不尽然啊,如果保鲜能够做得好,产品送到时,一样新鲜美味。”姚星莲没多想地便将脑中想法月兑口而出,引起聂坤的高度注意。 “怎么说?” “如果伯父怕产品变质,可以将面团处理好,包括汤头、佐料一起以冷藏方式寄送到消费者家里,让消费者动手做啊,这样一来可以增加利润,拓展市场;另一方面,又可以让远在南部,对『聂家小陛』梦寐以求的消费者如愿,这样不是很好吗?”姚星莲见到聂坤听得入神,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多嘴了,表情马上僵住。“呃……伯父,您别介意,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不,你说得很有道理,也许可以试试看……”聂坤喃喃自语地开始评估起来。 聂绍晨端著一盘炒饭来到桌边,看见父亲认真盘算与宅配业者合作的可能性的样子,不禁对她感到佩服。“你是怎么办到的?” “聂绍晨,我……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姚星莲哭丧著脸。 “别担心,不会的。”他指著在店门口徘徊不走的业者们,笑道:“他们一定会很感激你说服我冥顽不灵的老爸。” 罢刚他一边炒饭,一边偷偷注意她和老爸相处的情形,看来……老爸对她应该挺满意的,这样他就放心了。 “唉……”姚星莲还是很担心。 “别想这么多,吃饭吧,你一定饿了。” 晚间,聂绍晨和姚星莲到百视达租了一些影碟,又买了一堆零食和食物,回到聂绍晨家一边观赏,一边吃晚餐。 沙发上,他们并肩坐著,姚星莲把头倚偎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边看电影,边和他闲聊。 “——你说什么?!”她激动得直起身子。 “我爸主动打电话给一些宅配业者,答应他们愿意考虑合作方案。”聂绍晨见她瞠圆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其实今天他跟星莲要离开店里的时候,老爸已经把他拖到一边,低声逼问他什么时候要把星莲娶进门。 他有点呆住,没料到老爸竟然会这么急。 一问之下,原来老爸看上星莲的生意头脑,希望他们可以结婚,一起接下“聂家小陛”来经营。 他可不敢让星莲知道老爸已经打好如意算盘,若真让她知道了,一定会吓坏她吧?还是先瞒著好了。 “他竟然愿意采用我的提议?我好高兴喔!”她一把搂住他颈项。“这么说来,你爸爸应该不讨厌我。” “他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想太多了。”他柔笑著安抚她。 “那就好,嘻嘻……”她眉开眼笑的。 “会不会冷?要不要我去拿毛毯?”聂绍晨说著便要起身。 “不用了。”她捏住他的衣角,留下他的脚步,水润杏眸张得好大,直瞅著他,让他满头问号。 “为什么这样看我?”他不解地笑问。 “你……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吗?”她突然有点吃味。“不时嘘寒问暖,还关心她肚子饿不饿,过马路也会扶著她?” 他屈起指头敲了敲她额头。“你想太多了吧?以为我吃饱太闲吗?我若是真的这么博爱,小孩都不知道几个了。” 聂绍晨没好气地翻翻白眼,不一会儿,俊脸又堆满了笑,似乎爱极了她吃醋的可爱模样。 “那就好,我以为你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呢。”她这才安心地往后倒回他怀里。 聂绍晨感觉到现在幸福得有点不真实,不禁伸长了手,紧紧地环抱住她,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你做什么?”她呵呵娇笑。 聂绍晨低声在她耳边低语:“星莲,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不会像她那样丢下我吧?” 愈是和她相处,他就发现自己愈是离不开她。 她像是高高挂在天边的小太阳,总是暖暖地笼罩住他,不让他感到一丝寒冷。和她在一起,生活是快乐而充实的,他真的希望能和她这样一直过下去,直到离开世界的那一天。 可是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担心她会不会哪一天也要离开他。 若真是如此,他一定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他要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直到永远。 姚星莲用力挣月兑他的拥抱,反过来用力抱住他。“拜托,你这个大笨蛋,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我只是担心。”他闷闷地说。 她的口气变得像个小霸王,宣示道:“我一定要牢牢地捉住你,不让你有甩开我的机会!喂,听见了厚?你是摆月兑不了我了。” 聂绍晨沈沈笑了。“乐意之至。” 第八章 “聂家小陛”今天难得店休一天。 由於聂坤答应了和前来要求合作的业者们开会,所以聂家父子三人今天还是来到店里。 拉下的铁门里头,他们听著各家厂商派出的主管,以三寸不烂之舌解说著各种方案,听得聂家兄弟频频打呵欠。 好不容易,在换下一家厂商的空档,他们一块儿溜到阳台透透气。 “呼……”聂佑晨重重呼出一口气,有点无力地道:“老爸不是死不肯跟他们多说吗?怎么现在却开起会来了?搞不懂。” 聂绍晨揉揉眉心。那些复杂的条款,弄得他头晕眼花。 “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合作案谈成功了,以后会更忙,记得准备多找些人手,否则会忙不过来。” “唉唷!唉唷喂呀!要真的忙不过来,我的小亲亲会生气的。”聂佑晨咳声叹气的,从口袋模出一包菸,递了一根给兄长。“喏,抽根菸提振一下精神,我有话要告诉你。” “不了。”聂绍晨别开眼,当作没看到那根向他频频招手的香菸。 “不要?你不要?”聂佑晨张大了眼,惊叫道:“哇噻,老哥,你该不会跟我说你要戒菸吧?” “少大惊小敝,抽菸对身体不好。”都抽了好几年,要他短期间内戒掉真的很难,所以他非得用尽力气去克制菸瘾。深呼吸过后,他从口袋掏出星莲帮他准备的口香糖,放进嘴里咀嚼。 星莲说,藉著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可以稍微减缓菸瘾。 “你要抽菸可以,不要在我面前,了解吗?”他斜睇弟弟一眼。 “ok,ok。”聂佑晨哪敢不从。 他挂著暧昧的笑,用手肘顶了顶老哥,笑问:“老哥,说到底,你应该感谢老弟我吧?” “为何?”他不解地扬眉。 “要不是我替你委托『失恋俱乐部』,你也不会认识姚小姐了。”聂佑晨大言不惭地邀功。 “废话少说。”聂绍晨不以为然地哼。“你不是说有话要告诉我?那就快说,我们还得回去,不能放老爸一个人。”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 “洗耳恭听。” 聂佑晨观察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哥,你……看了今天刚出炉的八卦杂志没有?” “没。”他对那个不感兴趣,佑晨问错人了吧?他该问星莲,她对八卦杂志很热中。 “那你一定没看到封面人物是谁了……”聂佑晨叹了一口气。 眼看佑晨的表情不对劲,聂绍晨挑高了眉。“我认识?” “很熟。” “是谁?我不认识什么名人。” “是……景茵姊。”聂佑晨看见哥哥的神情动作都顿了一下。 “喔?” “很惊讶吧?封面人物真的是景茵姊。”早上他路过超商时看了也很惊讶,虽然当场把杂志给买下来了,可是一进店门就忙著开会,他也还没机会仔细翻阅。 “她怎么了?”聂绍晨淡淡蹙眉。 “唉……”聂佑晨连连摇头,忍不住叨念起来:“听说她未婚夫连劈三女,包括她在内三个女人耶!真是男人的耻辱。景茵姊都怀孕了,他还好意思在外面拈花惹草,居然还被周刊拍到?唉……那种上流社会的富家公子,哪个不爱风流呢?我就想不通景茵姊是怎么回事,放下你这么优质的男人不要,反而要个多金风流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绍晨只是静静地听著。 说不会觉得心疼、不会不好受,那都是谎言。 他的确为她感到难过,却无法为她做些什么,因为他已经心有所属了,他不要星莲胡思乱想,不要星莲伤心,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想景茵姊现在一定很后悔。”聂佑晨的口气中满是感叹。“如果她回过头来找你呢?” “我无能为力。”聂绍晨低声说道。 “你这样做很对,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别忘了你目前是现在进行式,也要顾虑到姚小姐的心情。” 聂佑晨怕老哥会太过关心方景茵,让姚星莲不安,若真是这样,到时免不了会有一场风波的。 “聂先生,会报要开始了。”他们身后传来某家业者的催促声。 “来了。”聂佑晨伸手搭住兄长的肩膀。“我们人呢,都是要往前看的,拚命回头看,可是会扭伤脖子喔……” 那是她的选择,不是吗? 他又何需觉得不舍、觉得心疼呢? 他该把握的是现在,而不是恋栈过去,他懂的。 聂绍晨拍拍弟弟的背。“提起精神来,要开始奋战了。” 聂佑晨一语成谶。方景茵果然来找聂绍晨了。 周末的晚间,正当聂绍晨和姚星莲在家里吃晚餐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宁静的气氛—— 聂绍晨略怔,看著手机萤幕上的来电显示,迟迟没有接电话。 “聂绍晨,你怎么了?不想接电话?”坐在餐桌边,正在享用男友爱心晚餐的姚星莲纳闷地问。 他抿唇一笑,将电话接起。“喂,我是聂绍晨。” “绍晨……”对方才刚喊出他的名字,破碎的哭喊便逸出口。 他沈默了会儿,看见星莲正张大了眼,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望著自己,他淡淡朝她微笑。“我是。” “绍晨……绍晨……你一定要来救我!一定要来救我……”对方支离破碎的哭嗓,教人听了心慌。 “你怎么了吗?”交往七年,他没有听她这般哭泣过。即使不论从前的感情,他纯粹以朋友的角度来关心,这也不为过吧? “他把我赶下车,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我……”她轻声啜泣著说明自己的情况。“我唯一想到的人就是你……” 聂绍晨一双浓眉渐渐蹙起。 她怀孕了不是吗?那个人还忍心把她丢在路边? 她找上他求救,他无法置之不理。 “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刚从他家出来……我只知道在阳明山,其他我都不晓得。绍晨……你、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绍晨……绍晨……”她像被丢弃的小狈急著寻回主人般急切。 “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聂绍晨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到,方景茵才肯让他挂掉电话。 才刚结束通话,姚星莲便开口问:“你要出去?” 聂绍晨朝她看去,不语,仅是点了点头。 “我……”她扯开有点僵硬的笑容。“我可以问,是谁打电话给你吗?” 他沈默地望著她,好一会儿,才低道:“是她。” 姚星莲的反应异常地平静。她没有大吵大闹地质问,也没有哭著要他别去,反倒问:“她怎么了吗?” “她怀孕好几个月了,未婚夫外遇的消息曝光,她被丢在山路上……星莲,她怀孕了……”他将所知的情形向她说明一遍。 “我知道。”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好让他可以放心地去。“你去吧,我不介意,我也不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而且,我相信你。” “星莲……”她简短的几句话,却让他觉得很窝心、很感动,上前去低头给了她一个吻。 “等我回来,我很快回来,好吗?” “嗯。”姚星莲对他皱皱鼻子,一派俏皮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的万般纠结。 “我先出门了。” 姚星莲伸出手揪住他衣角,有点担忧地叮咛:“有什么事的话,记得给我一通电话,好让我安心。” “我知道。”聂绍晨匆匆拿了车钥匙和运动外套便出门去了。 望著被关上的门,姚星莲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很好,现在怀孕的前女友一通电话来,他二话不说地马上就赶去英雄救美,而她这个正牌女友却只能乖乖等在这里。 说什么她不会介意,说什么相信他,说什么自己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全都是个屁! 她在意,她很在意,她现在正在胡思乱想,想著当他们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她该死地很介意。 “唰”地一声,姚星莲推开桌子站起身。 她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想东想西,真的乖乖地等他回来。 於是,姚星莲拎著包包,离开聂绍晨家,搭计程车回家。 家里空无一人,父母都不在北部,大姊和二哥也都还没下班,黄依琳又不晓得跑去哪一国玩了,姚星莲无人可以倾诉心事,只好呆坐在客厅发呆。好像怕接到什么坏消息似的,她把手机关机了。 如果……如果聂绍晨决定要吃回头草,那她该怎么办?她一定会疯掉吧?她已经深深爱上他了,一定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为什么又回来找他呢?那位方小姐当初不是狠心地一脚踹开他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她后悔了吗,想挽回吗?是吗? 姚星莲的脑子乱成一片,耳朵也轰轰作响,扰得她不得安宁。 这时,大门打开了,姚星虹偕同姚星阳一起回来了。他们一见到小妹竟然在家,都有点惊讶。 “你居然会在?我还以为有了男朋友,连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了。”姚星阳换上室内拖鞋,来到沙发边坐下。 “哥,你嘴巴可以再坏一点。”姚星莲抬起眼,冷冷地瞪著他。明明一张帅脸长得这么性格,嘴巴却不饶人,真弄不懂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还是有一堆女人趋之若骛?她们眼睛都瞎了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姚星阳耸耸宽肩,摊摊双手。 姚星虹把宵夜放在茶几上,从厨房拿了一些碗盘筷子出来,关心地问:“星莲,你今天怎么没去约会?” 姚星莲咬著下唇,望著大姊和二哥,迟疑了下,才开口。“姊,哥,我问你们一件事喔。如果……如果你们男朋友或女朋友的旧情人又出现了,你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你男朋友的旧情人出现了?”姚星阳皱眉嚷嚷。 姚星莲抓了一旁的面纸盒扔向他。“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戳我伤口?!” 姚星阳把面纸盒放回茶几上,懒洋洋地道:“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家姚星莲竟然会这样懦弱。奇怪,旧情人找上门,你应该要英勇抗敌才对啊,怎么会躲回家里来?我们姚家没有这么窝囊的家伙。” 姚星虹端著一碗面,边吃边道:“阿阳说得对。如果你对小老板的感情很坚定,那么你就要誓死守住他啊!那个什么无情无义的旧情人就不要理她了,如果她找上你,你一定要勇敢面对,不能逃避。” “来,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打架。”姚星阳把一双筷子塞进妹妹手里。 “我干么打架?”姚星莲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旧情人上门要求决斗的时候啊!” “你疯了吗?哥,她怀孕耶!你要我跟孕妇决斗?”姚星莲真的会被她天才的哥哥给气死。 “孕妇?”姚星阳瞪大眼。“那你还担心什么?如果孩子不是你小老板的,那就不需要担心了吧?” “你不懂啦!”她把筷子一扔,抽来一张面纸,擦拭不小心被泪水沾湿的眼眶。“要是他愿意当现成的爸爸呢?” “星莲……”姚星虹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擅自替他决定,我想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做法,你应该要听听看他是怎么想的,不要这么快下定论,这样对他并不公平,知道吗?” “也对。”她吸了吸鼻子。“我又不见得比她差,我为什么这么没自信?我应该要相信他,我也说服自己要相信他的。” “这样就好。”姚星虹挟起一片卤黑轮。“要不要来一口?吃饱了才有力气捍卫你们的爱情喔。” “不要,会肥。”姚星莲感到心情总算好一点了。她从沙发里跳起来,往房间走去。“你们慢用,我要睡觉,养精蓄锐。” 眼看星莲把房门关上了,姚星虹才摇头叹气。“谈感情真麻烦,老是要胡思乱想,光用想的就好费力气。” “会吗?”姚星阳瞥了她一眼。“你最好快点找个男人定下来,再拖下去,你就没人要了,到最后还是只能跟泽哥配一对。” “呸呸呸,少诅咒我,谁要跟那家伙一对?我哪这么倒楣。”姚星虹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喷出来。 “你别死鸭子嘴硬,感情来的时候,即使是万里长城也挡不住的。”这可是他纵横情场数年得来的经验谈。 “是喔?就像你对你梦中情人的感情一样?”姚星虹酸溜溜地说。 “你管我。”姚星阳嗤了一声,不想跟她继续抬杠。 姚星虹自顾自地叹气,顺便下了结论:“唉……总之,感情这玩意儿还是少碰为妙,一旦沾上了,可是会令人要死不活的。” 聂绍晨从信义区某家五星级饭店出来,走到自己的lexus休旅车旁边,敲了敲车窗,接著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还有房间,你先上去休息好了。” “嗯。”方景茵开门下车。 等聂绍晨将车子上锁后,和她并肩一起走进饭店,直接搭电梯上楼,来到他替她订下的房间。 开了门,他侧身让她进入,自己反倒没有进去的打算。 “绍晨,你不能陪我吗?”眼看他站在门外,似乎不打算进来,方景茵一双眼中盛满了哀求。 聂绍晨看著她,眼中一片平静,往日的柔情万千已经不复在。他的柔情,现在只为另一个人展现。 “景茵,很抱歉,还有人在等我,我不能陪你,我必须在乎她的感受。”他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方景茵缓缓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狼狈模样。“你真的不管我了吗?真的要任我自生自灭吗?当初那样对你,我知道我错了,我以为我们能够重新来过……如果你在乎孩子,我可以拿掉,他这样对我,我又何必留著这个孩子?绍晨,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好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柔肠寸断。 聂绍晨这才发现,以往能揪痛他胸口的眼泪,现在却只能得到他的同情了,不过短短几个月,人事已非。 他没有伸手搂住她,只是任她埋在胸口痛哭失声,却无力做些什么来安慰她。 “景茵,我希望你能体谅我。刚跟你分手的那段日子,我承认我很难受,每天要死不活,一心希望你会回头来找我,弄得自己生不如死。是她让我重新活过来,因为她,我再一次学会了怎么去爱人,我不可能、也不忍心辜负她,因为她已经在我心里了,我现在、未来都会一直守护她。” 方景茵听了,更是泪如雨下,她知道自己无法挽回他了,即便她想拿掉孩子,回头求他……都不可能了。 她好羡慕、也好嫉妒那个可以让他守护的女子,然而,之前这个位置是她的,是她贪心、不满足,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即使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也许,人都是要等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吧? 夜深了,即使聂绍晨已经感觉疲累,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他急著想见星莲,想要紧紧拥抱住她,想让她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 罢刚听著景茵哭到沙哑的嗓音,更让他坚定一个信念——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星莲,绝对不要日后后悔。 可是,当他一踏入家门,发现一室漆黑,哪还有她的影子? 按下开关,室内乍放光明,果然已经没有星莲的人影。 一股心慌没来由地席卷而来,聂绍晨皱起了浓眉。 她去哪儿了?不是答应会乖乖等他回来吗?怎么迎接他的竟是空无一人的房子?她跑哪儿去了? 聂绍晨拿出手机,拨了星莲的电话,岂料,话筒另一端竟传来机械化的女音,一逼遏重复道:“您拨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拨……” 他不死心,试了好几逼,得到的却是一样的结果。 他乱了、慌了,只能抓著手机冲出门,飞车来到姚家楼下。坐在车里,他抬头看著属於姚家的五楼,此刻已经一室黑暗,怕是睡了。 她要回家来,也该说一声才对,没道理一声不吭地就跑回来……她在害怕什么,所以落荒而逃吗? 可是以星莲强势的个性,落跑不是她会做的事,而且,他临出门前,她明明保证过会相信他、会等他的…… 没关系,他可以在这里等她,等她现身,他有好多话要告诉她,有好多问题要问她。 聂绍晨的脑子很乱,只能皱著浓黑的眉,坐在车里,默默等待。 第九章 太阳缓缓由东边升起,将大地照亮,提醒沈睡的人们该起床了,忙碌的一天又将开始了。 lexus休旅车内,聂绍晨睡得很沈,连等待的人早早就离家上班去了也不晓得,直到一阵电话铃声把他给扰醒。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他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皮,接起手机,嗓音沙嗄低哑。“喂?” “老哥,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原来是聂佑晨。他到店里,却发现向来准时的兄长还不见人影,便连忙打电话找人,深怕出了什么事。 “现在几点了?”刺眼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毫不留情地洒落他身上,让他睁不开眼。 “十一点啦,你还在睡?不会吧?难道说,因为一夜春宵,才让你这么疲累吗?嘻嘻……”聂佑晨不知死活地开他玩笑。 聂绍晨马上挂掉电话,不想听他在那里废话一堆。 都十一点了,星莲应该已经去上班了吧? 他连忙再次拨出她的手机号码。这一次,电话接通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等著她接听电话。 “喂?” 聂绍晨闷闷地说:“是我。” “我知道呀,怎么了?”电话那头,姚星莲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你为什么没有乖乖等我?我—回家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夜,等到都睡著了……”他委屈地抱怨道。 姚星莲停顿了下,才道:“你不是应该在上班了?”他在门外等她?怎么她出门时没发现? “我还在等你。” 老天!他用这种可怜兮兮的口气跟她说话,她几乎无法招架呀! 姚星莲沈吟了会儿。“这样吧,你回家梳洗一下,先去上班,我下午去店里找你,好吗?” “你真的会来?”他高度怀疑这只是她的推托之词。 “我一定会去!”她拍胸脯保证。 “那……我等你,等到你来为止。” 姚星莲轻笑道:“不要抢我的台词好吗?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去的,你快点去店里帮忙吧。” “嗯,下午见。”聂绍晨这才安心收线。 下午,姚星莲骑著她的可爱摩托车来到“聂家小陛”。把车子停妥之后,她进入店里,先跟在门口忙碌的聂坤打招呼。 “伯父,我来了。” 聂坤一见到她,本来严肃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丫头,你来啦!吃过饭没有?” “有,我在公司吃过便当了。”见聂坤手上动作不停,她不禁开口问道:“伯父,要不要帮忙啊?”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粗活儿不适合女孩儿做,你快点进去找绍晨吧,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午才来上班,而且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看来只有你出现才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了。”聂坤不断地咳声叹气。 唉,儿子长大就是别人的了,不管他这个老爸怎么好说歹说,绍晨的脸色还是—样臭,现在丫头来了,总算可以拨云见日了。 “好吧,那我先进去喽。”姚星莲推开店门,上了二楼,一眼便看见正趴在柜台里面呼呼大睡的聂绍晨。 看见他熟睡的脸,她抿著唇偷笑。 嘿嘿……他说昨晚在她家外面等了一夜,想必因此没睡好吧?嗯……她的虚荣心多少有得到满足啦,还没有谁为她这么等待过呢。 姚星莲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他身边落坐。 她托著腮,静静地望著他的睡脸,最后忍不住伸出手,划过他的眉、眼,一直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来到那张让人想亲吻的男性薄唇…… 聂绍晨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倏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她来不及避开的眼眸。 他赶紧直起身躯,坐立难安,有点紧张地道:“你来了。” 她眯起眼,审视他过分紧张的神情,好整以暇地问:“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她意指方景茵那件事。 聂绍晨用双掌揉了揉脸,难掩疲惫地答道:“昨晚我送她去饭店,接著赶回家,就没看见你了。” “好啦,那你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她单手托腮,空著的一手,食指在桌面上点啊点的。 聂绍晨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本八卦周刊,指著封面。“你看了就会明白了。” 姚星莲十分地好奇,捧起杂志,开始翻阅…… 证券业小开连劈三女 怀孕未婚妻情何以堪 耸动的标题,内容也写得宛如一出八点档连续剧。 出身平凡的未婚妻妄想带球嫁入豪门,没想到多金多情的小开却仍流连花丛间,未婚夫另结新欢的消息,还是透过八卦杂志才得知。没钱没势的未婚妻,只能暗自垂泪,也挽回不了未婚夫的心,於是,嫁入豪门的美梦碎了,换得了一身的伤痕…… 读完整篇报导,姚星莲兀自发愣,有些回不了神。 “怎么了?”他不禁担忧地皱起浓眉。 “她好可怜。”她喃喃地说。她不是说漂亮话,或者表现自己的同情心,纯粹就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方景茵真的好可怜,也……好可悲。 如果当初方景茵没有放弃聂绍晨,一定能够过得很幸福吧?不会像现在这样,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聂绍晨的眼神变得柔和。“这是她的选择。” “绍晨……”她软软地叫著他的名字。 “嗯?”他浑身都酥了,当下只想好好地吻住她。 “对不起。” 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教他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为什么?” “昨天……其实我有胡思乱想,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个人,而你的选择当然是她。回家后,我大姊和二哥都要我不能轻易放弃,要我相信你,虽然我也这样说服自己,但是我还是会觉得不安……” “你就认为我是那种见异思迁、朝秦暮楚的人吗?”聂绍晨听了还真的有点生气,脸部线条绷得好紧。 姚星莲听了他不悦的口气,连忙伸出小手拍拍他起伏的胸膛,软言软语地道:“所以我才先道歉嘛,你还这么生气……” 见她嘟著嘴,一脸委屈的样子,任聂绍晨再火大,也无法对她发脾气。 他只想好好疼她、宠她,哪舍得凶她呢? “那你现在真的完全信任我了?心中一点芥蒂也没有?” “对,我发誓!”她学著电视广告里不断发誓的女店员,坚定地重申:“我发誓我百分之百相信聂绍晨先生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轻易让其他人夺走聂绍晨先生;我发誓,一定要让聂绍晨先生爱死我,哈哈……” “真厚脸皮。”他总算露出迷人笑容,不忘伸出手,捏了捏她因笑著而鼓起的脸颊。“下次再胡思乱想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著,知道吗?” “我知道了,你不要捏了,客人都在看。”姚星莲红了脸。 “才不管他们。”他更加恶劣地乱揉她的脸,看她气鼓鼓的脸颊,他心中的担忧才一消而散。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聂佑晨便来传达一则消息:“大哥,有人要见你。” “谁?” “呃……是……是那个……”聂佑晨瞥了姚星莲一眼,显然有所顾忌。 “你就直说吧,别在意我。”姚星莲挥挥手,表示不以为意。 聂佑晨叹了口气,坦白招来。“是景茵姊,她在对面的超商门口等你,有话要亲自告诉你。我说了你跟女朋友在一起不方便,她不肯听……所以……” 聂绍晨拍拍姚星莲的手,要弟弟去传达自己的意思。“佑晨,你帮我转告她,我现在过得很好,也希望她能好好照顾自己。” “唉……好吧……”聂佑晨心想:景茵姊,若是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我大哥是个好男人,现在被慧眼识英雄的姚星莲给订去了,后悔也来不及。 “等等!”姚星莲叫住正往楼下走的聂佑晨,然后转身对聂绍晨说:“这些话应该由你自己去说,而且,我也想见见她。” “这样好吗?”他有所迟疑。 “你怕我对她口出恶言吗?” “当然不是。” “那就是了。” “好吧。”聂绍晨伸出手,与她交握。 来到对街的便利商店门口,挺著四个月身孕,穿著孕妇装的方景茵就等在那儿。看见一起过街的男女,她的眼神黯了,却也露出淡淡的落寞笑容。 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没来得及多想,聂绍晨和姚星莲已经到了她面前。 “你好。”方景茵朝姚星莲点点头。 “你好。”姚星莲也同样回应。 方景茵把目光放在聂绍晨身上。“昨天……谢谢你。” 聂绍晨淡淡摇头。“别这么说,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闻言,方景茵感伤地笑了。“你还是这么好……即使我狠心地抛弃了你,可是我有难,你却还是肯来救我……” “毕竟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情,我还当你是朋友。”聂绍晨看著她憔悴的神情,纵使感到不忍,但也仅止於此了。 方景茵笑了笑,看向一旁不住臂察自己的女孩,忍不住说道:“我很羡慕你,可以被他这样宠爱。我也曾经被他这么对待过,只是我不懂得珍惜,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请、请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姚星莲突然冲口而出这句话。 方景茵一脸不解。 “那样的烂男人,请你不要再留恋了,要对自己好一点,一定还会有更适合你的男人出现的。”姚星莲胡乱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有需要,欢迎来电,或亲洽本公司专业团队,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一说完,姚星莲就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拿名片给方景茵?她这是在诅咒她失恋吗?还是怎样? “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需要,如果啦……”她乾笑著补充。 方景茵看著聂绍晨,而聂绍晨正笑看著一脸困窘的姚星莲,俊脸上还挂著宠溺笑意,这一刻,她终於懂了,她真的完全失去他了。 现在绍晨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了。 “谢谢你,如果我有需要的话,这张名片会派得上用场的。”她笑著挥挥手里的名片。“那么,再见了,祝你们永远幸福。” 目送著方景茵离去的背影,她的脚步有点蹒跚,姚星莲懊恼地皱著小脸,不住咳声叹气。 “怎么了?”聂绍晨牵著她的手,越过马路,却没有回到店里,反而朝他们常常一起运动的公园走去。 “我觉得我刚刚的表现真糟。”她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会吗?我倒觉得很可爱。” “拜托,她都已经够难过了,我还给她名片……她会不会觉得我在炫耀,或者故意给她难看?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她哭丧著脸保证。 “星莲。” “干么?” 他用两手扳正她的睑,与她眼对眼,以低沈的嗓音缓缓说道:“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怎么想你,好吗?只要我眼中的你是可爱的、善良的,这样就够了。” 她红了脸,连耳朵也红了,只好拚命点头代表回答。 “太好了,总算雨过天晴了。” 他坐在两人第一次在公园一起喝酒的平衡木上,仰头看著淡淡洒落的夕阳,俊脸漾满了温柔的笑。 姚星莲坐在他身边,和他看著同一处方向,微笑著说:“真希望冬天快点过去。等到过完年,春天就来了,再过不久,夏天又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好不好?” “当然好。”聂绍晨收回视线,转头盯著她。“说到过年……你会回南部过年吧?愿不愿意让我一起去?你说过要让我见见你爸妈的。” “这样好吗?”她咬著下唇,显得很犹豫。 “我见不得人吗?”他哀怨地问。 “不是啦,我是说,大过年的你却跟我回家,伯父不会介意吗?”他想到哪里去了?刚刚那哀怨的表情好好笑。她在心中闷笑著。 “我是去见岳父岳母,相信我爸不会介意的。” “说得真有自信,都不会害羞的啊?”她听了都要脸红了。 “我喜欢你,大声说有什么不对?不然你要我怎么办?”聂绍晨把两手圈在嘴边,用尽力气,以浑厚的嗓音吼道:“我喜欢姚星莲,爱死她了,希望她可以嫁给我,帮我生一堆小猪仔——你打我?” 姚星莲猛翻白眼。“当然打你。什么叫小猪仔?你当我是母猪啊?” “就算是母猪,我也喜欢啊。” “讨厌!” 夕阳下,打打闹闹的两个人,被夕阳余晖所包围著,好像是一层名为幸福的保护罩,牢牢地笼罩著他们…… 咚咚隆咚锵、咚咚隆咚锵、咚咚隆咚锵咚锵咚锵~~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热闹的农历年来了,位於高雄乡间的小镇里,洋溢著浓浓的过年气氛,偶尔还能看到舞龙舞狮挨家挨户的表演来换取红包。 小孩们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身上的衣著几乎都是大红大紫,小脸被冷风冻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他们一个个迈著小短腿,在乡间小路上奔跑嬉闹,显得热闹无比。 一部lexus休旅车缓缓驶入产业道路。 车窗降下,姚星莲的脸出现在车窗内,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愉悦又满足。 “都市人,一定没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吧?”她笑睨了眼开车的男人。 “的确是。”聂绍晨点了点头。 “大口一点,要吸大口一点,回台北可就呼吸不到这么新鲜的空气喽。”她在一旁指示他调整呼吸,像是严厉的小老师。 “你爸妈……是怎样的人?”其实他也是藉著调整呼吸来缓和不安的情绪。要见星莲的父母,他当然万分紧张。 “都是好人。”姚星莲拍拍他胸膛。“安啦,有我在,而且我哥我姊都回来了,你跟他们也熟,还怕什么?” “我怕我不是你爸妈喜欢的类型啊。”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 “我是女婿。” “喔,对喔……唉呀,随便啦,重点是你看起来人模人样,我妈一定喜欢你;再加上你又是『聂家小陛』小老板,我爸铁定也会礼遇你三分的。”姚星莲指著前方岔路。“前面右转。” 他乖乖转动方向盘,朝她指引的方向而去。 “你为什么会想去台北?” “为了跟你相遇啊!”她说得一点儿也不害臊。“其实是因为我哥哥姊姊都北上念书,我也吵著要去;毕业之后,已经习惯那里的生活了,也就跟我哥哥姊姊一起住下来了。也幸好我留在那里,才可以和你相遇。” “那代表我们很有缘啊。” “你要感谢我姊。”她俏皮一笑。 “喔?”他扬眉,准备洗耳恭听。 “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跩毙了,根本不想接你这个case。幸好我姊说服我,愿意让我抽两倍佣金,只要我搞定你。谁知道,我真的是人财两得耶!”她儍呼呼地笑了。 “我会送你更大的礼物。”他神秘一笑。 “是什么?”她好奇得要命。 “自己看。”他从椅背后面捞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姚星莲把里头的资料抽出来一看,当场兴奋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你……你怎么、怎么……” “我听二哥说,你一直很想去巴黎,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她一脸感动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温柔地笑了。 他就是想这样宠她,他喜欢看她的每一种表情变化,不管是生气、高兴,他都想一一收纳在心中。 “可恶,你害我想哭了……”她用牛皮纸袋遮著脸,杏眸含泪。 “笨蛋,没什么好哭的,你该笑才对。”聂绍晨伸出手,越过排档杆,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永远笑得这么开心。” 正当姚星莲要把头靠在他肩上,好好感动一番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栋熟悉的建筑物,她大叫:“停车!” 聂绍晨缓缓踩下煞车。“怎么了?” “我家过头了啦。回转回转——” 她还真是杀风景啊。他无奈地笑了。“遵命。” 新的一年又来临了,他有了新恋情,快乐与温暖又回到他的心中,他不再孤单。 失恋了怎么办?果然就是如同“失恋俱乐部”说的——快点站起来,不要自怨自艾,才能人见人爱! 全书完 后记 2005年来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发大财! 大家好,又见面了。 出书时间恰好是过年前,就在此向各位拜个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发大财,红包滚滚来,希望都能实现。 新的一年,阿编寄来的贺年卡,已经替阿洛许过新年新希望了。阿编说:“沈阿洛,希望你的新年新希望是不要再拖稿了,也不用再接到我的催稿电话。” 喔喔喔,小编,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含泪握拳) 2005年,阿洛的开春新作就是失恋俱乐部系列,一共有三本。 这一本《失恋怎么办?》,其实是阿洛的哥儿们王董贡献给阿洛的灵感。 犹记得n年前,王董失恋了,而这本书开头男主角和前女友的对话,就是取自王董和他前女友,不过,只是对话而已,人物当然是大大的不同啦! 你们相信世界上有这么衰的人吗?跟女朋友求婚,竟然换来一句“我们分手吧”,阿勒,这是什么情形? 不能否认的是,当没同情心的阿洛和蔡阿萍听了,第一个反应是愣了一下,接著捧月复大笑…… 呃,这当然是在多年以后听闻他们分手的情形,才会觉得好笑啦。当时王董失恋,我跟蔡阿萍可是卯起来约他出去玩,或者大吃大喝,才渐渐让王董从失恋当中站起来的耶! 难怪现在他任我们予取予求,原来都是在回报我们啊!既然是回报,就多请我们吃一些山珍海味吧,lv也可以多送几个,嘿嘿…… 说到失恋,不停失恋的日本花痴,前不久又失恋了,每天自己闷在家喝酒。阿洛听了好生气,喝酒竟然不找我们? 后来我们抓花痴一起去了ktv发泄一番,谁知道花痴一杯接一杯,我们一直问她茫了没?茫了就别喝了,她却逞强地说:“拜托,我哪有茫?来,再喝。”结果,她跳过茫的阶段,很快地就醉了。 当我跟蔡阿萍服侍她去厕所抓兔子,她还骂我们最会落井下石,她都已经失恋了,还要地节哀顺变,开她玩笑。 喔,拜托,天地良心,难道要我们也跟著大哭大醉吗? 再说,如果我们真的只会落井下石,哪还会扶著她去吐、再送她回家啊?早就把她扔在ktv里大出洋相了,真是不懂感恩。 当然,阿洛也失恋过,所以由此可见,这世界上天天有人失恋;失恋了,就期待下次爱情来的时候吧! 再来谈谈书中的“聂家小陛”。 其实真的有这么一家店喔!就位在屏东唯一一家百货公司旁边,生意还不错呢! 说到这个,就要感谢洛哥了,因为洛哥超爱吃这—家的刀削面,便大力推荐。 阿洛去过一、两次,觉得那间店真的太酷了,小小的,生意很好,老板认真地削面,老板娘的大嗓门有点吓到阿洛,看起来好像是小老板的壮丁在一旁帮忙……於是,阿洛边吃面边幻想,最后就让他们化身为这本书里的“聂家小陛”老板、小老板和帮忙的大婶了。 当然,把它塑造得这么远近驰名、规模这么大,纯粹是作者个人私心啦,也是为了剧情需要。 嗯,总之,写起来觉得很好玩、很有趣,不知道阿洛这样帮他们广告,下次去消费可不可以打个折? 在写这本稿子的时候,赶得火烧。截稿的最后一天,阿洛只能睡两个小时,偏偏还要赖床,不只蔡阿萍打电话call阿洛起床,连洛妈也睡得不安稳,还拨手机告诉阿洛该起来赶稿了。 阿洛本来是没有起床气的,可是这天不晓得怎么搞的,只睡了两个小时,想多赖半个小时也被洛妈吵醒,竟然开始发脾气,还气到想哭…… 喔喔可怜的洛妈,为了要叫阿洛起床,睡不安稳就算了,阿洛还爱发脾气,唉唷唉唷,女儿真的粉不好意思耶,洛妈就原谅我啦,女儿爱你喔~~嘻嘻~~ 下一本书,《失恋算什么!》,写的是姚星莲的哥哥姚星阳的故事。 姚星阳的个性有点粗鲁、有点暴躁,定个很可爱的大男生,有暗恋的对象,却又喜欢上因为失恋而哭哭啼啼跑上门来寻求帮助的迷糊小姐。 每当迷糊小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时候,他老兄就会很不爽地开骂:“失恋算什么?又不是世界末日!” 第一次稍微透露尚未开始动笔的剧情,还真是有点害羞耶,不知道这样的故事你们喜不喜欢,总之,我们下本书见喽!阿洛会努力写出稿子,跌破阿编眼镜(啊啊!小编扔来冷眼),尽快和大家见面的,新年快乐喔,拜拜~~ 也想领红包的沈阿洛2005/01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失恋俱乐部1:失恋怎么办? 失恋俱乐部2:失恋算什么! 失恋俱乐部3:失恋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