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儿》 第一章 严冬时分,阵阵冷风吹来,无情地袭击着雪地上的娇弱身躯。 好冷……真的好冷……这是哪里? 目光散涣的双眼无力地投向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她可以停下来休息吗?不,不行,她得尽快离开这里,否则那些恶人……她猛然回首望向身后,还好那些恶人还没追来。 她咬紧牙关移动似有千斤重的双腿,但这时候的她就连踩死蚂蚁的力气也没有,她跌跌撞撞地又走了几步后终于摔倒在地,干渴的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内心虔诚地祈求着,老天爷,请保佑爹爹……巧儿不孝,先走了……娘……巧儿来找你了 ★★★ “唏——”狂奔的骏马遽然停了下来。 “爷,怎么了?”随侍小厮亦停下马,不解的问道。 男子朝他比出噤声手势,目如鹰隼般直视路旁雪堆,灰白色布角吸引他的目光。他跳下骏马,双手挖开云堆。 一瞧及那张苍白的脸颊,男子心头猛然揪紧,不假思索地抱起昏过去的女人上马,策马疾驰而去。 ★★★ 原来椎心刺痛就是这种感觉,那就像一把利刃戳入心脏,而他连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眼前女子恰似寒风中的花儿,稍加触碰便会凋谢枯萎。 那消瘦的脸庞有着浓浓的忧郁气息,体态更是娇弱的令人心碎,多么惹人爱怜的人见呀。 是谁这么狠心将她弃置在雪地上?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骤然升起,符焌凝视着床上昏睡的人儿,她是唯一令他兴起保护欲的女子。 他不要她死!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她。 ★★★ 三天后。 华巧儿隐约听及女子的惊喊声,接着,一股熟悉的味道窜人鼻腔。 “醒了?” 低低柔柔,像是梦中不断呼唤她的声音。 华巧儿缓缓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看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床边,他是谁? 浓密剑眉下的眼眸深情的令人心弦颤动,鼻梁高挺,他焌秀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究竟是谁? “你是……”昏睡过久使得她的声音显得沙哑。 “我是符焌。”他毫不避嫌地坐在床沿。“几天前我发现你倒在雪堆中,不知你住哪儿,便将你带回。” 原来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谢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不准跟我客气。” 他虽然有一大堆疑问,但见她昏昏沉沉、体力不支的模样,便暂时打消询问念头。 “刚醒来身子还虚,再睡一下。” 华巧儿点点头,缓缓地合上眼睑。 晚上,符焌再次出现。 “姑娘,该喝药了。” 华巧儿才睁眼,符焌掀开棉被扶她坐起身,端来药碗细心地喂药,自然的动作好似他已做过无数次了。 好熟悉的感觉呀,难道这段期间都是他守在身边?华巧儿抬眼偷偷瞧他,除了爹爹以外,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对了,我还不知姑娘芳名呢。”符焌浅笑问道。 “华巧儿。”她艰涩出声。 “你家住何处?要不要我通知你家人?” 闻言,她苍白的脸色倏然一黯,“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对恩公撒谎。 符焌直觉那双乌黑眸子里藏有不少心事,但她为什么不说?是不敢抑或是不想? “没关系,等你想说时再告诉我。” 华巧儿感激地瞅他一眼。 “即然相遇就表示咱们有缘,所以什么事都该告诉我,不准把我当外人,知道吗?”符焌不希望他们之间有距离存在。 他亲切的语调让华巧儿想起父亲,心头不禁升起阵阵酸楚。 “谢谢恩公。” 这个称谓让符焌极度不悦,却没有开口纠正。她那副楚楚可怜模样真教人心疼,他不觉怜惜地搂她入怀中。 华巧儿浑身一僵,正想推开他却听见他低语。 “巧儿乖娃别哭,有什么事就出来让我替你解决。” 这声音期待了好久,莫非他是老天爷派来的好人? 她忍不住激动,瘦弱身躯不断颤抖着。 “再哭下去会变丑哦,乖乖别哭。”符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脊。 是的!他是老天爷派来救她的好人……他的臂膀如同温暖的避风港,华巧儿心怀感恩尽情地发泄委屈。 待她哭声渐息,符焌再次开口,“相信我有能力为你解决任何困扰,好吗?” 那双黑眸闪烁着真诚,多么令人心动啊。华巧儿顿时升起希望光芒,可是他怎么看都像个文弱书生,肯定打不过那些恶人。 她怎能害恩公受到伤害?这会遭天谴的! 她轻推开他的胸膛,“恩公,我——” 符焌打断她的话,“不准叫我恩公!不准抗拒我!” 这个好人似乎霸道了点。华巧儿暗忖。 “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他转身拿起一只碗,“喏,得全部吃完才准睡觉!” 不会吧!整只鸡耶。 “快吃!听说母鸡最补了。”符难夹了块鸡腿硬塞进她嘴里。“这只母鸡是王婶特地用人参熬了一天一夜哩,若没吃完肯定会被她骂死。” 华巧儿觉得窝心,但有个疑问不提真的很难受。 “呃……你怎么知道它是母鸡?” 符焌瞅着碗里的人参鸡半晌。 “我说它是母的就是母的。”语气十分霸道,好像天地万物都由他决定性别。 “可是它有鸡冠耶。” “我们家的母鸡都有鸡冠。”符焌说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真是厉害。 “啊?” “快吃!问那么多做啥?” 棒天,符焌带领几名家丁搬着书案摆在窗旁。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符焌挥退下人,关上门整理书案上的书籍。 华巧儿不解地瞧着他,暗自嘀咕他在做啥? “你醒啦。要不要喝杯水还是茶?我看还是喝参茶好了,养颜补气最有助益。”他将茶杯递给她,“快喝呀,难不成要我喂你?” 闻言,她赶忙灌下整杯参茶。 符焌咧嘴轻笑,“想不到你这么爱喝参茶,那我要人多送来几壶。” 见他真的开门交代下人,华巧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忍耐一下,参茶等会就送来。” 奇怪,怎么变成是她主动要求了? “恩公……” “怎么又叫我恩公?” 华巧儿被他一瞪,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符焌举步走到床沿坐下,温和地询问:“有什么事吗?” “我……不爱喝参茶。”其实她是怕他麻烦。 “为什么?” “苦苦的。” “那就加点蜂蜜再喝。” 符焌迅速开门交代,华巧儿怔愣的看着他。他关上门后望向她,突然笑出声。 “呵呵,满脸呆拙真是可爱!” 他的话让怔愣中的人回过神,华巧儿双颊倏地刷红。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问题?”符焌瞅着她浅笑问道。 她指着窗边新搬来的书案及书籍,“为什么要搬那些东西?” “如果你在睡觉我可以看看书。”符焌是想多陪伴她。 “呃,你可以在书房读书啊。”在他的注视下怎么得着? “如果你临时有什么需要,找不到人怎么办?’’ “外面应该有人吧。”华巧儿怯怯的说。 “你的声音这么小,外面肯定听不到,况且你体力尚未恢复无法下床走动,所以由我在旁是最好的安排。”符焌故意找借口。 “我觉得找人来帮忙便可。”华巧儿建议。 “别人没有我细心。”这点符焌敢保证。 “但是……”她还想建议却被打断。 “没有什么但是。”符焌霸气十足道,“快睡,我会叫你起床用午膳。”说完,他不避嫌地扶她躺好,为她盖上被子。 片刻后,华巧儿偷偷抬眼打量他,那专注神情散发着吸引人的魅力,他在看什么呢?他应该很爱读书吧,看着想着,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符梭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低头注视沉睡佳人,忍不住伸手抚模她白皙的脸庞,动作轻柔似欲为她抹去愁容。 ★★★ “不行,你身子尚未痊愈,还是我来喂你。”符焌硬是要喂她吃饭。 华巧儿向来柔顺,见他坚持也就由他了。 吃完饭后,符焌要她继续睡,但她却看着他不语。 “怎么了?” “恩公……可不可以出去一下?”华巧儿尴尬不已。 “为什么要我出去?”符焌颇为不悦。 “我……我……”她脸上漾起红晕。 “有什么话就说,我又不会凶你。”他真的很讨厌巧儿视他为外人。 “我想……嗯……”她的声音细小如蚊。“小解。” 符焌终于懂了,咬住下唇以免笑出声。倏地将她打横抱起,这举动可吓坏华巧儿了。 “你……”她挣扎着。 “再动就不放你下来。”他故意恐吓她。 华巧儿果真不敢乱动,这让符焌暗笑不已,随即将她抱至浴间。 “好了就喊我一声。”说完,他随即转身离去。 她捂住宾烫脸颊,真是羞死人了! “好了没?”符焌敲敲木制屏风。 “呃……还没。”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解决生理需要要紧。 饼了半晌,她鼓起勇气走向外头,突地,一双手臂将她抱了起来,原来符焌一直站在屏风旁等。 “为什么不喊我一声?”他抱着佳人不放手。 “我自己可以走。”华巧儿困窘地动动身子,他反而加重力道困住她。 “身子这么虚弱还能走路?骗谁呀。”他故意忽略她刚刚自己走出浴间。 “我——”她想说话,却被打断。 “别逞强,不小心摔跤,痛的可是你自己。” “我——”她试图开口,又被打断。 “你就乖点,让我服侍你不好吗?”他将她抱回床上。 “我——”她第三次开口,第三次被打断。 “好好睡吧,我会在这儿陪你。”他为她拉好被子。 华巧儿懒得再说了,反正只要听他的话,他就不会再啰唆了。 他喜欢别人听他的命令吗?他对她温柔体贴又有点霸道,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 连续几天,华巧儿除了睡觉就是吃饭,符焌本不准她下床半步。 今天下午符焌出门办事去了,华巧儿躺在床上难以人眠,倩眸瞧瞧书案又看看房门,心头不断嘀咕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到了傍晚,她终于忍不住下床走至书案前翻阅上头的书籍,找来找去没有爱看的,便静立在窗前发怔。 倏地,她被人抱了起来。 “为什么不躺着休息?谁准你下床的?”符焌满脸不悦的质问。 “我睡不着。”她羞怯地挣扎着。 “就算睡不着也只能坐在床上呀。”符焌硬要她躺下。“闭上眼睛,再过一个时辰我会叫你起来用晚膳。”他只希望她身子快好起来,才不管她愿不愿意。 见他板着脸,一副不容违抗的模样,华巧儿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换来大堆理由,干脆乖乖地合眼。 符焌走回书案开刚刚拿回来的密件,脸色略显凝重。 须臾,华巧儿偷偷睁开眼,他在想什么?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符焌伫立床边凝视沉沉睡去的佳人,心里对她是爱怜、是疼惜、是占有,感觉与日俱增,且越来越强烈,他不想压仰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感,甚至还想牢牢抓住它。 第二章 华巧儿虽感动符焌无微不至的关怀,然而太多顾虑让她不敢将心事完全告诉他,怕符焌会因此惹上麻烦,怕太平日子无法持续,但是又想求符焌陪她找爹爹,犹豫不决使她心情更加郁闷。 此时,她呆坐在窗边,连符焌站在身后已久也没发现。 “巧儿。” 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经过十多天的休息,她的脸色不再苍白,身子虽然消瘦,但必须要靠长期调养,无法急于一时,但让符焌感叹的是如此一张灵秀小脸不该被忧郁所笼罩。 究竟何事令巧儿担忧?他会继续努力直到她愿意说出来为止。 “明天我要出城办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得乖乖吃、乖乖睡,知道吗?” “你要出城几天?”华巧儿已在不知不觉中对符焌产生了依赖,只有他的陪伴能令她安心,只有他的存在能令她暂时忘却躁虑。 她声音里的惊慌令他微讶。 “十天左右。”他顿了下,正色的问:“你会害怕?” 华巧儿不语的垂下脑袋。 “为什么?告诉我。”符焌殷切期待她说出来。 “我不认识其他人。”至今她尚未踏出房门一步。 符焌只觉一阵失望,这不是他想听到的。但是……唉,谁教他不想逼迫佳人说出心事呢? “其实这里的人都很好,不然我请王婶来陪你?”说着,他脸上漾起浅笑,“王婶一直想见你呢。” “真的?”她抬起头瞅着他。 符梭敏锐地察觉她的眼中隐含着些许害怕,但他并不想点破。 “是啊。”他企图建立她的安全感。“王婶待在府里已快五十年了,是位非常慈祥的老人家,看到她就像见着亲人一样。” “真的?那我想快点认识王婶。”华巧儿认为只要是符焌信任的人必定是好人。 “现在就带你去。”符梭正要起身,她开口唤住他。 “恩公,呃,我……”不知怎么的,她又开始吞吞吐吐。 “怎么了?” 唉!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改变她对他的称呼,实在很伤脑筋哩。符焌在心中暗忖。 “我……还不知这里是哪里?你是做什么的?你家……”华巧儿边问边垂下头,先前因为信任他,所以不想也不敢多问,但若是要面对外久就有不同了。 “巧儿。”符焌抬起她的小脸。“以后有什么问题尽避大声的问,千万别将我视为外人,更别称呼我恩公,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他佯装满面愁容。 “我不要你伤心难过呀!”他的哀愁令她心里一阵惊慌,“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闻言,符焌露出暖昧浅笑,“相公、郎君,二者任你挑选。” “这……不妥……”华巧儿脸颊刷红,他怎么如此不正经? 符焌尽情欣赏佳人局促不安的模样,片刻后才出声。 “那就叫我焌。”他嘴角噙着抹邪笑,“不想要我伤心,就叫一声让我高兴一下。” 华巧儿羞窘的垂下眼睫。 “抬起眼看着我。”他的语气强硬。 等了片刻她才有动静。 “焌……”见他咧嘴一笑时,她又补充两个字:“大哥。” 符焌垮下脸,“后面两个字必须省略,记住,只能叫焌。” 待华巧儿同意后他才说明家世。 “我出生于长安,爹爹符晋,娘亲姓丁,我还有个弟弟符炎。” 华巧儿惊愕地瞪大眼,“你爹是符晋将军?!”他协助汉王打败秦王,是开国功臣之一呢。“可是你……” “怎么这么讶异?”符焌好笑的看着她惊讶的表情。 “呃……将军应该长得高壮魁梧,可是你看起来却像是……书生,我实在无法将你联想成是将军的儿子。”她不好意思地解释。 “呵呵!我长得像我娘,看起来英焌潇洒,不像我弟弟符炎和我爹长得一个模于刻出来的,喷!看起来就是粗人一个。”他的神情很不屑。 华巧儿只觉好笑,“你不怕被他听见?你肯定打不过他吧。” “哼,该怕的人是他不是我。认真说起来,所有的将领都得听我的话哩。” “为什么?”她歪着小脑袋,不解的问道。 他咧开嘴一笑,故意卖起关子的问:“你猜猜看,他们为什么要听我的?” “嗯……当朝宰相不姓符,所以你不是……啊!你常看兵书,莫非是大军爷?肯定是的,对不对?”华巧儿眨眨大眼等待答案。 “观察得很仔细嘛。”他暗忖识字的女人不多,为何巧儿知道他看的是兵书呢?她肯定不是生长在普通家庭。 “可是你这么年轻……” “你的焌哥哥聪明绝顶、才华过人、观察敏锐,只要你的焌哥哥出马,那些蛮子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皇上不封你的梭哥哥为大军爷要封谁呀?”符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听他左一句焌哥哥,右一句焌哥哥,华巧儿俏脸媲美红柿子。 呵,娇羞佳人让人欲火难耐,符焌硬压内的躁动。 “你的焌哥哥耐打耐操,任何烦恼事都丢给我来解决,别放在心上烦忧,知道吗?”符焌声音转为低柔,“你的焌哥哥多么期望你露出幸福笑容。” 华巧儿的心因他的话而悸动,眼眶渐渐地泛红。 是的,符焌的确有能力为她解决麻烦,然而这等污秽事能说吗?他的名誉会不会受到影响?之前怕他受到伤害她不敢说,如今她更不敢寻求他的帮助了,因为她不想连累符焌。 “别哭,我不逼你,等你想说时再说吧。”话虽这么说,但他心想究竟要等到何时呀?? “对了,这里应该是长安吧?”华巧儿转移话题问道。 符焌虽讶异她为何会这么问,但他只是压下心头疑惑,和声回道:“不是,这里是山西东家屯。” 什么?!华巧儿心头一震。 “最近突厥蠢蠢欲动,所以我与符炎才会驻守此地。”符焌浅笑,“要不是那些蛮子,我也不会来这里,更不会与你相遇,想想还真感谢他们哩。” 见她半晌没有反应,符焌察觉不对劲,伸手抬起她下颚,只见她双眸空洞,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忧烦?” 她一脸的哀戚让他的心脏阵阵抽痛,恨不得将她揉入体内由他来承担所有痛苦。 “我……没事。”华巧儿将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符焌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叹了一声,将她抱回床上。 “巧儿乖娃,我会尽快赶回来陪你。” 她扯住他的衣袖,神色黯然道:“如果有一天,你嫌弃我了……可不可以别赶我出府?让我留下来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突如其来的请求令符焌惊怔不已,但那双哀怨眼眸却闪烁着深深期待。 “我怎么舍得让你为奴为婢呢?就算你缺手、缺眼、缺脚,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别胡思乱想。” “先答应我。”她的语气略显急躁。 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华巧儿这才露出宽心笑容,缓缓合上眼睛。 符焌注视她半晌,为她盖好棉被才离去。 待房门关上后,华巧儿眼角落下哀伤的泪水。 原来她还在山西…… 爹爹,巧儿会安全的待在这里,请别为我担心。 泪水不断地滑落,穿过发际沾湿枕头。 ★★★ 夜深人静,华巧儿打开窗户,看见不少守卫来回巡视,只有面向花园的窗户没人看守。 她犹豫再犹豫,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攀爬窗户,利用夜色及矮树丛躲过巡逻的守卫,最后在后院找到下人进出的门,她趁没人注意之际溜了出去,遇开步伐不断地跑。 不知跑了多久,她来到一户民宅,左右看了看,鼓起勇气推开后门。 里头静悄悄地,好像没有人在家。 她像识途老马快步走向东侧厢房,推开其中一扇门。 “爹爹……”华巧儿跪在床边轻推床上沉睡的老人。 “是……巧儿?”老人缓缓睁开眼,“你还回来做啥?”他神情惊慌的瞄向门口。 “他们不在我才敢进来。”她安抚他,伸出柔荑欲扶他起身,“我背爹离开。” “别管我了。”老人无力地挥挥手,“快走吧,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 “不,我要和爹爹在一起,以免他们……”华巧儿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你放心,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他粗大手掌轻抚女儿的脸颊,“你的生命无虑我才能安心啊!” “我……”华巧儿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笑闹声。 “快走吧。记住,要好好活着,永远别回来!”老人推推她,“快走啊。”他压下难舍之情,“走……别让爹担心好不好?” “爹……”华巧儿心酸的唤了一声,不舍的离去。 ★★★ 黑暗街道中,华巧儿漫无目的的走着,心情充满了悲痛。 突地,有两名莽汉阻挡她的去路,他们邪笑数声后心怀不轨地向她靠近。 “走开,别过来。”她悚然一惊,转身疾跑。 可是娇小泵娘怎么跑得过大汉?不一会儿,她就被他们围住了,他们婬笑的伸手抓住她。 “放开我!恩公,救命啊!”尖叫声在夜里听起来隔外刺耳。 “别叫。”一名大汉粗鲁地捂住她的嘴。 华巧儿狂乱挣扎着,张嘴一咬,那人痛呼一声的松开手。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用尽全力飞奔过去,那两名大汉紧跟在她身后。 是符焌!华巧儿惶惶之情倏地消逝,毫不犹豫地冲进温暖的怀抱,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巧儿。”符焌紧紧搂住佳人,这种而复得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半夜去探望巧儿睡得可否安隐,谁知道她竟然不见了,检视四周并无挣扎痕迹,还以为她不告而别,但他仍派出兵力寻找,他则骑马往南方寻找,就在心神不宁之际听及她的尖叫声,立刻策马赶来。 土兵轻轻松松就逮住贼人,等候符焌发落。 “把他们带回去!” ★★★ 回到别苑的房间,符焌将她置于床上。 “为什么要半夜偷溜出去?如果我没及时赶到怎么办?”他满脸不悦的质问。 “我……”华巧儿吞吞吐吐,她不想对他撒谎。 “到哪儿去了?想见什么人?”符焌语气尽量柔和,希望她能敞开心门告诉他。 但他等了一会儿,她一迳的沉默不语。 “不信任我所以不想说?” 她摇摇头,“不是。” “有重要的人让你挂心,对不对?”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今晚是特地去见他?”符焌的脸色变得凝重。 闻言,华巧儿神情倏转,充满忧愁与悲伤,他的心脏猛然一紧。 “他是亲人还是朋友?”他的声音嘎哑。 华巧儿忍不住落下泪,无声的哭泣最让人心痛,符梭再也问不下去了。 “天快亮了,你快睡吧。” 他正要起身离去,她突然拉住他的袖摆,这举动令他雀跃,又坐回床沿。 “谢谢恩公又救了我一命。”她感激道。 符焌的心情直沉谷底。又是恩公是感谢的,她仍视他为外人。 他僵硬地牵动嘴角,勉强开口道:“不必谢我,下次出门记得打声招呼,免得让我担心。” “好。”符焌是最关心她的人,也是带给她希望与光明的人。 ★★★ 棒天晌午,符焌突然建进她房间。 “醒了吗?” 华巧儿微地坐起身,“恩公不是要出城吗?” “延个几天没关系。”符焌坐在床沿,关心的问:“瞧你脸色有些苍白,昨晚睡得不好吗?” “还好。”其实她根本没睡,怕他担心才说假话。“对,恩公,为什么要延期?” “因为我想多陪陪你。”经过昨晚的事后,符焌怎么能放下她出城呢? “恩公不要因为我而耽误正事,快出门吧,早去早回。”对于他的重视,华巧儿心头有着愉悦。 “对我而言你比正事更重要。”符焌赤果果的表示让她双颊漾起红晕。 “国家大事延误不得。” “咦,你怎么知道是国家大事?”符焌记得他从未对她说明出城是要办什么事。 “大军爷不谈国事谈什么?恩公应该是要回长安商讨军情吧。”华巧儿心思细腻,早就猜测出他为何要出城。 “你真是聪明,是怎么猜到的?” “其一,出城十天必定是有远行;其二,这些天你看文件的神情很凝重。” “想不到你的观察力这么敏锐。”符焌为她的推论感到惊异与赏识,也为她留心他的举止感到喜悦。 华巧儿羞怯地漾起红晕。 “以前读过很多书吗?”他很好奇。 “是的。”她轻轻颔首。 “关于哪方面的书?”他想从这个话题了解她的生活背景。 “孔孟之学及医书。” “这么厉害,那些艰涩难懂的书籍是谁教你的?” 华巧儿张嘴正欲,突然又闭上嘴并低下头,心情因想到父亲而沉重了起来。 符焌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副悲伤模样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即刻转移话题。 “再多睡会儿,我会叫你起来用午膳。” 她柔顺地躺下,口里仍说着:“恩公,你还是快回长安吧!别为我担心了,我保证会好好待在房里,一步也不踏出去。” 符焌脸上漾起温煦笑容,对她更加爱怜、疼惜。 ★★★ 王婶凝视床上娇弱的人儿,她真是惹人怜爱呀!难怪大少爷将她置于寝居不让众人瞧——眼,啧!真是小气! 在她的嘀咕声中,华巧儿缓缓苏醒。 “巧儿姑娘。” 咦,女人的声音?!华巧儿双眸暴睁惊跳起身,瞪着站在床边的老妇人。 “你……是谁?”俏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是王婶,别怕啊。”王婶对她慈祥一笑。 “你就是王婶?”华巧儿艰涩出声问道,见王婶颔首才放松心神。 “来,我帮你梳头。” 华巧儿依言坐在铜钟上前,王婶笑着为她打扮。 “姑娘真的好美,精致的脸庞加上弱不禁风的体态,看起来就像瑶池仙子。”说到这里,王婶突然用力摇头,“不行!你得养胖点,否则会被大少爷欺负死哟。” 华巧儿灵秀的脸蛋微红,“恩公很好,不会欺负我。” 王婶微微一笑,“我去厨房端鸡汤,马上回来。” 第三章 长安 “爹,突厥可汗的胞弟觊觎王位已久,应该可以好好利用他。”符焌建议道。 “你有什么计划?” 符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兰若郡主?”符晋有些惊讶,看着儿子要他解释。 “面圣之后再决定。”符焌老神在在,似乎皇上的反应也在他预料之中。 “她肯定恨死你了。” 符焌撇撇嘴,“恨就恨吧,谁教她缠我缠得烦死人了,派她去边疆或许会安静点。” “唉,惹到你这煞星,铁定没有好下场,看来天底下没有人管得了你。”符晋责备的语气中带着疼爱。 “嘿嘿嘿。”符焌干笑数声。“好啦,我要走了。” “回来不到半天就要走,若让你娘知道了,肯定剥你的皮。”符晋原是有些纳闷,但不一会儿就想通了,“听说你金屋藏娇?” “是又如何?”符焌大方的承认。 “如果是好姑娘就快娶进门。”符晋意味深长的凝视他,“光摆在那毕竟不妥,小心流言中伤人家姑娘。” “这我知道。先走了。”话一说完,符焌快速离去。 想不到符焌也有匆匆忙忙的一天,真是难得呀!符晋眯眼笑着,再过不久就有孙子可抱了。 ★★★ 符焌快马加鞭赶回别苑,碰巧在长廊上遇见王婶。 “大少爷,你可回来了。” “巧儿呢?她还好吗?” “唉,巧儿姑娘每天都睡不安稳,只要睁开眼就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喂,大少爷,等一等,我还未说完哩。”见他要走,王婶急忙拉住他。 “还有什么事?”符焌急着见心上人,语气颇显不耐烦。 “大少爷,我觉得巧儿姑娘似乎曾受过什么严重的惊吓。”接着王嫂说出华巧儿初次见到她时的奇怪反应,符焌越听脸色越难看。 “谢谢王婶,我知道了。” 话声方落,符焌便往华巧儿的房间走去。 ★★★ 夕阳西斜,微风轻拂,美人半合眼斜倚在窗棂边,若非传来淡淡叹息声,必定会误认为是画中人。 她为何烦心? 符焌走到她身后,拿着梳子为她梳理发丝。 “王婶,恩公还没回来吗?”华巧儿幽怨的语调似有无限的心事。 她话中的思念之情令他欣喜,但她“恩公”两字令他不悦。 “我早就回来了。” 华巧儿猛然一惊,怔愕过后是惊喜。 “不是要去十天吗?怎么六天就回来了?” “还不是你的叹息声把我给叹回来的。”符焌目光在她脸庞上梭巡,“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变得苍白,晚上睡不安稳吗?” “我一合上眼就会作恶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恶梦必有来源。但符焌知道此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我请人熬点安神的药。”他随即唤来下人交代。 华巧儿注视着他的背影,该不该告诉他她好想去见爹爹呢?唉!她在心里轻叹一声。 “你在想什么?”符焌在她身旁坐下,她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瞒不了任何人。 华巧儿思索半晌,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说。 “恩公来回奔波很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她不忍心见他神情疲惫。 “等你睡着我才能安心去休息。”符焌很不高兴她仍隐瞒心事,但对于她的关心却有更多的欣喜。 在他的陪伴下,她安稳入眠,直到隔天清晨才醒来。 ★★★ 华巧儿难耐思亲之情,决定要再次偷溜出去。 她打开窗户,攀上窗台准备跳下去。 倏地,一双铁臂揽住她的腰。 原来符焌习惯早起,以往这个时辰都会来探望沉睡中的华巧儿,只是她不知情而已。 “你想去哪里?”符焌恼怒她想出门为何不告诉他一声,而且还不顾危险的爬窗户。 “我……”第一次见他脸色如此难看,华巧儿顿时不知所措。 “还不快说!”他真的生气了。 华巧儿被吓得抖了一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别哭了。”见到她的眼泪,再硬的心肠也软下来。 “我只是想去……”想起父亲她心里越发难过。 符焌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安抚,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出声。 “我有事要去军营一趟,你就多睡会儿,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他心里另有计划,所以不再催促她出心事。 华巧儿点头,待他离去后,她又走向窗户,这回顺利地溜到后院小门,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后才迅速离开。 伫立暗处的符焌握紧拳头,骑着马远随于后。 华巧儿躲在街角观望,随后小心翼翼走向某间民宅的后门。 才走近门边,她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死老头!还不快起床!” 这斥责声令她浑身一颤,随即转身狂奔。 来到郊外,她放慢脚步环无人的四周,突然软坐在草地放声痛哭。 符焌再也看不下去了,突然现身将她抱上马背,直到回到别苑,焌脸上的紧绷线条才显缓和。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尽量放柔音调以免吓到她。 华巧儿垂下眼不语。 “你上一次也是到东家屯溪角街吗?” “是的。”她点点头。 “是谁住在那间宅子里?为什么不敢进去却跑到郊外哭泣?” “恩公可否别问了!”她不想为他带来麻烦,所以不敢说。 又是恩公、又是别过问!这种视他为外人的态度,符焌再也无法忍受了。 “为什么?” 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干脆转身看着窗外。 “快告诉我。”符焌握住她的下巴,不准她乱动。 僵持半晌,华巧儿神情转为哀伤,他心头一痛连忙放开她。 “我在等答案。”符焌脸色难看的说。 又是一片沉寂。 “再不说我要走了。” 还是一片沉寂。 符焌毫不迟疑的转身,虽然他很有耐性,但也是有限度的。 “恩公别走!”华巧儿慌了,发觉自己打从心底害怕他离去。 “把所有的心事说出来,别让我担心好吗?”他柔声劝说。 “我……” 符焌心里的挫折感急速窜升,伸手握着她的纤肩。 “巧儿!该如何做才能让你了解我有多么在乎你?我舍不得你忧虑,舍不得你哀伤,舍不得你惊惧害怕,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将烦恼丢给我?” 华巧儿脸色泛白。 “让我思绪杂乱的只有你,让我失去耐性的只有你,让我日夜挂心的只有你!我可以为你舍去一切,为什么不肯放开心胸接纳我?” 符焌呼吸喘促,颤抖地放开她。 “当你哭泣时能体会我有多么难受吗?唉,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符焌对她的爱与用心超越她所想像的,但她有段污秽的过去,根本不值得他爱呀! 华巧儿软倒于地,不哭不笑,呆滞的看着前方。 ★★★ 到了第二天早上,华巧儿仍坐在地上,任由王婶如何劝说,她就是不动。 “你已经一天没进食了,多少吃点吧。唉,年轻人吵吵架就算了,别放在心上啊。”王婶干脆坐下来陪她。“唉,原来大少爷也是个多情种,为了让你住得舒服,他将房间让出来给你,自己去睡书房,大冷天的真亏他受得住。” 华巧儿睫毛动了动,原来这是符焌的房间呀。 “唉,只要你有个风吹草动,他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就像昨天吧,大半夜找我问话,说你吃了投、睡了没啦。”王婶顿了顿,又道:“我当然实话实说,结果他竟然对我大吼大叫,那时我可真是吓了一跳,因为那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大少爷。” 华巧儿眼睑半合,心弦开始颤动。 “现在大少爷是一个头两个大,除了你以外还得担忧二少爷哩。” “请问……二少爷怎么了?” “在军营里被人下毒,城内所有的大夫都已经尽力了。”王婶摇摇头,叹道:“唉,听说华太医善于治毒,可是他早已告老还乡,一时半刻要到哪儿找人呀。” 华巧儿倏地站起,发麻的双腿害她差点跌跤。 “小心呀。”王婶赶忙扶住她。 “谢谢王婶。”她感激地微笑,“哪里可以找到恩公?” “二少爷房里,我带你过去。” ★★★ 华巧儿一走进符炎的寝居,房里的话语倏地停止,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她身上。 天底下竟有如此灵秀之人,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不过,华巧儿对众人的惊艳目光视而不见,她只在意符焌。 “不要担心。”她出声安慰。 符焌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回去休息吧,站太久对身子不好。” “不,我希望能为你分忧解劳。”她眼里闪烁真诚的光芒。 “你已经做到了。”符焌感动不已,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到房外。 “对不起,昨天我失控了。经过一夜的思考,我觉得是我努力不够,所以无法让你说出心事、不能化解你的哀伤,只一味责怪你不肯接纳我,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不是这样子的,我……”华巧儿眼里泛起激动的泪光,天底下只有符焌能安她心神。 “不必强迫你自己,我会耐心等待,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符焌很有自信。 “我不值得恩公如此对待。”她哽咽落泪。 “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想叫我心痛难受是不是?”他极度不悦的问。 “现在为二少爷治毒重要,等治疗结束,我会待在房间等恩公,到时恩公想知道什么,我一定据实以告。” 不待他回答,她转身走回符炎的房间。 华巧儿执起数根银针插进符炎身上数处大穴,又快又准的手法令众人为之惊叹。 符焌想起巧儿说她常读医书……对了,巧儿与华太医同样姓华,莫非她是华太医的女儿?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饼了好一会儿,她将部分银针抽出。 “要吐了,快扶他起来。” 符炎吐得满地黑血,腥臭味熏得众人受不了,随后华巧儿抽出他身上剩余的银针。 “每天早午晚各治疗一次,两天后就没事了。”说完,她随即离去。 ★★★ “巧儿。”符焌伸手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他喜欢巧儿不戴头饰的习惯。“想说再说,我真的不想逼你。” 话中有着他的温柔和体贴,华巧儿心里一暖,缓缓道出自己的故事。 “我爹就是你们口中的华太医,他年近五十才成婚,夫妻非常恩爱,但好景不常,我娘于难产中过世,我爹在难过之余便辞去太医一职,将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我身上,教我读书写字,并传授毕生的医术。” “爹爹带我云游四海,直到我十三岁才定居陕北。由于爹爹常为穷人看诊不收分文,在地方上深受好评,没想到却引起其他大夫嫉妒。他们唆使十多名小混混殴打爹爹成重伤,还恐吓我们必须尽快搬走,否则要把我买到……妓院。” 听到这里,符焌倏地握紧拳头。 “我们连夜逃离,最后定居在陕南。某大有位大汉上门求诊,我爹治好他的长年宿疾,他非但不感谢,还要抓我去当小妾,爹为了救我,被他砍断左手,还好有乡人的帮助,我们才得以逃过此劫。” 符焌握紧的拳头泛着青筋,他在控制杀人的冲动。 “后来我们到了山西,这才是恶梦的开始……”她目光幽怨地凝视着窗外。“爹爹的身体转差,怕我没人照顾,于是托媒人找续弦。二娘才来没几天就露出本性,她耻笑爹爹是个断臂穷太医,要不是仰慕太医名号才不会委屈自己。那时爹爹卧病在床,病人都是由我看诊,费用则由她收取。我常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塞药给穷人,有一次被她发现了,她……”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深吸口气方才能往下说。 “她将我吊起来毒打,爹爹急之下摔断腿骨,她不救治反而拉扯断骨处……呜……结果爹爹再也无法走路了,从此之后她视虐待我为乐趣,每天只准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就是不停干活。我们也曾想过要逃走,可是我抱不动爹爹呀!后来她的姘头出现,他想侵犯我,被二娘撞见,她很生气,就把我卖到天香院。那里的人好凶,不但每天监视我的举动,而且不肯让我回家见爹爹,呜……” 符焌双眼闪烁簇簇怒火。 “在厨房打杂了两个多月,有次被闯进后院的客人看见欲非礼我,老鸨非但不阻挡,还说我早就被二娘卖了,迟早要接客,我以死相抵,老鸨便将我关进柴房。当天晚上小顺子好心帮我逃了出来,还陪我回家见爹爹,这时天香院的打手冲进来,爹爹不断喊着要我快跑,永远别回去……”华巧儿泣不成声。 符焌一把搂住她,“哭吧,尽情的哭吧,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难怪她夜夜睡不安稳,恶梦连连,难怪她脸上总有股忧虑,他恨自己为何不早点遇见她,让她受了这么多灾难。 “我们初识之时,我以为你是位书生,肯定打不过那些恶人,所以不敢说。等知道你的身分后,怕你为了我大闹天香院,做出有损名誉的行为,就更不敢说了……” “你说这什么傻话?找那群坏人算帐怎么会有损我的名誉呢?” 她摇摇头,“不,有心人会说‘符大少爷为了一名女子找天香院麻烦!’这种话传了出去毕竟不妥。” 符焌暗忖此话的确不怎么好听,但是为了替她出口怨气,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饼了许久,华巧儿的哭声渐歇。 “昨天我偷溜回家探望,听到二娘斥责声,所以不敢进门,但我好想爹爹,才会跑到郊外痛哭。”她哽咽的请求,“恩公可不可以陪我回家找爹爹?” 他微微一笑,“我正想把华太医接到这里住。” 她宽怀地笑了,“谢谢恩公……对了,我等一下就搬去别的房间。” 他微蹙起眉头,“谁要你换房间的?” “这是恩公的房间,我不能住在这呀。” “要你住就得住,由不得你反对!”他的态度很强硬。 “我有天香院这段污秽的过去,不值得恩公如此对待……” 符焌瞪视她半晌,没好气吼道:“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污秽的过去,简直狗屁!肮脏的人是他们不是你!给我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巧儿,我永远是你的焌哥哥。” 闻言,华巧儿心神大受撼动。 “你曾受过的痛苦全都过去了,未来的日子里只会有幸福和快乐。从现在开始,你的心里只能有我,其他的不准多想。”他深情的看着她,柔声的问:“你能做到吗?” 华巧儿咬住颤抖的下唇。 “能做到吗?”符焌追问着,很担心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可以。”她泪眼迷蒙的允诺。 符焌吁了口长气,忘情地搂紧佳人。 “焌,谢谢你。” 这声呼唤他似乎已等了千年,符焌惊喜交加,捧起细白脸庞凝视她眼底深情,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可比太阳。 第四章 “恶!”符炎对着痰盂猛吐。 “再吐一回体内的毒就清除了。”华巧儿拿起笔开药方。 开好药方后,华巧儿偷偷地打量符氏兄弟,论外表,符炎英挺威武,符焌焌秀斯文;论才华,两人难分轩轾。 符炎被她看得颇为尴尬,“呃……未来的大嫂,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好称她“未来的大嫂”。 闻盲,华巧儿脸颊飞起红晕,恨不得找个地洞钻。 符焕闷笑调侃着,“敢对你的救命恩人出言不逊,小心她先对你下毒再救活,然后再下毒再救活,让你成天活在水深火热中。” “是吗?未来……呃,请问姑娘如何称呼?”符炎有礼的询问。 “华巧儿。”她羞涩的回道。 “巧儿心肠好,哪像你一肚子坏水。”符炎瞠眼瞪着兄长,“你可别带坏人家啊。” “即然是坏水就得坏得彻底。”诡异的笑容挂在符焌脸上。 符炎顿时打了个冷颤,立即向华巧儿求救。 “巧儿,有时候别听大哥的话。” “我……”华巧儿不知所措地瞅着符焌。 符焌伸臂搂住她,“符炎虽然长得像莽汉,不过别怕他,有话就大声说出来。” 她尚未开白,符炎就急着抗议。 “什么莽汉?哪像你娘娘腔。”这是他们兄弟斗嘴的惯用话语。 “娘娘腔用脑袋,哪像莽汉只靠蛮力。”符焌悠哉回话。 符炎冷哼数声,“巧儿你看,像他这种在言语上从不吃亏的人根本不值得理,对不对?” “不对!”这次华巧儿答得极快。 符焌大笑出声,“不傀是我的巧儿乖娃。” “我真是可怜,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这病人,唉。”符炎佯装委屈的咕哝。 “我不会欺负你呀。”华巧儿的心肠实在太软了,忍不住出声安慰他。 “真的?”符炎目光闪闪发亮,呵呵,以后可以找她抱怨大哥的不是。 符焌当然知道亲弟弟在打什么主意,他会让他得逞才怪。“知道自己是病人就该多休息,别废话那么多了。”说完,随即牵起她的柔荑往外走。 来到花园凉亭里,符焌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被那眼神看得局促不安,不得不开口询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喜欢瞧你不行吗?”他浅笑回道。 是吗?她早已察觉当符梭专注的看着她时,眼里会漾起柔和光芒,与平时的睿智炯亮相差甚远。 “不信就不信,为什么不敢说?” 她羞窘地垂下脑袋。 “告诉我,为什么不相信呢?”符焌很想知道原因。 “当你面无表情的时候,表示在想事情。”她对他的神情变化相当了解。 “真不愧是大夫,这么会观察脸色。”符焌心喜之余不忘揶揄。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咱们下午就接华太医回来。” 接父亲到别苑的事,她原本以为要等符炎完全康复后,没想到符焌却一直记挂在心上,当下控制不住激动的低泣。 “巧儿别哭,再哭我会心痛哦。” 嘿嘿!这招一定有效,巧儿最怕他心痛了。 她吸吸俏鼻,“焌,谢谢你。” 符焌拍拍她的头,“说过了,不准跟我客气。” ★★★ 符焌为华巧儿拉好披风,口中道:“咱们下马车吧,有你焌哥哥在,什么都别怕。” 走到大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华巧儿紧张地扯住他的衣角。 “死人啊,敲什么门?” 闻声,华巧儿不由自主瑟缩后退,她那副模样令符焌更加厌恶里头的恶女人。 等了半晌,里头的人都没有动静,符焌脸色越来越沉。 “还不快开门!在那蘑菇个什么?”他出声斥责。 “你家姑女乃女乃不屑开门,再不走放狗咬你!”女人抬高音调叫嚣着。 “再不开门,你家爷爷放火烧屋!”符焌放声吼回去。 接着在华巧儿耳边轻语:“对付贼人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越凶悍就越怕你。”他拍拍她的肩膀,“多学着点,免得以后又被人欺负。” 闻言,华巧儿猛点头。 这时里头隐约传出话声,符焌觉得他们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由我作主,你只要守着华太医便可。”他低声说着。 只见华巧儿还是猛点头。 符焌顿时轻笑出声,“你点头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我……”她的脸颊倏地刷红。 不久,里头又传出叫嚷。 “开门就开门,姑女乃女乃倒想看看是哪个杀千刀的。” 大门打开,二娘由怔愕疾转不屑。斜眼打量华巧儿及符焌,见他服饰质料虽佳,但从头到脚无任何珠宝玉佩,直觉认定符焌只是个小盎公子哥,即然挖不到什么钱,就不必对他客气。 “小婊子也知道要回来啊?还带只金龟咧,吱!贞节烈女最后还不是卖给人家做小妾!” 符焌握紧拳头,华巧儿脸色刷白。 二娘不知大难临头,继续刻簿道:“你这贱丫头竟敢逃离天香院,害我得花两百两了事!这下可好了,看你怎么还债?” “还不简单,用三百两把你卖了,两百两还你,我还净赚一百两哩。”符焌冷笑道。 二娘怒眼大瞠,“原来你是人口贩子呀。” “而且是做大盘买卖,道上人见着我还得称声爷爷。”他上下打量着她,“今天心情颇佳,我勉强收你为曾孙好了。”说着,他双手叉腰,“快跟老祖宗问安。” “你算老几!瞧你那副窝囊书生样,简直是个短命穷死鬼!”二娘很会骂人。 “好了!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是不准污蔑焌!”华巧儿尖声打断她的话。 符焌惊异的瞅着她,她竟然为了维护他而鼓起勇气反驳。 二娘亦为她的举动怔愣。 “哟,看来这小子的分量很重嘛,你为——”她的话语被华巧儿打断。 “别再口出秽言了,我是来接爹爹离开的。” “哼!想不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二娘突然谜眼贼笑,“要见人,一千两;带人走,三千两,否则免谈。” “你别——” 符焌不让华巧儿说下去。 “乖乖听老祖宗的话,别做傻事咽。”符焌对二娘警告道。 “我不会故意为难你们,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商量。”二娘伸手拍拍他的肩,略显不屑道:“怎么?你拿不出钱是吧!” “大胆!”远处的土兵全围上来,手中的剑直指二娘的脖子。 其实她若不触碰符焌必能平安无事,只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 “你……你们……”二娘面露惊慌。 “见到符大爷还不跪下。”一名土兵大声喝道。 她不知符大爷是谁?但有士兵随侍,想必是大人物,跪地求饶就对了。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她伏地猛磕头。 “外头在吵什么?”有位虬髯大汉光果上身出现,“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士兵抢劫啊。” “王仔,别说了,快跪下啦。”二娘颤抖不已的拉拉他的裤脚。 “为什么要跪?”王仔双手叉腰站立,“士兵有什么了不起,快点滚!别吵大爷睡觉。”突然,他看见一旁的华巧儿,色迷迷的瞧着她,“美人儿可回来啦,想陪大爷玩玩是不是?” “啪”的一声,符焌赏他一个大耳光。 “小子找死。”王仔翻身踢腿。 符焌抱起华巧儿侧身躲避,倏地左腿勾右手挫,王仔便跌个狗吃屎,数把长剑跟着架上他的脖子,吓得他动也不敢动。 “将他们吊在大厅里。”符焌板着脸下命令,牵起华巧儿的柔荑走进大门。 一踏进门槛,华巧儿迫不及待冲往东厢房。 “爹爹!” 华太医躺在床上,他的情况比上次更糟。华巧儿压下悲痛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胸前有一大片红肿似被人重击过。 “这伤……”她惧骇不已,“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爹,你忍耐一下,我去拿药膏。” 华太医突然扯住她的衣裳,声音虚弱道:“巧儿,来不及了……我就知道可以见你最后一面……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巧儿要和爹一起走。” 华太医伸出枯瘦的手,她迅速握住。 “唉,爹爹只会拖累你呀……咳咳……”他连咳嗽也没有力气了,只能吐出重气。 符焌走上前低声说:“咱们先回别苑。”说着就要扶起华太医。 “你是……” “我是符焌。” “符焌!不是符老头的大儿子吗?”华太医追问。 符老头?符焌脸上表情有些怪异,但他仍点头,“是的。” “太好了。”华太医双眸顿时炯炯发亮,鼓起最后一丝力气,猛然扯住符焌衣襟,“符老头欠我人情,我要他好好照顾巧儿。” “我会以我的生命照顾巧儿,请你别担心。”符焌语气坚定的许下承诺。 “好……好好……”话声越来越小,终至听不见,华太医已含笑长眠。 “爹——”华巧儿趴在父亲身上,“醒醒啊,爹爹醒来呀……呜……醒来……” 符焌动作轻柔的拥她入怀,“巧儿乖娃,让华太医安心的走吧。” 这时,有名士兵进来禀告。 “大军爷,有几名大汉想找那两个恶人算帐。” 符焌的直觉果然没错,恶婆娘他们深锁大门应该是在躲避什么人。 “请他等等,我马上出去。”符焌交代完后,扶着她起身,“先跟我到大厅看看。”他怕巧儿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不敢让她独留在房里。 “我想多陪陪爹。”华巧儿的声音有气无力,这种情形下符焌更不敢离开她半步。 “恶人就快被带走了,你总得询问华太医胸前肿伤是如何来的吧。做人子女的至少要知道长辈的死因,对不对?” 华巧儿伤心的点点头。 ★★★ 符焌与华巧儿来到大厅,里头除了士兵外,还有数名彪形大汉。 二娘及王仔被吊在大梁上,她尖嚷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再叫,就吊死你们。”符焌出言恐吓他们才安静下来。 “请问你们是……”符焌看着身着黑衣的大汉问道。 “在下是西域布拉族的萨多罗,想带走这两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布拉族是西域最大的部族,其势力遍布整个西域,堪称西域霸主,可是他们怎么会来到中原? “你们与这两人有冤仇吗?” “前天路过贵临客栈,我们的塞格族长突然昏迷不醒,四处寻医途中恰好遇见王仔,他说神医就住在这里。今早登门拜访,并以五千两银票和那女人换取一张药方,但到药铺抓药时才知道这方子只是治寻常的小风寒。” “五千两?真是不知死活,你们不知道在西域骗人的刑罚是活烤?”符焌刻意提高音量,对萨多罗眨眼示意,要他们别说话。 此话一出,那两个吊在梁上的人惊喘一声。 “这不关我的事!都是王仔啦,要不是他昨晚殴打老头子,今天就不会给假药方了。”二娘慌张地扭动身躯,急忙解释道。 “害老头子无法提笔你也有份。”王仔硬要拖她下水。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二娘高声怒吼。 “别吵了!先说你们为何重伤华太医?”符焌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王仔看他不顺眼!”二娘抢先将罪过推给王仔。 “这句话明明是你说的。”王仔瞠眼怒瞪着她。 华巧儿耳朵轰隆隆作响,就快昏倒了,还好符焌扶住她。 “萨多罗,他们会受何种处置?”符焌想先听听刑罚再考虑放不放人。 “欺骗族长,五马分尸。”萨多罗语气坚定的说。 “那么他们就交给你了。” 二娘和王仔闻言吓坏了,若是落到那些外族人手中,铁定是死路一条。 “巧儿行行好,替我求情吧。”二娘看出华巧儿在符焌心中分量极重,找她求救准没错。 华巧儿瞅着她,有些不忍心,但是想到爹爹冤枉死去…… “身体不适就别说话,咱们回去休息。” 符焌不让她有心软的机会,抱起佳人走向门口。 “我有神医的消息!”二娘叫嚷着。 “华神医的遗体刚刚才被抬出门,你以为我眼睛瞎了没看见吗?”萨多罗怏怏不快的哼道。 “是真的,老头的医术有传人!” 萨多罗目光直视着她,“你这话是真是假?” “放了我就告诉你们。”二娘露出贼笑,“或者你们希望族长赶快病死?” “说!”萨多罗命人把二娘放下地,同时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巧儿就是老头的传人……”话尚未说完,二娘又被萨多罗绑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她尖声喊叫。 “我并未违反承诺,刚才已经放你了。”萨多罗凉凉道。 众人大笑出声,他们对恶人从来不留情。 ★★★ 华巧儿回到别苑,并没有往房间走去,而是走往另一个方向。 “想上哪儿?”符焌拉住她的手臂问道。 “我去看看二少爷的状况。”她语调持平无起伏。 “先回房休息吧,反正那家伙像头牛壮得很,晚些时候再去看也不碍事的。”符焌虽担心弟弟的情况,但更忧心巧儿身体吃不消。 “不,病人比较重要,我没关系的。”华巧儿兀自往前走,她总是为别人设想后才想到自己。 她硬撑起精神为符炎诊治,结束时还差点昏厥,符焌连忙将她抱回房间。 “先喝完参汤再睡。” 华巧儿轻啜两口便推开杯子。 “再多喝点。”符焌又将杯口放到她唇边。 她摇头合眼假寐。 符焌不想强迫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陪伴她。 接下来数天,华巧儿皆处于昏沉状态,符焌不敢稍离,便把待办事项交给身体已康复的符炎去处理。 ★★★ 符炎满头汗水的走进华巧儿的房间,朗声道:“大哥,刚刚萨多罗又来求见巧儿,我以巧儿身体微恙拒绝。”萨多罗几乎每天都登门拜访。 他倒了杯茶喝了口,又道:“还有华太医已人土安葬,该请巧儿去上香。” “她现在镇日昏昏沉沉,怎么去呢!”符焌的语气充满担心。 “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让巧儿振作起来,她这样无异是自戕啊。” “唉,这我也知道,我会劝劝她的。好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待符炎走后,符焌走到床沿坐下。 “巧儿,醒醒,巧儿乖娃。”他轻声唤道。 “嗯……”她微微出声。 “巧儿,睁开眼看看我。”符焌拍拍她的脸颊。 等待许久,她终于缓缓睁开眼,但那空洞的眼瞳令他心头猛震。 “你爹已经安葬了,等你身体好些时,咱们再去拜祭。” 她点了下头,“好。” 符焌心里有不好预感,沉声喝道:“不准合眼,这是命令!” 华巧儿依言又睁开双眼。 “你爹临终前,最大的希望就是要你好好活着,如果你也死了,他会很生气,永远不原谅你这女儿。”符焌企图刺激她的求生意志。 “巧儿不孝……”她喃喃回道。 “华太医最讨厌不孝女,会用扫把将你赶出家门,就算你流浪街头饿死路边也不会管你。” “胡说!爹爹不会赶我走。”她不悦的反驳,显得有精神许多。 “巧儿不听话,华太医就不疼你了。” “骗人!爹爹最疼我!”此时,她已完全清醒。 “不信的话,咱们去问华太医。” “好。”华巧儿撑起身体,倏地又软倒回床褥上,“可是……爹爹不见了……”豆大的泪珠滚落眼眶。 “巧儿乖娃,尽情的哭吧,别闷在心里头。”符焌轻拍她的背部,柔声安抚她。 “我没有好好照顾爹,都是我的错……”她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 “不,华太医的死与你无关,是那两个恶人太凶残了。”符焌握紧她的肩膀,双眼直视着她,正色道:“不准把别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听清楚没有?” 华巧儿轻轻点头。 “给我明确的答案。” “我听清楚了。”她知道若不回答,符焌就会在这个问题上与她僵持下去。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先把身子养好要紧。”符焌爱怜地拍拍她消瘦的脸颊。 华巧儿漾起苦笑,迟疑了一下,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软弱、太不懂反抗?”她是指被二娘欺负一事。 符焌微皱眉,“是有一点,你的确得加强抵抗反驳的勇气,但是……”说到这里,他突然露出邪笑,“对我可不必改变,我喜欢柔顺听话的巧儿。” 华巧儿双颊不禁漾起红晕。 “那……我该如何加强勇气?” “把你心里的感受完全表达出来。别人害你痛苦,就狠狠的说给我滚开!别人强迫你,就凶悍的说你算老几!别人强逼你做不想做的事,就大声的说我不要!” “可是我凶不过别人。”她自知缺点在哪里。 “别急,这要慢慢来。”符焌安慰着,“你可以办到的,就像前几天,你二娘不也被你的反驳吓住了?” 她沉默不语,那时她是为了避免符焌受污蔑而产生的勇气。 “有什么想法就大声的说出来,别闷在心里。”符焌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尽量放温柔。“在想什么呢?说出来让我听听。” 焌脸缓缓向她靠近,男性气息令她浑身燥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说呀。”他催促道。 她张开嘴又合上。 “大胆的说出来。”符焌不断鼓励。 僵持片刻,华巧儿深吸口气,终于开口—— “把你的手拿开啦!”凶悍的语气让符焌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第五章 华巧儿斜躺在长椅上凝视着窗外,突然间咳了起来。 符焌立即丢下手中的书本,倒了杯热茶喂她喝下。 “你开的药方是不是有问题?还是你舍不得吃珍贵补品?”他抚着下巴沉吟,“看来得请宫里的太医为你好好诊治。” “我的药方保证没问题,不信的话可以将方子送给太医看。”怕他真的会去请来太医,华巧儿赶忙为自己的能力辩解。 “那为什么还会咳呢?”他担忧地蹙紧眉头。 “这是体质关系,过几天就好了。”她不希望他费神搜购珍贵药材。 符焌还想说什么,符炎突然冲了进来。 “我回来啦!”他将手中的大包小包丢到桌上,哇啦哇啦道:“喏!这是长白山千年人参、天山雪蓬、北越冰蛤,还有高丽进贡的养气大补丸,三天内得全部吃完!” 符焌拿起雪莲看了看,“这好像比较适合练武的人。”接着指指养气大补丸,“三天内吃完会不会补过头?”又模模冰蛤,“太冷了,不适合巧儿。”再闻闻那株千年人参,“这吃下去可能会太过燥热了,也不适合。” 符炎脸颊开始抖动,“太过分了,真是好心被狗咬。” “谢谢二少爷,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补品,巧儿收下了。”华巧儿温言道。 “别叫我二少爷,怪别扭的,叫我炎哥哥好了。”符炎感恩于是她救回他一条命,不希望称谓拉远距离。 闻言,符焌不视的瞪着弟弟,符炎扬扬眉,挑衅味十足的回视。 “以后就称你炎二哥,好不好?”在符焌教下她已大方许多。 “勉强接受。”符炎咧嘴一笑,不理会大哥迳自坐在华巧儿身边。 符焌对这情形很不是滋味。 “我带你去秘密营区。” 符炎微蹙起眉,“在哪?我怎么没听过?有多少士兵驻守?” 符焌不理会他,拉起心上人快速离去。 ★★★ 符焌与华巧儿骑着马离开别苑,一路上策马奔驰。 “你身体受得了吗?” 她点点头,“受得了。” 饼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山丘。站在山丘上,往东望去,是一片青翠的草原;往西望去,是一片茂密的绿林。 真是好景致!华巧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巧儿,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符焌深情凝视着她。 “任何事都答应你。” “你说的喔!”符焌露出诡异邪笑,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要你笑给我看。” “笑?我平常笑得不够吗?”话虽如此,她还是扬起嘴角露出微笑。 “不是这样笑啦。”符焌摇摇头,“仔细看我的动作,双手叉腰、挺起胸膛、深深吸气、放声大吼,哇哈哈哈!” 天呀!他好像疯子。 华巧儿开始冒冷汗,终于见识到符焌焌疯狂爱玩的一面。 “别走……你说要笑给我看的。”符焌将她拉回身边。 迫不得已之下,她双手叉腰,深吸口气,正要张开嘴,突然低下小脑袋。 “不要啦。”她羞窘低语。 “既然答应了,怎么可以反悔呢?”符焌在肚子里快笑翻了。 “呃……不然我们一起笑。”她的脸庞红得像颗苹果。 “好!我数三声。”符焌与她双手叉腰面向前方,他喊道:“一、二、三!呜哈哈哈!” 还满好玩的。华巧儿咯咯笑个不停。 “再来一次。” 她忙不迭的点头,似乎笑上瘾了。 “鸣哈哈哈!”他们越笑越大声。 这时,远方隐隐传来急促马蹄声,不一会儿,约有二十几名土兵出现。 “你们两个疯子在干嘛?” “在运气练功!”符焌转身面对他们。 “不知大军爷在此,属下该死。”二十多名的士兵立刻下马跪下。 他挥挥手,“没关系,你们回去吧。” 不消片刻,山丘上只剩他们俩。 “过不过瘾?”符焌瞅着急喘气的人儿。 “这种感觉真好,谢谢你。”华巧儿狂笑后心胸舒畅许多。 “不准跟我客气。”符焌揉揉她的发丝,拉她坐在草地上。 突然,前方冒出数名彪形大汉。 “咦,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符焌有些讶异的问。 “我们见你们离开别苑,便尾随而来。”说着,萨多萝望向华巧儿,“终于让我们遇到姑娘了。” 华巧儿微怔,“你们特地来找我?” “是的。”萨多罗礼貌地回答,“恳请姑娘为族长治病。” 华巧儿正欲询问详细,却被符焌制止。 “巧儿只是略懂医术,对于你们族长的病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好了,我介绍几位名医给你们。” “我们已拜访过不少名医了。”萨多罗把希望寄托在华巧儿身上。 “包括京城吗?”符梭挑起眉头问道。 “呃,尚未去过。”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找邻近地区的大夫。 “这就是了,真正的名医在长安哩。” “可是族长已昏迷数天了,再拖下去……唉。”萨多罗忧心忡忡。 华巧儿心里不忍,扯扯符焌衣袖,但他却不理会,兀自对萨多罗劝说。 “时间拖得越久对塞格族长越不利,还是早点出发吧,到了长安只要报出我的名号,自然会有人接应。”他牵起华巧儿的柔荑,“告辞。” ★★★ 回到别苑后,符梭全神贯注于文件,华巧儿则闷闷不语。她本性柔和温驯,向来以符焌的意见为主,但今天实在无法认同他的做为。 “我觉得你对萨多罗的态度不妥。”这阵子经过符焌教与鼓励,她比较敢说出心中话了。 “不能怪我绝情,而是他们从西域跑到中原的原因让人起疑,未查清楚前绝不可与他们有太多接触。”他完全是为巧儿的安危着想。 “只是求诊,会有什么问题?”她想不透。 “才没那么简单。”符焌正色道:“当我得知他们住在贵临客栈,就派了不少密探暗中监视,发现他们竟然未派人回族里禀报族长昏迷不醒一事,这让我觉得很奇怪。’’他知道避免她胡思乱想最好办法就是说明实情。 华巧儿想了一下,他的怀疑有道理,但是见死不救总觉过意不去。 她知道在查清楚那群人有何目的之前,符焌绝不会让她去救塞格族长,她该怎么做呢? ★★★ 夜深人静,华巧儿仍无法人眠,突然听到轻微声响,下一瞬间她已被人捂住口鼻,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我是萨多罗。” 闻言,华巧儿惊怔了下,他想做什么? “别叫嚷我就放开你。” 华巧儿除了点头外别无他法。 萨多罗一松开手后,她脚步微颤地向后挪了两步。 “姑娘别怕,我们只想请你到贵临客栈一趟。”萨多罗看出她心地善良,知道她必不会见死不救。 那彬彬有礼的态度让她稍微定下心。 “可是……焌不会答应的。” “不必知会符大爷了,先为族长诊治要紧。”萨多罗见她面有难色,连忙单膝跪下,“请姑娘高抬贵手。” “别这样。”华巧儿伸手拉他,但怎么拉扯他就是不起来,最后她只好投降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可是……” 萨多罗不让她有犹豫机会,倏地扛起她跳窗而出,身手矫健的消失在夜色中。 ★★★ 客栈房间里,华巧儿黛眉蹙紧,仔细把着塞格族长的脉搏。 “红藏刺毒只有圣山深处才有,毒性潜伏在体内十天左右才会使人陷入昏迷,差不多一个月就没命了。”她放下塞格族长手腕,问道:“十天前你们在哪儿?” “我们还在部落里。”萨多罗回答。 “看来是你们族人下的毒吧。” 在场众人脸色瞬变,她果真猜对了。 “姑娘能解此毒吗?” “可以。”华巧儿轻轻颌首,她爹是解毒高手,所以她也识得许多毒物,自然也能解。 这个消息好比天神赐予礼物,霎时,大汉们矮跪地请求。 “恳请姑娘救救族长。” “别多礼,快起来。” 华巧儿突然想到先前符焌说过他们突然从西域跑来中原,一定是为了什么目的,她沉吟半晌,作了个决定。 “你们先告诉我,为何你们会出现在这儿?我再救他。” “还请姑娘先救人再说。” “不,先说再救人。”她这么说会不会惹毛这些彪形大汉啊? 萨多罗犹豫片刻,突然用族里的话与其他人商量,片刻后他们达成共识,萨多罗这才缓缓道出实情,并说明塞格族长中毒的缘由。 “这是真的吗?”华巧儿有些惊震。心想符焌说得没错,他们背后果真隐藏不少问题。 “确实无误。”萨多罗以性命保证。 华巧儿守诺的提起笔写了张药方,过了一会儿,她将写好的药方递给萨多罗。 “这帖药早晚服用,约莫五天就可以下床了。” 她话声方落,“砰”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 她还来不及回过神,一把长刀倏地架上她的脖子。 华巧儿一脸惊骇地瞧着萨多罗,他目光里快速闪过愧疚,但为了保护族长安危,不得不挟持她当人质。 “大胆!还不放开巧儿!”符焌满面怒容,巧儿一出现在贵临客栈,就有密采赶回别苑禀报,他立刻带领士兵快速赶来。, “退下,否则姑娘没命。”萨多罗拉着华巧儿往床边靠近。 “客栈四周已被重重包围,我劝你别做傻事!”符焌脸色越来越暗沉,“若伤了巧儿一根寒毛,就拔光你全身毛发;若让巧儿流出一滴血,就抽光你全身的血;若害巧儿躺进棺材,就要你们全部抵命!”从这话中,不难听出华巧儿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紧张情势一触即发,萨多罗不由自主加重手臂力道,华巧儿忍不住哀叫出声。 “好痛,别抓那么紧……” “还不放人?”符焌面罩寒霜,令在场众人莫名打了个冷颤。 不希望他们打起来,华巧儿急忙道:“焌,他们被你吓住才会有此举动,不会真的伤我。”接着她又望向萨多罗,“放开我,焌不会找你们算帐的。”她轻推他的手臂,“刀子好可怕,快收起来。” 柔和音调令人安心,萨多罗听话地移开长刀。 符焌一把将她拉到身旁,紧张的检视她身上有无伤痕。 “我没事。”她握着他的手说,“我有点累,我们快回去吧。” 不待他回答,华巧儿连忙拉着他离开,以免他又找萨多罗他们的麻烦。 ★★★ 一回到别苑,符焌板着脸不语,华巧儿偷偷瞄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善,心下忐忑不已。 “焌,你在生我的气。” “我当然生气!”符焌瞠眼怒视着她,“他们潜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出声大喊?反而还乖乖的跟他们走?!如果对方心怀不轨把你囚禁起来,甚至绑回西域怎么办?”他的音量越来越大。 “我……我只但……帮塞格族长嘛,觉得他们人不坏……就没想那么多。” “想救人就可以不顾自身安危?”符焌怒气冲冲的吼道,“病倒之时摇尾乞怜,救活之后凶猛如兽,这种人你又不是没遇见过!”他指的是华太医救了土匪,反而被砍断手臂一事。 符焌的吼声吓到华巧儿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一会儿便滑落脸颊。 看到她的眼泪,他的火气登时消了,符焌叹了口气,敞开双臂将她搂在怀里安抚着。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别哭了。” “你是担心我、怕我出意外才会如此生气。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都是我害你这么担心。”她哽咽道。 “即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何不大声喊叫?”接获巧儿被挟持到贵临客栈时,符焌差点抓狂。 “你怀疑他们此行的目的有问题,肯定不准我去,但是我无法放着病人不管嘛。” 符焌无法责备她的好心肠,长长地吁了口气,“还好你平安无事,千万别再做出令我心惊胆战的事了,知道吗?”对于她,他从不隐瞒心中的感受。 “嗯,我知道。”她把头靠在他胸膛上,片刻后,倏地抬起,“焌,我在治疗塞格族长前,有要求他们解释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闻言,符焌有些惊讶,“你与他们谈条件?” “是呀。”她的脸颊漾起红晕,“我想为你做点事,所以利用这个机会采些消息。” “看来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他点点她的俏鼻,“不过不准再有这种危险举动了,知道吗?” 华巧儿点点头。 “萨多罗说突厥欲联合西域各部落抵抗唐军,而塞格族长可说是西域各部落的领袖,他应邀前往协商,因为途中突然昏迷不醒,所以密谋计划暂时停止。” “这么说来他们还没确定要合作啰?”他早就怀疑突厥与西域各部落计划联合起来,果然这个猜想没有错。 “萨多罗没说。”其实她也不知要提这个问题。 “还有,布拉族里有人想篡位。塞格族长中毒昏迷,他们不敢回去求救或禀报,就是怕贼人趁族长昏迷之时起兵谋反。” “竟然有这种事?”符焌蹙紧眉头,想了想,片刻后他看向华巧儿,柔声道:“谢谢你探听到的消息,折腾一夜累了吧,快休息吧。” 待她睡着后,符焌加派土兵看守四周,随后找符炎商量去了。 ★★★ “塞格族长已复原得差不多了,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呢?”符焌思索片刻,对身旁密探交代,“最近得留心监视,如果他们前往突厥则围捕,如果回西域则暗中跟随。” 密探领命离去。 “炎,派去长安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他说秘密黑球快完成了,爹要你找个机会回去一趟,还有……”符炎闷笑数声才道:“兰若郡主放话要找你算帐。” “这兰若郡主还真不怕死。”符焌又霹出诡异笑容。 符炎目光有趣地发亮,“上次她被鬼吓到尿床,这次呢?” “嘿嘿,让她自动月兑衣服。”符焌示意他靠过来,低声道:“……都知道了吧。对了,明天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符炎朝他眨眨眼,“都安排好了,就等巧儿光临。” 第六章 悦来客栈 华巧儿伫立窗边注视对街华丽的建筑,以前只要想到天香院就浑身冷颤,如今却可以心无所惧的面对。 是符焌陪伴在旁,是符焌让她不再畏怯,是符焌给她无比的信心……想着想着,美丽的脸庞渐渐漾起幸福的笑容。 她旋身看向符焌,“今天带我来这做什么?” 符焌浅笑不语,只是看向对街的天香院。 “那里怎么了?”她不懂他葫芦里在什么药。 他露出诡异笑容,“先别问,等着看好戏便可。” 饼了一会儿,尖锐的惊叫声响彻云霄。 “啊——” “哇——” “救命啊——” 一群嫖客与妓女连滚带爬的冲出天香院。 “哎哟喂呀,别踩我呀!” “可恶,丢你鸡蛋!” 登时,蔬菜扫把、鸡鸭满天飞,哈!真是热闹。 华巧儿张大嘴巴,小手紧抓着窗台不放。 “哎呀!死人呀,老娘的腰闪到啦。”老鸨胸前沾了大片蛋汁,头上还停了只鸡在叫,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又朝她丢了颗鸡蛋,她那张大圆脸被丢个正着,五颜六色的胭脂被蛋汁糊成一团。 华巧儿从捂嘴闷笑转为开怀大笑。 符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但愿巧儿永远都是这种笑容。 直到官兵出现混乱场面才子静下来,但谁也没有发现老鸨偷偷溜走。 “你是怎么办到的?”华巧儿很好奇。 “很简单,只要请两百只老鼠进去遛达就行了。”符焌轻笑道。 她瞪大双眼,“两百只?!” “不够吗?”他讶异地挑起眉头。 “里面很大,应该要四百只才够,真是蠢哪!” 此话一出,符焌双眼大睁,看得华巧儿满脸通红的垂下脑袋。 “呵呵,天下大概只有你敢骂我蠢。”符焌长臂一伸,将她拥人怀里,“我这大蠢蛋与你这小笨蛋,还真是绝配哩。” 话一说完,他低下头复上她的唇瓣,吻得她晕头转向。 “咳!咳!”符炎故意咳了两声。 “你站在那干嘛?还不快滚!”符焌看也不看他的喝道。 “你以为我喜欢来呀,是你要我带人来的。”符炎不悦的咕哝。 “知道我在忙就该关门离去。” “你之前又没告诉我,不准打扰你们亲热!”符炎提高音量,, “那以后你跟你娘子亲热时,是不是也要通知我一声?”符焌不甘示弱的回了句。 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华巧儿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进去。“好了啦!真是羞死人了。” “巧儿,让你见个人。”他朝弟弟使个眼色。 饼了一会儿,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咦,小顺子?”华巧儿在天香院受苦时,小顺子帮了不少忙,如今见到他就好像见到亲人一样。 “真的是姊姊!刚刚这位大爷说你在这儿,我还不信呢。”小顺子欢喜道。 “小顺子,我身边恰好少个随从,你愿不愿跟着我?”符焌语气温和的问。 这可是莫大荣幸呀!小顺子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我愿意。” “焌,谢谢。”华巧儿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知道这是符焌刻意安排的。 “又来了,你就是非把我当外人不可?”符焌板起脸佯装斥责。 见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符炎带着小顺子离开。 “可是我真的很谢谢你呀。”她觉得有些委屈。 “真的感谢就不要说谢谢。” “那要说什么?” 符焌露出邪笑,“亲我一下便可。” “你……”华巧儿羞红了张小脸,半晌不敢动。 符焌等不及干脆自己来,低头吻住她微颤的红唇。 怎么又黏在一起了!符炎摇摇头,伸手敲敲门。 符焌瞪向门口,符炎赶忙撇清责任,“不能怪我!是塞格族长坚持要见你们。”说完,他往一旁退开。 “符大爷,巧儿姑娘,我得好好谢谢你们。”塞格族长年约四十,体型高大彪悍味十足。 “不必客气,请坐。”符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不了,我得赶回族里处置叛徒。”塞格族长开门见山道:“巧儿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为表达感谢之意,西域各部族与突厥联军计划已作罢,而且在我有生之年绝不入侵唐疆,我说到做到。再次说声谢谢,告辞。” 他来匆匆去匆匆,不一会儿只剩华巧儿与符焌两人。 符焌怪异地瞅着她。 “别这样看我啦。”她被他看得局促不安。 他突地大笑出声,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巧儿真是厉害!三两下就为我军赶走大敌。”他非常明白西域各部族的军力不容小觑。 “放开我。”她嗔嚷着。 符焌却不理她,兀自道:“我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不消说,华巧儿又被他吻得头昏眼花。亲吻俨然成为他们之间表达感谢的方式了。 ★★★ 只要符焌出门处理军务,华巧儿就乖乖地待在房间里。 小顺子敲敲门走进。“大军爷交代姊姊得喝下这盅参茶。” “这么多呀。”她皱皱鼻头,“帮我喝一半好不好?” “不行!”小顺子连忙摇头。 “唉。”她轻叹一声,“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但天天喝参茶怪恐怖哩。” “巧儿姊姊别这样嘛,只要你养胖点,大军爷就不会逼你喝了。”她纤瘦的体态任何人见着都觉得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跑。 “唉,他已养成三餮前后送来补品的习惯,要他改变好比等天塌下来。” 小顺子希望她开心点,提议道:“今天的市集好热闹,咱们去逛逛好不好?”见她面有难色,他又道:“是大军爷不准你出门?” “只要知会一声就可以出门,但是我怕遇见坏人。”华巧儿不想让符焌为她的安危担忧操烦。 “市集人那么多,坏人不敢明目张胆找碴啦。”他拉起她的柔荑,“走嘛,你还有我可以保护呢,不然请几名士兵随行好了。” 华巧儿不忍心泼他冷水,终于点点头,谁知这一去她会落人坏人之手,唤起过去的恶梦。 ★★★ 军营里,符焌与诸位将领正在商讨防卫策略。 符焌心脏遽然抽紧,他登时一愣,当初拨开雪堆发现巧儿时,也是这种椎心刺痛,莫非…… “大哥?”符炎推了他一下。 “巧儿出事了!”丢下这句话,符焌随即起身冲出营帐,跳上马背,策马狂奔回别苑。 符焌甫赶回别苑,小顺子就冲到他面前,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嚷着:“姊姊不见了……我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姊姊……呜……” 符焌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怒吼道:“把事情说清楚!” “我和姊姊到市集……我去买东西……呜……就不见了……”小顺子的话断断续续,但符焌已完全明白。 巧儿竟然在他的势力范围内遭人绑架,这叫他如何能承受? “巧儿必定还在城内。”符焌即刻下令,“封锁城门,给我挨家挨产仔细的搜,非把人找到不可!” ★★★ “还没醒来吗?”声音尖锐的女人不悦的问道。 这是……是老鸨的声音!华巧儿紧合双眼假装昏迷。 “都是你,迷药下得太重了,要她醒来还有得等。”说话的是个男人。 “是你不敢动手,死推活推的要老娘上阵!现在人到手了,反而怪起我来啦?真是死没良心。” “好啦,好啦,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男子瞧着床上的人儿,赞叹道:“这姑娘长得真是标致,几个月前怎么让她给溜了呢?” 这人味道好臭,别过来……华巧儿不敢乱动,只能在内心祈求着。 “别碰!”老鸨拍掉他的禄山之爪。“她可是我天香院重新开张的摇钱树哩!” 天香院大门已被贴上封条无法营业,但老鸨却在后院的墙角凿个小洞进出。 “以前看她病奄奄的,所以不逼她接客,现在无论如何非要她就范不可。”老鸨贼笑,“哼,再怎么逃最后还不是得回来?” “嬷嬷!不好啦!”另一名女人喊道,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 “叫什么叫?见鬼啦。”老鸨叉腰斥道。 “外头好多官兵……”她喘口气后,“他们正挨家挨户搜查。” “关咱们什么事?”男子不悦咕哝。 “听说他们在找……呃,叫巧儿的姑娘。”女人偷觑床上的华巧儿一眼。 “什么?!”老鸨与男子怔半晌。 饼了片刻,老鸨冷笑一声,“原来这小婊子攀上贵人啦,难怪咱们会被官家修理。哼!看我怎么教训她。”说完,她拿起竹条抽向床上的人。 男子急忙拖住她,“别管她了,咱们快走!再慢就来不及了。” “怕什么!大门上还贴着封条,谁会晓得我们在这里面?”老鸨推开他狠狠鞭打华巧儿。 火辣辣的疼痛让华巧儿无法再佯装昏迷,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下老鸨更加恼怒,下手也更不留情。“原来你醒着!可恶,打死你!” 不消片刻,华巧儿已遍体鳞伤的昏厥过去。 ★★★ 符焌只觉胸口窒闷,简直快要无法呼吸了,似乎可以听见华巧儿的哀号声,声声悲切令他肝肠寸断。 “我知道你在受苦,为什么不暗示我你在哪?”他狂吼道,“你在哪儿啊?”霎时,灵光一闪,“去牢里看看天香院的老鸨在不在。” 一名士兵随即领命离去。 “大哥,你觉得是她搞的鬼?”符炎知道哥哥的直觉向来准确。 符焌脸色凝重,“希望这次我判断错误。”如果巧儿是被天香院的老鸨抓去,她生命堪忧呀。 “炎,你留在这里等消息,我去趟天香院。” “天香院不是已上了封条!到那儿做啥?”符炎拉住他手臂问道。 “不知道!我就是想去。”符焌拉开他的手,领着数骑飞驰而去。 饼了一会儿,那名士兵匆忙回报,“二少爷,老鸨不在地牢!” 符炎闻言,立即上马狂奔而去。 ★★★ 天香院大门外,符焌毫不犹豫毁封条。 “仔细搜!” 没多久,回报无人的声四起—— “东厢无人!” “西厢无人!” 符焌脸色越来越阴沉,但心头股惧躁却不断攀升,他知道巧儿就在这里。 是的,巧儿肯定在这里! “再搜!每个角落都不准放过连箱子、床下、梁上全部都要搜。” 须臾,一名士兵回报华巧儿关在柴房里,身上被堆了一堆木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符焌闻言,立刻怒骇交加的冲至后院柴房。 ★★★ 柴房外,士兵沉默不语,四周简直静得可怕。 符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眼前的华巧儿浑身鞭痕的倒在地上,她那了无气息的模样,莫非她…… “巧儿不会死,不,不!”符焌踉跄数步,“这不是真的,快告诉我呀……不是真的。” 随后赶来的符炎伸出手欲触碰她脸颊,却被符焌阻止。 “别碰!巧儿会痛。”符焌柔声低语。 “人死不能复生,大哥还请节哀。”符炎艰涩劝慰。 “别胡说,巧儿还没死。” 符焌过于温柔的语气让符炎觉得不对劲,大哥该不会崩溃了吧? “大哥别这样,你是大家的支柱,绝不能倒呀!若你疯了,巧儿地下有知会不安的。醒醒吧,大哥,想想爹娘,还有我……大哥,振作起来!别让巧儿死不瞑目呀!” “再说下去,小心我剥你的皮!”符焌快吐血了,有这种弟弟真不幸。 符炎怔愣地瞧他。 “巧儿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符焌没好气的说,“如果闲着无聊就去催催大夫,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另外老鸨溜了,多派点人手,无论如何都要抓回来!” “她真的还没死吗?”符炎有些不敢相佶。 这下符焌终于冒火了,符炎察觉苗头不对,连忙逃离。 华巧儿缓缓苏醒过来,闻及淡淡的木头味,这里是……柴房? 突然,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脸,阴暗的四周让她看不清楚是谁,害怕的往后挪动,“谁?别过来……走开!” 那人压住她的肩膀,但她只顾着尖叫,无法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走开,别碰我。”她哭喊出声。 “巧儿别怕,我是符焌呀!”一声斥吼终于唤醒她。 华巧儿惊怔、疑惑了半晌,缓缓流下欣喜的泪水。 “真的是你?你终于来了,我在心中一直喊你的名字,他们好凶,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呜……我好怕……”她最怕的是永远与符焌分开。 阵阵自责袭上符焌心头。 她的伤痛不该有,无助不该有,恐惧更不该有,如果这些痛苦注定要发生,应该降临到他身上,他愿意替她承担所有的恐惧和苦难。 他轻触她的脸颊,“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害你受伤,对不起。” “不可以这么说,是我自己活该到处乱跑。”她哽咽着,“害你担心操烦了,我才该说对不起。”无论处于何种情况她总是为符焌着想。 闻言,符焌更加难受,轻轻将她揽在怀中,口里不断低喃她的名字。 ★★★ “会痛吗?”符焌动作轻柔地将华巧儿安置在马车上,准备回别苑。 她摇摇头,但他哪会不知道她是在咬牙硬撑? “别逞强,痛得哀哀叫才能激发我的温柔体贴,而且呀……”符焌点点她的俏鼻,“才能把我当小厮使唤。” “哎哟!好痛哦!”华巧儿竟然顽皮了起来。 “姑娘需要小的做些什么?”符焌强忍笑意的问道。 华巧儿转转眼珠子,“嗯,唱首歌给我听听。” 这可难倒符焌了,“呃,明知我五音不全,还要我唱歌?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不行,换别的。” “人家要你唱嘛。”她撒娇道。 柔柔嗲嗲的声音让符焌骨头都快酥了,当下决定为她达成愿望。 ★★★ 数天后,华巧儿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但符梭仍旧不准她下床,还拼命馊罗各种药材为她进补,吃得她叫苦连天。 “快吃,吃完这碗燕窝粥还有大补汤哩。”符焌边说边喂了口燕窝粥到她嘴里。 听到还有补品,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声叹息。 “不好吃吗?我马上去换厨娘。”符焌放下碗就要走出房间。 “焌。”华巧儿叫住他,“张厨娘手艺不错,换掉太可惜了。” “那你为什么不吃?” “这些天我吃了一大堆东西,让我休息一下嘛。”她难得抱怨,符焌已经关心过头了。 他摇摇头,“不行!你多吃点身子才会好得快。” “为什么!吃得过多反而对身体有害无益。”华巧儿真搞不懂他的想法。 “只要我说出五个正当理由,你就不准再问为什么。” 华巧儿犹豫半晌才点头,符焌嘴角浮现促狭笑容。 “因为你身子虚,因为你瘦得可怜,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因为我心疼你,因为我爱你。” 话一说完,他低下头亲吻佳人,直到听见符炎的大嗓门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巧儿呀!”符炎大方的坐在床沿,从怀里拿出一只瓶子,“听说抹这种润肤膏会使皮肤变得光滑柔女敕,我特地托人买的,快抹看看。快呀,别跟我客气……不然我帮你抹好了。” “你究竟在做什么?”声音里的怒气让人胆战心惊。 符炎于发现脸色铁青的兄长。 “大哥病了吗?快回去休息,巧儿我来照顾便可。” 混蛋符炎不知是真傻还是存心来捣乱!符焌眼里的怒火越燃越炽。 察觉情况不对劲,符炎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去。 符焌看着那瓶润肤膏,轻笑道:“想不到符炎还真有心,即然你背上的伤痕还有些肿,就抹一些好了。” “好……啊,你要做什么?”华巧儿不解的看着他倒了些润肤膏在掌心里。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为你服务啊。” 话虽这么说,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帮她抹润肤膏,那就只有他知道了。 ★★★ 下午符焌与符炎去军营察之际,别苑里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叫你们别挡路!没听见吗?”一阵混乱后门被用力推开。 “郡主,大军爷交代任何人不准打扰华姑娘,还请你见谅。”一名士兵迅速挡住兰若的路。 “只不过是个小兵,胆敢如此对我说话?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穿着火红衣裳的兰若郡主,语气凶悍的嚷着。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华巧儿不忍心害士兵遭受无妄之灾。 士兵正想反驳,她却摇头阻止。 “好吧,华姑娘若有什么需要,我就在外面。”他决定找人去通知符焌。 兰若上下打量着她,那仙子般的美貌与气质令她嫉妒的想杀人。 “哼,我在长安听说焌哥哥有了新宠,原来是真的。当小妾的滋味如何呀?说来听听吧。” 她在胡说什么呀?华巧儿脸色渐渐转白。 兰若斜眼睨视她,“瞧你那副狐媚样,难怪焌哥哥被你缠得紧紧的不回家。”她耸耸肩,“不过没关系,他只是玩玩,我不会在意的。”她的语气倏转严厉,“但我还是要警告你这狐狸精,别妄想当二房,我可容不下你!” “难道……你是焌的妻子?!”华巧儿不敢置信的问道。 “没错。”兰若神情得意的又道:“焌哥哥背着我玩过不少女人,仔细算算,你是第十位了,将来还会有十一、十二、十三……哎呀,数也数不完。为了你自己好,就快点离开他吧,当面被赶走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哦。” “请你出去好吗?”华巧儿强忍哭泣的冲动,只想静静地等符焌回来解释。 “你是什么身分?你没资格命令我。” 兰若气得掴她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华巧儿嘴角流血。 下一瞬间,兰若被人扯住后领。 “谁准你在此撒野的?”卸下斯文外表的符梭如同暴怒的老虎。 “敢对我无礼?小心我告诉皇上.告诉爹爹。”兰若从未见他失控的模样,虽满怀惊恐,但仍不甘示弱。 “去说啊,你以为我怕吗?哼!敢碰巧儿一下,我就揍你十下。”符焌高举手臂想为心上人讨回公道,华巧儿连忙开口阻止。 “焌,别打。” “不行!今天得好好教训这无理取闹、刁钻蛮横的野女人。”符焌很生气。 “焌……放开她吧。”华巧儿双眸隐泛着泪光。 符焌的怒气渐渐消失了,手指轻触她红肿的脸颊。只有巧儿才是他在意的,其他的事皆不重要。 兰若紧咬下唇,目光闪着冷怨光芒。 他因华巧儿被打而暴怒,又因华巧儿的劝阻而止息,他的温柔只针对华巧儿,可是她爱恋他数年了,他从未对她这么温柔过,这不公平,不公平! “我劝你打消对巧儿不利的计划,否则我会让你活在地狱中。”符焌语气坚定的让人不得不相信。 兰若心头一震,嘴巴上仍不肯承认的说:“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恶劣。” “恶劣?”符焌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容,“对,我就是恶劣。”他倏地拿出一只盒子丢到她身上。 兰若慌张地拍打身上,口中鸡猫子鬼叫道:“啊!什么东西呀——哇——” “嘿嘿,三十只蟑螂。”符焌得意一笑,而后对华巧儿柔声道:“咱们走吧,她要月兑衣服了。” 第七章 “看你心事重重,是不是想问兰若郡主的事?”符焌瞅着她问道。 “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华巧儿声小如蚊。 “她是汝阳王的小女儿,生性刁蛮不可理喻,见到我就像蜜蜂见着花儿缠着不放,我都快被她烦死了。前阵子派她前往突厥送招降书,她很不高兴,便利用回程故意绕道来此找我算帐。为了她,我特地准备好蟑螂来迎接,但没想到她会去找你。” 她沉默不语,对他的解释没有特别的反应。 “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是谁?”她低声询问。 “刚刚不是说了吗?她是汝阳王的小女儿。”符焌不解的重复一遍。 “她——”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一名士兵快步朝他们走来,“大军爷,二爷说有急事,请你尽快赶到军营。” “我知道了。”符焌点点头,瞧着华巧儿,“我在等你的问题。”对他而言,巧儿比什么事都重要。 “我……没什么问题了。快去吧,处理急事要紧。”她不想烦他,更不想耽误他的正事。 符焌看了她一眼,然后陪她回房间。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千万别胡思乱想,知道吗?”他对巧儿了解得很。“我去去就回,乖乖待在房里别到处乱跑。” 华巧儿牵动嘴角露出浅笑,待他离去后她才走至长椅坐下。 兰若郡主说的是真话吗?为什么符焌从未提过已有妻子之事? ★★★ 经过一个下午的思考,华巧儿决定离开。 她随便收拾几件衣衫,刚把窗户打开,一铁臂从后搂住她的腰,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随即响起。 “窗边风大,当心会着凉。” 话声方落,她就被置于长椅上。 符焌发现她手中的包袱,一把抽走打开它,里面是几件衣衫,莫非她…… “你想离开我?” “我……”她伤心的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 “为什么?快说。”符焌抬起的她下颚,目光看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眸,“巧儿乖娃,为何事伤心?别哭了,再哭下去我会心痛。” 听他这么说,她的泪水越流越多。 “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可是再不离开……呜……我会更伤心。” 符焌不禁瞪大眼,她在说什么? “面对你与别人亲热,我会嫉妒、会受不了、会疯掉……呜……就趁着第十一位尚未出现,带着美好的记忆离开,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 “什么我与别人亲热?什么第十一位?你在胡说些什么!”符焌完全被她搞胡涂了。 “别想再隐瞒,兰若郡主都告诉我了。” “兰若究竟跟你扯些什么鬼话?”符焌在心里记下这笔帐了。 华巧儿不怪他隐瞒实情,但怪他不敢承认。“我该走了,离去之前我想告诉你,在我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人,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会怀念你。” 符焌虽欣喜她的告白,但他还是要把心里的疑问解开。 “慢着!”符焌把她拉回长椅坐下,“把兰若的鬼话全部说出来才准走!” 看他那副不容违抗的模样,她若不说肯定走不成。 “她说她是你的妻子,而我是你的第十位女人,后面还有好几位……”她幽怨地说。 “什么我的妻子?简直是胡说八道!鬼才会娶那种刁蛮女。还把我讲得风流,对我简直是种污辱。”他非找兰若算帐不可。 闻言,华巧儿灵魂好似飞上天了,所有的悲伤沉闷刹那间消失无踪。 “还有你这小笨蛋!竟然被她唬得一愣一愣,也不找我求证就想离开,真是可恶!”符焌满脸不悦。 “我……我错了嘛,你就别气恼了。”她绞扭着双手,低声道。 “要我别生气,行!”符焌将她抱至大腿上坐着,“再说一次你刚刚所说的那句话,我就不生气了。” 华巧儿回想一下下,脸颊倏地泛起红晕。 “我的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人。” 柔柔音调听起来真舒服呀!符焌笑得好不开心,紧紧搂着她不放。 “以后无论是谁说了什么,都得让我知道,若把疑问埋在心头,只会造成误解而已,听清楚了吗?”符焌对她从不隐瞒所想,也希望她对他无任何保留。 “听清楚了。”她暗自警惕自己不要再被他人言语困惑了。 ★★★ 由于招降计划失败,突厥可汗并处决欲起兵谋反的皇弟,整顿大军,宜战之意明显,符焌为此成天忙碌,看得华巧儿心疼不已。 书房里,符焌放下地图,伸手揉揉额头,蓦地,有双柔荑按捏他的肩颈。 “我明天得回长安一趟。” “这次回去多久?”华巧儿艰涩出声。唉,难耐的时刻又要到了。 “五六天吧!”符焌将她拉至大腿上坐着,“愿不愿意同我回去?”他担忧战乱会危及她的安全,想利用这次机会将她带到长安。 “我真的可以跟你回家吗?”华巧儿双眸闪闪发亮o “说这什么傻话?”符焌点点她的俏鼻,“我家不也是你家?” 华巧儿漾起愉快的笑容。 ★★★ 长安符将军府 “大少爷回来啦!”看门的仆人朝大厅吼嚷,眼尾却直瞄向大美女,看得呆了,魂也飞了。 “再看!小心挖掉你的眼珠子,然后调你去喂猪。”符焌很不喜欢别人盯着华巧儿瞧。 仆人吐吐舌头,“那我不就变成守猪圈门了?” 华巧儿与符焌带着闷笑踏进大门。 “浑小子,怎么那么慢?”自大厅里传来宏亮的斥责声。 “我在训练爹的耐性耶,还怪我?真是好心没好报!”符焌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因为他怕巧儿劳累,所以放慢马车速度。 “你说——”符晋登时忘了要说什么,瞪大眼细瞧儿子身旁的佳人。 “怎么连爹也看呆了?”符焌伸手在他眼前挥动。 “哎呀,别吵我。”符晋推开他,靠近华巧儿仔细打量着。 “嗯,真像啊……小泵娘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家中有什么人呀?” “华巧儿,家住——”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巧儿?!”符晋咧嘴一笑,“真是华老怪的女儿,华巧儿?”他哈哈大笑,“难怪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你襁褓时我还抱过哩,现在可长这么大啦。” “华老怪与符老头!真是绝配。”符焌闷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他如此称呼我?莫非你们见过面?”符晋追问:“他现在人在哪儿,快告诉我。” “这说来话长,先进屋去,再慢慢说给爹听。” 符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了一遍,符晋神色凝重的聆听。 “他危急之时为什么没想到我!简直不把我这老哥哥放在眼里!”符晋长叹一声,“唉,他就是这样,从来不欠人家人情。” “爹与华太医很熟?”不只符焌好奇,就连华巧儿也急着想知道。 符晋轻轻点头,“巧儿,华老怪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的事?” “没有。爹爹利用遗忘过去来冲淡对娘的思念,所以从不提往事。” “那么你对还有哪些亲人以及你娘的身世背景完全不知道?” 华巧儿摇摇头,“我只知道娘的名字而已,伯父可以告诉我吗?” 符晋长叹数声,陷入回忆中。 “这事得从你娘说起。彩蝶是维族的神女,族人将她视为神的使者。有次她病得很严重,恰好遇到华老怪,让他给治好。两人一见钟情,这本是桩良缘,可是维族的神女不准陷入爱恋,若有违反,将被推入火坑祭神。” 华巧儿听到这里,心神一震。 “华老怪利用机会带着彩蝶逃出维族,他们一路往南,最后定居在百越。”符晋顿了顿,又道:“我就是在那儿认识他的。那时我不小心中了瘴疠之毒,还好华老怪及时相救,我与他相见甚欢,便义结金兰。后来维族人追踪至百越,是我派兵全力保护他们夫妇俩,并劝华老怪入宫担任太医,他顾及彩蝶安危才答应。” 华巧儿与符焌全神贯注的听着。 “八年后彩蝶怀孕,当时华老怪还吓得晕过去哩。巧儿出生第三天,我正好去山东巡视,回来后只听到他辞去太医一职,从此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华老怪了。唉,陕北接近维族地区,或许华老怪思念彩蝶,才会定居在那。”符晋感叹道。 华巧儿忍不住流下泪水,符焌轻揽佳人入怀。 “华老怪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从今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说到这里,符晋不怀好意的道:“愿不愿意认我做干爹?” 吧爹?!华巧儿不知所措。 “爹太过分了,故意要巧儿当妹妹!”符焌不悦的撇嘴道。 “若是妹妹才能名正言顺的照顾。”符晋理所当然的说。 “如果我们已定终身呢?” “定情物呢?”符晋故意刁难。 “又抱又搂哪定情物。”符焌大方地搂住她,她羞得双眼直瞪着地板不敢抬头。 “那算什么?我也抱过她呀!”符晋故意找碴,“哼哼,要上床才算。” 华巧儿恨不得有地洞可钻,与她的反应正好相反,符焌目光倏地一亮。 “走,咱们即刻上床。” 这时有人走进大厅,“谁跟谁要上床?” “娘,是我与巧儿。”符焌大声宣布,华巧儿差点晕倒。 闻言,符老夫人气怒道:“还没过门就上床,你这浑小子真没良心。”她瞧向华巧儿,“你看,人家眼眶都还红着呢,这么瘦弱的姑娘你舍得欺负呀?”她指着符焌鼻子,“你跟你爹一样没教养,从现在开始,巧儿由我来照顾,想碰她!门儿都没有!”说完,她硬将华巧儿拉到身旁。 符老夫人脾气火爆,如果由她看管华巧儿,符焌保证会叫苦连天。 “啐,手别伸过来。”符老夫人重重拍掉儿子伸过来的禄山之爪。 “好了,好了,别闹了。”符晋开口打圆场。“别净在这儿耗时间,焌儿,咱们去看看秘密黑球吧。” “说我耗时间?”符老夫人拔高声音,“老混球,有胆再说一次!” 母老虎发威了,符焌抱起心上人连同父亲快步逃命去也。 ★★★ 火库房 符焌小心翼翼拿起一颗约拳头大小的黑球,赞叹道:“太好了,真了不起。” “焌儿,你预计什么时候开打?” 符焌脸色微沉,“最快十天,最慢半个月。” “这么快啊。”符晋神情跟着转为严肃,“这回得小心点,我曾与突厥可汗照过面,他骁勇善战得很。” “爹放心,我与符炎会注意的。”说完,符焌望向站在角落处的人影,“巧儿,你在做什么?” “这是药粉吗?味道好像竹笙。”华巧儿柔荑拨拨黑沙,以指尖拈起少量放在鼻尖前又闻又搓。 符焌大震,“快放下!”炮沙极为不稳定,稍微使力碰撞即会引爆。 她一惊,黑沙掉落于地。 “爹!快跑!”符焌拉起她和父亲往外疾冲。 轰然大响后,他们被炸得满头灰。 华巧儿张大的嘴巴彷若再也合不拢了,眼前宏伟的石房怎么只剩下一半呢?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符焌那张焌脸极度扭曲,符晋则吹胡子瞪眼,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嘛。”她绞着手指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突然,符晋仰天狂笑。 “哈哈!巧儿做得好,没有破坏哪来新建设?”他暗自庆幸还好绝大部分的成品早已运上马车,火库房里只放了几颗。 “是啊,那栋石房本来就想拆了。”符焌附和道。 “真的吗?”华巧儿满脸写满了疑惑。 “你的焌哥哥会骗你吗?”符焌佯装不悦的问。 她吐出一口长气,伸手拍拍心口,“那就好。”她又补充道:“刚刚满好玩的耶,哪里还有石屋要拆?”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闻言,父子俩的脸同时垮下来。 ★★★ 夜晚时分,华巧儿与符焌来到花园的凉亭中赏月。 “明天就要回别苑了。”寂静中符焌突然出声。 “那我得快点去收拾行李。” “收拾我的行李便可。” 华巧儿倏地离开他怀里,“为什么?你想把我留在这儿是不是?快说呀!”她慌忙扯住他,“你怎么可以狠心去下我,自己回别苑?” “巧儿听话,在这儿等我回来。”符焌企图安抚她。 “不要,我也要回别苑。”这是华巧儿首次闹脾气,令符焌讶异不已。 他故意板起脸,“我的巧儿乖娃怎么不乖了呢?” “是你教我大胆的说出心中所想、是你教我勇敢的反抗不愿做之事,我都照你的话做,你怎么可以我变不乖呢?” 符焌被她堵得没话说。 “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回去。”她无法忍受没有符焌在身旁的日子。 “巧儿,别闹——”符焌的劝说被她打断。 “我不管!”她眼眶泛红,略显哽咽道:“你每天烦心边防难道我看不出来吗?多想为你分忧解劳,可惜我能做的只有为你打理杂事。虽然如此我却很满足,如今你连这也不让我做,这教我如何承受啊!” 符焌抚着她的脸颊,“巧儿,我担心……” 她摇头不让他说下去,神情坚决地宣誓,“无论是到天涯海角、还是龙潭虎穴,我都跟定了,就算到了黄泉也有我伴随!就算你打我、骂我,也休想甩开我。”她对符焌的情意已深到生死相随的地步。 “有你这话我已不枉此生了。可是一旦两军开打,战场上的情势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受伤。”符焌继续说服她。 正因危险我才要去。”她眼角泛起泪光,“要我在这儿想着你冲锋陷阵,倒不如杀了我比较快。”她忍不住低泣。 “唉,你今天的话真多,而且句句讲得这么好,我都被你感动了。”符焌紧紧抱住她,有此佳人夫复何求? ★★★ 棒天凌晨,枕边书信令华巧儿伤心欲绝,信上只写着短短几句话—— 巧儿乖娃,我一月后就回来,务必等我。 符焌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 华巧儿趴在枕头上哭泣,片刻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匆匆收拾几件衣服,打开门却怔住了。 “我就知道你想走。”符老夫人拉着她走回房间。 “看看你,大清早眼睛就肿得跟核桃似的。”符老夫人边说边为她拭泪,“这么想去找焌儿?” 她轻轻点头。 “你要怎么去?” “坐驿车。”她低声回道。 “像你这么瘦弱的姑娘家,不怕有坏人打你主意?”符老夫人警告她。 “我……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华巧儿又落下泪来,“我担心他出意外,害怕他受伤害,待在这里,我时时刻刻都无法安心……就让我去找他吧。” “我又没说不让你去?喷!你这情形就跟当年的我—样。”符老夫人好笑的摇头。 华巧儿抬起头,目光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先陪我聊聊,待会我再差几名家丁陪同你前往别苑。”见她点头,符老夫人握住她的柔荑,“以前符焌他爹也不准我上战场,我就偷偷溜去,记得那时他看到我呀,竟然高兴的差点把营帐拆了……” ★★★ 符梭巡视边防结束回到营帐休息,突然,一阵熟悉的馨香传人鼻间,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顿觉舒服不已,不由自主的扬起唇角,低喃她的名字。 “这么想我,怎么舍得将我留在长安呀。”华巧儿嗔声抱怨。 符焌双眸暴睁,长臂一伸,将站在眼前的人抱个满怀。 “巧儿,只有你的香味才能安我心神。”符嫒打算先享受再开骂。 两人相倚相偎半晌后—— “谁准你来的?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你就是非要我担心不可,真该打。”他狠狠地拍了下她的臀部。 华巧儿不悦的噘起嘴,“是老夫人准我来的,有五名家丁陪同我前来,一路上根本没有出什么意外。你担心我,我就不担心你吗?你才该打。” 符焌愣愣的看着她,巧儿该不会被娘带坏了吧? “看到我不高兴呀?”她瞅着他瞧。 “差点跳上天了,怎会不高兴呢?”他撇撇嘴,“这几天我军应该就会和突厥开打,你乖乖待在别苑里。”他得多派几名十兵看守别苑。 “不!我要住军营。”她一脸坚定的说。 符焌挑起眉头打量她,“娘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 “是呀,老夫人告诉我好多哦。”华巧儿一点也不隐瞒。 “娘说些什么?”他心头升起一股不安。 “她说跟男人谈条件必须要坚持。”她含笑的说。 “还有呢?” “坚持失败就哀怨哭泣。” “还有呢?” “哭泣不行就耍赖。” “还有呢?” “那就只剩撒娇了。”说完,华巧儿钻进他怀里磨蹭,符焌骨头都酥了,哪还记得要反对。 ★★★ 五天后,突厥派兵挑衅,伤了数名唐军的巡逻兵,两军终于正式宣战! 因军医人手不足,符焌不得不点头同意让华巧儿加入救治行列。 今天,华巧儿正在为一名士兵处理伤口,外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她忍不住在心里祈祷;不是,不是,不是 片刻后,她吐出口长气,原来是符炎手臂被刺伤了。 “麻烦你了。”符炎神情自若的笑道,彷若手臂上的伤一点也不痛。 “你最好别来烦我。”华巧儿瞧他一眼,在他的伤口上倒上药粉,“这伤口极深,很痛吧。” “只要有你在就不痛。”符炎以开玩笑转移疼痛,她当然看得出来。 她暗自叹了口气,拿起长布巾细心的为他包扎。 “你别担忧,在大哥的策略下,突厥军节节败退,相信再过不久战争就会结束了。”符炎安慰她道。 华巧儿只是牵动嘴角苦笑。 就在这时,一脸疲惫的符焌走了进来,她立刻倒了杯茶递过去。 “你还好吧?”符梭喝了口茶,转头询问弟弟。 “当然啰,巧儿医术高明,由她治疗保证没事。”符炎脸色苍白却不改风趣的说。 “即然没事就该去保家卫国了。” “喷,想与巧儿聚聚就说嘛,何必找借口咧。”符炎连咕哝往外走。 第八章 唐军一路朝北挺进至机里山,过了这座山就是突厥皇城了。 两军征战就快结束,华巧儿却不安地来回踱步。 “姊姊,你别走来走去嘛,大军爷保证没事的。”小顺子劝慰道。 “我……哎呀,这种感觉该什么说呢?很烦、很闷、很焦躁,就是静不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华巧儿语无伦次的解释。 自从两军开战后,每次符焌上战场,她都对他信心满满,只有今天例外…… 蓦地,恐惧感急速攀升。 华巧儿惊急道:“我要去山家坳!” “不行!”小顺子连忙挡在她身前。“大军爷交代过,姊姊除了军营外,其余的地方都不可以去。”因为符焌怕突厥兵会掳走她。 “小顺子,快让开!不然这样好了,我们躲在远处看着,只要梭平安无事,咱们立刻回来,好不好?” 犹豫片刻,小顺子豁了出去,点头道:“好!” ★★★ 山家坳 符焌与几位将领站在山头观望战场上的情况。 “突厥高举白旗投降了!” 顿时,唐军兴奋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终于结束了。”一位将领摘下头盔擦汗。 “不过还得收拾善后。”想到善后的工作,符炎就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交给咱们便可,哪需符将军伤脑筋?”另一位将领出声揶揄。 倏地—— “符焌!我们的事尚未结束呢。”浑身浴血的突厥可汗突然出现,最令人惊骇的是华巧儿在他手里。 突厥可汗见大势已去,潜进山丘准备找符梭算帐,恰好撞见躲在林中的华巧儿和小顺子,小顺子惊慌之下想以符焌大名恫喝他别轻举妄动,没想到他更坚决要抓华巧儿为人质,用来威胁符焌。 “巧儿!”符焌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放开我!”华巧儿扭动挣扎,反而让突厥可汗箝制得更紧。 “放了你?没那么容易!哈哈哈,符焌,这小妞可是你的心上人?”突厥可汗怪笑道。 “若是男子汉就放开她。”符焌脸色铁青的吼道。 “可惜我不是男子汉,我是鼎鼎大名的突厥可汗!哈哈哈!”他狂笑不止好像疯了。 符焌他们都知道,此时的突厥可汗如头疯狮,稍加激怒便会危及华巧儿的生命。 “别动,再挣扎就把你关起来。”突厥可汗瞪大双眼,他满脸都是血汗交织,乍看之下好似鬼魅。 华巧见被他一吓,抖得更厉害了。 “突厥可汗,你是特地来找我单挑的吗?”符焌企图引诱他放开华巧儿。 “没错!我的霸业竟然毁在你这小表手中,我好不甘心哪!恨不得剥你的皮、喝你的血,才能一解我心头之恨。”突厥可汗咬牙切齿道。 “那就放马过来,我的血鲜得很,正等着你享受呢。”符焌比个手势,“来呀,咱们好好的较量一番。” “以为我怕你不成。”突厥可汗松开手放开华巧儿,但她才跑了一步又被他抓住,“你们全部后退,别过来。” 他手上的刀架在华巧儿玉颈上,微一用力雪白颈项便流出血丝。 “我才没那么笨,只要这个小妞在我手中,跟本不必较量就可以喝你的血。” “好,说吧,要喝几斤血才能满足!我无条件给你就是了。”符焌佯装大方地说。 这时,符炎和几名大将已潜至突厥可汗身后。 听他这么说,突厥可汗愣住了,不假思索的移开架在华巧儿脖子上的刀子,下一瞬间,符炎一手挥向突厥可汗执刀的手臂,另一名将领拉着华巧儿往后退。 “可恶!”突厥可汗狂性大发,把几名大将打倒于地,但他倏地僵住不动了。 华巧儿惊惧地看着突厥可汗倒在地上,他的后颈插着一支箭。 符焌见状,松了一口气,紧紧抱着佳人不放,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被敌人掳走了。 “谢谢你们。”符焌很纳闷怎么这些西域人又出现了? “不必客气。”塞格族长眼尾扫向突厥可汗,“其实应该感谢的人是我,让我有了结恩怨的机会。” 符焌不禁挑高一眉,等着他解释。 “突厥可汗把我中毒昏迷的事告诉叛徒,并帮助叛徒登上族长之位,还好族人仍效忠于我,见我回去才合力将叛徒绳之以法。” 符焌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们也该走了,告辞。”塞格族长朝他拱拱手,随即领着属下要离开。 符焌正要留下他时,却发现林中有光影一闪而逝。 “族长小心!”他奋不顾身的冲向前,迅速推开塞格族长,但他自己却来不及闪避。 霎时,一支长箭贯穿符焌的右月复,他支撑不住的倒地。 众人惊呼一声,全围了上去。 “焌,我不准你死,醒醒呀……呜……”华巧儿泪眼迷蒙的嚷着,“不可以睡着……你不可以……呜……不可以啊!” “巧……巧……”符焌虚弱的唤道。 “你若敢狠心去下我,我永远不原谅你!你听了没有?”华巧儿狂吼,随后抹抹泪水,“就算到了九泉之下,我也会追着你算帐。”这话摆明了与他同生共死。 符焌艰难地蠕动唇瓣,“巧儿……”不准你死。这四个字却发不出声。 “拔出箭会很痛,你为我忍着点。”她哽咽道。 符焌微微眨了下眼,暗道:可恶的巧儿竟敢命令我,待伤好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华巧儿忍住哀伤,动作迅速的为他拔箭、止血、上药、包扎伤口,当救治完成后,符焌是已昏厥过去。 ★★★ 塞格族长领着数名手下前来探望符焌。 “他可安好?”塞格族长看着躺在榻上的人问道,突然长叹一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有什么需要就交代一声,算是赐给我赎罪的机会吧。” 原来躲在林中射箭的人是叛徒的余孽,他们从西域至突厥途中不断找机会欲对塞格族长不利,没想到符焌会推开塞格族长,自己却身受重伤。 “族长请别这么说。” 符炎觉得他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于是好言将他们请走。 “巧儿,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吧。”他轻拍华巧儿肩膀。 华巧儿目光直锁住符焌的脸,“不,我要守着焌。唉,他高烧不退,能否熬过这一回,就看今晚了。” “别担心,大哥绝对会没事的。”其实符炎也没有把握,但如今除了说安慰话外,他还能说什么? “我想和焌独处。” “好,我就在外面,需要时喊一声便可。”说完,符炎便离去。 华巧儿小手轻柔地抚模符焌的脸庞。 “爹爹受伤令我心痛,而你受伤却让我心碎。爹爹过世令我伤心欲绝,若你死去必定带走我的灵魂。”她目眶泛红的说,“焌,睁开眼看看我好吗?你说愿意为我实现任何愿望,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听你唤我巧儿乖娃,听你说不准,听你说爱我……” 哀伤的泪水滑落,滴在符焌的脸庞上,她低下头轻啄他的唇瓣。 华巧儿守在符焌身边直到他烧退,但她却因体力不支而合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只温柔的手掌轻抚她的脸颊,这熟悉的感触是……啊!他……华巧儿猛然抬头。 “你醒了!”她喜极而泣,握紧他的手掌亲吻。 “你怎么又瘦了,真该好好补一补。”符焌声音干哑的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感动地哭了。 “巧儿乖娃别哭,我会心疼。” “我不哭。”华巧儿抹干泪水,转身倒了杯水。 “喝下去会舒服多……别动那么大力呀。”她赶紧检视他的伤口,“还好没出血。以后我没点头你不准乱动,也不准下床。” 语气与符焌一模一样,看来华巧儿已被他同化了。 “你敢命令我?”符焌佯装不悦,心头可甜得很。 “大夫永远大于病人。”华巧儿好像占到便宜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好男不跟女斗。”符焌咕哝着,谁教他现在没体力教训人呢? 她抿嘴浅笑,“你就好好的睡吧,我去熬药,待会就回来。”说完,她神情愉快地跑出去。 符焌脸上漾起满足笑容,能够死里逃生,再次陪伴巧儿的感觉真好。 ★★★ 在华巧儿的细心照料下,符焌的伤势好得极为快速。 “这大补汤得全部喝完哦。”她扶他坐好,将碗递到他唇边。 符焌皱皱鼻子,“每天都喝这种东西,早就喝腻了,我再也不喝了。” “别这样,你受伤流血过多,这大补汤可以补气、补血,是我特地调配的。”她柔声的劝着,“焌,就为我喝下去嘛。”她终于能体会先前符焌不断要她食补的心态了,就是希望所爱之人永远健健康康,不受疾病伤痛折磨。 符焌不忍心拒绝,捏紧鼻头大口灌下药汁。 “等一下还有鸡汤。” “噢,天呀!”符焌直觉她在报仇,“我的月复部又痛了。” 她紧忙掀开长衫检查。 “伤口已愈合怎么还会痛呢?刚刚下床走动也没听你喊痛啊。”她不解的喃道。 “可能是吃的东西不合吧。”符焌故意这么说。 “那你觉得应该吃什么?” “你又不让我吃,说了也没用。” “只要对身体无害的东西都可以吃。” “真的?”见她点头,符焌嘴角漾起贼笑,“我想吃你。” 闻言,华巧儿全身肌肉瞬间僵硬。 “呃……可以啦……不过得先准备大锅热水。”她艰难的吐出话。 “为什么?”这下换符焌不懂了。 “肉必须煮熟才能吃。”她捏了捏手臂的肉,额头开始冒冷汗,“割肉虽然很痛,但为了你,我可以忍住。” 巧儿肯为他舍肉耶!符焌感动得想笑。 “我喜欢生吞,你愿意吗?” “呃……这个……不会太血腥了点?”她一张小脸白得像张纸。 “我就喜欢血腥。”说完,符焌吻住她的唇瓣,大手不安分地伸进她的衣襟。 “大哥!大哥!”符炎一把掀开营帐布帘。 “又有什么事?我受了伤,想好好休息一下也不行?非得三不五时就来打扰不可?”符焌正襟危坐的瞪视他,华巧儿则满脸羞红的背对符炎。 “我本来不想打断你们……”符炎搔搔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塞格族长想向你辞行。” ★★★ 一个月后,唐军凯旋回转长安。 群众夹道迎接,欢呼声震耳欲聋。 “巧儿,过来看看,外头好热闹。”符焌本应骑马接受百姓欢呼,然而他却以重伤初愈为由坐马车,说穿了就是想陪伴华巧儿。 华巧儿摇摇头,才不想露脸哩。 符焌朝她伸出手,她急道:“民众在呼唤卫国英雄,在叫你了。” “要不是你,我这卫国英雄只是块牌位。”他硬要她坐在窗边,“我就是要让大家认识你,这样才没人敢打你主意。” 不久,他们抵达符将军府。 “大少爷回来啦!” 符炎第一个出现。 “大哥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他故意张臂抱住符焌。 “你我进家门才差半刻钟哩。”符梭伸手敲他脑袋一记爆粟子。 符晋第二个出现。 “小子,平安就好。”他握拳击向符焌肩膀。 符焌漾起幸福笑容,“有巧儿在能不平安吗?” 符老夫人第三个出现。 “可回来啦,咱们进里头聊聊。”她迳自牵起华巧儿柔荑,完全不理会符焌。 又想教坏巧儿吗?符焌赶紧拉住心上人。 “我们先去采买衣物,晚点再来陪娘。”这算是很好的借口,因为巧儿没带什么衣服来长安。 符老夫人面露疑色,“买女人家的衣裳应该由我陪伴才对吧。” “娘就让他们去吧,大哥想替巧儿挑选肚兜的颜色。”符炎故意调侃。 此话一出,华巧儿登时羞红脸,符老夫人则是脸色一沉,准备要开口骂人了。 符焌见苗头不对,赶紧拉起华巧儿的手跑出去,符炎疾步跟随在后,至于符晋,他则是找个借口去忙了。 ★★★ 长安市集 “累吗?”华巧儿用衣袖擦擦符焌额头的汗水。 他回以微笑,“有你陪伴怎么会累呢?” “你们兴致倒好,逛街逛不累,我可是累啰!咱们去客栈坐坐。”符炎只想坐下来喝口茶。 他们一走进客栈,立即吸引所有人目光。 男的焌秀挺拔,女的柔和清雅,这对鸳鸯实在令人称羡,不过却多了位魁梧大汉……似乎不太搭配。 掌柜早已认出他们是谁,快步迎上前。 “符大爷、符二爷,大驾光临。”他转头朝里头大吼:“小二子矣,准备上房。” “掌柜的,不用准备了,他们要和我同桌。”自二楼传来说话声。 符焌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原来是兰若郡主。 华巧儿看向符焌询问意见,当他回以贼笑时,她的双眸倏地发亮。 “郡主,好久不见了。”符焌上下打量她一眼,暗忖她怎么不穿大红衣裳改穿白衫裙啦?莫非是想学巧儿 “是啊,三位请坐。”这回兰若有礼貌多了。“你们想吃什么?我看就由巧儿妹妹点好了。” “怎么好意思越矩呢?还是请兰若郡主点菜吧。”符焌浅笑道。 “好吧,今天算我请客。”兰若比个手势,“小二,来盘清蒸螃蟹、葱爆炒虾、茴香田蜾、陈年绍兴鲤,再加一些小菜。” 趁酒菜未至之前的空档,符炎问道:“郡主今天的打扮与以往大不相同……嗯,确实比血腥刺目的红衣服好看多了,怎么突然改穿白衣呢?”他说话向来不懂修饰,有时直言的让人生气。 血腥刺目?!兰若压下翻脸的冲动,抿嘴浅笑着。 “偶尔做些改变,生活才会有乐趣嘛。” “对,说得没错,不过你似乎改变过头了,一点也不像我所认识的兰若郡主。”符焌神情转为正经,“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不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 “咳咳!”华巧儿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水。 符焌立刻轻拍她的背,“慢点喝,别又呛着了。” 这时,店小二迭上酒菜,符焌拿过螃蟹剥壳,符炎粗鲁地挖田螺,兄弟俩不断将食物鲜肉喂进华巧儿小嘴,直到她吃不下为止。 “谢谢郡主招待,告辞。” 符焌准备离去,但兰若却不想这么快就放人。 “等等!你们只顾着巧儿,自己都还没吃呢。”他们兄弟俩除了喝茶,根本没吃任何东西。 符焌浅浅一笑,“我与符炎今天吃素。” 符炎接着补充,“这是符焌家的规矩,为感谢上苍保佑,所以出战归来三天内不食荤。” “即然如此,点菜时为何不说?”兰若有点生气了。 “因为巧儿可以吃呀。” 不知该怎么回答,兰若只好眼睁睁看他们三人离开。 怎么会这样子?她心有不甘,紧忙起身追到大街上。 “符焌,站住!” “我们得送巧儿回去休息,若有事下回再谈。”符焌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这下,兰若终于火大了。 “巧儿!巧儿!她有什么好?你别被这狐狸精迷惑啦!”兰若高声嚷叫引起民众的注意,有两个人躲在街角引颈观望。 “别胡闹。”符焌脸色倏沉。 “我不是在胡闹,她擅于狐媚之术、魅惑众生——”兰若口不择言的骂着。 “说够了没有?”不待她发飙,符焌唇角扬起诡笑,大声道:“各位乡亲,这女人嫉妨我妻子,竟然背着我欺负她,还在大庭广众下骂她是狐狸精。请各位乡亲评评理,这女人对得起我妻子吗?” 顿时,众人的议论声夹杂着阵阵谴责。 符浚伸手搂住华巧儿的肩,“巧儿别怕,眼前都是善良的百姓,绝不会放任那刁蛮女人继续欺负你。” 此话一出,众人的指责声更大了。 “怎么有这种女人!真是不要脸,拆散人家夫妻会遭天谴。” “住口,住口!全部给我住口!”兰若的斥喝声只换来更多责骂,她恼怒地跺跺脚,“符焌!这笔帐改天再找你算。” 见兰若快步跑走,躲在街角的两人立刻追了过去。 “你是谁?”兰若心怀戒心地打量眼前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 “想知道华巧儿的背景吗?跟我来。” 自从符焌发出通缉令,天香院的老鸨和她的手下便逃到长安,要不是兰若当街大声吵闹,他们也不会发现华巧儿。 兰若迟疑了半晌,仍随他们而去。 ★★★ 符焌家兄弟打败突厥立下大功,进宫接受皇帝封赏,符晋封为唐国公,符焌受封卫国侯,符炎则封为定远侯。 早朝结束后,符家兄弟来到御书房见皇帝。 待他们行礼完毕后,皇帝起身走到符焌面前,突然一拳击向他的肩。 “臭小子!前阵子听说你快死了,害朕差点冲到战场上。”皇帝的年纪只比符焌大几岁,当他还是太子时就与符家兄弟混得很熟。 “微臣怎么好意思让皇上长途跋涉!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活着回来。”符焌故意阿谀谄媚道。 “你少来了。”皇帝眯眼轻笑,神情随即转为正经,“好了,废话不多说,朕有重要事要与你们商量,昨天汝阳王请求赐婚。” 汝阳王想用联姻拢络符家,此事皇帝与符焌均心知肚明。 “皇上的意思呢?” “这个嘛……”皇帝招手要他与符炎靠近。 须臾,符焌情转为铁青,符炎则是蹙紧眉头。 “汝阳王觊觎皇位已久,朕想趁此机会一举除去这个心月复大患。”皇帝说着,伸手拍拍兄弟俩的肩,“朕的左右手必定会全力配合,对不对?” 符焌苦笑,符炎一脸郁闷。 兄弟共同想法均是:这个计划是不错,不过很伤脑筋哩。 第九章 “确定要配合皇上的计划吗?”符炎心知若哥哥不同意早就当场反驳了,绝不会闷不作声。 符焌微微颁首,“这确实是除掉汝阳王的最好办法,不过他狡猾得紧,在计划执行过程中不知会有什么状况发生,这我们可得好好想想。” “不必想了,像这种事——”符炎紧急煞住话语。 华巧儿快步走进大厅。 “焌,听说你精神不好,是不是病啦?”她模模符焌的额头。 符焌握住她的柔荑,“只是听说,又不是真的。” “可是你脸色那么难看。”华巧儿望向一旁的符炎,不解的问:“怎么连你也病啦?” “唉!”符炎只是叹息不语。 “你们怎么了?”华巧儿来回看他们俩,觉得他们怪怪的。 “别紧张,我们真的没事。”说着,符焌站起身,“走,咱们去钓鱼。” 钓鱼?!华巧儿纳闷的跟着他往外走。 来到花园池塘边,符焌将一支钓杆递给她。 华巧儿手握钓杆呆愣半晌,看看池塘又看看他,“呃,我没钓过鱼,该怎么做呀?” “把钓杆插在地上,就像这样……然后丢些馒头屑,最后安静等待鱼儿上钩即可。”符焌走至大树旁坐下,老神在在地等着。 华巧儿蹙眉瞅钓杆上的长线,“焌,这……” “有什么问题吗?”符焌半合上眼好像快睡着了,其实他是在思考皇帝的计划有无破绽。 “鱼儿会自动跳起来咬住背子吗?” 符焌睁眼细瞧,刚刚有些心不在焉,因此没注意鱼钩尚未入水。“会。”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真是厉害呀。 华巧儿那张俏脸上写满了“你在撒谎”这四个字。 他撇撇嘴,“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会就会。” 听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华巧儿勉为其难相信,随即乖乖地坐在钓杆边等鱼儿上钩,符焌则再次合眼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鼻头痒痒,倏地打了个喷嚏,“哈啾!” 符焌立刻瞪开双眼,“你着凉了,快回房间休息。”说完,一把抓起她的柔荑,想拉她回房。 “不要啦,我不要回去。”华巧儿挣扎不已,“你看……鱼儿上钩了!” “怎么可能?”符烛转头瞪向池塘,“竟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他忍不住夸赞,“钓到这么大的鲤鱼,巧儿真是厉害。” “呵呵呵!”她兴奋地拉扯钓杆。 符焌一手抓着钓线,一手解开鱼钩。“喏,想不想来个鲤鱼大餐!” 她摇摇头,“把它放了吧。” 待他把鱼儿放回水中,她又道:“我还要玩。” “不行!都打喷嚏了得回去休息。”符焌故意起脸反对。 “哎呀,再等会嘛。”她娇嗲的声音,害得他的骨头全酥了。 “好吧,最多只能再待半个时辰。” 华巧儿将钓杆插回地上,鱼钩仍离水面两寸。 这次符焌当她的保暖棉被,双手环抱住佳人,不过他大部分的思绪仍在计划上,思索着汝阳王会自动上钩吗? “哈啾!”她鼻头又痒了。 耶!又钓到鱼了。 符焌表情怪异地瞅视水面。 “焌!我发现打喷嚏鱼就会跳起来。”巧儿天真的叫嚷,转身面对池水打个大喷嚏,果真有好多鱼跳起来。 “呵呵,好好玩。”她与符焌相视而笑。 看来得对汝阳王打喷嚏了。 ★★★ 符焌带着华巧儿来到新建成的卫国侯府邸。 她整个人愣住了,眼前华丽建筑比将军府还要大,就连匾额也镶金哩! “呵呵。”符焌为她的表情发噱,“走吧,里头更壮观呢。” 亭台楼阁,各式各样的假山,让华巧儿看得目不暇给。 不久,他们来到芯园,屋里摆设典雅,穿过前厅屏风来到起居间,窗边有一张长椅,好似她住在别苑时的房间。 她对符焌投以询问目光。 “这间是特地为你设计的,喜欢吗?” “好喜欢……”华巧儿感动不已,眼眶已蓄满了泪水。 “别哭,想让我心疼呀?”他伸出大掌揉揉她的发丝。“今天起咱们就搬到这儿居住,我已安排王婶及小顺子来伺候你。”他边边揽着她走至长椅坐下。“我不在时就麻烦你照顾这间房子。” “讲这什么话?不准跟我客气。”华巧儿故意不悦的瞪着他。 “学我语气,真是大胆。”符焌搔她胳肢窝,她咯咯笑个不停,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片刻后,他扶她坐起身,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的看着她。 “巧儿,如果我做出让你伤心的事,你会怨我吗?”他将她安置在此是有原因的。 “不会。”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符焌手臂一紧,“这么肯定?” “你向来处事有理,而且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故意让我伤心。”她对他的认识,就好比认识自己一样。 符焌心神撼动,目光直视她的灵魂深处。 “未来无论你听到什么消息或处于何种情境,心里只要想着我爱你。” 闻盲,华巧儿顿觉怪异,“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因为长安谣言很多,我担心你被困惑。”他最担心她胡思乱想。 “是不是……有别的女人……”她满脸的怀疑,想起兰若郡主曾对她说过的话。 符焌瞪眼,“胡扯!你的焌哥哥向来安分守己,从不与别人乱搞。” 华巧儿羞窘的垂首。 符焌含情脉脉的凝视她半晌,“永远记住,巧儿是焌哥哥唯一的爱。” “焌也是巧儿唯一的爱。”她柔柔低语。 呵!甜蜜时刻最容易春心荡漾…… ★★★ 为了准备婚礼事宜,仆人忙进忙出的,但主人们却脸色凝重的坐在大厅。 “符焌家第一次办喜事耶,竟然是这等情景?”符老夫人跺脚,“我要去找皇上理论!” “哼!竟然要符家迎娶那个刁蛮丫头当媳妇!真是气死我了!”符晋气呼呼的吼道。 “爹,娘,别生气——”符焌的话被突然冲进大厅的不速之客打断。 兰若冲进大厅,无视于长辈存在,迳自黏向符焌。“焌,这件喜服好看吗?这可是凤楼的师傅特地为我做的。” 红色布料上绣着金凤是很好看,但穿在她身上……只让人觉得糟蹋了这件绣工精致的衣服。 符焌连一句话也懒得说,起身往外走。 兰若追到门口拉住他的手,不悦的质问:“你是不是想去找天香院的妓女?” “你怎么知道天香院?”符焌心头冒火,但仍和气的询问。 “天香院的老鸨来到长安开业,数天前在客栈撞见我们吵架——”她话尚未说完就被符焌打断。 “你可以回家了。”话一说完,他旋身离去。 天香院的老鸨原来在长安?符焌立即派人去逮人。 伫立在原地的兰若很不是滋味,怨怒的目光直瞪着符焌的背影。 ★★★ 一大早,华巧儿正为符焌整理衣服准备上朝。 “脖子抬高点……别动……好了。” 符焌照照铜镜,满意的点点头。 “巧儿好捧。”他欲低头亲吻,她却躲开只让他亲到脸颊。 符焌极不甘心,双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抱高。 “哎呀,快放我下来!早朝快要开始啦,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不理会她的催促,他促狭地搔着她的腰。 “咯咯……别闹了嘛……” 饼了半晌,他终于停手,“今天得乖乖地在家等我。” “我每天都待在家里呀。”她怕他会担心,所以每天都待在屋里,连大门都没有迈出一步。 “就怕你临时起意想出门。”符焌正色道:“天香院的老鸨来到长安了,在没有逮到人之前你不准出门。” 她惊怔住,“老鸨?” 他点点头,“自己要小心点。” 华巧儿不由自主竖起寒毛,只要老鸨不绳之以法,她永远无法安心。 “放心吧,府里已增加不少守卫,相信她没胆闯进来。”他好言安慰她。 只可惜符焌的话不完全对,即使天香院的老鸨不敢擅闯,还是有人不怕死的闯入府邸。 门外一隅,兰若看到符焌与华巧儿亲密的模样,怨妒之火急速燃烧起来。 等符焌出门后,她怒气冲冲的推开大门。 “兰若郡主。”一群守卫围在她前方。 “再过几天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敢阻挡我?不想活啦。”兰若凶巴巴的嚷道,“给我滚开,滚啊!全部耳聋啦,快让开!” 她毕竟是郡主,因此守卫们不敢太过造次,私底下赶忙派人去通知符焌。 兰若直朝芯园而去,小顺子压根来不及阻止。 华巧儿心头猛震,她怎么又来了? “哼哼,这房间挺别致的嘛。”兰若决定非将眼前的情敌赶走不可。“赶快收拾东西滚蛋,再过几天我就要住进来了。” 她在说什么?华巧儿双眸瞪大的看着她。 她不怀好意的笑笑,“难道你不知道我与焌哥哥就要成亲了吗?” 华巧儿惊喘一声,她与……就要成亲了?! “你这天香院的妓女最好别妄想做二房,焌哥哥不会娶你的。” 这话让华巧儿脸色泛白。 “听不懂是吧,那我就明白告诉你好了。”兰若佯装好心的说:“焌哥哥的身分是卫国侯,皇上会准他娶妓女为妻吗?就算准好了,别人又将如何看待这椿婚事?铁定会在他背后冷嘲热讽,指指点点的。”她斜睨着她,“堂堂卫国侯娶名妓?真是天大的笑话。巧儿呀,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存在只会令他难堪而已?” 华巧儿快要无法呼吸了。 兰若神情倏转严厉,“哼!若真的爱他,就别害他难做人,若你还有自尊,就快点离开吧。” 她的存在会害难做人?华巧儿再也忍不住的坐倒于地。 “够了!出去,出去啊……焌,快回来……啊!”她疯狂的喊叫,整个人就快崩溃了。 “姊姊。”小顺子担忧地摇晃着她。 “哈哈哈!你就早点清醒吧,别再沉醉美梦了。”兰若得意的笑道。 “这是在干什么?谁准你进来的?”符焌的怒吼声响起。他甫到皇宫门口便接到守卫的通知,连忙赶了回来。 华巧儿伤心欲绝的模样令他胆战心惊,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安慰。 “巧儿别怕,我在这儿,别怕……”他不断安抚着她。 待华巧儿心神略微安稳后,符焌瞪向兰若,沉声喝道:“你竟敢刺激巧儿,这笔帐我记下了。滚出去!再不离开,小心我砍断你的腿。” 兰若火气上窜,“你迷恋妓女我都不怪你了,现在竟然当她的面赶我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没有。”符焌毫不留情的回了两个字。 兰若气得差点咬断一口银牙,“说得这么绝情!我看婚礼取消算了。” “最好取消。”符焌温柔的为怀中人擦拭泪水,看也不看兰若一眼。 “你——”兰若胸口不断起伏。她不甘心就此落败,但没关系,想修理华巧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哼,想激我取消婚礼!门儿都没有,抗旨可要杀头的。” 华巧儿竖起耳朵,抗旨?难道这是皇上赐婚? “何必激你呢?我去禀奏皇上便可。”符焌早巳懊悔答应皇帝执行这该死的计划。 “你不怕满门抄斩?”兰若清楚他说到做到,只好出言恫喝。 “不怕!”符焌说得斩钉截铁。 符家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还怕什么呢? 不过,华巧儿并不知道这件事,她慌乱地扯住符焌的手臂。 “焌,你别再说了,不准取消婚礼。” 符焌闻言,脸色倏变,正欲开口,华巧儿却抢走他的发言权。 “郡主,请你先离开好吗!” “你凭什么命令——”兰若煞住话语,现在只有华巧儿可以说服符焌别做傻事。“好,我可以走,不过这间房间我要定了,你必须搬走。” 符焌冷笑出声,“想得美,你还没资格踏进卫国侯府一步,遑论想住这间房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尽早离去吧。” “你……”兰若压下去的火气又起。 华巧儿再次阻止他们恶言相向,“我搬就是了,郡主快走吧。” “这可是你说的,哼!”见目的达到,刁蛮女终于肯离去。 华巧儿瞧向脸色难看的符焌,踌躇片刻才开口。 “焌……你在生我的气。”她哀怨地垂下头。 符焌瞪她半晌,怒火终于爆发。 “不准取消婚礼?会搬出去?”他握紧拳头大声吼道,“难道你真心希望我娶她?” “我……”华巧儿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说啊!”只要她说不希望,他会即刻禀明皇上。 华巧儿流下哀伤的泪水,违抗圣旨是要满门抄斩的,基于这个理由她不敢说出心里的真心话。 半晌后,符焌的怒火被她的泪水浇熄。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与她成亲。”否则她不会落泪。 “我……希望。”迟疑的语气叫符焌不相信。 “再说一次。”他直视她的眼眸深处,想看出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这眼神华巧儿再熟悉不过了,如果撒谎肯定瞒不过。 “我不希望,但——” “不必说了,我立刻去禀告皇上,要他另找人选。”说完,符焌转身就要走。 “等等!”华巧儿连忙抱紧他。“听我说完再决定好吗?”她真害怕符焌会为她做出傻事。 符焌沉着脸不语,他永远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焌,我无法忍受你与别人同床共枕,但是更无法承受你遭到责罚呀!”华巧儿泪眼迷蒙的说,“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伤在你身,却痛在我心头。只要能让我爱着你、看着你、伴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事皆不重要了。” “巧儿……”他紧紧抱着她。 他对她的爱早已超越自己的生命,恨不得将她揉人体内永远融合为一。 两人相拥许久,符焌突然出声—— “有关婚礼……” “我们的世界不要被你的婚礼干扰好吗?”她打从心底不想再听这件事。 “不行,我得说出来让你明白。皇上……”符焌怕她胡思乱想,所以把事情坦白相告。 只不过他现在才说太慢了,因为兰若指责华巧儿的存在只会害他难堪、难做人,已经深深伤了华巧儿的心,更打碎她对未来的憧憬了。 第十章 “忙了一天,累了吧。”华巧儿窝进温暖的胸膛,白细脸颊依恋的磨蹭着。 “只要见到我的巧儿乖娃,身上这些累虫子即刻跑得无影无踪。”符焌调侃道。 她不禁抿嘴浅笑,抬起螓首仰望夜空。 “你看,今晚的夜色好美。唉,你好比天上皎洁的明月,使我的生命完美无遗憾。” 符焌轻啄她的耳垂,“想当诗人呀。” “如果我是呢?” “那你得每天为我做一首情诗。” 她淡淡地叹息,轻声道:“明月当空思君悠悠,是离愁。何日再续今生缘?了无休。” 这是她因离别在即而望月感叹,缘续之日了无期呀。 “你在借诗暗示我?”符焌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伸出柔荑轻抚他的脸庞,“别想太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那为什么念这种诗?又是离愁,又是了无休的。”符焌目光在她脸庞上游移。 “我只是想到爹思念娘亲的情景。” “是吗?”他满脸的不信。 “真的啦。”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静静的陪我赏月好吗?” 符焌望月思索着,她那消失已久的忧郁气息怎么又回来了? 是孤单?寂莫?还是…… ★★★ “姊姊真的要这么做吗?”小顺子满脸舍不得的问道。 华巧儿轻轻叹息,“你留下吧,不要跟着我。” “姊姊是小顺子的亲人,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小顺子跪下扯住她的裙摆。 “小顺子……” “求姊姊别赶我走。” 华巧儿想起天香院的老鸨仍在长安,或许有小顺子陪伴可以避掉些麻烦吧。 “唉。”她伸手将他扶起,“让我先写封信。” 落笔之时华巧儿流下哀伤泪水。焌,我不想让你难做人,请原谅我…… ★★★ 唐国公府里,大厅满堂红彩却一片寂静。 符熳心里怔忡不安,但他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饼了半个时辰,兰若等得不耐烦了。 “为什么还不拜堂?”她不悦地拉下头巾,发现众人脸色凝重的站在门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兰若摇晃符焌的手臂,“你们怎么啦?吉时要过了,怎么还不拜堂?” 就在这时,一名守卫冲进大厅,兴奋嚷道:“成了!成了!汝阳王已被羁押在天牢,二爷还在书房暗柜里搜到一件龙袍呢。” 原来皇帝要符焌以婚礼削弱汝阳王的戒心,再请符炎暗中调派十万兵马驻守京畿,最后利用成亲之日逮捕汝阳王。这计谋符家二老今早才知道。 兰若闻言花容失色,但符焌根本不理她。 “爹、娘,我去找巧儿。”他将身上的新郎服月兑下丢弃在地上。 “快把她接回来。”符老夫人担心巧儿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她转头瞪着兰若,冷冷道:“回去吧,我们家的媳妇是巧儿不是你。” “哼!巧儿,巧儿。”兰若突然仰首狂笑,“哈哈哈!小婊子只会害符焌难做人,如果还有点羞耻心,早该走得不见人影……” “可恶!”符晋揪住她的衣领,“来人,将她押到地牢等焌儿回来发落。” “你敢羁押郡主?”兰若瞠眼斥道。 “你还当自己是郡主呀。”他不屑的冷哼,交给守卫带走。 “老爷,这刁蛮丫头不知跟巧儿胡说了什么,咱们赶快去瞧瞧。”符老夫人着急的说。 “好,咱们快走。” 等符家二老赶到卫国侯府时,只见符焌怔怔的坐在地上,身旁躺了封信。 符老夫人拿起信纸,上面字迹娟秀的写着—— 爱你,我无怨无悔。 爱的誓言天可为证,我只是需要静一静,盼勿找寻。 焌,原谅巧儿…… 符老夫人忍不住落下泪,放下纸张搂着失神的儿子轻轻摇晃。 “巧儿不久就会回来,她会回来的……焌儿,你要振作起来,如果巧儿见着你这副失魂落魄模样,肯定会哭个半死……快醒醒,别这样呀……” 看着他无神的双眸,她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唉,符焌的灵魂已不在了,他的世界在知道华巧儿离去的瞬间已完全崩毁了。 ★★★ 两个月后 巧儿,你在哪里,快回来…… 华巧儿突然醒,符焌的悲喊声令她椎心刺痛。 她情神憔悴地走向门外,伫立池边凝视水面,目光迷蒙间浮现符焌的轮廓,忧郁倩眸顿时转为柔和。 这时,远方隐约传来小顺子的喊叫—— “姊姊!姊姊!看看谁来了。” 华巧儿双眸越睁越大,那骑在马背上的人是……炎二哥?! “终于找到你了。”符炎兴奋地扯住她的柔荑,“今早我在市集里看见小顺子,还以为认错人呢。” “怎么会来到小屯山?”她离开长安后就定居在这里。 符炎神色一黯,华巧儿倏地升起不好预感。 “快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是梭吗!快说呀。”她慌张的问道。 符炎长长叹息,开口道:“自从你走后,大哥发疯似的到处找你。长江以北都被他翻遍了,甚至还请塞格族长搜索西域,最后认定你应是朝北走,到维族寻找娘亲的足迹。大哥执意进入维族部落,却被维族人囚禁。我调派十万兵马围住维族,但大哥在他们手中,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 维族部落与小屯山相邻,所以符炎才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华巧儿泪流满面,双腿软倒于地。 “当大哥获知兰若跟你说的鬼话时,差点拿刀砍人,还好爹将她送到天牢。之后他就反复念着:‘谁说巧儿乖娃害我难做人?简直狗屁!’唉,巧儿,你就别再离开大哥了,好吗?” 华巧儿思绪翻腾,泪水不断地流。 娘亲曾经是维族神女。 神女虽受族人敬奉,但必须孤独老死神殿,倘若违反戒律则要用火祭惩罚! 思索中,她的神情渐转凝重。 ★★★ 神殿地牢 阴暗的角落,符焌发丝掩住半边脸,身上数道伤痕尚未结痂。 他觉得好累、好累,真想就此长睡不醒,但…… “还没找到巧儿,我不能死,巧儿……”呢喃声沙哑的连他自己都快听不到。 蓦地,一阵淡淡馨香传来,这是巧儿的味道!他费尽全力睁开眼,刹那间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原来是幻影!呵,巧儿永远在他心底深处…… 棒天,维族长老领着数名手下将符焌带离地牢,并为他包扎、梳洗、送上马车,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带下马车。 “你自由了。” 从头到尾只有这句话!符焌纳闷地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 “咦,侯爷在这里!”唐军的巡逻士兵兴奋大喊。 饼了不久,符炎出现,欣喜地左瞧瞧右看看。 “大哥真厉害,是怎么逃出来的?” “逃?讲得这么难听。是他们觉得英雄不该早逝,自动请我出来的。”符焌声音干哑的自我调侃。 “是哦。”符炎皱皱鼻头,“对了,我找到巧儿了,只是前天又不见了。” 符焌心头一震,大掌扯紧他的衣领,“快说!” 听完符炎的叙述,符焌脸色暗沉得可怕。 原来巧儿真的有去地牢探望他,并不是他的幻觉 “你带来多少兵力?” “十万,难道大哥觉得巧儿……”符炎升起不好预感。 符焌点点头,“神女必定受人保护,咱们放胆进攻……” 兄弟俩开始交头接耳。 ★★★ 是夜,静得不能再静。 林中潜伏的黑影,若非晃动必定会误认为是树丛。 霎时,大地震动,牛群狂奔将梦中人惊醒。 “陀族进攻啦!” 陀族与维族是世仇,经常相互偷袭,暗夜无法看清贼人,因此维族人便认定进攻者定是陀族。 “陀族快攻进来了,待在这儿真的很危险,神女快逃吧。”一名小婢拉着华巧儿的柔荑,试图劝她离开。 “你先走。”华巧儿抱着必死决心,只要符梭平安她就无牵挂了。 此刻她已打定主意,当外人闯入时便是自裁时! “求求你,陀族人野蛮凶残,被他们抓到可不得了啊,求求你,快跟我走。”小婢的责任就是照顾神女,如果神女不走,她也不能逃。 “若是听我的话,就先走。” 小婢犹豫半晌,朝她跪下磕头后快速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华巧儿身后的石门倏地被推开,她迅速执起匕首朝脖子挥去—一 符焌同时大喝:“不!” 但来不及了,她的脖子上多了道殷红血痕,鲜血沾染衣襟,今人看得触目惊心。 “巧儿,你怎么可以……”符焌嘶声大喊,“天啊!把我的巧儿还给我……” 热泪滴在她苍白的脸庞,她渐渐被唤醒。因符焌急喝,她不假思索的偏转匕首,虽割伤脖子,但只是伤及皮肉,刚刚她是痛到昏厥而已。 “焌……对不起……” “巧儿。”符焌悲喜交加,“不准说话,不准动,我帮你看看……你先等会,我派人去找大夫,马上就回来。”他赶忙去交代士兵找来军医。 “大夫马上就来了。”符坟握住她颤抖的柔荑,“我命令你不准死,听到了吗?” 华巧儿动动唇角,“为了你,我死不了的。” 爱的宣言恒久缭绕,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 回至小茅屋休养了几天,华巧儿伤口已好得差不多了。 符焌捧着药碗进来,“谁准你下床的?” “我躺得全身骨头都快断了,再不起来走走搞不好永远都走不动了。”她噘嘴抱怨。这几天,符焌简直将她当成瓷女圭女圭,好似稍加触碰便会破碎。 “这样也好,免得你又偷溜。”他不理会她的抗议,迳自将她抱回床上。 “我已经发过誓不再离开,你怎么还不相信呢?”她摇头叹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来,先把药喝了再说。”符焌将药碗置于她唇边,她乖乖的喝下药汁。 “焌,才两个月没见你就瘦了一大圈,我得开几帖方子为你好好补补。”华巧儿心疼的轻抚他的脸。 “先补你自己吧,我身体壮得很。”符焌挺起胸膛说。 “是吗?那今天早上是谁在咳嗽?” “我虽然咳嗽,但不见得是身体不适,有可能是被风呛到、被水噎到、被食物梗到,还有被你掐着呢。”他顽皮的用双手掐住脖子。 “都有你的话。”华巧儿漾起灿烂笑看得他怦然心动,忍不住深吻佳人。 倏地,门被用力推开,床上两人同时瞪向来人。 “大哥……呃,是很重要的事,否则不会打扰你们亲热。”符炎尴尬地搔着头发解释。 “出什么事了。”符焌正经询问。 “山脚出现一群维族人,我推论他们欲抢回神女。” “哦?”符焌挑高眉头,“有无别族协助?” “目前尚未发现。” “看来维族人不追回神女绝不甘心,咱们必须让他们对巧儿永远死心才行。”符焌神情凝重,沉吟道:“我想北方那一片草坪是比较好的决战场所。” “没错,附近还有两处山坳,很适合埋伏兵马。”符炎对那边的地形很熟。 这时,华巧儿拉拉他的衣袖。 他转头看着她,“你有什么建议吗?” “他们毕竟是我娘亲的族人,可不可以别……”她不好意思说下去,维族人差点要了符焌的命,这时开口替他们求情似乎不妥。 “你希望我们别伤害他们!”符焌有点讶异。 “是的。”她声小如蚊。 “维族人想抓你,又曾经追杀华太医,企图将华夫人推人火坑,难道你不想报仇吗?”他除了想为巧儿永除后患外,也想为华家出口怨气。 她小心翼翼的瞅着他,“事情过了就算了,况且我相信爹娘也不愿多伤人命。” “不行!咱们还是得给他们一个教训。”符焌语气坚定的说。 “是呀,别让他们以为大唐的人好欺负。”符炎附和道。 “那……”华巧儿煞住话尾,因为符焌又露出她熟悉的诡异笑容。 ★★★ 符熳与维族长老书信来往数回,终于说服对方与他展开谈判。 “只要将神女还给我们,一切都好谈。”维族长老沉声道。 “巧儿不是神女,你们认错人了。”符焌紧握华巧儿柔荑以传达力量。 “这位姑娘相貌酷似哈娜女神,怎么不是神女?”维族长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对华巧儿行注目礼,那仙子般的美貌与气质确实酷似哈娜女神。 “原来你们是以相貌判定此人是否为神女,可惜绝世美人通常长得像女神,建议你多花点心思另寻美人吧,就别来烦我的巧儿了。” “想不到你这么没诚意,看来今天的谈判只是浪费时间罢了。”维族长老双手挥动,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明明说好只能派十个代表,你们为何暗藏兵马?”符焌质问道。 “嘿嘿,兵不厌诈。”维族长老贼笑数声,“立刻交出神女,或许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要我交出巧儿,行!但是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符焌挑衅般瞅着他。 “什么条件?” “把你们的头砍下来让我当球踢。”他一脸正经的说。 “可恶!来呀,把他们围起来。”维族长老一声喝令,倏地冒出无数名唐军包围住他们。 这下长老慌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教我的呀!兵不厌诈嘛。” 符焌使个眼神,他的手下皆用湿布巾捂住口鼻,燃烧草朝维族人丢掷。没多久,他们被烟熏得涕泪交加,哈啾声不绝于耳。 呵呵,这些草束加上特制的药粉,让人闻了便会不断的打喷嚏。 “你……哈啾!太过……哈啾……分。”长老喷嚏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完全。 华巧儿掩口轻笑,符焌则仰头狂笑。 后来符焌要维族人在哈娜女神面前发下毒誓,永远不找巧儿麻烦,此事才告圆满落幕。 ★★★ 符焌与华巧儿四处游山玩水,过了一个多月才回到长安。 符焌将军府大门前,她羞怯地停下脚步,符焌忍不住调侃道:“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哩。”他硬拉着她走向大厅。 “巧儿可回来了。”符老夫人先抱抱她,随后上下打量着,“怎么又瘦了,看来得好好补补。”她立刻吩咐婢女,“叫张嫂炖只鸡,还有熬些补品。”说完,她又瞧向华巧儿,“怎么眼眶红了,是不是浑小子欺负你呀?” 见符老夫人如此关爱自己,华巧儿忍不住靶动的落下泪。 “肯定是了,小子,给我老实招来。”符老夫人怒目瞪着儿子。 “我怎么会……”符焌正欲反驳,突然灵光一闪,“我问巧儿一件事,她不同意就哭了。” “什么事?” “当然是婚嫁之事啊。” 听他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华巧儿不由得一愣。 符老夫人目光倏亮,“巧儿呀,我们家焌儿品行优秀、才貌双全,嫁给他保证……”她拉着华巧儿走进内厅说悄悄话。 站在大厅的符焌则笑翻了。 ★★★ 符家终于要办喜事了,恭贺声此起彼落,直至深夜才散去。 符焌回到新房,发现华巧儿躲在棉被里。 “今天是洞房花烛夜,你怎么可以睡着?”符焌娇小身子,两人身体渐渐起了变化。 “哎,不要啦。”她微微挣扎,反而加速引爆他的。 “为什么?” “因为我有身孕了。”她怯怯地瞅着他。 “啊?”符焌吓得滚落喜床,双眼大睁呆愣住了。 “那……呃,刚刚不会压坏宝宝吧?”话一问完,他看到华巧儿窃笑的目光,这才恍然大悟,“竟敢骗我,看我怎么整你。”他毫不留情的搔她胳肢窝。 “咯咯咯……”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