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赐姻缘》 第一章 雄霸天下锦绣生意的“锦绣房”何家,如今却面临扬名天下的何家绝艺即将失传的危机。现时担负“锦绣房”大任的何树雄为此寝食难安,担忧不已。 何家绝艺向来不外传,只传自家人或媳妇和女儿;然而何家下一代人丁单薄,只育有独生女一名,此女名唤何静汶,是何家唯一的继承人。 为了保住何家产业,何树雄弯着腰、打着揖,请求何老夫人将其一身绝艺传授给何静汶。 “祖母,好歹汶儿总是您的曾孙女,如今您也该开始教导她了。咱们何家的传统,女子于九岁开始学艺,汶儿现今都已经十一岁了,祖母是不是该开始教汶儿了?” “这件事我们讨论了不只一回,我早就说过静汶不是这块料。”何老夫人脸上摆明了没得商量的余地。 “祖母……” “何家的传家之秘不会传给静汶。”何老夫人淡淡的说,语气却十分肯定。 “祖母,这又是为什么?汶儿可是我唯一的女儿。祖母不传汶儿,又能传给何人呢?”何树雄就是想不通,祖母为什么这么排斥何家唯一的传人。 “我心意已决。” “祖母……” “静汶那丫头全身上下没半点何家人的气质和天分,我就算真的肯教她,她也领悟不出咱们何家锦绣的精髓奥妙之处。况且你的媳妇不是早就一直督促着静汶吗?然而,绣出来的东西能看吗?” 何老夫人从旁边的绣盒中捡出一只绣品丢至何树雄面前,要他自个面对现实,何家的唯一继承人是没有那个能耐。 何树雄一见着那低俗的绣品,不由得脸一沉,惭愧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我这个做曾祖母的不通人情,树雄,你自个儿扪心自问,静汶是什么料子,她真的能成为咱们锦绣房的传人吗?那不是将咱们祖先立下的招牌,拿来当成了游戏?想当初,你是咱们锦绣房的唯一男丁,又要了苏家才女苏秋桐,原本我以为生出来的孩子必定会是个优秀的传人,不料竟是生出静汶这样的女儿。”老夫人感慨的说。 “汶儿她……唉!”说起这个女儿,何树雄也无语问苍天,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这样一个女儿。 “罢了,静汶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愿管。我年纪也有一把了,时日无多,我打算替咱们锦绣房找个传人,来继承我们何家的绝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何老夫人不得不走最后一步。 “祖母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我只好拖着我这把老骨头,到外头寻找页正可以继承咱们何家绝艺的传人。”何老夫人下了决心。 何树雄面有难色。“祖母,这么一来何家绝艺不是传了出去?!到时……” “我自有主张,你毋需多言。倒是你得好好教导静汶,那丫头再不好好管教,只怕往后的麻烦事会更多。” “是!” *** 半年后 黄昏时刻,天空布满彩霞,一个骑着骏马、身着华丽蓝服的少年,注意到山谷旁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不知在做什么似的埋头苦干。 他一时好奇,跃下白色的骏马步向她。 “你要干什么?”他尚未走近,罗芳察觉有人,紧张的抱紧手中的物品惊呼。 “别怕,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路经此处,见到你独自在此,不知做些什么,因而好奇的想瞧瞧。”他的笑容灿烂。 “没有什么好看的,走开啦!不要打扰我做事。”她不友善的瞅着他。 “天下之大,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难不成我站在这儿都不行吗?”他逗她。 “我先来的。”她嘟着小嘴。 “就算我是后来的,待在这里也没有罪吧!” “坏人!”她狠狠的瞪他一眼。 “坏人?我待在这里一下子,就变成坏人了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个小泵娘还真是出口不饶人。 “讨厌!你看,黄昏不见了。我不管啦!都是你坏了我的事,你要赔我夕阳。”她又气又怒的对着他吼,因他的出现使得她损失重要的美景。 “你在这里能做什么?莫非小泵娘还是神仙不成。”他故意取笑她。 “走开,走开。”她用手掩着双耳不听。 不料她原本抱在胸前的物品,因她放手而落在地上。他眼尖的注意到是片片纸张,上面居然还有着痕迹,他顺手捡起来,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这个小泵娘是在这里作画。 “还我!”她愕然的发现自己的画沦落他人之手,理直气壮的伸出一手欲讨回。 他不理会她,兀自把画拿高,佯装欣赏。 远方行来一群人马,直至那少年身后纷纷下马,领头的一位恭敬的喊了声:“少爷。” “还我。”罗芳气急败坏的喊着。 “少爷,她是……” “没事,我跟她闹着玩。好了,小泵娘,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还你这些纸。”少年见她的画功十分精致,提出交换条件。 “什么事?”她嘟着嘴,杏眼圆瞪。 “你呀!只要替我的爱马画上一幅画,我就把这些纸还你。”他领着她走到他的爱马前。 “好漂亮的白马喔!”她赞叹的说。双眼不由自主盯着这匹通体纯白、生气勃勃的高大骏马。 “你答不答应呢?” “不可以耍赖。”她双眼瞪着打量他,怕他又赖帐不肯还她东西。 “只要你一画好,我马上就还你。”他保证。 “好吧!”她扁扁嘴,捡起散落在旁的黑炭和空白的纸张,就着木板画起白 “少爷!” 少年抬手制止,将六个手下唤到一旁说话,以免吵到那个小泵娘作画。“瞧,这就是她画的,画得漂不漂亮?她画得那么好,不替我的将军画上一幅,岂不可惜了。” 那匹白马名唤将军,是少年心中的最爱,平常时候根本不准任何人接近它,而今却让一个平凡的小女孩为它作画,众手下无不感到疑惑。 少年将画纸递给手下们传阅,众人见后不由得惊叹小女孩的画功,居然能够画出这么传神、栩栩如生的画作。 “好了,你们留在这里别乱走动。我过去瞧瞧。”少年吩咐他们停在原地,转身朝罗芳走去。 “你画得页好。”少年站在她身后瞧了半天,看出轮廓大致已经完成,不由得发生赞叹之声。 “是吗?”她那张小脸因他夸奖而绽出笑意。 “你为什么这么会画画,教我好吗?” “不要。我才没有时间教你哩!”她乌溜溜的双眼转了转,调皮的道。 “你现在不就有空?!”他不接受拒绝。 “我是出来采景的,瞧天都快暗了,要不是你扣了我的画,又要我帮你画马,我早就赶回家去了。”说到这里,她不满的看他一眼。 少年扯开嘴角笑了笑,又问:“你师父是谁?既然你不肯教我,那我拜你的师父当师父好了。到时候我们就成了师兄妹。” “我都不愿意教你了,我师父更不肯收你。” “为什么?”少年自信以他的家世背景,没人敢不肯收他为徒。 “因为我的师父就是我自己呀!”她开心的笑出一对梨窝,模样显得娇柔可爱,深深打动他的心。 “你是说,这是你自学而来的?”少年讶异的瞪大眼,眼前的小泵娘不过十岁左右,竟有这般慧心。 “对呀!” “你学这做什么?” “好描图刺绣呀!你这匹马要是加上刺绣的话,肯定更加好看。” “你还会刺绣啊?”少年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好了。”她站起来将完成的画交给他。“可以把其他的画还我了吧!天都黑了,我得赶紧回家。”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不喜欢她漠视他。 “会呀!” “我要你替我的马绣一幅。”他下命令。 “不行,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有时间啦!快点把昼还我,我得赶紧回家煎药给我娘喝。”她急得只想要回她的画。 “画还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帮我绣。”他依然霸道的命令。 “我绣东西很贵的,你付得起吗?”她急着回家,出了道难题给他。 “先给你二十两银子,我拿到绣品之后冉付你二十两银子,够了吧!” 少年转头示意手下,其中一人走了过来,听了他的吩咐,从怀中掏出银两,少年接过后放在她的小手中。 “好吧!”为了替她娘多赚一点药钱,罗芳勉强答应。 “不过,为了怕你耍赖,你要给我个信物。” “信物?”她的小脸充满疑惑。 “你怕我耍赖,我也怕你骗我呀!没有信物的话,那我可要收回银两了。”他看得出她很需要这笔钱,作势要拿回来。 “不行。”这二十两银子可以替娘请个好大夫,拿上好几天的药,怎么能够让他拿回去,她握紧了拳头,慌忙摇头,两条辫子晃呀晃的。 “那你有什么信物吗?”见她如此单纯天真,他不由得心生一股怜恤。 “这……我只有这个。”她嘟着嘴,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翠绿色的锁铃状玉饰,很舍不得的递到他面前。 “好吧!就这个。”他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便搋进怀中,深怕她反悔似的。 “你什么时候来拿绣品,把玉还我?” “下个月十五号。我给你二十天的期限,想必你有足够的时间完成绣品。” “你一定要来喔,而且要把玉还我。我娘说,这玉跟我有很大的关系,千万不能离身,我是为了当信物才暂时放你那儿,所以你不能不还我哦!”赚钱为娘治病碧然重要,可是娘亲再三的叮咛她更是不敢忘却。 “这样啊!”他从衣带上解下一块玉佩交给她。“到时候,我们一手交绣品,一手付钱;一玉换一玉。这下你放心了吧!” “嗯。”她这才安心的将他的玉佩放入怀中。 “我送你回去,上马。”少年拍拍他的爱马。 “真的可以吗?”她从来没有骑过马,又是这样漂亮的白马,她惊喜得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我扶你上马。”少年扶她上马,接着跃上马坐在她身后,依她的指引向她家驰去。 少年的手下面面相觑,一时傻了眼,将军是主人的宝贝,别说旁人了,就连小姐也近不了身,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居然得以和主人同乘,真是太教他们意外了。见到主人驰远了,他们纷纷上马,追随而去。 ***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罗芳站在小摊子前叫卖着:“各位大叔、大婶、大姊姊、大哥哥、小姊姊、小扮哥,过来瞧瞧精致可爱的绣品呀!饼来看看呀!喜欢才买,价钱不贵哟。” “小芳,你娘今天怎么又没有来呀!老是放你一个人在这卖东西,怎么行呢!”年约五十的平婶右手挽着菜篮,腾出左手拿起一只鸳鸯吊饰,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小摊子前围着几个人挑选绣品,罗芳笑着收了银两后才回平婶的话:“平婶,我娘又病了,所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看摊子。” 平婶看着乖巧孝顺的罗芳,打心底喜欢这个女娃儿,相形之下,何家大小姐何静汶就太不像话了。“你真是孝顺的孩子。好了,这个我要了。” 平婶掏出银子放到罗芳手中,转头就要走,罗芳连忙大叫一声:“平嬉,要不了这么多银子的。” 平婶回过身来,轻轻拍着罗芳的脸蛋说道:“多的给小芳买糖吃。” “平婶……” “好好顾着摊子。卖完了,赶紧给你娘请大夫去。” “谢谢平婶。”罗芳心中充满感激。 *** 平婶一回到何府,就往后院走去。 “老夫人,您瞧瞧这吊饰绣得别不别致?”平婶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吊饰,忙向何老夫人献宝。 何老夫人跟平婶相处了四十多年,早就没了主仆之分。她从平婶手中接过吊饰,定睛一瞧,心中甚感惊讶,这件绣品的绣艺精美不在话下,而整体构图和旁饰又都处理得美观大方,刺绣人才华之高竟不输何家“锦绣房”。 “这……你这是打哪来的?” “街上的小摊子卖的。我瞧那小女孩孝顺,十来岁就学人家摆摊子做生意,为的就是给她娘看病,心里疼惜她,加上这吊饰绣得还真的不输咱们锦绣房,就给买了下来。” “这东西是谁绣的?” “罗大婶,那女娃的娘。”平婶记得摊子以前卖的全是罗母所绣,自然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吊饰出自罗母之手。 “带我去看看。” “可是罗大婶如今病倒在床,老夫人此行恐怕不妥。”平婶劝说。 “既然她卧病在床,那绣品是何人所绣?”老夫人察觉其中有异。 “这……”这一点平婶倒是没有细想。 “带我去瞧瞧那个小女孩。” “可是老夫人,您前天才刚从江南回来,结束长达半年的奔波,您不如多休息一下,改明儿个再去。” 平婶知道何老夫人寻徒心切,在江南走访半年之久,仍是无功而返,心中失望之情不言可知,况且半年来舟车劳顿,上了年纪的何老夫人憔悴许多。平婶之意是这事不急在一时,希望何老夫人多休养几天。 “跟了我四十多年,我什么心思你会不明白吗?打从你跟着我那天起,又随我陪嫁到何家来,我就一直把你当成姊妹看待,难道我的心思你会不了解吗?”老夫人略带感伤的问。 “我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要老夫人改天再去。” “为什么?” “老夫人您寻徒不着,身心俱疲,若不是因为曾孙小姐……您又何须如此辛苦奔波!我是怕您见着了乖巧惹人疼爱的罗芳,想起伤心事,才要您缓一缓的。”平婶每每见着罗芳,都是一阵欷吁,为何同样年纪的女孩,差别竟是如此大。 “静汶那丫头,我早就放弃她了。如今我只想赶快找到一个好徒弟,把我一身技艺传授给她。吩咐下去,备轿。” *** “谢谢大叔,下次再来哦!”罗芳收起银子,展开笑靥。 “好。小芳,东西卖完了就赶紧回家去,给你娘请个大夫。”那位大叔关心的说着。 “知道了,谢谢大叔的关心。”罗芳含笑回答,动起小手收拾摊子上的物品。 何老夫人站在远处,直盯着罗芳那小小的身子,心中有说不出的感伤;若是她的曾孙女何静汶有罗芳一半的乖巧听话,她不强求她的绣艺,也就心满意足了,只可惜…… “老夫人。”平婶看着一脸感伤的老夫人,喊了一声。 “我没事。看那丫头,还真是乖。” “是呀!她跟曾孙小姐差不多年纪,可是她跟着她娘在这街上卖绣品和小玩意也有几年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真是难能可贵。” “她要走了。”何老夫人瞧见罗芳朝另一边走去。 “老夫人,上轿吧!” 轿子跟着罗芳走了十几分钟,才见她转进一间药铺。 何老夫人偕同平婶和轿夫在外边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瞧见罗芳双眸满含着泪水的步出药铺,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何老夫人下轿进入药铺,大夫见着是何老夫人,连忙请她上座,并奉上热茶。 “老夫人,今天怎么有空出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大夫慌张的问。 “没有,我是想问问刚才进来的那个小女孩,她是不是怎么了?” “您是说罗芳呀!那小女孩可真是孝顺,她娘的身子骨本来就弱,两个月前不幸染上风寒,拖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她们家就只有母女俩相依为命,平常日子就过得够苦了,哪有什么钱买好一点的药材,自然就……” “如果吃好一点的药材,病是不是就会好了?” “只是能再多拖上一些时日。” “真的没得救了吗?” “除非吃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何老夫人双眼一亮,心中有了计画。 第二章 “娘,吃药了。”罗芳扶起她娘,将一回家就熬好的药奉上。 “芳儿,你回来了。” “嗯!芳儿今天卖光了所有的绣品,还给您买了上好的药,大夫说您只要多吃一些就会好的。”罗芳心里一直认为她娘绝对有救的,上天不会那么狠心的夺走她唯一的亲人。 “傻女儿,娘的病娘心里有数。不要再花钱买药了,多留点钱,万一娘走了你才能过活。”罗母心疼的抚了抚罗芳的脸庞。 “娘,您不要说这些。吃药好不好?” “芳儿……” “娘,芳儿知道药苦,所以给您买了糖葫芦,您喝完药再吃糖葫芦,就不觉得了!”罗芳哄着她娘。 “好。”罗母含泪的喝完药,罗芳递上糖葫芦,罗母咬了一颗,将其余的拿给罗芳。 “娘吃。” “给你吃,娘吃一颗就够了。” “我不吃。那留下来,明天吃药时娘再吃好了。” “芳儿。”罗母将女儿搂在胸前。 突然,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谁!”罗芳护着她娘,站在罗母身前。 “是我,平婶。”平婶走了进来。 “平婶?有事吗?”罗芳放松戒备。 “我没有事,是我们家老夫人有事。”平婶往旁边跨两步,让何老夫人进来。 “老夫人?”罗芳看着年迈的何老夫人,不解的问。 “芳儿,不得无礼。”罗母知道是何老夫人,出言斥责爱女的无礼。 “无妨。”何老夫人表示不介意。 “芳儿,端椅子给何老夫人坐。”罗芳闻言,端了一把椅子过来。“老夫人,请坐。” “惊动老夫人大驾,不知是为了何事?”罗母欲起身,却为平婶制止。 “你躺着就好了。我来只是想知道,如令你病得起不了身,那么那些绣品是何人所绣。”何老夫人开口直问。 “你要做什么?问这么多。”罗芳一脸不高兴。 “芳儿。”罗母再次制止罗芳。 罗芳闷哼一声,不说话。 “老夫人,不知道您问这些是否有什么用意?”罗母虚弱的问着。 “我看过那些绣品,图案精巧,绣工也很细腻。我何家想找个传人,不知那些绣品是否出自夫人之手?” “老夫人的意思是想收徒儿?” “没错。”何老夫人点点头。 罗母瞧一眼爱女。罗芳年仅十二岁,而她自个的病,心里早就有底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一旦她撤手人寰,留下她一个人怎么过活。如今何老夫人愿意收罗芳为徒,那是她的福气,芳儿的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那些绣品是小女罗芳所绣。”罗母说出实情。 “娘——”罗芳嘟着嘴。 “罗芳?”何老夫人瞧着罗芳,眼底尽是讶异之情。 “娘,您看啦!早就跟您说不要告诉别人,没有人会相信的。”罗芳嘴嘟得老高,气呼呼的。 “傻芳儿,何老夫人有意收你为徒,这样娘就算走了,也走得安心些。”罗母对罗芳交代着。 “我不要离开娘,更不要娘走,要走咱们母女俩一起走。芳儿不许娘像爹一样丢下芳儿,芳儿定要跟娘走。”罗芳不依的坐在罗母身旁。 “我不要做你的徒弟。”她转头肯定的对何老夫人说。 “如果我可以救你娘,那你做不做我的徒弟?”老夫人和蔼的问。 “你有天山雪莲吗?大夫说,天山雪莲只有皇上才有,你又不是皇上,你才没有呢。”罗芳年纪仍小,天真的道。 “如果我有呢?” “做你的徒弟,还能跟我娘住在一起吗?如果你答应,我才愿意。”罗芳大声的说。 “没有问题。” “你真的有天山雪莲?”罗芳高兴的问。 “跟我回家,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何老夫人示意平婶差人再去雇一顶轿子,趁这当儿,平婶帮着罗芳收拾东西,就只有简单的衣物和绣品。 待轿子来了,平婶搀扶罗母坐进轿中,一行人就这样离开罗家。 *** 行至半路,罗芳突然想到,二十天前她答应了一个大哥哥要帮他绣一幅白马图,算来今天就是第二十天,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 而且她的玉,还在他那儿。 要是被娘知道了,她一定会生气的。 “老夫人,我有点东西放在家里忘了拿,我可以回去拿吗?”罗芳小跑步至轿旁,跟何老夫人打商量。 “东西可以再买。” “我去去就来。半个时辰就够了,老夫人,拜托您啦!我回去一下下就好了。”罗芳又是鞠躬又是敬礼的。 “瞧你紧张的模样,看来那东西对你挺重要的。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半个时辰,你可要快去快回。” “谢谢老夫人,我很快就回来。”罗芳说完,飞也似的回头就跑。 她边跑边想,希望那个大哥哥已经在家门口等她了,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取回那块玉饰。 回到家里,没见着他的身影,她等了一阵子,直到半个时辰快到了,仍不见有人来,她只好拿出放在床底下的那幅白马图,放在桌上,然后另外取张绘图纸,用黑炭笔在上面写着—— 你失约了!我等了好久,可是别人也在等我,所以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一个地方,大概很久很久都不能够回家,真不知道到了那里会不会被虐待,不过没有关系,至少我可以救我娘。我的玉你要好好收着,你的玉佩我也会好好收着,下次见着你就要还我,不可以赖皮。虽然你的玉佩比我的玉还要大,就算你不来要回去,我也不会吃亏,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玉,因为你的玉佩太大了,挂在胸前好麻烦的,你知道吗?罗芳笔。 她把白马图和留言压放在桌上,出得门来又张望了一会,仍不见有人来,只好往左边行去跟何老夫人会合。 饼了不到一灶香时间,右边出现一群马队,那少年骑在前头,六匹马随侍在后。 一群人下了马,少年见罗家一片昏暗,心中微感讶异,进得门来,也不见有人招呼,待手下点着了油灯,他才注意到屋内早就人去楼空,只有桌上压放着一幅栩栩如生、跃然纸上的白马刺绣和一张留言。 少年拿起留言看着,不由得伸出一手捏紧怀中罗芳的那块玉。 打从那日遇见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慧黠的俏模样一再浮现他脑海,挥之不去;他必须承认,他很想念这个小泵娘,一个足足小他五岁的女孩。 她上哪儿去了?她娘不是病重吗?怎么母女俩走得无影无踪,她们又能去哪呢? 不知这会不会被虐待?为了救她娘?天老爷,她不会是卖身救母吧?! 他担心纯真的她为人所骗。“传令下去,我要知道罗芳去了哪里。” “是!”四名手下衔命而去。 看到信末他不禁轻笑出声,多么单纯的女孩子。一想及她将他的贴身玉佩挂在胸前,他心中充满了温暖。 他会找到她的。 他将罗芳的玉紧紧的贴在胸前,在心中发誓。 *** 何老夫人在后院召见众人。 “芳儿,见过老爷!”平婶为罗芳引见。 罗芳礼貌的向何树雄行礼。 “祖母,这是……”何树雄不解的问。 “这就是我们何家的传人,后天她祭过咱们祖先后,我就会开始传授她何家的绝艺。从今天起,她跟她娘就住在后院的留香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擅闯,更不许静汶那丫头进后院。”何老夫人此举是为了避免何静汶找罗芳的麻烦,何静汶的小姐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鞭打下人,所以何老夫人才会有此规定。 “可是祖母,汶儿是何家的……” “她是何家的什么不重要,反正打今天起,不准那丫头踏进后院半步。”何老夫人必须保护罗芳的安全。 “是,我会交代汶儿的。那我找几个婢女先去打扫一下留香居。”何树雄一见着罗芳,对她就有种说不出的好感,觉得罗芳是个好孩子。 “我已经派人去了。” “你叫罗芳是吗?往后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不用客气。”何树雄情不自禁朝她晶亮的双眼看去,脸庞清秀可人,与他终日待在深闺的夫人倒有几分相似,这更增添他对她的好感。 “谢谢老爷。”罗芳安分的点点头。 “祖母,要不要跟秋桐说一声?” “也好:让她哪天过来瞧瞧,如果忙的话就算了。”何老夫人对此事兴致不高,这些年来苏秋桐越来越沉默,终日把自己锁在闺房中,她早已不再多求。 罗芳隔着衣裳抚着胸前的那块玉佩,心中暗暗的想着:那个大哥哥不知道拿到白马图了没有?要是大哥哥没有去,那幅白马图会不会教人给偷了去? 她好喜欢将军,那么神气的骏马,将军会想她吗? 她却好想将军,更想被那个大哥哥拿走的那块玉。 *** “不准去留香居!”何静汶闻言气得脸色发白。 “小姐,听说住在里边的是老夫人新收的徒弟。”月娘是何静波的女乃娘,打从何静汶出生至令,月娘一直跟在她身旁打点一切,尽避何静汶向来对她大呼小叫,恶言相向,她还是忠心耿耿的守着何静汶。 相形之下,苏秋桐和女儿的关系反而显得生疏。 “徒弟?祖女乃女乃干什么收徒弟?”何静汶火气更大了。 “好像是要教她刺绣来着。”说到这点月娘也很不满,何家闻名天下的刺绣功夫,向来只传子孙,不传外人,如令不传给静汶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传给不知打哪找来的野丫头,这成何体统啊! “刺绣?”何静汶扯扯嘴角笑着,“我都没得学了,她凭什么?还不准我去留香居,我就一定得听话吗?别想。” “小姐,你有何打算?”月娘知道小姐有办法对付罗芳。 “将来这整个何家都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去留香居?再说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何静汶说完,领着月娘和两名丫鬟,嚣张的往留香居而去。 *** “开门。”何静汶站在留香居小院大声叫嚣。 “你是谁?有事吗?”罗芳从一扇窗探出头来,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年纪的女孩子是什么人,但见她来势汹汹的霸道模样,她心里顿生不祥的感觉。 “居然问我是谁?你脚下踩着我何家的土地,就不用来见见我这未来的主人吗?何静汶吼着。 “你是小姐。”罗芳顿时明白她是谁了,只是何老夫人不是传令不准她到这里来吗?她怎么来了?! 本来罗芳心里一直犯嘀咕,不明白何老夫人的用意何在,直到何静汶找上留香居,罗芳才猛然明白何老夫人是不想她来此惹是生非。 “算你还有点眼光,开门。”何静汶盛气凌人。 “师父跟我说过,如果你来到留香居,我可以不用开门。所以对不起,我不能开门。”罗芳照何老夫人的话说。 “你敢不开门,你居然敢不开门!月娘,给我撞开门,我要好好的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下人。”何静汶一把火无处发泄。 “是。”月娘和两名丫鬟用力撞门。 “哦!别撞了,门会撞坏的。”罗芳出身贫苦,向来爱惜物品,见她们使力不免紧张起来,深怕她们撞坏了门。 “你不开门我就撞门,撞到开为止。”何静汶根本不在意门会不会撞坏,反正何家富甲一方,要什么有什么,只不过是一扇门,她根本不放在眼底。 “我开,我开。”罗芳连忙开了门。“你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门一打开,何静汶就吆喝着月娘这:“把她给我抓起来,绑在木梁上,我要好好的招呼她。” “你要干什么?”罗芳被月娘和两名丫鬟绑在木梁上。 “你说呢?你哪里不好去,偏偏要到我何家来。这整个何家都是我的,你凭什么跟我分!”何静汶向来小心眼,又蛮横不讲理,她认定何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不容许外人染指。 “我没有要跟你分什么呀!”罗芳答应留在何家是为了救她娘。 “没有?没有你怎么会住到留香居!看来不给你一点苦头尝尝,你是不会听话的。”何静汶环顾四周,顺手折了一截树枝,拔去树叶,用力往罗芳身上打去。 “啊!好痛!你住手。”罗芳痛得惊呼。 “住手?我才开始而已。”接着一下、两下的落下…… 一名丫鬟遵照何老夫人的命令替罗芳迭东西来到留香居,才走到门外就瞧见静汶叫人将罗芳绑在木梁上,她看情形不对,连忙奔去禀告何老夫人。 “老夫人,事情不好了!”丫鬟慌张的直奔何老夫人房中。 何老夫人连忙问道:“什么事情不好了?” “小姐人在留香居。” “我不是下令不准她上留香居的吗?她去留香居做什么?”何老夫人闻言一惊,不敢相信曾孙女竟敢不听她的话。 “我看见小姐叫人把罗小姐绑在木梁上,恐怕是要……”何府的下人们都知道何静汶动不动就打人,所以能避开她就尽量避开她。 “反了,反了:你给我马上去找老爷,就说我吩咐的,请出家法到留香居去。”何老夫人大怒的交代她。 “是。” *** 罗母躺在床上休息,朦胧中听见阵阵哭声而醒来。是芳儿吗? 她的芳儿向来独立坚强,从不轻易哭的,怎么会突然哭了呢?而且哭得这么凄厉,间杂着哀叫声,罗母大为惊恐。 她硬撑着孱弱的身子起床,循声来到小院,霎时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个身着绫罗绸缎、年龄与罗芳相近的姑娘,竟用树枝一下下抽打着她的芳儿。 罗母心魂俱裂,只觉得一下下仿佛抽打在自己身上。何老夫人不是要收芳儿为徒吗?为什么芳儿会被抽打?她没犯错啊! “住手……”罗母心疼的叫着。 “住手?”何静汶回过头来看见罗母,双眼不怀好意的眯起来。“你又是谁?” “我是芳儿的娘。”罗母暗地打量,瞧她的打扮与架式,谅必地位不低,只是她那盛气凌人的骄傲模样,令人感到不舒服。 “她娘?好呀!如果你舍不得的话,大可代她挨几下,说不定我会考虑放过她。”何静汶残忍的一笑,示威似的又打在罗芳身上。 “你为什么打她?”她们昨天才来何府的,并未得罪任何人,为什么这位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的抽打芳儿?难道是何老夫人授意的?可是老夫人才说要收芳儿为徒,照理讲不当如此。 “娘,您不要管我,赶快回房。”罗芳忍着痛,深怕何静汶真的抽打她娘。 “芳儿……”看着爱女一脸苦痛难当的模样,罗母万分心疼。 “回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月娘,把这个女人也给我绑起来。”何静汶吩咐着。 月娘和两名丫鬟上前抓住罗母。 罗母撑着虚弱的身子,勉强往罗芳身旁而去,用手轻触着罗芳被打的身子说:“芳儿……” “娘,我没事。” “现在没事,待会就有事了。”何静汶又是一下,用力的抽向罗芳的身子。 “啊!”罗芳痛得失呼一声。 “芳儿!”罗母一阵激动,昏厥在两名丫鬟间。 “住手!”何老夫人刚踏进留香居就见着这一幕,忍不住大声怒喝。 “祖女乃女乃。”何静汶听见何老夫人的声音,恨恨的抛下树枝,一脸不甘心好事被破坏的模样。 “我不是吩咐过,不准你来留香居的吗?”何老夫人气极了何静汶竟敢不听她的话。 “我不知道。”何静汶打死也不肯承认。 “月娘,我不是交代过你吗?”何老夫人转向月娘。 月娘知这何静汶不肯承认是怕被罚,便硬着头皮把罪给扛下来。“老夫人,事情太多了,我一时忘了告诉小姐。” “哦!”何老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事情太多了?你成天跟着静汶惹是生非,这叫做事情太多吗?” “老夫人……”月娘瞧何老夫人真的动气了,嗫嚅着不敢回话;平常的时候即使犯了错,顶多骂个几句而已。 “祖母。”何树雄慌张的踏进留香居,看样子就晓得女儿又惹祸了。 “家法请来了吗?”何老夫人不顾情面的问。 “请来了。”何树雄吩咐一声,两名奴婢请出一根木板条,递到何老夫人面前。 “爹!”何静汶见了,有些害怕的靠向父亲,看样子今天好像真的惹恼了祖女乃女乃。但她可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何家唯一的继承人,难道要为了一个野丫头打她吗? “静汶,我问你,为什么抽打罗芳?”何老夫人命令两名奴仆押着何静汶跪下。 “我……”何静汶不知如何接口。 “老夫人,事情……”月娘见状连忙护主。 “住口!大胆刁奴,我在问话,有你插口的余地吗?带下去重责二十杖。”另外两名奴仆押着月娘离开。 “小姐……小姐……”月娘大叫求救,只可惜何静汶自身都难保了,岂能保她的女乃娘。 “静汶,你说是不说?”何老夫人大声说着。 何静汶看向父亲,何树雄却别过脸去,不搭理她。都是他宠坏了女儿,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祖母再三吩咐不准她上留香居,她却明知故犯,还抽打罗芳。那女孩身子单薄,如何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 他看向罗芳,她仍被绑在木梁上,浑身是伤。他一边吩咐丫鬟们扶罗母回房休息,一边亲手解开罗芳身上的绳子。看见她身上的伤痕,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十分难受,好像是打在他身上一样。 “啊!”罗芳因牵动伤口而痛得落下泪来。 “别哭,都过去了。”何树雄扶着罗芳,连忙差人去请大夫来。 “老爷,我娘她……”罗芳的身子痛得像火烧般,但她心里只担忧着生病的母亲。 “她没事,只是昏了过去,一会就醒了。”何树雄不禁感慨,如果他的女儿有罗芳一半的体贴,他就满足了。 “真的?”罗芳听了,露出一抹笑意。 她那抹凄楚的笑意落在何老夫人眼里,更加气愤何静汶的行为举止。她转向曾孙女,厉声问:“你说是不说?” “咱们何家的刺绣绝艺,您都没有教我了,为什么教她?我学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眼见父亲和祖女乃女乃都护卫着罗芳,她气愤难当的顶撞何老夫人。 “你……你就为了这等小事打伤罗芳?”何老夫人觉得寒心。 “我是何家小姐,她是咱们家下人,挨我几下算得了什么?”何静汶自觉没错。 “她不是什么下人,就算她是下人,你也不能任意毒打她。” “为什么不能?何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何静汶不可一世的昂起头来。 “你的?凭什么说是你的!”何老夫人大怒何静汶如此大逆不道。 “爹娘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何家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既然是我的,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何静汶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 “我还在世的一天,你想都别想!从今而后,你要是敢再打任何一个人,我就让你也尝尝这滋味,要是有人胆敢帮着你打人的话,一律赶出何府。”何老夫人决定好好整治何静汶,不能让她再这么无法无天。 “凭什么?”何静汶月兑口而出。 “凭什么?好、好!你们说,小姐打了罗芳几下。”何老夫人问陪同何静汶前来的两名丫鬟。 “小姐……小姐打了罗小姐十几下。”一名丫鬟受不住何老夫人严厉的目光,低声说了出来。 “好,将她给我拖下去责打家法十大板;这两个丫鬟也带下去重责三十杖以兹警惕。下回要是有人再犯就重刑伺候,带下去。”何老夫人对身旁的管家下令。 “爹……”何静汶见状忙向父亲求情。 何树雄心中不忍,但是何静汶的确该受教训,否则她永远不知悔改,因而硬着心肠不出声。 避家率领几名奴婢押着何静汶退下,平婶则扶着何老夫人进屋。 何树雄也扶着罗芳入内,回到她的房间,将她安置在床上。这时,一名家丁引领着大夫来到留香居。 大夫替罗芳把把脉,又查看她身上的伤势,起身坐到桌前开药方。 “伤得怎样?”坐在一旁的何老夫人开口问。 “老夫人,这位小姐所受的只是皮肉伤,只要休养个几天就没事。”大夫缓缓的说。 “没什么大碍吧!”何树雄也很关心罗芳的伤势。 “没有,请派个人随我回去拿几帖药和伤药,药一天吃上三回,伤药每天晚上擦上一回,很快就能痊愈。”大夫收拾东西交代着。 “我这就派人随大夫回去拿药。”何树雄向何老夫人行礼后,引着大夫离开留香居。 “丫头,你还好吧?”何老夫人见罗芳忍着痛,心中不忍。 “我没有关系,过几天就好了。我娘她……您答应过用天山雪莲救我娘的,您不会后悔吧!我没有关系的,明天就起来干活,您一定要救我娘哦!”罗芳眼见何老夫人责打何静汶,深怕她也会怪罪自己。 “傻丫头,我昨天就交代下去替你娘治病了;倒是你,给我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着,三天内都不准下床。你要是无聊,就在府里走走逛逛、松松筋骨,学艺的事不急,过几天再开始也无妨。” “真的吗?”罗芳双眸亮了起来。 “我会派两个丫鬟来伺候你,以后有什么粗重的活你都别碰,只要好好的学艺就可以了。要是静汶那丫头再来找你麻烦,你不用怕她,更没必要受她的罪,懂吗?你可不是我们何家的下人,而是我的唯一传人,知道吗?” “我真的可以这样做吗?”罗芳还以为为了救她娘,必须一直忍受何静汶的欺凌。 “当然。静汶虽是何家小姐,你也不必一味忍让她。这孩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动不动就拿下人出气,如果她再来惹事,你可以反击,我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了。” 第三章 “儿臣见过父皇。”李维信在御书房内父亲行礼。 皇上见到三皇于,开怀的说:“这一趟可有收获?你不是去接个小泵娘进宫吗?怎么不带来给朕瞧瞧。朕倒要看看是哪家小泵娘这样有本事,如此轻易赢得我最出色的三皇儿的心。” “父皇,她失踪了。”李维信早已禀告父亲他与罗芳相遇之事。 “失踪?可曾派人四处查访?” “早已吩咐下去,只是至今尚未有消息传来。”李维信对此相当懊恼。 “十来岁的小女孩能够上哪去?这事透着怪异。”皇上偏着头想。 “父皇,这事儿臣自会调查清楚,不劳父皇伤柙。倒是罗芳替儿臣绣了幅将军图,不知父皇可有兴致观赏?”李维信献宝似的。 “呈上来。” “是。”李维信将手上的白马刺绣打开,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 “果然绣得好!绣工精巧细腻,尤其将军的神韵更是生动传神,实在看不出这是出自十来岁的女孩之手。”皇上一看赞不绝口。 “父皇,这下您相信了吧!我没胡说。”李维信很得意的说。 皇上兴味盎然的看着三皇儿,打从半个月前他回京,开口闭口都是那个偶然遇见的小泵娘,还说要把她接进宫来。 “看样子这女娃果真是有才华。” “儿臣早说过了。”李维信骄傲的道。 “可惜如今她下落不明。”皇上有点失望,他很想见见这个聪慧、手艺高超的女孩,而且他更敏锐的发现三皇儿的一颗心都放在她身上。 “儿臣会找到她的。” *** 躺了三天,罗芳的骨头都快散了。 这天,她由老夫人派来伺候她的喜儿带路,在何府中四处闲逛。逛到一处后花园,见着烢紫嫣红,争奇斗艳的美景,罗芳的心情为之一快,心中的闷气消逝无踪。 她正欣赏着这般美景,突然传来弹奏古筝的乐声,如泣如诉的哀怨曲调声声撞击着罗芳的心,牵引着她,很想见那弹筝之人一面。她循声往前行去。 “小姐,那儿不能去,那是夫人的……”喜儿见罗芳直闯夫人所在的院落,紧张的跟在她身后警告着。 罗芳不理喜儿的警告,迳自往前走,跨过一座拱门,呈现眼前的是另外一幅美景,一座水池旁种满花花草草,杨柳枝条随风摆动,她抬头望去,发现凉亭的楼上背坐着一个人,而那一直吸引着她的古筝声正是从这传出的。 罗芳轻巧的步上凉亭的二楼,只见一名美妇正专心的垂首弹奏古筝。 一曲弹罢,苏秋桐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却见前方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陌生女孩。“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罗芳看着和颜悦色相询的美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怕自己打扰了她。 “夫人,对不住,小姐她……”喜见先前怕惊动夫人,所以躲在一旁看着,这时听到夫人开口问话,连忙走向前来解释。 “小姐?她就是老夫人新收的弟子罗芳吗?”苏秋桐看着清秀白净的罗芳,心中颇有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是的,夫人,她就是罗芳小姐。”喜儿慌忙答话。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苏秋桐想单独和罗芳相处。 “是。”喜儿不安的先返到凉亭楼下。 “你叫罗芳?” “是的,夫人。”罗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苏秋桐。 “喜欢我弹的古筝吗?” “喜欢。”罗芳望着那只漂亮的古筝,没想到弹出来的乐声那么动人好听。 “我教你好不好?”苏秋桐很想有个伴,可惜她女儿何静汶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活像是野丫头。 “真的?你真的肯教我?!”罗芳不敢相信她可以碰那只古筝。 “当然是真的。你识字吗?”苏秋桐觉得眼前的女孩聪慧得很,让她产生爱怜之心。 “我娘教过我一些。” “那我再教你,好不好?”苏秋桐察觉她很好学。 “真的?真的可以吗?”罗芳睁大了眼,不敢置信。 “你每天下午过来,我在这里等你。”苏秋桐对她笑了笑,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 五年的时光转眼即过。 何家锦绣绝艺如今在罗芳身上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罗芳本身已是才华洋溢,再加上何老夫人倾囊相授,手艺堪称天下一绝,而何家更是声名大噪,被朝廷选为御用绣坊。然而何家名气大,天下间却无人识得罗芳之名,这是她的要求,因为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刺她的绣就够了。 “师父。”罗芳见是何老大人,停下刺绣的手。 “芳儿,今天做得如何了?”何老大人看看绣屏,疼爱的握着罗芳的手。 “皇上的衣裳都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件外袍。” “绣得很快。对了,你娘的痛好多了没有?这风寒可不能等闲视之,一不小心便会成大病,请大夫来看了没?” “大夫来过了,说没有什么大碍。”罗母自从吃了何老夫人送的天山雪莲,身子便好转不少,五年来不曾再生病,直到前些日子又染上风寒。 “没事就好。”何老夫人很安慰。“幸好有你,否则何家绝艺就要失传了。” “师父……” “有时候我真是想不通,何家怎么会有静汶那样的孩子。咱们是刺绣世家,她却连拿根针都不会;这也就罢了,我并不强求,只希望她安分点,可是你瞧瞧她,没个大家闺秀模样,成天招惹祸端,难怪没人敢上门提亲。” 何老夫人每每提及何静汶就叹气不已,同样年龄的姑娘家,怎么两个人差这么多。 “师父,别提那些事了。我待会儿还要上夫人那里学古筝。”这些年来何静汶不曾再上留香居生事,但是两人碰见了,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罗芳听过就忘,从不曾放在心上。 “打从静汶出生后,这秋桐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似的,看着静汶越来越大却越来越不像话,她干脆来个不闻不问,任她胡闹,哪里里像当人家娘的。不过话说回来,有静汶这样的女儿,也难怪她会变成这个样子。还好你肯花时间陪她,要是换了静汶那丫头,叫她坐上半刻钟陪她娘都不肯。” “可能静汶小姐有事忙吧!” “忙?有什么好忙的,忙着惹是生非吗?” 罗芳见何老夫人又要动气,连忙转移话题。“听说三皇子将要亲自来锦绣房量身,这真是奇怪,为什么不请京里的师父量好了送来,还亲自来一趟,我真是搞不懂。”从京城到何府,慢则三、四日,快的话也要两天行程,如此小事,似乎毋需这么大费周章。 “可能这位三皇子不放心吧!” “师父,那由谁来量身呢?”锦绣房对外由何树雄负责,但是指挥绣工的却是罗芳。罗芳从来没有碰见这种事,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皇子,那可是大罪。 “当然是你。三皇子会亲自来一趟,可见得他很重视这件事:咱们锦绣房归你负责,当然是由你来为他量身。若由其他绣工量身,万一有什么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是。” *** “三皇子要前往何府?”苏盟好奇的问。 “是啊!”李维信正与好友苏盟把酒谈心。 “如果只是量身这等小事,何必劳动三皇子大驾,派个师父量一量再找人送去就是了。”苏盟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 “你这好管闲事的本性真是改不了。”李维信举杯就唇,洒月兑的一笑。五年的时光将李维信由当年的少年转变成英俊、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 “究竟为了何事?” “找一个人。”李维信独自捧杯,思绪飞向五年前与罗芳巧遇的那一天。 “找人?”苏盟想起李维信似乎一直在找一个当年巧遇的女孩。“你已经找了五年,还不放弃吗?” “我会找到她的。”李维信很有信心。 “但是你已找了五年了呀!”苏盟实在不敢相信向来拒名门闺秀、千金小姐之外的李维信,居然会对五年前见过一面的女孩念念不忘。 “不管有几个五年,我都会找下去。”对李维信而言,时间并不是问题。 “只怕再多个五年,你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苏盟忍不住打趣他。 “不行!”李维信一直深信自己会找到罗芳,却忘了如今芳龄十七的她正值适婚年龄,她会嫁人了吗? 不行,他找了她五年,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五年来,始终没有人能够取代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他知道自己对当年只有十二岁的罗芳倾心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她嗔怒、娇笑的纯真模样无时无刻浮现他的脑海,他无法忘了她,她自然也不能,绝对不能。 “三皇子,你们之间有任何约定吗?”苏盟觉得好笑。 “没有。你希望从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口中听见什么?”李维信又好笑又好气的反问苏盟。 “十来岁!耙情她一觉醒来就忘了你是何方神圣。”苏盟忍不住挖苦他。 李维信因他的话而皱起眉头。“她不会忘的,她的玉还在我身上,就算她忘了我,起码也记得她的玉仍在我身上。” “玉?”苏盟好奇的瞪大眼。“什么玉啊!难不成三皇子当年跟她互许终身、订下婚约不成?” “倒也不是婚约,而是一种承诺。你还记得我书房中匹幅刺绣吗?”李维信决定要让苏盟刮目相看。 “那幅将军图绣得还真是栩栩如生,几番要你割爱,你始终不肯。”苏盟相当喜欢那幅刺绣。 “那就是她亲手绣给我的。” “真的假的?”苏盟不敢相信。他的姑姑苏秋桐下嫁何家前,便已是不可多得的刺绣能手,他曾见过姑姑留在苏家的绣品,多少懂得一些,若说那样精致的绣品系出自一个十来岁女孩之手,不免太教人惊讶了。 “当然是真的。”李维信一听见苏盟那种讶异的语气,心中十分得意。 “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五年前跟着我一起去的侍卫们可以证明。” “你说她的玉在你身上,是什么样的玉,可否借我看看。” 李维信犹豫了一会儿,才将一直贴身挂在胸前的玉解了下来。 苏盟从李维信手中接过那块玉,定睛一瞧,不禁愣住了。 这块翠绿色、晶莹剔透的玉,不论是外形或雕工,都和他爹身上那块玉很像。他听父亲说过,那是传家之物,他姑姑身上也有一块。为什么姑姑的玉会落到三皇子手中? “怎么了?”李维信见苏盟神色有异,出口相询。 “这玉当真是那个女孩给你的?”为了姑姑的清白,苏盟必须问个端详。 “不是,她不是要给我,而是我拿我的玉佩和她的玉交换,作为信物,约定下次见面时再换回来。” “那么你真的是从她那儿得到这块玉的!”苏盟更觉得奇怪,这块玉是传家之物,姑姑不可转送给外人的,更何况是个小女孩。 “苏兄,怎么了?难道你知道这块玉的来处?” “三皇子,这块玉与我家有些渊源,不如你先到何家等候,过些天我问明白了,会到何府给三皇子一个交代。”苏盟决心查出一切,反正三皇子正巧要赴何府,他正好藉此问个明白。 “你当真知道?!”李维信心中大喜。 “请三皇子静候我的佳音。” “我终于找到她了,天助我也。” “三皇子,这块玉可否让我带在身上,也好求证。”苏盟请求他。 “不行!这块玉我已经随身带了五年,就等着与她再见时还给她,我不能让你带走。”李维信拒绝,取回那块玉。 “不知三皇子是拿哪块玉跟那女孩交换?” “钦赐玉佩。” *** 何静汶由月娘陪着,往苏秋桐住的院落行来。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向她娘请过安了,今天还是月娘再三劝说,她才答应来一趟的。 唉踏入花园,便听到从凉亭传来弹奏古筝的乐声。 何静汶和月娘步上通往凉亭二楼的楼梯,才走到梯口,就看到她娘苏秋桐正在指导罗芳弹奏古筝的指法,笑脸迎人,态度和蔼亲切,她从没见过她娘这么开心。 月娘见状,赶紧拉着何静汶悄声下了凉亭,趁着没有人注意,赶回何静汶房中。 “你拉我回来做什么?”何静汶恶声恶气的说。 “小姐,你这样子上去准又惹得夫人不高兴。”月娘煽动着。 “可恶!”何静汶气得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上,一脸阴沉。 “小姐,夫人跟那个罗芳如此亲密,看样子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月娘觉得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用点方法扳回局势,否则到头来她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那个罗芳简直是存心跟我为敌,祖女乃女乃宠着她就算了,爹向着她也罢了,她居然还不知足的缠着我娘。”何静汶重击着桌面。 “小姐,看样子我们得想个对策,否则迟早,这何家的一切全都会被罗芳给夺去。”月娘在何静汶耳根旁耍弄嘴皮子。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全家上上下下根本没有人会听我的。”何静汶更恨罗芳的一点就是,何家所有的下人全当罗芳才是小姐,加上何老夫人五年前下了命令,更使得何静汶不敢造次。 “可是再怎么说,你才是何家真正的大小姐。” “这么说,你有好法子啰?!” “听丫鬟们说,三皇子在三天后会到咱们何府来量身试衣。” “三皇子?”何静汶的双眼为之一亮,虽说何府财大势大,但总是比不上皇宫的富丽堂皇,要是她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她的家人疼爱谁她都不在乎。她本来想要的只是何家的财产,有钱才是最重要的,亲情她根本就不在意。 “小姐,我们可以利用机会……”月娘又出坏主意。 “可是我并不会量身啊!况且这事根本就轮不到我。”何静汶打小便对锦绣房的一切不感兴趣,拿根针都嫌重,遑论其他。 “这事我去想办法,我会让罗芳知道她没那个资格。”月娘眼中泛出狡黠的光彩。 *** “罗小姐。”月娘心怀鬼胎、笑脸迎人的踏进留香居。 自从五年前因为罗芳的事受到杖责,在那之后,月娘未再踏进留香居半步,今朝若不是为了小姐的大事设想,打死她也不愿再踏进这里半步,更何况是假意的与罗芳示好。 只要三皇子的事妥当了,到时就算有三个罗芳也不够死在她的手里。月娘阴沉的奸笑着。 “有事吗?”罗芳正在刺绣,见是月娘来访,大为讶异。 这些年来,月娘见了她总是绕道而行,要不便是拿怨毒的眼光瞪着她看,罗芳始终觉得月娘城府极深,心眼又小,也就避免与她往来。 “小姐觉得罗小姐这些年来太辛苦了,特地让你歇息几天。”月娘说得温和,一脸笑意。 “歇息几天?”罗芳怀疑。 “罗小姐可以跟罗夫人回乡一趟,或者四处走走。” “可是我还有几件刺绣要赶工。”罗芳推辞。 “这是小姐的命令。”月娘板起脸。 “师父说过,可以不用理会小姐的命令。”罗芳也不客气。 “你就算不为小姐想,也该为老爷和夫人或是老夫人想一想。”月娘见罗芳不识趣,语气跟着重了起来。 “为什么?”罗芳不知道月娘葫芦里在贾什么药。 “咱们何家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小姐的婚事关系着整个何家的盛衰,是不可以等闲视之的。如今三皇子要来咱们何府量身,罗小姐是聪明人,怎会不明白量身这等小事何须三皇子亲自到府呢!蚌中曲折,难道还要我再三指点吗?”月娘故意大加渲染此事。 罗芳顿时明白,难怪三皇子会亲自到府,原来是想见何静汶。 “你想我怎么做?” “离开何家五日,轿子我都准备好了,在后院候着。” 罗芳并不介意暂离何府,毕竟何静汶才是主角,地无意也不想与她争,况且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她不想因自己而生纷争。她只是奇怪,为什么从后院离开,而不是大门。 “为什么要从后院?” “老夫人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请罗小姐从后院离开。”月娘假传圣旨。 “我知道了,我会收拾行李,带着我娘离开数日。” 第四章 李维信路经当年罗芳住的屋子,忆起往事,忍不住勒马停步,目光不住梭巡。他翻身下马,慢步踱人屋内,流连不已。 “三皇子。”侍卫李霸唤着看了半天的李维信。 “什么事?”李维信收回目光看向李霸。 “该起程了,天都快黑了。” “起程?不,我不想赶去何府。” 他之所以决定到何府量身试衣,是因为他注意到何府献给朝廷的绣品,手艺竟与罗芳的有七分相似,所以他想藉此机会一探究竟,看看是否与罗芳有什么关联。 后来好友苏盟表示可以代他查探,他便想取消此行,在京城等候佳音即可,不料苏盟坚持要他到何府等候,李维信才答应到何府的。 “可是何府的人正恭候三皇子大驾。” 李维信真正想穿的是罗芳一针一线亲自为他绣出来的衣裳。“让他们等。” “三皇子,这样不妥吧!” 李维信盯着李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身材与自己相去不远,心中有了主意。 “这样吧,你以我的身分先行前往何府代为量身试衣,五天后我再赶至何府与你们会合。” “三皇子,这万万不妥。”李霸惶恐的跪了下去。 “没有什么不妥的,你只是代我量身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去吧!” “如此无人保护三皇子。” “留下洪天和葛雄二人。” “遵命。”李霸退了下去。 *** 苏盟原本打算一路游玩返家,如今为了三皇于的事和姑姑的名声,他快马加鞭的赶回苏府。 “爹!”苏盟气喘吁吁的奔进大听。 “盟儿,你回来了。”苏秋霖见到儿子,开怀的大笑。 “爹,我有要事禀告。” “你这趟回来不是休军假吗?”苏秋霖怀疑着。 “本来是休军假,可是碰着了一件大事,不得不快马加鞭赶回府。” “什么大事?” “我记得您说过姑姑身上有一块锁玉儿,和您身上的那块玉相似,同为苏家传家宝物。姑姑出嫁时,那块锁玉儿是不是也陪嫁过去?”苏盟此时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是啊!秋桐自幼体弱,你祖父便为她求得锁玉儿,希望保佑她平安长大,后来也为我求得一块,说是当作传家之宝。怎么,难道你姑姑出事了?” “姑姑有没有将锁玉儿送给他人?” “胡说,传家之玉岂可送给他人!” “可是……”苏盟这下心乱成一团。 “究竟出了什么事?”苏秋霖也急了。 “三天前我曾与三皇子见过面,他提到五年前有个小女孩用身上的玉做为信物,与他交换玉佩,而那块玉正是姑姑的锁玉儿。” “盟儿,你怎可信口污蔑你姑姑的闺誉!”苏秋霖大声喝阻儿子。 “爹,我怎么敢无缘无故的诋毁姑姑的清誉,可是三皇子身上的那块玉的的确确就是姑姑的锁玉儿。” “这怎么可能?你姑姑那块玉向来不离身的。”苏秋霖仍然不信。 “爹,三皇子正好要到何家量身试衣,我想请爹同我一道前往何府,看看那是不是咱们苏家的锁玉儿。” “好,备马。”苏秋霖决心探究一切。 *** 罗芳离开何家后,本来想住回以前那间屋子,怎知年久失修,加上灰尘满布,根本无法住人,只好和她娘暂且投宿客栈。这天下午,她看到罗母入房休憩后,便独自一人前往小时候常常戏水玩耍的小瀑布。 她月兑下鞋袜,光着脚站在冰凉清澈的水里,看着小瀑布飞溅的水珠,觉得好久不曾这么愉快,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三皇子,有人。”洪天和万雄正陪着李维信在小瀑布旁休息。 李维信半睁开眼睛看向罗芳,见着她的笑靥彷若阳光般动人,顿时心坎好像被重击了一拳似的,那抹笑靥好生熟悉,而那对梨窝…… “三皇子,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洪天觉得不应窥探那位姑娘。 “不!我觉得她挺眼熟的。”李维信仔细的打量罗芳的身影。 “哇!有鱼。”罗芳看到脚边游来一尾鱼,高兴的动手要抓,岂料她因过于专心抓鱼,一时脚滑,竟然跌倒水中。 李维信见状,连忙快步飞奔过来,从水中捞起罗芳。 罗芳一身衣裳都湿透了,发现救自己的是个陌生男子,她忍不住脸泛红潮。 “姑娘?”李维信连忙月兑上的外衣,披在罗芳身上。 “谢谢。”罗芳羞得不敢抬头。 “连说声谢谢,你都不正眼看人吗?莫非我长得十分丑恶,致使姑娘不屑正眼相对?!”李维信打趣她。 “我没有。”罗芳抬起乌溜溜的双眼打量他,这才发现对方是个英俊伟岸的年轻男子,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五年来她不曾踏出何府半步,更没有跟年轻的男子谈过话。 “三……”洪天和万雄紧张的跟了土来。 “你们退下。”李维信摒退他们。 “可是……”洪天有些不安。 “对不住,我该回去了。”罗芳急忙月兑下他披在她身上的衣裳,还给李维信。 “披着。”李维信反身又将衣物披在她身上。 “我要回去了。”罗芳看着俊挺英气的李维信,心中感到不安。 “瞧你浑身都湿透了,现在还滴着水,怎么回家?洪天、葛雄,立刻生火。”李维信吩咐下去,洪天和葛雄立刻就去捡柴火。 “不用了,过会就干了。”她想阻止,可是洪天和葛雄早去得远了。 “坐下吧!晒晒太阳比较不容易着凉。”他温柔的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她猛然想到他怎么会刚好救了自己。“你怎么可以躲在旁边偷看我……” “我可没有躲在旁边偷看你,我打中午就来这里了。你比我晚到,是不是故意勾引我呀?”李维信存心逗她。 “我……我才没有勾引你。”罗芳不悦的起身。 “可是你刚才月兑下了绣鞋。”李维信一个翻身,捡起地上的绣鞋给她看。“姑娘家这样做是很不端庄的。” “我……那是因为我不想弄湿绣鞋才月兑下来的,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把绣鞋还我。”罗芳动手要抢回她的绣鞋。 “不行!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才还给你。”李维信向来不是轻佻之人,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很想逗逗眼前的姑娘。 “我才不告诉你。”罗芳抢了一会,自知抢不回来便坐在石头上生闷气。 “生气了?”李维信瞧她气得嘟着嘴,绷着脸,坐在她旁边说:“只有一些小家子气的姑娘家才会生气。” “我才不是小家子气的姑娘。”罗芳低吼一声。 “那你是哪家的姑娘?”李维信觉得眼前人的一颦一笑像极了当年的罗芳,难道……真的会是她吗? “偏不告诉你。”她偏着头不看他。 “不告诉我,我就不还你绣鞋。”李维信威胁着。 “只有卑鄙的小人才会挟人之物,强人所难。” “只是要你告诉我你的芳名,应该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事吧!泵娘是不是人小题大作了些?” “哼!”她决定不理他。 洪天和葛雄捡了柴火,在一处洞穴外生起火,李维信看到火已生好,伸手拉起罗芳,往火堆而去。罗芳抗拒着他。 “只是带你去烤衣服,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无赖!”罗芳想挣月兑他的手,却始终无法如愿。 “进去,把湿衣服月兑下来,再递出来我帮你烤干。”李维信推着她进人黝黑的洞穴。 “我不要。”她拒绝。 “难不成你想着凉?” “着凉也是我的事,我拒绝在三个陌生男子面前月兑衣裳。”她大声的抗议。 “我是叫你到洞穴后面更衣,可没有说要让你当场月兑衣。”李维信好生劝说,又用冷眼警告洪天和葛雄不要再笑了。 “换汤不换药。” “去换。” “不!” “你不换,不然我进去帮你换。”他气极了她如此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故意威胁她。 “你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她的双眸都冒火了。 “进去!” “我换,可不是因为我怕你。”罗芳气得转身走进洞穴内,过会用竹枝挑出她的衣裳给李维信。 洞穴内另外生了一堆火供她暖身。 李维信在洞穴外帮罗芳烤干外衣,洪天与葛雄侍立两侧。 “三皇子,这位姑娘还真大胆,居然敢顶撞您。”洪天觉得罗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知者无罪。还有,你们不要叫我三皇子。”李维信看了看洞穴,确定罗芳没有听见才又说:“我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我的身分。” “那要称呼您什么?” “叫公子好了。” “是。公子此行应是前往何府量身,却跑来这个小地方,似乎不太妥当。” “有什么好不妥当的,何府那儿有李霸处理,不会有什么事。”李维信相当信任李霸。 “公子对待这位姑娘,似乎和别的姑娘很不一样。”洪天觉得三皇子对罗芳另眼相待。 “不知道她是哪家姑娘。”打从五年前偶遇罗芳,李维倍的心里就一直有罗芳的存在,才会四处寻访她的下落;今日遇见这位姑娘,他一直感到她就是当年的罗芳,可是其的是罗芳吗? “莫非公子……” “洪天、葛雄,你们觉不觉得她很像我五年前在山谷遇见的罗芳?”李维信问。 “啊!难怪我觉得她有点眼熟。”洪天道。 “葛雄,你说呢!”李维信看向一直沉默是金的葛雄。 “应该是同一个人,瞧她的神韵,有七分相似。” “公子,那您要告诉她真相吗?”洪天问。 “不!既然她不能一眼认出我来,我倒要看看她是否还记得五年前的事,而且我也想知道这些年来她去了哪里。” *** “小姐,来了,他们来了。”月娘得知三皇子一行人已抵达何府,连忙前去禀告何静汶。 “来了!”何静汶高兴的跳起来。 “小姐,要不要先到大厅瞧瞧三皇子长得什么样子?”月娘提议。 “也好。”何静汶和月娘便躲在大厅的屏风后偷看。何静汶看见李霸身穿华衣而显得英挺非凡,虽然他脸上有几条刀疤,可是看在荣华富贵的份上,何静汶根本不会计较这些,高兴的退下去安排一切。 然而她要是多留一会,所有事情就会不同。 “三皇子大驾光临,真是令舍下蓬荜生辉。”何树雄恭迎李霸。 “何老爷可否摒退左右?” “当然,当然。”何树雄摒退闲杂人等。 “何老爷,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三皇子,而是三皇子身旁的侍卫李霸。”李霸实话实说。 “那三皇子人呢?”何树雄一惊。 “三皇于有要事待办,但不好教何老爷久候,因而派小的假扮是他,先行前,过些天他自然会亲自登门造访。”李霸恭敬的道。 “原来如此,那偏劳李爷了。”何树蜼明白一切便安心了。 “希望何老爷不要拆穿我的身分,静待三皇子光临。”李霸道。 “自然,自然。请到我特别为三皇于准备的客房休息,晚些我将设宴款待三皇子。” “多谢何老爷。”李霸告退。 *** “啊——” 洞穴内传来罗芳的尖叫声,李维信一听见就往洞穴冲,转念想到罗芳只着亵衣,连忙停住脚步间:“姑娘,怎么了?” “救命呀!快救我。”罗芳的声音带着哭意。 “三皇子。”洪天紧张的以为有什么刺客,欲先行进人。 “慢着,我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边候着。”李维信交代后就进入洞穴内。 罗芳看着对她虎粯眈眈的蛇,双脚都软了。 “姑娘。”李维信看着她泪流满腮的模样,心里万分舍不得。眼光往下转,看见一条蛇正对着罗芳伸吐蛇信。 “救我!”罗芳吓得魂都飞了,见他出现就如同在大海中找到浮木般。 “不要慌,你别动。”李维信小心翼翼的接近那条蛇。 “它会咬人,你要小心!”罗芳虽然害怕,却也不忘提醒他小心。 李维信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拔剑,快速而准确的将那条蛇砍成两截。 罗芳在他挥剑时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缓缓的睁开双眼,看见那条蛇已经命丧剑下,这才软子。 李维信扶她坐回火堆旁,取出方巾替她拭去额上的冷汗淋漓。 “一条小蛇而已,你犯得着吓成这样吗?” “什么小蛇而已,那种软绵绵的东西,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害怕,如果你不是个大男人,也会害怕的。”罗芳忍不住抗议。 “哦!”李维信但笑不语,目光滑下她的颈项,却发现她在惊慌之余,原先披着他的衣裳,这时敞了开来,露出一大片粉女敕的肌肤。 他眼尖的注意到她胸前挂着一块玉佩,那不是当年他跟罗芳交换的钦赐玉佩吗?这下子他更加肯定她就是当年的小女孩。 罗芳看着眼神突然变得奇怪的李维信间:“你怎么了?” 李维信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猛地一惊,连忙拉紧敞开的衣裳,大声惊呼:“你这个大!” “我哪有?”李维信喊冤。 “难道你不明白非礼勿看吗?你这样子,教我……教我以后怎么见人!”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你喊我进来的。”他装胡涂。 “现在你给我出去。”罗芳大声说着。 “不好吧!你这样一下子叫我进来,叉叫我出去的,不怕惹人闲话吗?” “我……我才不会再叫你进来,大。”罗芳认真的说。 “可是,我刚才杀了蛇相公,不晓得它的蛇娘子、蛇女儿、蛇儿子是不是会出来找你报仇。”他故意吓她。 “还有吗?”罗芳一听,吓得白了脸色,深怕其有什么蛇娘子、蛇女儿、蛇儿子找她报仇。 “嗯……不多啦!我算算才六条而已。”李维信认真的道。 “六条?”一条就要了她的命,居然还有六条! “好啦!我也该出去了,你就跟这六条蛇好好的叙叙。”李维信作势要离开。 “慢着!”罗芳此刻顾不得什么礼仪了,连忙抓住他的手。“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你还没有把它们都解决掉。” “它们又没有犯着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可以好好的跟它们说,蛇相公又不是你般的,是我杀的,如果它们要报仇,应该冲着我来,不关你的事。”他好笑的瞅着她。 “不行!”她吓得都怏哭出来了,紧紧拉着他的手。 “我该出去了。”他迈出一步又说:“哇!蛇娘子朝你这里来了。” “啊!”罗芳闻言,惊慌的整个人缩入他怀中。 “姑娘,你这样子我很为难的。” “你还不快杀了它们。”罗芳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 “姑娘,你这样我怎么动手?”李维信指她紧抱着他的身子。 “你……”罗芳微张开眼,瞧见自己的身子又露出一大截。“天啊!你这个大,你有没有羞耻心啊!” “你这是在侮辱我,我又没做什么。” “哎呀!怎么要你动手,你反而袖手旁观。” “是你说非礼勿看的,我闭上眼睛不看,怎么对付那些蛇娘子、蛇女儿、蛇儿子……” “不要说了,你真是可恶!” 罗芳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更不敢冒险离开他的怀抱,深怕他就这样留下她在这里与蛇共舞。 “洪天、葛雄,你们进来。”李维信觉得够了,大声叫唤候在洞外的侍卫。 “公子。”洪天和葛雄一进洞穴,就看到罗芳害怕的紧抱住李维倍,而三皇子却是一脸笑意。 “把那些蛇处理掉。”李维信忍着笑道。 “蛇?”洪天只瞧见一条死蛇躺在血泊中。 “那里有六条蛇,赶快让它们消失。”罗芳躲在李维信胸前闷声说。 “六条蛇?”洪天不解,明明只有一条死蛇,哪来的六条蛇? “你先处理掉再说。”李维信对洪天眨眨眼。 洪天恍然大悟他的意思,连忙说:“这六条蛇看起来还真是恶心得很。” “快点啦!”罗芳急得都快哭了,而这些大男人根本不当一回事。 “可是公子,只有一条死蛇,哪来的六条蛇?”葛雄向来老实,不懂李维信的用意。 “一条?怎么可能只有一条,他明明说还有六条蛇的……”罗芳放开手,回头瞄了一眼,果然,根本没有什么蛇娘子、蛇儿子和蛇女儿的。 “你骗我!”罗芳气得抡起拲头就打向他的胸膛。 “姑娘,你忘了我的救命之恩了吗?”李维信连忙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你耍我。” “开个小玩笑嘛!” “你好可恶!”她恨恨的骂道。 “是,我可恶!别气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好不好?” “什么交代?” “娶你呀!”李维信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娶我?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她闻言不禁火冒三丈。 “你对我投怀送抱的,我是为了顾全你的名节,才牺牲自己娶你过门。”李维信真是占了便宜又卖乖。 “我才没有对你投怀送抱。”她义正辞严的否认。 “没有?那你问问洪天和葛蜼,他们看见的是不是这样。” “小姐的确是在公子的怀里。”洪天笑着说。 “我是……我是因为害怕蛇才会……反正这不算啦。”罗芳不肯承认。 “可是小姐的的确确是双手抱住鲍子,称之投怀迭抱不无道理。”葛雄冷不防冒出这一句。 “我……总之我绝不承认。” “你不承认就算了,我心里有数就行了。洪天、葛雄,你们先出去吧!”李维信遣退手下。 “衣裳差不多干了吧!”李维信探手模模她身上的衣裳。 “住手!你不可以碰我的……我的衣裳。”她羞红了脸。 “我只是帮你看看软了没有嘛。”他委屈的道。 “你给我出去!”罗芳羞得硬推着他离开。 李维信大笑着任由她推他出洞穴。 第五章 “姑娘,需不需要在下护送你回府?”李维信跟在罗芳身旁,好心的问。 “不用了。”一想到洞穴内发生的事,罗芳就气恼,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是天色渐暗,在这荒郊野外,姑娘单独一人,难道不怕……” “你不要危言耸听了。”罗芳瞪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 李维信连忙跟上,洪天和葛雄则一直保持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李维信不理会罗芳投来的杀人目光,笑了笑又道:“我们相处了半天,姑娘还没有告知芳名。” “哼!”罗芳不理他。 “告诉我应该没关系吧。”李维信死皮赖脸的问。虽然他早已确定她就是罗芳,可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证实。 “姑娘家的闺名怎么可以随便告诉他人。”罗芳给他一个白眼。 “我好歹也是姑娘的救命恩人。” “只有被救的人问救命恩人的名字,哪有救命恩人追问被救的人叫什么名字。” “可是我得负责迎娶姑娘。”李维信很委屈的道。 洪天和葛雄闻言笑了出来。 罗芳顿感脸上一片火热。“我才不要嫁给你哩!” “可是姑娘,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呢?”李维信瞅着她笑。 “嫁谁都好,就是不嫁你。”罗芳赌气的说。 “万一有人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唉!页不知道有哪家公子愿意迎娶姑娘。”李维信一副惋惜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罗芳停下脚步,瞪大眼的盯着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我就算出家当尼姑也不嫁给你。”说罢,她像飞似的向前奔去。 “葛雄,跟下去,不要让她发现。”李维信摇摇头,这丫头总是能引他发笑。 *** 苏秋霖和苏盟快马加鞭的赶至何府。 “哥哥!”苏秋桐乍见亲人,心里又喜又惊。 “秋桐,十八年未见,你可好?”至亲见面,苏秋霖心里一阵冲击。 “我很好。大哥,这么多年未见,你突然千里迢迢来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苏秋桐担心的问。 “秋桐,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苏秋霖不安的说。 “有什么事你尽避说,只要我帮得上忙,一定不会拒绝。” “你当年嫁至何府时,是不是带着锁玉儿?”苏秋霖百截了当的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丫鬟上来奉茶,苏秋桐等丫鬟离去后才问。 “秋桐,我想借锁玉儿一甪,可以吗?”苏秋霖想知道锁玉儿是否仍在妹妹身上,如果还在,那么一切问题皆不存在。 “这……”苏秋桐脸现难色。 “秋桐——”苏秋霖不禁起疑,难道…… “不暪哥哥,锁玉儿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苏秋霖顿时愣住了。 “姑姑,你曾否赠给他人?”苏盟问。 “当年我生下麒儿时难产,因她身体弱,差一点就断了气,所以我就将锁玉儿给她戴着……”说到这里,苏秋桐忍不住哭了起来。 “给了静汶吗?那么可否叫甥女前来,让我一观锁玉儿。”苏秋霖想完全的确定。 “我由于生产后虚弱,便将孩子交代给女乃娘曾妈带。哪知三天后,曾妈将麒儿带给我瞧时,锁玉儿已经不见了。”想到十七年前的往事,苏秋桐就觉得难受。 “是曾妈拿走锁玉儿的吗?”苏秋霖大怒。 “应该不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麒儿的左肩上有一个星形胎记,可是当我再见到麒儿时,她身上不仅没了锁玉儿,就连星形胎记也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秋霖被搞胡涂了。 “我也不知道,这事我跟相公提过,相公只说我身子太虚弱,连脑子也胡涂了。可是我真的记得呀!我不会弄错的。静汶不是我的孩子,要不然我不会跟她疏远到这种地步,我花了多少时间在她身上,可是都没有用,她好像天生就跟我没有缘分,反而和月娘远比较亲。”苏秋桐将十七年来的委屈说出来。 “月娘又是谁?”苏盟间。 “曾妈带了静汶一个月,因为她女儿要接她回乡奉养而辞了这份工作,就介绍她侄女月娘进府帮我带静汶。我见月娘手脚伶俐,便用了她,没想到静汶和她那么投缘。” “这么说来,静汶不是你的女儿。”苏秋霖道。 “哥哥,你相信我?” “因为锁玉儿出现了。”苏秋霖沉吟的说。 “真的?!那持有锁玉儿的人,会不会就是我的麒儿?”苏秋桐欢喜的问。 “持有锁玉儿的是当今的三皇子,听他说是从一个小女孩手中得到的。”苏盟回答她的疑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秋桐被弄迷糊了,锁玉儿流传在外,是不是意味着何静汶不是她的女儿?那她亲生的女儿究竟人在何处? “我和盟儿立刻赶去查访,秋桐,这事你先别传出去,以免打草惊蛇。”苏秋霖再三交代。 *** “三皇子,我家小姐有请。”月娘在夜深时刻来敲李霸的房门。 “什么事?”李霸怀疑的问。 “我家小姐有要事与三皇子相商,烦请三皇子移驾一谈。” “现在都夜深了,有事情的话明天再说。”李霸婉拒。 月娘连忙挡住李霸欲关上的房门。“三皇子,我家小姐真的有急事相商,请你务必跟我走一遭。” “不能等到明天吗?”李霸怀疑何家小姐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等到明天就来不及了,请三皇子救命。”月娘恳求着。 李霸见月娘说得如此严重,只好答应。“好吧!请带路。” 月娘见大事将成,便带着李霸往何静汶的闺阁前去。 李霸略有所闻锦绣房的唯一继承人,脾气和个性都很差,但是也有人说何家小姐多才多艺。总之,知道何家小姐真正身分的人并不多,而何家小姐也因此蒙上一股谜样的色彩。 “小姐,三皇子到了。”月娘打开何静汶闺阁的房门,请李霸进去,而后关上房门,守在外面把风。 “见过三皇子。”何静汶褔身行礼。 “免礼。”李霸看多了李维信的举止,自然也习得一些。 “三皇子,请坐。”何静汶恭敬的让李霸坐下后,环顾四周道:“此处是……” “我的闺阁。” “你的闺阁?”李霸一慌,他怎可半夜进入千金小姐的闺阁。 “三皇子稍安勿躁,小女子有要事禀告。”何静汶道。 “小姐有事请快说明。”李霸心想自己坐得直、站得稳,倒要瞧瞧这位何家小姐耍什么把戏。 “三皇子,请先用茶。”何静汶替李霸斟茶。 “谢谢小姐。”李霸一口喝尽杯中茶。“小姐,不知深夜找我有何要事相商?” “是没有什么事。”何静汶见他喝尽杯中茶,脸色显得十分怪异。 “没有什么事的话,请恕小王告退。”李霸欲起身离开,却感到一阵晕眩。 “是不是觉得很不舒服?”何静汶笑得更怪了。 “你在茶里加了什么?”李霸觉得头昏目眩。 “一些的蒙汗药罢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是三皇子,而我想当皇子妃。” 见药效发作,何静汶打开房门,招呼月娘入内,两人用力扶着李霸上了何静汶的床,李霸昏迷之际感觉到身上的衣物被月娘和何静汶一一褪下…… *** “来人啊!救命呀!”何静汶缩在床上一角大声哭泣着。 月娘早就做好安排,婢女们一听到小姐大声呼救,立刻闯进何静汶的闺阁中,只见她身里凉被缩在一角,发丝凌乱,而床上—— 小姐的床上居然躺着一个大男人。婢女们大吃一惊,连忙赶着禀告老爷和老夫人。 因为那个大男人正是昨天才到何府的三皇子。 李霸被嘈杂声吵醒,不由得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他心思一转,想起昨夜的一切,便知何小姐此举根本是存心嫁祸。 “小姐……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天啊!出了这样的事情,教我们家小姐将来怎么做人哪!”月娘大声叫嚷着。 “住口!”李霸火冒三丈的大喝。 “你侮辱了我们家小姐,还敢这样大声嚷嚷。”月娘不甘示弱。 “我没有做过什么。”李霸矢口否认,他的确没做过什么。 “你居然说没有做过什么!你在我们家小姐的闺阁过夜,下人们都看见你躺在小姐的床上,你能否认吗?” “月娘,不要说了,都是我命苦,我不要活了。”何静汶哭得像个泪人儿。 “小姐……”月娘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怕小姐撞墙自尽。 “出了什么事?”何树雄接获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爹,我不要活了,女儿不要活了。”何静汶哭倒在月娘肩上,暗自偷笑计画一举成功。 “这……”见到女儿衣衫不整,而李霸也是衣冠不齐,何树雄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何老爷,此事……”李霸想解释清楚,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静汶,究竟出了什么事?”何树雄震怒的问。 “爹……你问他呀!他要了我的身于,还一口否认,你教我怎么活下去……不如死了算了。”何静汶说着就往床柱撞去,幸好月娘及时挡住她。 “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何树雄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何老爷,请息怒。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李霸披上外衣,很坚定的向何树雄请求。 “还有什么好说的!”何树雄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是要好好的解释一下。树雄,请三皇子到内厅一谈。”何老夫人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吩咐孙子后转身交代月娘:“月娘,你在这儿陪静汶,安慰安慰她。” 李霸回房穿戴整齐后,来到内厅见何树雄和何老夫人。“请何老爷和老夫人先摒退左右。” 何树雄请示过祖母后就摒去左右,李霸便半跪在何老夫人面前。 何老夫人连忙起身道:“三皇子,你这个大礼老身担当不起。” “老夫人,我并不是三皇子,而是他跟前的侍卫。这事我于昨日已经禀告过何老爷。”到了这个地步,李霸决心坦白一切。 “这……”何老夫人看向何树雄,在他眼中看到肯定才转身间李霸:“那三皇子人呢?” “三皇子有事待办,所以派我先行前来。为了掩人耳目,才要我乔装成三皇子。”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为什么跟静汶……”何老夫人感到怀疑。 “昨晚小姐于深夜派了一位妇人到我房中,说有要事相商,要我移步一谈。” “妇人?可是刚才静汶所抱之妇人?” “正是。”李霸道。 “夜半有何要事相商?”何老夫人不由得起疑。 “由于夜深,我怕惹人闲话,因而婉拒,妇人再三恳求,说是事态紧急,所以我才随她前往。到了那儿,我方知竟是小姐的闺阁,便欲离去,可是小姐再三劝说,并要我喝杯茶,没有想到我才喝下,顿感头昏目眩……” “这……树雄,你快去把静汶、月娘找来,顺便叫秋桐一起过来。”何老夫人下令,何树雄匆匆而去。 “老夫人,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李霸觉得自己真是倒楣。 “我明白,可是你再怎么说,也不该在静汶房中过夜。” “唉!这是因为小姐在茶中下了蒙汗药。” “蒙汗药?”何老夫人差点没气量过去,堂堂一个名门闺秀居然做出这等事来。“她下蒙汗药所为何来?” “小姐以为我真是三皇子,想藉此机会当上皇子妃。”李霸很不耻何静汶的作为。 “荒唐,简百荒唐到极点!我何家怎么会出如此不肖的子孙。”何老夫人怒不可遏。 “老夫人……”李霸深怕何老夫人不信,反而降罪于他。 “你先起来,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怪只怪老身祖先无灵,才会生此子孙败坏门风。” 这时,何树雄和苏秋桐匆匆踏入内厅,而何静汶也由月娘陪着,一脸伤心的走了进来。 “祖女乃女乃。”何静汶向何老夫人请安,一脸想寻死路的模样。 “老夫人。”月娘也跟着请安。 “静汶、月娘,你们两个昨儿晚上究竟做了什么丑事!”何老夫人怒气冲天的说。 “祖女乃女乃,我哪有做什么丑事,都是三皇子他……他藉酒行凶,闯入我的闺阁内……”何静汶一脸委屈的跪了下来。 “是吗?”何老夫人看了何静汶一眼,转向月娘问:“月娘,当真是这样?” “禀老夫人,事情的确如小姐所言。”月娘连忙说。 “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不说实话吗?”何老夫人大骂。 “我说的全是实话。”何静汶嘴硬得很。 “你没有叫月娘去请三皇子到你的闺阁吗?你没有下蒙汗药吗?”何老夫人用力拍了下椅背。 “这……”何静汶没料到三皇于会说出一切,一时语拙。 “说!”何老夫人逼问。 何树雄和苏秋桐闻言,脸色惨白,内心羞愧得无地自容,生女如此,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老夫人,既然生米都已煮成熟饭,到了这个地步再论谁对谁错有何意义!还不如请三皇子表白,什么时候迎娶小姐,这才是最重要的。”月娘强自出头,大胆的建言。 “大胆刁奴,此地没有你说话的份。”何老夫人气恼月娘如此猖狂。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月娘扶起跪在地上的何静汶道:“只要小姐进了皇宫内苑,当上皇子妃,到时候我就是掌管大权的人,怎么会没有说话的份?!到那个时候,区区一个何府,我月娘根本不看在眼里。” “反了,反了。来人啊!把她给我拉下去!”何老夫人一声令下,出现四名壮丁抓住月娘。 “不要碰我!我在何府忍受得也够了,今天总算该我出头了。三皇子,难道你想始乱终弃吗?”月娘不知哪来的神力,推开四名壮丁,逼挸着李霸。 “我跟何小姐之间清清白白。”李霸肯定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事。 “但你还是毁人闺誉,甪不着负责任吗?这事传了出去,皇室的尊严保得住吗?”月娘城府极深的道。 “这……”李霸顿时愣住了,万一三皇子知道了此事…… “皇室的尊严当然保得住。月娘,你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何老夫人突然开口道。 “我怎么可能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等了十七年,才等到这个好机会,要不是整个何家快没有小姐的容身之处,我也不会用此险招,不过我用对了,不是吗?一旦当上三皇子妃,小姐这辈子就不用愁了,而我也可以跟着扬眉吐气。”月娘自得满满的道。 “看样子你还真为静汶设想。”何老夫人冷声道。 “她是我这辈子的指望。” “可是到头来你还是一场空,因为静汶当不上皇子妃,更没有资格当我何家的继承人。”何老夫人接口道。 “不可能的,她当定皇子妃了。皇上丢不起这个脸!” “是吗?真可惜,他并不是真正的三皇子,只是一名侍卫罢了。静汶要是怕丢不起这个脸,大可嫁给他。”何老夫人痛下决定。 “侍卫?不!他怎么可能是侍卫呢!我天生的荣华富贵、奴婢成群。不!这不是真的,你是三皇子对不对?对不对……”何静汶紧拉着李霸的衣襟。 “我只是三皇子的侍卫。”李霸之言无异青天霹雳。 “月娘,都是你!都是你想出这种馊主意的,侍卫,你居然要我这样的金枝玉叶去配那种低微卑下的侍卫。”何静汶觉得所有的错都是月娘惹出来的,气愤不已的反手打向月娘。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月娘歇斯底里的大喊。 “打你又怎样,我还要打死你。”何静汶疯狂般的叫嚣着。 “怎么会这样?!我十七年的计画全部成空!炳、哈、哈,我用了十七年的时间来计较这一切,可是居然是这种结果,我女儿不但当不上皇子妃,如今居然还想打死她的亲娘……”月娘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你的女儿?”苏秋桐一听,眼眶盈满泪水,心中激荡。 “对!静汶是我的亲生女儿。”事到如今,月娘豁出去了。 “不!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月娘,你不要胡说八道。”何静汶慌忙的阻止月娘。 “我如果不是你的亲娘,何须万般容忍你的责骂;我如果不是你的亲娘,何必费心为你计较未来;我如果不是你的亲娘,怎会毫无怨言的伺候你?” 何静汶傻住了,突然狂笑着说:“我不是何家的人,这怎么可能呢!何家是我一个人的,一个人的!我不可能有你这种亲娘,不可能的。” “没有我十月怀胎,会有你的存在吗?当年,要不是我苦苦哀求姑妈答应帮忙,偷偷将你和小姐掉包,你也只是奴婢而已,哪有可能享受这一切!”月娘终于说出真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静汶不是秋桐的女儿,那么我们何家的骨肉呢?”何老夫人大声喝问。 “被我用一只竹篮装着,扔下了渭溪。” “不!麒儿。”苏秋桐闻言,忍不住昏厥过去。 “夫人。”何树雄连忙扶住她坐到椅上。 “来人啊!把静汶和月娘带到柴房关起来。”何老夫人语带哽咽的下令。 第六章 一早,罗芳梳洗完后就陪同她娘去寺里礼佛;在她们身后,跟着李维信一行人。 李维信派葛雄跟踪罗芳,探知她们母女俩投宿的客栈后,也跟着住进那间客栈,时时注意罗芳的一举一动。 “芳儿,你要不要卜个卦?”罗母看着路边的算命摊子问女儿。 “不了,娘,我们别花这个冤枉钱……”罗芳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不如这个钱由我来出。”李维信如同鬼魅般的出现。 “你是……”罗母疑惑的看着他。 “娘,我不认识他,我们走。”罗芳拉着罗母的手想赶紧离开,深怕他在她娘面前胡说八道。 “何必呢!算个命、卜个卦又不是什么坏事。”李维信拦住她们。 “就是呀!算算姻缘好了。”罗母看着眼前俊逸英挺的年轻人,颇有好感,不理会女儿的反对,拉着她坐在算命仙面前。 “娘!” 罗母不理她,直对着算命仙说:“帮我卜个卦,看看我女儿的姻缘如何?” 罗芳怒瞪着李维信,李维信却是瞅着她笑,颇有深意。 算命仙拿起龟壳,摇蚌三、四下,说道:“这位姑娘出身豪门世家,从小与至亲失散,因缘际会当能相认。至于姻缘,这位姑娘将婚配大富大贵的皇家子弟,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胡说八道!”罗芳是一个字都不信,她哪是出身什么豪门世家,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什么婚配皇家子弟,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芳儿。”罗母斥责罗芳的无澧。 “娘。”罗芳不依的喊了一声。 李维信倒是对算命仙的话感到十分有趣,前面的身世姑且不论,但是后面的婚配皇家子弟,指的不正是他吗? “这位公子有事吗?”罗母看向李维信。 “不敢!”李维信恭敬的回话。 “你认识小女?”罗母要问清楚罗芳跟这位公于究竟是何关系,长年住在何府,罗芳根本没有机会结识异性,如今罗芳已达婚配年龄,罗母自然要多多留意。 “不认识!”罗芳率先否认。 “认识!”李维信笑了笑。 “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罗母被搞胡涂了。 “娘,您不要问了。我们赶快回去。”罗芳拉着罗母离开。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 李维信这次没有阻止,只是笑着看她们离去。 *** 棒天。 “三皇子,罗小姐她们刚退房。”葛雄探知消息,连忙来报。 “葛雄,你立刻跟着她们,一路上保护她们安全返家。我和洪天会顺路而下,我们在何府附近的客栈会面。”李维信交代着。 “是!”葛雄领命而去。 “三皇子,为什么我们不跟着去呢?”洪天不明白。 “我要给她一个措手不及。”李维信心中又有了计画。 “什么措手不及?!”洪天模不着头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退房吧!我们还得赶路。”李维信交代下去。 不料,李维信和洪天甫离开,苏盟就寻了过来。 苏盟在何府见过李霸,得知李维信在小镇逗留,便快马加鞭的赶来,只可惜他赶到的时候,李维信早在一刻钟前就离开了。 两天后,李维信边游山玩水,终于抵达何府附近的客栈,静待葛雄来会。 “三皇子,葛雄回来了。”洪天领着葛雄进房。 “你怎么来得这样快,她家居何方?是哪家姑娘?”李维信急切的问。 “说来奇怪,我亲眼见罗小姐进了何府。”葛雄一脸迷惑。 “何府?是锦锈房的何家吗?”李维信驾讶的问。 “是的,何府的人很恭敬的迎接罗小姐进府,还开口闭口小姐小姐的喊着,好像她就是何家小姐。可是罗小姐姓罗啊,怎么会是何家小姐呢?”葛雄被搞迷糊了。 “洪天,你马上去查清楚。”李维信心中也有些怀疑。 洪天马上就出去查,半个时辰后他返回客栈,面告李维信:“三皇子,何府只有一位小姐名叫何静汶。如果真如葛雄所言,那么罗小姐应该就是何小姐。因为何府就只有一位小姐。” “可是罗小姐不姓何呀!”葛雄大叫。 “慢着,记得那个算命仙是怎么说的吗?她本出生豪门世家,因故跟亲人失散,如果从这一点来想的话,就可以想通一切。她现在应该是何家小姐没有错。”李维信相当佩服自己的推理。 “对呀!难怪五年前罗小姐会失踪,原来是找到亲人了。”洪天也觉得很有道理。 “葛雄,你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请皇上下圣旨赐婚,我想钦赐成婚,那个丫头就没有话好说了吧!”李维信自得的道。 “是!”葛雄领命而去。 “洪天,你入夜后潜入何府,告知李霸我身在此处,叫他来见我。” “遵命。” *** 罗芳一回到何府就觉得很不对劲。“师父,您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觉得很难过。”三天前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恶梦,何老夫人为无缘见面的曾孙女不胜欷吁。而何静汶遣走罗芳一事,也因这阵慌乱而搁了下来。 “为什么?”罗芳离开何府不过才五天工夫罢了。 “静汶她不是我的曾孙女……”何老夫人缓缓的说出一切。 “那夫人跟老爷一定也很难过。” “我们何家没了下一代,怎会不难过?” “月娘怎么狠得下心下这种毒手?这样忍心拆散人家的骨肉亲情。”罗芳惋惜不已,可是也无能为力。“那静汶小姐呢?” “她惹出这样大的事来,我将她和月娘关在柴房里,等三皇子来了之后再做打算。” “幸好那时来的是李霸,而不是真的三皇子,要不然祸就闯大了。” “不提这事了。你刚回来累不累?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会?”何老夫人见不得她累。 “不了,我要去夫人那里看看她。”罗芳亟欲安慰苏秋桐。 “也好,这事发生后,她都快哭肿眼睛了。” 罗芳告退,前往苏秋桐所住的院落,见平时学习古筝的凉亭好生宁静,步至古筝旁忍不住停下步子,动手弹奏古筝…… “是罗芳回来了吗?”在房内的苏秋桐一听见乐音,慌张的起身。 “夫人,你身子这么弱,还是躺着休息。”丫鬟伺候着。 “不!我好些天没见罗芳,心里挺惦记她的,你替我梳装打扮,我想见她。”苏秋桐打从知道白己的亲生女儿被月娘扔下渭溪,生死不明后,心情一直很差,只有在想起罗芳无邪的笑靥时才舒坦一点。 *** 苏盟错过李维信的行踪,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何府,面告父亲,与苏秋霖一起来见苏秋桐。才进院落,便听见从凉亭传来扣人心弦的乐音,上得凉亭来,只见一位娉婷佳人,正垂首敛眉的专心弹奏古筝。 一曲弹罢,苏盟爱慕的开口道:“姑娘的琴艺高明,教人佩服。” 听见男声,罗芳吃惊的抬起头来。 苏秋霖一照面竟愣住了,此女怎会如此酷似年轻时的苏秋桐! “你们是谁?怎可擅闯内院。”罗芳有些慌了。 “姑娘莫怕!我是何夫人之兄苏秋霖,这是犬子苏盟。打扰姑娘雅兴,还请恕罪。你——可是何静汶?”苏秋霖暗想,如此相似的容貌,秋桐为何说不是亲生女儿,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哥哥,你怎么来了?”苏秋桐被丫鬟搀扶着上了凉亭,罗芳一见急忙起身,扶着她坐下来。 “你是怎么了?才几天没见,气色差那么多。”苏秋霖见妹妹气色极差,关心的问。 “待会再说。”苏秋桐对着哥哥道,再看着罗芳说:“你可回来了,这次回乡还好吧!有没有遇上什么事情?” “夫人,你有客人,我先回房。”罗芳行礼告退。 “也好。你晚上来我房里,我有些话要对你说。”苏秋桐道。 “是。”罗芳朝苏盟和苏秋霖一笑,随即离开凉亭。 “秋桐,她不是静汶吗?”苏秋霖疑惑的问。 “不是!静汶她……”苏秋桐说着泪就落了下来。 “又出了什么事?” “月娘说……她当年的确用自己的孩子换了我的麒儿。”苏秋桐一想起这件事就哭。 “那我的外甥女呢?” “被月娘丢进渭溪,可能淹死了。” “秋桐……”苏秋霖轻拥着妹妹,一时说不出话来。 “哥哥,我该怎么办!我幻想了十七年,终于确定我不是在作梦,可是到了这个地步,我却宁愿我是在作梦,我不要梦醒,我不要呀!”苏秋桐哭得痛不欲生。 “秋桐,别难过了,你要保重身子。”苏秋霖拍拍她的肩,然后问道:“秋桐,刚才在凉亭弹奏古筝的是谁?” “她是祖母收的徒弟。”说起罗芳,苏秋桐的心情好转很多。 “徒弟?何家绝艺向来不外传的。” “所以这件事外人一直不知道。她姓罗,单名一个芳字,性情乖巧,又很有才华,何家上下都很喜欢她。” “姑姑,罗芳可有婚约?”苏盟突然问。 “你对她……”苏秋桐想起,罗芳也已到了适婚年龄,只是她很舍不得她出嫁。 “请姑姑成全。”苏盟对罗芳很有好感。 “这……”苏秋桐有点为难。 “盟儿,罗芳的婚事不是你姑姑能够作主的,还得问过她娘和何老夫人。”苏秋霖好不容易见着儿子喜欢哪家姑娘,更难得的是自动提亲。 “哥哥,罗芳的年纪仍小,我舍不得她那么早出嫁。” “我明白。秋桐,你有没有注意到罗芳跟你年轻时很像?” “是吗?大概是因为这样,我才与她这么投缘。”苏秋桐想起罗芳就觉得很满足。 “可能吧!” “爹,我们回去后就请人来何府提亲。”苏盟猴急道。 “瞧你急得,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姑娘喜不喜欢你。”苏秋霖忍不住取笑儿子。 *** 夜里,洪天潜进何府找到李霸,并告诉他明日前去晋见三皇子。 棒天,李霸辞别何府,前往客栈面见李维信。“三皇子。” “辛苦了,有没有见着苏盟?”李维信惦着和苏盟之约。 “几天前苏盟曾问过我三皇子身在何方,我告诉他后他就赶去了。怎么,三皇子没有见到他吗?” “看样子是错过了。”当初和苏盟相约只因要寻找失散的罗芳,如今佳人寻获,见不见苏盟已不重要。 “三皇子,何府……”李霸想禀明一切。 “不用多说!洪天,去准备一下,我要起程回京。”李维信下令。 “三皇子不去何府了吗?”李霸感到奇怪,三皇子专程离京到何家量身试衣,怎么到了何府却又不去了呢? “将来有的是机会。”李维信笑得很高兴。 他们兼程赶回京城,直到入京前一天晚上,李霸才从洪天那儿得知三皇子要葛雄快马回京,请皇上下圣旨赐婚。 “什么!三皇子请皇上赐婚?”李霸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是呀!就是何府的那位小姐,她与三皇子可说是旗鼓相当。”洪天满意的喝了一口酒。 “有没有搞错呀!何家小姐?”李霸被这个消息给吓住了。 “什么事?”李维信从外面回来。 “三皇子,您见过何家小姐吗?”李霸想着任何人见过何静汶,都不会想要娶她为妻。 “当然见过,我们在小镇见到的。”李维信喝口酒,很不以为然的道。 “小镇?是三皇子在小镇的那几天吗?”李霸紧张的问。 “是呀!” “何家小姐那几天根本不在小镇,而是在何府。”李霸连忙说出他到何府后发生的一切,说得李维信和洪天脸色惨白。 “那么罗芳就不是何家小姐了。”洪天说。 “三皇子,这可怎么办?葛雄已经去请圣上赐婚了。”李霸问一脸吃惊的李维信。 “那她到底是谁?何府就只有一个小姐,而何家的下人明明都喊她小姐呀!这太没道理了!”李维信不敢相信自己竟摆个大乌龙。 “那位姑娘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可是三皇子,我很清楚何静汶绝对不是您在小镇见到的那位小姐。”李霸肯定的说。 “三皇子,先别管罗小姐是何身分,要紧的是赐婚一事。”洪天指出重点。 “对!准备快马,我要连夜赶回宫里。” 李维信慌慌张张的进入御书房。“儿臣参见父皇。” “三皇儿平身。你不是在何府吗,怎么赶了回来?我昨天才下了赐婚的圣旨, 让葛雄带去给你。”皇上因喜事而龙颜大侻。 “啊?已经下了!”李维信闻言差点站不住脚。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不是要父皇钦赐你和何家小姐的婚事吗?”皇上不明白他为何一脸愁容。 “父皇,儿臣……儿臣弄错人了。”李维信恨不得有个地洞让他钻。 “弄错人?”皇上闻言也傻住了。 “儿臣误以为她是何静汶,所以……” “但我圣旨已下,你就跟何静汶成亲吧。” “不!案皇,儿臣知道君无戏言,可是儿臣另有内情待禀,希望父皇能够收回赐婚圣旨。” “哦,还有什么内情?”皇上倒是很想知道个中曲折。 李维信连忙将在小镇巧遇罗芳,接着误会罗芳是何家小姐,后来更是胡涂的要葛雄先行回京请求下圣旨赐婚,却从李霸口中得知何静汶荒唐的作为之经过,详细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这个何静汶娶不得。父皇答应你收回成命。” “父皇,葛雄是不是前往何府宣旨了?” “是。” “那么可否请父皇另下一道赐婚的圣旨?” “这次是和谁呀?”皇上摇头失笑。 “罗芳。” “我要不要同时再下一道取消赐婚的圣旨让你带在身上?”皇上又好气又好笑的问。 第七章 罗芳手拿针线,一针一线的刺绣,心思却早已飘远。她想起救了她的那个人,更想起在洞穴里发生的事,想起他故意捉弄她时而露出的促狭笑容,想起他所说过的每句话和每个动作…… “呀!”她分心的扎到自己的手。 “小姐,你怎么了?”喜儿端了盅汤。 “没事,扎到手指。”罗芳微微一笑。 “小姐,天大的喜事!”另一名丫鬟乐儿慌慌张张的跑来。 “什么天大的喜事?”罗芳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来问乐儿。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苏府前来向小姐提亲。”乐儿笑道。 “苏府?” “就是夫人的娘家。” 是那位苏公子吗?那天晚上她又去找夫人时,夫人曾离开-会,让她和那位苏公子聊了一会。虽然苏公子才情个性都不差,可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苏公子呀!这些日子以来,她心里惦着、记着、想着的不是苏公子,而是那位在小镇遇见的公子。 他究竟是谁呢? “小姐,小姐……”乐儿唤道。 “什么事?”罗芳从沉思中回过柙来。 “小姐,苏家富甲一方,也是望族,你嫁到苏家去可以一辈子享褔。”乐儿称羡道。 “呀!老夫人。”喜儿见何老夫人来临,连忙示意乐儿。 “师父。”罗芳行礼。 “坐!”何老夫人坐下后道:“芳儿,苏家派了媒婆来,要向你提亲,人还在大厅候着,我是来问问你娘和你的意见。” “这……”罗芳轻咬下唇,不知如何回答。 “老夫人。”罗母在房中听见了,出来为罗芳解围。打从小镇回到何府,女儿的心思她这个做娘的岂会不清楚。 “罗夫人。” “老夫人,芳儿年纪还小,她的婚事不急。”罗母道。 “苏家可是好门第。”何老夫人也希望罗芳有个好归宿,况且这也算是亲上加亲。 “我知道,可是事出突然,可否请老夫人给我们几天时问考虑考虑。”罗母推辞道。 “也好。芳儿,你自个儿好好想一想。” 罗芳迷惘了,她究竟该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可是她心里想着别人,这样嫁给苏公子会幸褔吗?她用迷茫的眼神望着罗母,罗母则轻轻的拍拍她的手。 “芳儿,这事关系你终身幸褔。你自己拿定主意,娘不会逼你的。” *** “小姐,大事不好了。”乐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这次又有什么大事了?”罗芳正陪着罗母品茗。 “皇上下了圣旨。” “下圣旨?皇上下圣旨做衣裳算什么大事。” “小姐,圣旨钦赐三皇子和静汶小姐完婚。”乐儿大惊失色的誽。 “什么?”这还得了!何静汶并不是真的何家小姐,如今还被何老夫人关在柴房里,这事府里的人大半都知道,但为了何府的声誉,没人敢泄漏出去。 “芳儿,皇上赐婚乃是天大的喜事,怎么你们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罗母没有听说何静汶的事情。 “娘,其实何静汶并不是真的何家小姐,她是月娘的女儿。月娘在夫人生产时,将自己的女儿冒充为何小姐,而将真的何小姐丢下渭溪淹死了。”罗芳向来不爱道长说短,所以直到罗母问起才说出这件事。 “渭溪?”罗母脸上一阵苍白。 “是呀!所以皇上现在下的这道圣旨无疑是催命符,若将假的小姐何静汶嫁给三皇子,那就是犯了欺君大罪;可是真的何家小姐早在十七年前就淹死了,上哪儿去找真的何家小姐嫁给三皇子,抗旨也是欺君大罪哪。”罗芳也为此忧心忡忡。 “欺君大罪?”罗母释怀一笑。“芳儿,咱们去见老夫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老夫人。” “娘——”罗芳不明白罗母有什么要事告诉老夫人。 “走吧,迟了就来不及。”罗母着急的道。 罗芳见状,只好带着她娘往大厅走去。 *** “这下子要怎么办!三皇子他们应该知道静汶不是真的何小姐,为什么要闹出这样的事来呢!钦赐完婚!我们打哪儿生出个真静汶。”何老夫人捧着圣旨,不安的道。 事到如今,何树雄也没了主意,和苏秋桐面面相觑。 “老夫人。”罗母由罗芳扶着走进大厅。 “罗夫人。” “芳儿,跪下。”罗母说。 “娘……”罗芳不明白为何要她跪下。 “我叫你跪下你就跪下。” 罗母脸色严肃,罗芳便顺从的跪了下去。 “罗夫人,你这是……”何老夫人不明白罗母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其实罗芳非我亲生,她是我十七年前在渭溪畔拾获的弃婴,当年我和我当家的未曾生育一男半女,见芳儿惹人怜爱,就将她带回家抚养。今日听芳儿说起何静汶非夫人亲生女儿,我想起当年便是在渭溪畔捡到芳儿的,而且她的襁褓正是锦绣房绣品,因而怀疑她可能就是何家小姐。”罗母道。 “你说什么?”苏秋桐闻言,激动的走到罗母面前,“芳儿是你在渭溪畔拾获的?!” “是的。” “那她身上可有任何证明身分的东西?”苏秋桐觉得自己的心紧张得就快炸了。 “当年她身上有块状似锁片的玉饰,左肩上还有一个星形胎记。”罗母想了想道。 “孩于,真的是你。”苏秋桐扶起罗芳,“你真的是我失散十多年的女儿,难怪我跟你会这样投缘。” “娘……”罗芳看着罗母,“你不是说真的,我怎么可能会是夫人的女儿?” “是真的,你快拿出玉饰给夫人看……”罗母催促道。 “玉饰?玉饰……现在不在我身上。”罗芳低下头去。 “我不是要你好好收着。”罗母急得责备她。 “我……”罗芳低着头不敢回话。 “没关系,我带罗芳进屋去看看左肩上的星形胎记,如果没有错,那罗芳就是咱们何家真正的子孙。”苏秋桐得到何老夫人的默许后,就带着罗芳到后堂查验身上的胎记。 “罗夫人,真是谢谢你救了何家的子孙。”何老夫人喜悦的道。 “老夫人,芳儿真是你们何家的子孙吗?她的玉饰不见了呀!”罗母为了重要信物失踪而烦心。 “玉饰可能流落他人手中,胎记却无法作假。打从见着罗芳,我就一直很惋惜她不是我们何家的孩于,可是何家上上下下谁不当她是真正的小姐,我和树雄、秋桐也是将她捧在手里疼着,这就是缘分吧!上天总算厚待我们何家。”何老夫人觉得欣慰极了。 *** 经罗母道出真相,证实罗芳就是何家小姐后,立刻认祖归宗,改名何静文,这是为了区别此“文”非彼“汶”。 何静文带着几名丫鬟上寺里烧香,祈求神明指引她一条路,因为她心里乱得可以。她是何家小姐,理该嫁给三皇子,不应为了自己而害何家背负欺君大罪。 可是,她心里总有些不甘愿。 她双手持香,低着头暗想:诸方神明,信女何静文于昨日才认祖归宗,圣上下旨赐婚,我身为何家唯一传人,理该嫁给素昧平生的三皇子,但信女想再见那日在小镇遇见的公子一面。 就在她持香许愿时,李维信一直站在她身后注视她。李维信马不停蹄的赶至何府,原欲探问清楚罗芳是不是住在何府,不巧正好在路上见到她,便尾随其后,一路来到寺里。 见她起身,李维信连忙上前一步,“姑娘,还记得我吗?” 何静文缓缓的回头,看进他带笑的双眸。“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心里高兴,嘴上却不饶人。 “来见你的。”李维信指指四周的丫鬟道:“可否摒退她们?” 何静文摒退丫鬟们,随他来到寺院的后花园。“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晓不晓得因为你坚持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害我闹了好大的笑话。” “我姓罗,单名一个芳字。”何静文想了想还是沿用旧名宇,她只想再见他一面,却无意多惹纷争。 “你还是承认了。”李维信笑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你的芳名。罗芳,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你不是我在小镇中……”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之约?”李维信瞅着她问。 何静文本来就觉得他相当面善,如今经他一提,猛然想起五年前的往事。 “想起来了吗?” “白马将军图。”何静文月兑口而出。 “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拿到那幅刺绣了吗?” “我把它放在我的书房内。” “我的玉呢?还我。”何静文想起亲娘苏秋桐提过,那是苏家的传家宝物。 “对不住,我没有带在身上,不如你告诉我你家居何方,我好亲自送到府上。”李维信想知道她家居何方,那么他就可以亲自上门宣读赐婚圣旨,这下子总不会错了吧! “这……”何静文想了想,觉得不妥。她现在可说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子,若让他找上何家,天晓得会生出什么风波。 “说呀!” “不太方便。不如三天后我们在此见面,你拿我的玉饰来,我拿你的玉佩来交换,可以吗?”何静文折衷的誽。 “我的玉佩你没有带在身上吗?”他暧昧的暗示他上次在洞穴就已经瞧见那块玉佩戴在她的胸前。 “你……三天后可别忘了还我玉饰。”她说完便脸红的转身跑离。 李维信看着她的身影消逝眼前,轻轻一笑,从怀中拿出那只玉饰,紧紧的握在手中。也罢,三天后又能见她一面,届时他不会再让她轻易逃离。 他正好利用这三天前往何府取消婚事,好好安抚一下何家的人,免得让他们没了面子。 *** 何静文正在赶绣贡品,苏秋桐带来一个大消息。 “文儿,三皇子刚来府里宣读圣旨,取消赐婚之事。钦赐完婚这件喜事已经轰动整个县,而今却又取消,真不晓得外头会传成什么样子。”苏秋桐不禁惋惜,三皇子长得玉树临风,女儿真能嫁他为妻,不啻是前世修来的造化,可惜三皇子已有意中人。 “这样我就可以多陪陪曾租母、爹和娘了。”何静文高兴都来不及了,根本不觉得可惜,只是这个三皇子未免太可恶了,一下子赐婚、一下子又说要取消,把何家当成了什么!君无戏言,这样耍弄他们何家又算什么。 翌日,何静文要去向何老夫人请安时,碰巧被洪天瞧见了;不过洪天及时回避,而没有让何静文看到他。 洪天连忙将这件事禀告住在何府西厢房的李维信。 “罗芳住在何府?”李维信愣了一下。 “难怪当时葛雄会误认罗小姐是何小姐,她身旁跟着几名丫鬟,下人见到她也是必恭必敬的,小姐长、小姐短的喊着。” “这事越来越有趣了。”李维信笑了起来,按着下令道:“洪天,你去查清楚罗芳是不是真的住在何府。” *** 到了约定的时间,何静文独自来到寺院后花园,只见李维信早就含笑的立在那儿候着。 “我的玉饰呢?”何静文急着要取回传家宝物。 他没有还她的意思,反而问她:“我的玉佩呢?” “我带来了,你先将我的玉饰还我。” “为什么你不先还我?”李维信一开始就没打算还她玉饰。 “你……那你拿出来,我们互相交换。”何静文提议。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赖。” “喂!你不要这样没有诚意好不好?那是人家的,你要还我呀!”她急得脸蛋都红了。 “我又没说不还你,但我要先问几个问题后再还你。” “好吧!有什么问题,你赶快问。”何静文真是拿他没辙。 “你住在何府?” “是。” “为什么?” “我是何老夫人的徒弟。”何静文气他拿玉饰要胁她,只说出一半的事实,而没说她其实就是何家小姐的真相。 “原来如此。”所有事情全是他自己想错了。“那么你可曾婚配?” “有人提过亲。” “是谁?”他醋意大发,一把捉住她的小手。 “放开我啦!这干你什么事,你无权过问。”她不喜欢他这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我……我只是很怀疑有哪家公子敢娶你,难道他不知道你我之间关系匪浅吗?”李维信知道她心中不悦,马上换回轻松的语调。 “你……”她一听立刻脸红。“我跟你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胡扯。没有人敢向我提亲?哼!对方可是鼎鼎有名的苏家大公子苏盟,他在朝廷身居要职。” “苏盟?”李维信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苏盟,苏盟居然敢向他心仪的女子提亲。 “怎么,怕了吧!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要他好好的整治你。” “治我?”李维信笑道:“你又没有答应他的亲事。” “你……好!”她转头欲走。 李维信及时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去答应他的亲事呀!省得你老是说我嫁不出去。”她赌气的道。 “好、好,我不提,我不提行了吧!” “那你把玉饰还我!” “还你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李维信想了想道。 “还有条件?”她瞪大眼。 “你不肯就算了。”这会换他作势要离去。 “好啦!什么条件,说好了不准再耍赖,要不然……我就答应苏家的亲事,让苏盟替我要回玉饰。”这下换她威胁他了。 “好,一言为定。第一个条件,先陪我到郊外骑马。” “我不会骑马。”她生平唯一骑马的经验,就是五年前与他共骑将军。 “我会教你的。”李维信想与她共骑一匹马,享受美人在抱、驰骋原野的美好时光。 “我可以不去吗?” “不行!” *** 骑了一下午,何静文简直是玩疯了,当马儿踱步到一处绿油油的平坦草地,她表示想下马休息。但在和风微拂下,她很快就倚着李维信睡着了。 她的睡姿是如此无邪,李维信忍不住直瞅着她瞧,如此安详的气氛,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他循声望去,是苏盟。 “三皇子真有雅兴。”苏盟远远的瞧见像是三皇子的背影,因而走近欲看清楚。直待走近了,才发现三皇子有佳人为伴,共赏美景。 李维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深怕苏盟吵醒沉睡中的何静文。李维信轻手轻脚的月兑下披风,一半铺在地上当垫被,另一半给她盖着。安置好她后,才引着苏盟走到一旁去。 苏盟从他的动作看得出来,那位姑娘在他心中很有分量,这么说来——她就是李维信一直念念不忘的意中人吗? 如果她真是李维信的意中人,也就是说锁玉儿是她的……难道那位姑娘就是真正的何家小姐?这太好了,姑姑终于可以见着她女儿了。由于苏秋桐一且联络不上苏秋霖父子俩,所以苏盟尚不知道何家已寻获何静文。 “听说你向罗芳提亲?”李维信要问个清楚。 “罗芳?何府的罗芳吗?”苏盟觉得奇怪,三皇子怎么会认得罗芳呢?! “有还是没有?” 李维信已经有了那位姑娘,还问他罗芳做什么呢!“有,我请了媒婆去提亲。” “该死!你不能对罗芳有任何非分之想。”李维信大吼。 “啊?!”苏盟这下子更搞不清楚了。 “她是我的人,你懂吗?”李维信揪起苏盟的衣襟。 “三皇子,你不是已经有她了吗?”苏盟指着背对他的何静文间。 “她就是罗芳!”李维信横眉竖目道。 “她是罗芳?!”苏盟闻言不禁愣住了,如果锁玉儿真是她的,那罗芳就是他表妹了,怎么会这样巧! “她就是罗芳。” “锁玉儿是她的?” “是!” “这样说来,罗芳她其实是我……” “她醒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李维信一直注意着罗芳,见她醒来,连忙奔至她面前。 何静文揉着惺忪的双眼肴着李维信,接着又看见了苏盟。本来她对苏盟并无好感,而今知道他是她表哥,印象自然不同。 “苏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何静文一副兴奋的语气。 李维信脸色一沉,恨恨的瞪一眼苏盟。 苏盟苦叹一声才道:“罗小姐,真是幸会呀!” “你们认识吗?”何静文问道。 “罗小姐,三皇子说他身上那块玉是你给他的,真的吗?”苏盟希望得到她亲口证明。 “三皇子?”何静文迷糊了。“我没有给三皇子,玉饰在他身上。”她指了指李维信。 “他就是三皇子呀!”苏盟不知道李维信并未向罗芳表明身分。 “他是三皇子?”何静文大惊。 “有什么不对吗?”李维信并非刻意隐瞒,反正他也打算在近日内告诉她。 “你就是请皇上下圣旨赐婚,又前去何府取消赐婚的那位三皇子?”何静文睁大眼的问。 “正是。”李维信不知死活的承认。 “你去死啦!”何静文一听,气得转身就走。她作梦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就是三皇子,那个她差点就嫁给他的三皇子。他莫名其妙地要求赐婚,又莫名其妙地取消赐婚,这口气教她怎么曣得下去! “你怎么了?”李维信及时拉住她。 “放开我,你这个无赖!” “把话给我说清楚。” “苏大哥,你快帮我把他拉开,送我回何府。”何静文看着苏盟,仿佛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这……”苏盟觉得为难。 “苏大哥!” “苏盟,你给我退下。” 苏盟看看何静文又看看李维信,不知该听谁的。 “苏大哥,你快救我!我……哎呀!好痛!”何静文因李维信用力拉扯她,不禁痛喊出声。 “三皇子……”苏盟见着罗芳呼痛的模样,于心不忍。 “我伤不着她的,你给我退下。”李维信要问清楚,为什么她一知道他就是三皇子会这么生气。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何静文喊着。 “我送你回去。”李维信硬拉着她往系马处走去。 “我不要跟你回去。苏大哥,你送我回去。”何静文仍不住的喊着。 “你忘了我的条件了吗?”李维信威胁着。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放开我。” “想都别想!” 苏盟眼睁睁的看着李维信强拉着拚命抗拒的何静文上马,心中充满惊愕,连忙上马跟上他们。他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返回何府的路上,任凭李维信如何哄骗,何静文就是闷不吭声,李维信的火气不由得逐渐高涨,也就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板着脸回到何府。 李维信勒住马,先行下马欲扶何静文下来,她却自行跳下马,气冲冲的往内院走去;李维恬随便交代马僮一声,立刻追往内院去。 来到留香居门口,何静文伸手拦住李维信。 “你想干什么?何府容不得你乱闯。”何静文气坏了。 “你忘了我也住在这里吗?” “但留香居是女眷住的,不容男客进入。请出去!” “为了苏盟对不对?你就为了苏盟跟我吵架?”李维信万分火大。 “我是为了苏大哥,怎么样?你管着得吗?”何静文气他不分青红皂白,忍不住笔意气他。 “该死!”李维信气得重击大门,“我要去宰了苏盟。”说着转身就走。 “站住!”何静文深怕他真的伤了苏盟,连忙叫住他。 李维信闻言顿了一顿,随即又迈开脚步。 “我叫你站住,你听见了没有?”何静文大叫。 “我宰了苏盟再回来听你说。” “不可以!”她快步跑到他面前。“我不准你伤害苏大哥半根寒毛!” “你居然这样护着苏盟!”李维信怒不可遏。 “我不护着他怎么行,他可是我未来的相公。”何静文就是忍不下那口气。 “你未来的相公是我。”李维信大叫。 “凭什么!”什么跟什么嘛!是他取消赐婚的。 “就凭……”李维信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 “究竟出了什么事?”何老夫人听丫鬟们说小姐和三皇子在留香居大吵大闹的,连忙和苏秋桐赶了过来。李霸、洪天、葛雄也闻风而来。 “三皇子,出了什么事?”何老夫人问道。 “没事!”李维信突然神秘的对何静文一笑,“你问我凭什么是不是?就凭这道圣旨。何府接旨。”他想起怀中那道钦赐他与罗芳完婚的圣旨。 一干人等,包括何静文全都跪了下来。 李维信宣读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闻罗家之女罗芳,素有闺阁之秀,特赐与三皇子李维信择日完婚。钦此。”说完要众人起身接旨。 何老夫人微感奇怪,但仍对何静文道:“还不快接旨。” “我为什么要接旨?”何静文才不吃这一套。 “难道你想抗旨?”李维信料定她不敢。 “不是我不接圣旨,而是世上没有罗芳这个人。”何静文双眼狡黠的转了转。 “你敢说你不是罗芳!”李维信讶异于她居然敢抗旨,这可是要杀头的。 “我是何府千金何静文,并不是什么罗芳,这儿的每个人都可以作证。” “你明明就是罗芳,还不接旨?”李维信认定她就是罗芳。 “三皇子,我想你弄错了,我的的确确是何家小姐。” “你在胡说些什么!李霸,你来看看她是不是何家小姐。”李维信唤李霸上前指认。 李霸道:“禀三皇子,这位小姐并不是我先前见到的那位何小姐。” “瞧,你根本就不是何静汶。” “如果李霸还记得的话,就该记得何静汶并非真的何小姐,我才是。”何静文反将他一军。 “你才是何静汶?”李维信这下愣住了。 “不错,你还有问题吗?” “慢着,既然你是何静汶的话,那么第一道圣旨就是钦赐你与我完婚,你一样得嫁我为妻。” “三皇子,如果你那么有记性的话,就该记得第二道圣旨已经取消赐婚。”何静文咬着牙道。 “那我可以撤回第二道圣旨。” “君无戏言。”何静文拒绝这种推托之辞。 “难道连下圣旨都没有办法娶你为妻吗?” “当然。第一道圣旨赐婚,第二道圣旨取消,第三道圣旨又来赐婚,但这三道圣旨好像跟我都没有关系,一来,取消何静汶的赐婚是你决定的,我可没有对不起你;二来,我不是罗芳,而是如假包换的何静文;再说,可能过不到两天又来一道取消罗芳婚事的圣旨,你说是不是呀,三皇子。” “你!”李维信气得说不出话,不过她的确说对了,他是又向父皇要了一道取消赐婚的圣旨。 “我说错了吗?”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与我成亲对吗?”李维信吼着。 “那当然,我要嫁的人是苏大哥。”何静文故意煽风点火。 “文儿,别说了。”苏秋桐拉住何静文的手,要她少说一些。 “娘,不是我想说,是三皇子硬逼我说的。”何静文委屈的道。 “不管怎么说,你别想嫁给苏盟。我马上派人上京再请一道赐婚圣旨。” “我就是要嫁给苏大哥,你能奈我何?从何府返京,再出京城赶回何府,最快也要三、四天工夫,我就趁这几天下嫁苏大哥,那么圣旨来的时候我已嫁做苏家妇,看你还能怎样!” “你……”李维信真想将她的嘴给封起来。 “好了,别吵了。”何老夫人连忙打圆场。 “是呀!静文,你要知道盟儿可是你的……”苏秋桐欲说出苏盟和何家的关系。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未来的相公。”何静文打断她娘的话,故意曲解。 “苏盟在哪儿?”李维信大吼着。 “你想干什么?”何静文只想气气他,谁救他老是欺负她,但她可不想害表哥苏盟惨遭不测。 “心疼了吗?看我不宰了他。” “不行!你休想碰他半根寒毛。”何静文拉住他,不让他去找苏盟算帐。 “你就这样想嫁给苏盟吗?” “是又怎么样!”何静文从没想过要嫁给苏盟,只是心里不服气,嘴硬得很。 “你连你的玉饰都不要了吗?”李维信记起她一直想要回那块玉,便用以威胁她。 “对!” “既然如此,那我就毁了它。”李维信从怀中掏出那块玉。 苏秋桐一见便惊呼着:“锁玉儿果真在你那里!” 李维信不解的看了一眼苏秋桐,没有作声,对何静文道:“只要你再说一句要嫁给苏盟,我就毁了它。” “你……你要是毁了我的玉,我就不还你玉佩。” “说呀!说你要嫁给苏盟啊!”李维信要她再亲口说出。 何静文此刻哪里说得出口,那块玉是苏家传家宝玉,她怎能任李维信毁了它。 “文儿,锁玉儿为何会在三皇子身上?”苏秋桐诧异的问。 “娘,那是……因为……”何静文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维信一看机不可失,立刻对苏秋桐道:“那是她当年给我的订情信物。” “订情信物?”苏秋桐瞪大眼看着何静文。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跟你订情。”何静文大声辩解。 “没有?没有的话,你的贴身玉饰怎么会在我身上呢?”李维信得意的看着她。 “那是因为……” “当时我也给了你玉佩,你不也带在身上吗?”李维信大肆渲染。 “你根本是在陷害我。”何静文气得想骂人。 “静文,有没有这回事?”何老夫人急切的问曾孙女。私订终身非同小可,她非得问明白。 “没有!”何静文肯定的答。 “有!”李维信抢着回答。 “你干什么?非得把事情闹大你才甘心是不是!”何静文瞪着他。 “我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你这是哪门子的实话实说呀!” “我还没有说洞穴里的事哩。”李维信自觉很有良心。 “在洞穴里发生了什么事?”何老夫人大惊失色,这会毁了曾孙女的闺誉呀! “只不过是……”李维信也不知该不该说。 “你还说!”她又气又急,忍不住掉下泪来。 “好,我不说。你别哭呀!”见她哭了出来,李维信慌了手脚。 “都怪你啦!”何静文用力推开他,转身跑向闺房。 苏秋桐见状,连忙跟了过去。 何老夫人决定问个明白,便摒退了左右,才对李维信道:“三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说来话长。” “你对静文可是真心的?” “当然,我想娶她为妻。” “那圣旨为什么先是赐婚,后来又取消了?现在又来了一道赐婚的圣旨,把我老人家都搞胡涂了。” “当初我误以为她是何小姐,所以才请父皇下圣旨赐婚。后来听李霸说起一切,方知她并不是何小姐,所以才有第二道圣旨取消赐婚,同时又请父皇下了一道赐婚罗芳的圣旨。” “原来如此。可你们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呢?” “我不是存心的。” “三皇子,你先请回房。晚些静文会上她娘那儿弹奏古筝,我会派丫鬟带你去见她,到时候你好好跟她说,别再闹别扭了。”何老夫人决心成全这封有情人。 “多谢老夫人成全。” *** “文儿,你就别哭了。”苏秋桐劝着何静文。 “让她去吧!哭一哭会舒服些。”罗母道。 “这怎么成,要是哭坏了身子怎么得了!三皇子也真是过分,怎么可以说出那种毁人闺誉的话。”苏秋桐为女儿抱不平。 “看不见人家的时候直想着他,见着了却又一副不理睬的样子,我说你还真难伺候。”罗母刚才目睹一切,知道三皇子就是那日在小镇遇见的人,也是何静文日思夜念的意中人,忍不住出言逗她。 “娘,人家才没有想他。”何静文不承认自己想念他,从现在起她一定不想。 “没有?那前阵于干啥老是魂不守舍的?!” “姊姊,你是说静文识得三皇子?”苏秋桐感念罗母抚育何静文成人,敬她为姊。 “岂止识得而已,还挺熟的……” 何静文打断她,“娘,别说了。我不想再听见有关他的任何事,也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文儿,你与三皇子之间到底有什么事?”苏秋桐不明白女儿为什么如此讨厌三皇子。 “我和他什么事也没有。”何静文嘴里是这样说,却心虚得不敢正视苏秋桐。 “当真没有?”苏秋桐看着她一脸不自在,不禁起疑。 “娘……”何静文不依的喊了声。 “静文,不是娘不偏帮你,事到如今,你不嫁他又能怎么办!”苏秋桐苦口婆心的劝着。 “不!”何静文嘟着嘴道:“娘,我们都还没成亲,他就请皇上取消赐婚,现在是又来了道圣旨赐婚,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我才不相信他。” “文儿!”苏秋桐无奈的看着固执的女儿。 “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他了,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他。” “你这又是何苦呢!”苏秋桐不由得摇头。 罗母想起那日算命仙曾说过静文未来将婚配皇室子弟,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眼前不就是个现成的人选!明明喜欢他,却又口是心非,罗母忍不住叹息。她想,应该推女儿一把。 *** 傍晚时分,何静文一如往常弹奏古筝,这已是她每日的功课。 一曲弹罢,她抬起头,瞧见李维信正倚着柱子盯着她看。 “是我不对,在这襄向你赔个不是,你不要生气了。”李维信讨好的向她赔罪。 “小女子怎么敢当,你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何静文站起身子凭栏远眺,冷漠的背对着他。 她等着他再做表示,半晌不闻声响,遂好奇的回过头来,却见他手上多了三株莲花。 “漂亮吗?” 她嘟着嘴,兀自坐到椅子上,心里却大受震动,他怎会知道她独钟莲花之出淤泥而不染? “还生气呀!这花是我为了你亲自到池塘采的。”他将莲花放进她的手心。 看着或盛放、或含苞的莲花,她的心不禁软了。 “不喜欢吗?”李维信明知故问。 “哼!”她可不想让他以为她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 “不喜欢的话,就丢了。”李维信从她手中拿走莲花,作势要丢。 “你做什么!”她吃惊的站起身来,以为他真把莲花给扔了。 “你不喜欢还留着做什么?” “我又没有说我不喜欢。” “可是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一副委屈状。 “你……”她气得偏过头不理他。 “瞧!还气吗?”他说着,莲花又出现她眼前。 “气,当然气!”她不由分说的夺走他手中的莲花,自顾自的坐在一旁。 “我都道过歉了,难道你不能大发慈悲的饶过我吗?” “我哪敢呀!你是什么身分,我又是什么身分,哪敢说什么原不原谅。”她分明余气未消。 “都是我不好,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尽释前嫌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难道你没有听过覆水难收?” “我们可以破镜重圆。” “谁跟你破镜重圆了?”她瞪他一眼。 “那三道圣旨都是为了你,难道你就这样忍心,还要折磨我吗?” “没面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你,说什么被折磨呢!” “那我在此行礼赔罪。”他说到做到,马上行礼。 “小女子担当不起!”她冷冷的道。 “我可以再进京求父皇赐婚,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可以不气了?” “我气不气都不甘你的事,你别忘了,我要嫁的人是苏大哥。”他不提还好,一听他说起赐婚,她就火冒三丈。 “苏盟!”她一再提到苏盟,他的气又会比她少吗? “你们找我吗?”苏盟凑巧也来找何静文。 “苏大哥!”何静文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大吃一惊。 “苏盟!”李维信一见到苏盟就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襟。 “你做什么?快放手。”何静文也奔过去,亟欲扯开李维信的手。 “静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盟已从姑妈苏秋桐口中得知一切经过,却不明白姑妈要他来这儿做什么。 “你想娶她吗?”李维信气冲冲的问苏盟。 “我……”苏盟还来不及回答就被何静文打断。 “他娶不娶我关你什么事,只要我跟他都愿意就行了。”她接口道。 “我不是在问你,而是问他。”李维信更加用力的揪紧苏盟的衣襟。 “我也是当事人。”何静文又道。 “好妹妹,你就少说一句,让我好好的解释好不好?”苏盟觉得自己都快没气了,因而劝何静文少说几句。 “好妹妹?”李维信气得对苏盟吼道:“你为什么说话这样轻浮?!” 苏盟感到头痛,他哪里轻浮了,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高兴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他叫我一声“好妹妹”,我也叫他一声“好哥哥”,怎样,不行吗?”何静文道。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李维信气得又勒紧苏盟的襟口。 “其实我跟她是……”苏盟想解释,无奈气喘不过来。 “你放手,他快没气了。”何静文发现苏盟的异状。 “你居然这样关心他!”李维信气她如此关心苏盟,手劲又大了些。 “快放手!”何静文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了苏盟。 “可恶!”李维信用力将苏盟推向一旁。 “苏大哥,你没事吧?”何静文奔到苏盟身边。 “我……”苏盟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我对不起你,苏大哥。” “我没事,小伤罢了。” 李维信见他们一副亲密状,怒火攻心,气不过的一拳往柱子上打去。 “你干什么?”何静文惊呼一声,注意到他的手鲜血直流,心痛了一下,连忙 奔过去阻止他的愚行。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李维信见她慌张的奔了过来,不理会流血的右手,拉着她紧张的问。 “你流血了。” “告诉我!”李维信大吼。 “不在乎,不在乎。”她真气他只会对她大吼大叫。 “不管你在不在乎,我都要定你了。五年前你就偷走我的心,五年后的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你走。去他的苏盟,我才不会把你让给他。”李维信动手抱起她。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何静文大叫着。 “三皇子……”苏盟跳起身。 “苏盟,你退下。”李维信喝阻他。 “三皇子,其实我跟她是……”苏盟想说他们其实是表兄妹。 李维信却误以为他要说提亲之事。“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 “苏大哥,救我!”何静文不喜欢李维信这种蛮横的举动。 “三皇子!”苏盟请求着。 “我跟她的事你别管。”李维信迈步走下阶梯。 “你要带我去哪儿?!放我下来!来人呀!救命……快来人呀!”何静文的声音逐渐悄然。 苏盟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离去,一时反应不过来。不对!他觉得不对劲,怎么表妹大声呼救,何府上下没有一个人出面问个究竟,其中一定有问题…… 第九章 四天了。 何静文坐在马车里足足生了四天闷气。 四天前,李维信就这么把她带上马车,前往京城,而何府上下竟没有一个人出面拦阻,何静文怀疑他们是串谋好的。 马车停了,李维信神釆飞扬的掀开布帘。“到皇宫了。” 何静文赌气的偏过头去。 “你是要我抱你下来,还是要自个儿下马车?”横竖她都得跟他进宫。 她恨恨的瞪他一眼,慢吞吞的下了马车。 李维信唤来软轿,吩咐宫女送她到他住的地方休息后,就直接上御书房去见他父皇。 内侍通报后,李维信满脸笑意的步入。 “儿臣参见父皇。”李维信躬身行礼。 “平身。皇儿一脸喜气洋洋,想必已得偿所愿。”皇上兴致盎然的打趣他。 “禀父皇,不是。” “不是!你不是带着圣旨前去?”皇上好生怀疑。 “禀父皇,原来罗芳就是何家小姐。当她得知儿臣取消赐婚,气得欲另嫁他人,所以儿臣就将她……” “将她怎么了?” “将她强带进京。” “哦!她不生气吗?” “怎会不气,一路上四天来,她一句话也不说。” “好个烈性女子!晚上你带她到宁夏宫,朕想见见她。” “遵命,可是父皇,她个性倔得很……”李维信怕她不小心得罪了父皇。 “朕知道。” *** 宁夏宫 “皇儿,这位就是何家千金吗?”皇上瞧了瞧,觉得何静文虽称不上绝色美女,倒也清秀出尘。 “正是。”李维信躬身道。 “还是个挺标致的美人儿。”皇后觉得何静文颇投她的缘。 李维信用眼神示意何静文,要她赶快拜见,不要还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何静文瞪一下李维信,这才跪了下去,“民女何静文参见皇上、皇后。” “免礼,平身。你是锦绣房的传人,想来绣功一定颇为精湛。前两天宫中来了一批锦绣房的衣裳,不知是否出自你的手?” 何静文起身答道:“是!老女乃女乃已经多年不碰绣功,所有绣品皆出自民女之手,皇上盛赞,民女不敢当。” “好!朕有赏。”皇上龙颜大喜,虽然何静文不是皇亲贵族,却也是名门之后,与三皇子李维信堪称天生一对。 “还不叩谢圣恩。”李维信轻拉何静文的衣袖。 何静文瞪着他,小声的道:“皇上又还没有说赏什么,我为什么要叩谢?” “你……”李维信为之气绝。 “说得好。那么何小姐想讨赏什么?”皇上不以为意,依然和蔼的问。 “什么都可以吗?”何静文瞄一眼李维信,心中有了主意。 “君无戏言。” “我要三皇子立刻送我回何府,而且一辈子都不准再来纠缠我。”何静文的回答出乎众人意料。 “这……”皇上不料她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她。 “父皇,您万万不能答应。”李维信着急的叫道。 “父皇,看来何小姐并不中意三皇弟,不如许佩给儿臣为妃。”二皇子李维中突然出声。 “二皇儿喜欢何小姐?”皇上意外的问。 “是。”李维中道。 “且慢!案皇,若是如此,倒不如将何小姐许佩给儿臣,待儿臣正式登位时,由巧绢坐东宫,策封何小姐为西宫。”太于李维煌也不怀好意的提出要求。 “你也喜欢何小姐?”这下皇上更意外丁。 “不只大皇兄,儿臣也有此意。”四皇于李维诚禀明心意。 “父皇,何小姐长得清秀动人,绣功精湛,如此秀外慧中的女子,与儿臣才匹配!”五皇子李维孝天性风流,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你们当她是什么?全都不准打她主意。”李维信气急败坏的吼着。 “大局未定,每个人都有机会。”李维煌笑道。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明白其他四位皇子怎么都与三皇子争了起来,深怕起争端。 “诸位皇儿,何小姐是三皇儿先认识的。”皇后替李维信说话。 “母后,可惜何小姐并不喜欢三皇弟。”李维煌连忙据理力争。 “母后,儿臣对何小姐很有好感,相信日后我们可以一同治理后宫。”太子妃莫巧绢道。 “怎么连你也同意?!”皇上更感为难。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只见李维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皇弟,难道你不想她过好日子吗?”莫巧绢道。 “我自己就可以给她好日子过。”李维信将何静文拉到身后,表示她是他一个人的。 “跟了太子,她的好日子会更好。”莫巧绢与李维煌交换一个捉弄人的眼神。 “恳请父皇作主,当初曾钦赐儿臣与何小姐完婚。”李维信觉得此事要尽快解决,然后带着何静文离开这群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人。 “何小姐,你意下如何?”皇上问何静文。 “这……”何静文觉得意外,这皇家的人还真是特别,明明这些皇子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为什么要这样子说呢? “何小姐,朕有赏赐给你,你可以自己决定要嫁给五位皇子中的任何一人;但是如果你坚持原来的决定,那么就由朕决定将你嫁给哪位皇子。”皇上开了金口。 晚宴进行不到一半,李维信就气呼呼的强拉着何静文跟他离去。 等他们一离开,皇上便问其他皇子道:“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明明知道他的心意,还出面跟他争,有何居心?” “父皇,就是因为三皇弟有心,我们才故意出面的。”李维煌笑着说。 “这话怎么解释?” 李维煌轻拉着莫巧绢的手道:“父皇该知儿臣和巧绢恩爱,出面跟三皇弟争只是个幌子,并非存心争取。怪只怪当初三皇弟不肯割爱那幅白马将军图,害得儿臣没有办法取悦巧绢,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整整三皇弟,自然不能轻易罢休。” “你们也是这样的想法吗?”皇上问另外三位皇子。 “正是。”三位皇子一致回答。 “原来如此。”皇上释怀。“可是万一何小姐选择你们其中一人时,你们又当如何?” “偷龙转风,我们可担不起三皇弟的恨意。”李维煌道。 “好主意。万一何小姐选择回何府呢?” “那就更简单了,再赐婚何小姐嫁给三皇弟。” “哈、哈!”皇上不由得大笑出声,“好个三赐姻缘!” *** “不许回何府!”李维信强拉着何静文来到他的寝宫,霸道的宣告。 “不许?你凭什么说不许!这是皇上答应我的。”何静文想挣月兑他的大手,无奈他的力道太大了,她根本无法抗拒。 “你要是回何府,那么父皇把你赐给其他人该怎么办!”李维信气得直想跟那些皇兄弟们大打一架,他们居然敢对她心存不良。 “你不怕我现在就挑一个嫁吗?” “你……”李维信气得坐在椅上跟自己生闷气,气自己为何如此死心塌地的喜欢她。 “真的生气了?!”何静文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道。 “你会在乎我生气吗?”李维信冷冷的道。 何静文看了看他的手,昨日才除去纱布,可是伤口仍然未愈。“在乎。”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李维信握住它的手。 “好疼,不要这样用力。” “我放手,我放手。你再说一次,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这是李维信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一句在乎他的话语。 “你不是听清楚了吗?”何静文羞红着脸,偏过头去。 “你是说真的,没有骗我?!”李维信一把将她搂在胸前。“明天,你得跟我父皇说要嫁给我,不能再反悔了。” “我可没有说要嫁给你。”要她当面求皇上赐婚,她可没有这个脸。 “可是你不是承认心里有我?” “我只是不想你再伤了自己。”何静文的小手抚过他受伤的手。 他将她的小手纳入自己厚实的掌心中。“那就嫁给我。” “不行,你我之间的恩怨还没有说清楚。我对于你一再取消赐婚可是余怒末消。”何静文提起前尘旧事。 “我不是向你赔罪了吗?这完全是误会。”李维信为了这点吃了不少罪。 “取消赐婚是种很大的侮辱,你可知我家乡有多少流言,我以后怎么做人?”她嘟着嘴就是不甘愿。 “那你到底想我怎么做,我一一照办就是。”李维信一副任她宰割的认命模样。 她微微一笑,“这事我另有打算,改天你就知道了。” “是吗?”李维信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松开他的怀抱,看向外边。“这是哪里?” “我的寝宫。”李维信半倚在椅上,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坐直身子。 “我带你进京是怕你嫁给苏盟,没想到进了京却又冒出四个人想跟我争夺你,这简直是太可恨了。都是你,你怎么可以开口闭口就要嫁他为妻?”李维信每当想起苏盟,就有动粗的冲动。 “苏大哥呀!”她微微一笑。 “不许笑,尤其提到他时别笑。”李维信气得像只大熊在跳脚。 “还不都是你害的,谁教你敢三番两次取消赐婚,所以找才故意说要嫁给苏大哥,好气死你。” “你不是真心想嫁给他?”李维信再次确认。 “当然不是,你知道苏大哥是谁吗?”她的表情似乎颇为暧昧。 “我管他是谁,总之你嫁给我后,就不准他踏进你身旁十公里内。”李维信发毒誓般,说到绝对做到。 “那可不行。” “我说行就行。” “但他是我的表哥呀!” “表哥?原来苏盟是你母亲的侄子。”李维信猛然明白。 “这下你不能再说什么了吧!” “这更不行,我怕苏盟想亲上加亲。”李维信打定了主意。 “你根本就是说不通嘛!”何静文这下也火气大了起来。 “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只要他靠近你身旁十公里内,我就要了他的狗命。” “要谁的狗命?”李维煌突然冒出声。 “皇兄,你来做什么?”李维信不客气的问,原因在于大皇见对她亦有不好的念头。 何静文则兀自坐在一旁生闷气。 “我来接何小姐到我的寝宫去。”李维煌故意扭曲语意。原本母后的意思是让何静文待在三皇子的寝宫不妥,所以要他来接何静文至她的寝宫稍做休息。 “不行。”这还得了,李维倌气得暴跳如雷。“她在我的寝宫待得好好的,哪儿都不准去。” “这是母后的旨意。” “谁的旨意都一样,皇兄休想带她去你的寝宫。” “何小姐?”李维煌转而询问何静文。 “我去。”何静文生气李维信这么不讲理,故意和他唱反调。 “不准。”李维信将何静文楼进怀里,挑战似的看着李维煌。 “讨厌啦你!什么都不准、不准的,像个暴君,人家不要理你了。放开我!”何静文抡起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 “别气了,苏盟的事我让步行了吧!” “放手!”她瞪着他。 “日月为明,天地为鉴,我李维信对你可是真心真意。”他瞅着她瞧,忍不住低下头用嘴封住她的樱唇。 他的吻越来越热烈,从她口中汲取属于她的甜美和气息,那样的灼热和亲匿,差点就使他难以自持。他们吻得忘我,浑然忘了周遭的一切。 “我想,或许你们该停下来了吧!”皇上盯着他们看。 李维信一听是父皇的声音,大吃一惊,连忙将何静文拉到身后。“父皇,母后,各位皇兄和皇弟,你们怎么都来了?” “碰巧看了场……”李维诚暧昧的指出。 李维信窘得不知说什么好。 何静文躲在李维信身后,不敢探身,脸上也是一片晕红。 “何小姐。”皇上唤着躲在李维信身后的何静文。 “皇上。”何静文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行礼。 “事到如今,你有何打算?需不需要朕为你作主?” “皇上,这都是三皇子他……他太可恶了。我才不要跟他成婚。”何静文羞得直想钻进地洞里。 “父皇,既然何小姐不愿和三皇弟成亲,请许配给儿臣。”李维煌又扯进来搅局。 “儿臣也愿意娶何小姐为妻。”其他三位皇子纷纷表示心意。 “何小姐,你愿意下嫁哪位皇子?”皇上面对其他皇子与三皇子相争,顿时兴致盎然的想知道三皇子如何解决。 “我……”何静文愣住了,其实她早已芳心暗许李维信,只是为了一些小事而拉不下脸来。 “何小姐尽避说来,朕为你作主。” 地想说选择李维信,偏偏说不出口,粉颊又是一阵晕红。“但凭皇上作主。” “这样子,那就嫁给太子好了。”皇上故意逗她。 “我反对,她是我的。”李维信连忙握住她的小手。 “你还说!”何静文都快无地自容了,李维信还冒出这种语意不清的话。 “三皇儿,什么叫做她是你的?”皇上笑着问。 “儿臣跟她早在五年前就已有约,前些日子又在洞穴中有了肌肤之亲,所以……儿臣读圣贤书,自然该有大丈夫负责之行为,恳请父皇成全。”李维信半跪下去。 “你胡说!”何静文气急跺脚,她才没有做出任何不守礼法之事。 “何小姐,三皇儿所说的可是实情?!”皇上忍住笑问。 “我才没有不守名节,他故意毁谤我。”她忍不住喊冤。 “没有吗?你没有跟我孤男寡女的在洞穴中吗?当时你的衣着得体吗?况且还有洪天和葛雄可以做证。”眼见情势不利自己,李维信不得不使出这招。 “传洪天和葛雄。” “遵旨。”内侍接旨而去。 不久,洪天和万雄赶来。“洪天、葛雄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洪天、葛雄,昔日在洞穴中,何小姐和三皇子可有不当的行为?”皇上直问。 “禀皇上,当时臣进入洞穴,只见何小姐衣着不整的和三皇子搂在一起。”洪天照实说出当时的情况。 “葛雄,你呢?”皇上问。 “臣和洪天所见相同。”葛雄回道。 “何小姐,事到如今,为保名节,你还是嫁与我三皇儿吧。”皇上告知此法可行。 “不要,我不要嫁给他。”何静文气李维信说出洞穴之事,这事若传了出去,教她以后怎么做人?! “何小姐如今不嫁给三皇子,又能嫁给谁呢?”皇上笑着问。 “我……”何静文红着脸。 “多谢父皇成全。”李维信高兴得差点飞起来。 “明天你先送何小姐回府,赐婚的圣旨随后就到,你就择一良辰吉日迎娶她。”皇上龙心大悦,替三皇子高兴终于娶到他心中的美娇娘。 “遵旨。”李维信欢天喜地的接旨。 “皇上。”何静文突然想到一事。 “何小姐还有事吗?可别再是什么不嫁的话。”皇上忍不住笑话她。 “皇上曾答应民女,要给民女赏赐。” “对!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一道圣旨,不准三皇子再妄自取消赐婚。” 第十章 “你究竟叫做什么名字?”李维信决定要问清楚,不能再让圣旨闹笑话了。 “你说呢?!”何静文就是要他娶错人,然后还不准他取消赐婚,让他气一辈子好了。 “你究竟是姓何,还是姓罗?”他觉得一定有问题。 “不是姓罗,就是姓何啰!”她才不想说实话。 “好,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李维信起身,作势要离开寝宫。 “你要去哪里?”何静文紧张的问。 “派葛雄飞鸰去何府问个端详,若何府的人说谎就满门抄斩。” “你……” “说吧!是要我派葛雄飞鸰传书,还是你亲自说呢?” “哼!你根本就是吃定我了。”她埋怨着。 “彼此、彼此。” “那你用笔写下来,我要看看你猜得准不准。如果不准,我可要罚你哦。”何静文就是不高兴怎么样都扳不回局势。 “罚什么?” “不准的话,今年不准娶我过门。” “那明年呢?”李维信暗想无妨,反正今年都过了大半。 “明年再说啰!写不写?”她嘟着嘴问。 “写,当然写。”李维信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沾好墨,在宣纸上写下“何静汶”三个大字。 “错!”她开心的喊着。 “不公平,才一次机会。”李维信大喊不平。 “那好,再给你两次机会。反正你也猜不着。”何静文开心的宽宏大量。 “你原来叫罗芳,若换上何姓,不是叫做何芳吗?”李维信说着又在宣纸上写下“何芳”二字。 “不对!” “这又不对!”李维信皱着眉头又写下“何静芳”。 “还是错了。明日送我回家吧!”何静文开心的砖了一圈。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还想再赌明年吗?”何静文吐着舌头。 “不赌了,但圣旨上要有个真名实姓,你也不想再闹出笑话吧!这可是我们的第三次赐婚,第五道圣旨了。”李维信顿觉姻缘难求。 “我姓何,名静文。”她提笔写下她的名字。 “可恶,为什么换掉水边呢!”李维信大声喊着。就差个水字边,他得等到明年才能迎娶娇妻。 *** 八个月后何府 整座何府洋溢着喜气,留香居更是热闹非常。 苏秋桐轻抚着何静文的脸庞,“你这一嫁,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娘,我会常回来的。”何静文也舍不得她亲娘。 “傻孩子,女子一旦出嫁是不能轻易回娘家的,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别人会说闲话的。”这也是苏秋桐嫁入何家十八年,未返回苏家的缘故。 “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知道我惦着两位娘亲、爹爹和曾租母。”何静文是个孝顺的孩子。 “娘真舍不得你。”苏秋桐轻搂着女儿。 “娘可以进京来看我呀。” “嫁过去后要乖一点,凡事多忍耐。况且你是嫁入皇室,什么事和忌讳都比乎凡人家多上好几倍,所以你更不能再随性而至。” “我明白。”何静文羞答答的低下头去。 “文儿,三皇子虽然真心喜欢你,可是你要明白,平凡人家就三妻四妾了,更何况是三皇子,所以你要大方一点,与其让他在外自己招惹,不如由你为他挑选几个。” “三妻四妾?”何静文有些茫然。 “这也是无可避免的,皇上的后宫有二十粉黛,想来三皇子最起码也有……” “娘,我不要听这些。”何静文用双手捂耳,表示不愿意再听了。 “文儿!” “娘,爹就没有小妾,为什么我才嫁过去,就得替他张罗小妾?” “三皇子的身分不同,所以有些事你必须遵循传统。” 何静文半天不吭声,悲哀的想着,难道她得这样过日子吗? *** 繁褥的婚礼过后,何静文和李维信在众人的恭贺声中被送人洞房。 “娘子。”李维信喝个半醉,挑开新娘的红头巾。 她又羞又气的低着头。 “娘子。”李维信拉着她的手坐到椅子上,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她手中,一杯自己捧在手中。“喝了交杯酒,我们就成夫妻了。” “我不要喝。”何静文放下酒杯,闷闷不乐的誽。 “怎么了?累了吗?累的话,我们喝完这杯酒就上床歇息去。”他暧昧的誽。 何静文出嫁前在苏秋桐的教导下,自然明白洞房花烛夜会发生什么事,一想及那事,她的粉颊不由得泛红,可是她心里的不悦依然没有释怀。 “我想有些事情还是坦白讲的好。”她决定趁早解决。 “什么事情都等喝完交杯酒再说。” 香醇的酒一入喉间,就如同火舌般烧进她的月复间,对于向来滴酒不沾的她,马上有了醉意。李维信替她取下手中的酒杯,一个弯腰抱起她上床,见她酡红的双颊,不由自主的低去,像蝴蝶般的轻吻着她的脸。 “你今天好美……”李维信发出深沉的呼吸声,吻住她娇艳欲滴的唇瓣。 他轻褪下她的大红新娘衣,她及时阻止他的大手。“我有事跟你商量。”她的气息有些不稳。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用手封住他的嘴,“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不能留到明天再说吗?”李维估觉得懊恼。 “不能。” “好吧!有什么事你快说,说完我们早点休息。”李维信亟欲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好事。 李维信说得这样坦白,使何静文一阵脸红,她不好意思的道:“我是想跟你商量小妾的事情……” “娘子,你还真大方呢!我今天才娶你进门,都还没有洞房,你就跟我提纳妾的事?”李维倌惊讶的道。 “大方?哼!我是要告诉你,如果你存着纳妾的心意,就给我滚出去,我何静文才不希罕跟人分享相公。”她醋意十足的道。 “傻瓜。”李维信将她搂人怀中。“有了你,还怕我会不满足吗?” “府里有这么多女子,你做何解释?” “那是父皇赏赐给我的。” “也就是说是你的小妾啰!”何静文一想到这点就很不高兴。 “娘子,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绝对没有二心。”李维信半举着手发誓。 “哼!我才不信。”她撇过头去,气呼呼的说。 “你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府内的事情全部由你作主,你想做什么就尽避去做,我绝不插手,行了吧!” “真的?” “娘子,我可以开始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吗?”李维信问着她的同时,双手解开床前的纱帐。 浪漫热情的夜这才开始…… “三皇子妃,你上哪去了?三皇子派人到处在找你。”洪天性急的冲到何静文跟前。 “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三皇子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何静文记得李维信才离开不到两刻钟,怎么这么快就回府了。 “三皇子与你是新婚,自然要多陪陪你。” “怎么?!非得新婚,三皇子才能多陪陪我吗?”何静文觉得这话有古怪。 “属下说错,属下说错。”洪天赔罪。 “怎么了,洪天,你说错了什么?”李维信大老远的走过来。 “没事,洪天,你退下吧!” 待洪天退下后,李维信才问:“夫人去了哪里?” “去将你的后宫粉黛给清理得一干二净。”何静文一早就将府中近一百名的美女全部给打发走。看着那一百位美女当中,竟有八十多人比她更加出色,何静文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没事长那么漂亮做什么?! “那一百名女子……”李维信很讶异何静文把她们全给赶走了。 “心疼了吗?” “不是,但是那些女子没有谋生能力,出了这里她们能做什么?” “哼!说来说去就是舍不得,要是舍不得的话,你派人去把她们找回来呀!去呀!”她的醋瓶子又打翻了。 “夫人,如果我心里有她们的话,何必千方百计的请求圣旨才能娶到你,你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他将她搂在怀中。 “谅你也不敢!” “对了,你向父皇要圣旨究竟有何用?” “我可是个善妒的人,你忘了有七出之条吗?我可不想被你给休了。”她躲进他的怀中,羞魟了脸。 “我就喜欢你善妒。”李维倍大笑着搂得她更紧。 他相信绝不会再有第六道圣旨。 同系列小说阅读: 唐皇子1:三赐姻缘 唐皇子2:压寨郎君 唐皇子3:如意郎君 唐皇子4:刁蛮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