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情焰》 楔子 开麦拉! “可恶,连我们的地盘都敢抢,把你们老大叫出来!” “哼!凭你们这种三流货色也想见我们老大?简直是笑死人……”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砰!砰!砰! 原本叫嚣的两派人马一言不合,拔枪互射,顿时,只闻震天枪响! “啊——”凄厉惨绝的哀叫,尖锐地划过这一片血腥恶斗,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卡、卡、卡!般什么鬼啊!” 倏地,比枪声更吓人的巨吼毫不留情地斩断所有的声响;霎时,只见一位皮肤黝黑、满脸胡渣的壮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且将手上的剧本气愤地摔向地面。 “有人中枪会不流血的吗?”壮汉气急败坏道,双眼充血。 “刘……刘导,对……对不起……”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男子怯怯地道。“可……可能卡住了,所以血袋没破……” 大导演刘东亮的脾气在演艺圈是出了名的火爆,虽然大夥对他发飙时的大嗓门早已见怪不怪,可若要直接面对刘大导演的怒气,还真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当然,另外也得先有“强健的耳膜”才行。 “限你两分钟之内给我搞定!”刘大导演怒吼道。“还有,这些临时演员是哪儿找来的?” 他走向那群显然“没死成功”的人。 “你们是死人啊!讲过多少次,枪响的同时要记得哎叫倒地,为什么老是慢半拍?你们是没大脑还是没神经啊!” 刘东亮抓狂地搔了搔自己的脑袋——他真会被这一群蠢蛋给气死! 明明是砸下数千万巨资的电影,为什么会找来一些猪脑袋?照这样的进度,他这部片拍到死都拍不完。 “刘……刘导,可……可以开始了。”那名身材微胖、负责让血袋爆开的特技人员嗫嚅地道,如甜不辣般短肥的手指不停地拭著额上斗大的汗珠。 “好,给我一次ok!”刘东亮拾起地上那本早已烂得不能再烂的剧本,走回导演椅,扯嗓道:“各、就、各、位——action!” 一声令下,摄影机重新灵活地运作走位,两派人马也再度对峙叫嚣—— “可恶,连我们的地盘都敢抢,把你们老大叫出来!” “哼,凭你们这种一二流货色也想见我们老大?简直是笑死人……”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终於,又到了拔枪互射的时刻——砰!砰!砰! 轰隆! 紧接枪声而来的竟是一阵猛然巨响,在所有人的错愕当中,只见停放在片场边那辆仿古的黄包车当下应声爆炸,四散飞裂的碎片和扭曲变形的轮子如天女散花般在空中爆洒开来…… 於是,刘大导演如愿听到了他当导演以来最逼真、同时也最满意的凄厉惨叫…… 第一章 “等等……”郁阑夜怔了下,突然拉回思绪,急叫道:“停车、停车!” “怎么了,小姐?”司机忠伯问道,并且将漂亮的凯迪拉克慢慢地靠向路边。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郁阑夜匆忙背好旅行袋、提起化妆箱,正欲开门下车。 “可是你今天不是在山上出外景吗?这里才刚要入山而已……”忠伯忠心耿耿地说道,他可是奉郁家老太太之命,每天护送大小姐安全到达拍片现场。 “很近,我自己走上去就行了。”郁阑夜打开车门,迅速跳下车。 她并不想让人看见她乘坐豪华名车上下通告,可偏偏先前她那位双胞胎妹妹郁曦晨曾被绑架,虽然后来有惊无险,但女乃女乃就怕她名气大、曝光多,也会遭到不肖分子觊觎,因此非得派忠伯接送她不可。 “这怎么行……”忠伯面露难色。他可是在郁家服务了二十年,万一大小姐有个闪失,他如何对老太太、老爷和夫人交代? “老规矩,不要让女乃女乃知道就行了。”郁阑夜倾身探进车里,取走遗落的剧本。 “可是……”忠怕迟疑道,每次小姐都不让他送到目的地。 “放、心,这里我出过很多次外景,环境已经很熟悉了,您赶快回去吧!”她笑著保证道,预备关上车门。 “那……我什么时候来接小姐?”老司机忠伯索性也开门下车,每次见到郁阑夜露出纯真的笑容,他就没辙。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收工,我再打电话回家好了……就这样喽!”郁阑夜挥动手上的剧本道,随即转身跑向通往山上的产业道路。 待确定自己已月兑离忠伯的视线范围之后,郁阑夜才逐渐放慢脚步,气喘吁吁地沿著产业道路往山上缓步行走,并且翻开手上的剧本边走边背—— 自从这部电影开拍以来,进度老是落后,片场包是状况不断;再加上两个礼拜前发生的意外爆炸,不但不小心炸伤了导演,甚至连负责爆破的技术人员都受伤住院,所以在新的爆破人员接手之前,他们都一直在赶拍“文戏”的部分。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尽量不影响拍片进度。 她,郁阑夜,虽说是当前最炙手可热的玉女明星,但或许是现今演艺圈内实在太缺乏具有偶像魅力又兼具演出实力的新秀,因此,很幸运地,她似乎还颇受各媒体的“青睐”与“呵护”,出道一年以来,仍旧“身家清白”,绯闻不上身。 可树大难免招风,尽避媒体报导对她宠爱有加,但在人多嘴杂的演艺圈内,仍免不了会有一些私语流传——毕竟,对各路竞争激烈的偶像接班人而言,以郁阑夜出道短短一年,便窜上一线女主角的走红速度看来,确实容易让人眼红…… 而首先被拿来八卦的,便是她响当当的父亲大人——郁靖楚,以及那“郁集团”为背景的显赫家世。 提起“郁集团”,在台湾商界可说久享盛名,除了财力强大之外,实属台湾执牛耳的老大级企业体,尤其旗下“郁纺企业”的纺织和服饰业,扬名海内外,其每年编列的庞大广告预算,更使它成为各媒体争取的最大客户。 如此不容小觑的来历背景,又怎能不令人怀疑她是靠关系进演艺圈的? 郁阑夜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合上手中的剧本。 当初之所以会踏进演艺界,纯为兴趣,而且父亲之所以答应她进演艺圈内的唯一条件便是——绝不提供任何协助。 所有演出机会,全凭她个人的实力争取,包括广告或赞助,“郁集团”也绝不会提供一毛钱给她演出的任何节目…… 当然啦,她和父亲之间的约定,外人自是无从得知。 因此,“靠关系”之嫌,她注定是赖不掉了,唉…… 郁阑夜停下脚步,一手抵在腰侧重重喘气。 好累!这段路比她想的还远!如果不是提著这么重的化妆箱,她应该可以走得更快些。 以袖口拭了拭额上的汗水,郁阑夜抬头望向眼前弯曲的山路,依然不见剧组其他人的踪迹,她、心里开始有些疑惑,她……会不会走错路了? 应该不会吧!沿路走过来并没有看到有其他岔路啊!而且她似乎听到有其他车子的声音。 重新调了下旅行袋的位置,郁阑夜正欲换手提较重的化妆箱时,另一只手上的剧本不慎滑出她的手掌,掉落在路中…… “啊——” 郁阑夜轻呼一声,反射性的弯身想捡,可她身上的“装备”实在又多又重,一不小心,脚步颠了个踉跄,她整个人立即跌坐在地—— 几乎就在同时,骤然传来急猛刺耳的尖锐煞车声,接著便是一记重响—— 就在郁阑夜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之前,即赫然见到一辆重型黑色机车打她跟前“横扫”而过……不!包正确一点的说法是,有一辆重型机车正重重地“摔倒”在她的正前方。 而真正令她万分吃惊的是——车子的主人竟然在摔车的同时,整个人向上跃起,并且迅速俐落地翻滚,以极其熟练而强势的姿态安全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其敏捷的动作与反应,比她在电影里见过的还要出神入化。 风! 这是此刻窜进郁阑夜脑中的唯一念头!可奇怪的是,一个人怎能令人联想到“风”呢? “好厉害……”郁阑夜完全被眼前景象所撼动。 “想自杀别拿其他人当垫背。” 站稳之后,那位身著黑色皮衣与同色牛仔裤的男子转身开口说道,并且推开安全帽的深色护罩,露出一双冷然的眸子。 她跌倒的地方正好是在山路转弯处,所以当他看到她时,根本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对不起……嗯,谢谢……”郁阑夜有些手足无措道,原本红润白皙的双颊,因一切突来的状况而血色尽褪,她没料到她会害别人摔车,刚才若不是他即时拉转车头,她恐怕就…… 完全无视於仍跌坐在地的郁阑夜,那位高大俊酷的黑衣男子只是迳自走向自己的黑色重型机车。 “实在很抱歉……希望你的车子没受损……” 话才一出口,郁阑夜就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完了,她怎么语无伦次了?她该关心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车啊! 或许是她的问候实在有些古怪,黑衣男子旋身看她一眼,深冷的黑眸闪动了下。 “有车要来了。”他冷声道,随即掉头牵起机车。 “喔!”经他提醒,郁阑夜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路中央,她连忙手脚并用想站起身来;无奈身上的旅行袋实在太重,再加上动作太急,害她一个重心不稳,立刻往后又跌回地上。 真是狼狈!还好附近没有记者,不然她可馍了! 郁阑夜对自己吐了吐舌头,试图再来一遍时,突然,一只大掌出现在她眼前。 “受伤了吗?”他伸手向她,口气已不像先前那么冷漠,甚至他的眼神还闪过一丝温柔。 “不是,是东西太重了。”她解释,任由他轻易地将自己一把拉起。 “这是你的?”他顺手抬起那本横尸在地的剧本,问道。“你是这部片的工作人员?”他看著印在残破封面上的斗大剧名,表情有些奇特。 闻言,郁阑夜柳眉高高挑起,一脸惊讶地望向他。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注重 “名气”,但,他似乎完全没有认出她的迹象,这让她很好奇。 “我是郁阑夜,你……不认识我?”她探问,伸手接过那本已被机车扯破的剧本。 “我该认识你吗?” 他的回答让她的秀眉更是高扬,他当真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过?这真是奇特了!以她目前的知名度而言,很难有人会不认识她,除非那个人完全不看电视报纸,或者,是刚从国外回来…… 对了,一定是的! 郁阑夜豁然开朗,难怪他说话有种特殊的腔调,八成就是刚从国外回来。 她指了指剧本,解释道:“我是这部片的——演员。”她刻意不用“女主角”三个字。 “演员?”他沉声重复道。并且出乎她意料之外地,他的眼中再度罩上一抹漠光,神情充满防备。 他似乎对“演员”这个字眼与身分感到很……不悦? “呃……”正当她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喇叭声—— 一辆刚从山下开来的白色跑车,停在两人眼前。 “郁阑夜?”车窗探出一位长相俊挺美逸的男子。“你——在这里做什么?要不要我顺便载你上去?”他警觉且好奇地盯著站在郁阑夜身旁如夜般冷鸷的黑衣男子。 “不……不用了……”郁阑夜拒绝道,即瞥见黑衣男子正跨上机车准备离去。“等等……”她唤道。 黑衣男子冷漠地盖上防护面罩,淡淡丢了句:“别让人等太久了。” 语毕,没再多看她一眼,只是迳自发动机车,飞驰而去。 望著那抹毫不栈留的黑色身影,郁阑夜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她向来不会主动对人热络,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强烈地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是因为他的不驯与拒人於千里之外?或者是因为除了亲人以外,她太久不曾碰过那种不把她当明星、而和她自然谈话的人? “那人是谁?”费俊廷下了车,也顺著郁阑夜的目光望向那位酷到家的仁兄。 “不知道。”郁阑夜轻描淡写道。 “上来吧,我载你,晚到导演又要发飙了。”费俊廷是这部片的男主角,也是目前人气最旺的偶像男明星。 “就快到了,我自已走过去就行了。” 自从她和费俊廷答应接演这部电影以来,媒体就炒作不断——原因无他,当然是期待她会和他“假戏真做”,以提供他们一些八卦题材。 不过,她显然是让众人失望了;因为从戏开拍以来,她和这位“费偶像”就像“阳关道”与“独木桥”,生活与个性几乎完全不交集。 除此之外,她也会尽量避免和他独处,以免“节外生枝”。 “你东西这么多,上车吹个冷气吧!太阳晒多了对皮肤不好,你该知道皮肤好坏对明星而言可是很重要的。”费俊廷以自认最完美的笑容对她。 从来没有女孩子能抗拒得了他的笑容。 “真的不用了,我想乘机多运动一下,顺便还可以减肥,你也知道,身材对女演员也是很重要的。”她随口扯道,对他自豪的笑容视而不见。 碰了一鼻子灰,费俊廷了然地耸耸肩,反正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拒绝他了。 “既然如此……你可别去跟别人说我『见死不救』哦!”他有些不放心。 “放心,我不会无故破坏你的形象。”郁阑夜也强调道。从他们合作拍戏以来,她发现费俊廷非常重视形象。 “那我先走喽!拜!”费俊廷礼貌性地对她点头致意,随即驾车离去。 顿时,产业道路上再度只剩她一人。 也好,反正费俊廷每次换装、上妆的时间都比她久三倍以上,让他先到也比较节省时间。 郁阑夜重新调整好身上旅行袋的位置,拿著化妆箱与残破的剧本,在烈阳的陪伴下,独自徒步上山。 %% 才刚到拍片现场,郁阑夜一眼即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重型机车。 可能吗?他也在这里……她反射性环顾四周忙碌的工作人群,可并没有看见那抹孤傲的黑色身影。 正当她兀自纳闷的同时,一声甜美细柔的嗓音唤住她。“你好。” 郁阑夜转身望向眼前身高跟她差不多的女孩,疑惑道:“你是……” “我是你的助理,郭采沛,今后也请多多指教。”郑重行了个九十度的“日本式”鞠躬,女孩兴奋地抢过郁阑夜手上的化妆箱,直朝临时搭设的休息区走去。 “助理?”郁阑夜疑惑极了,忍不住苞在女孩身后追问:“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并没有请助理……” “没有错!是制作单位特地为你和费俊廷请的。”答话的是正在替费俊廷上妆的化妆阿姨。 “是吗?”郁阑夜愣愣地点头,果然瞧见费俊廷身旁也站了位年约十八岁的女孩。 “那么,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呢?”郭采沛等待指示。 “该做什么……”郁阑夜怔了下,她从没请过助理,也没想过会有助理,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该让助理做什么。“你先休息,我有事再叫你好了。”她客气道,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哦——”郭采沛像被泼冷水似地,只好自行找了张椅子坐下。 出外景一切克难,临时搭的休息区通常也就是让演员化妆、更衣的地方,几张桌椅、几把遮阳伞就可解决一切。 找了个靠近放戏服的位置坐下,郁阑夜打开化妆箱,如往常般准备自己上妆。 “你要自己化妆?”郭采沛有些吃惊。 “嗯。”郁阑夜轻应道。通常化妆师替费俊廷上妆就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她已习惯自已上妆。 “对了,怎么没看见导演?还没来吗?”也正在上妆的费俊廷突然插话问道。 “好像在林子那头和人谈事情。”化妆阿姨说道。 “喂喂,你们看到那个人了吗?”原本忙著整理戏服的服装胖阿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谁?” “就是那个新来的特效人员啊!长得可真酷,连我看了都心动哩。”服装胖阿姨兴致高昂道。她在演艺圈见识过无数的小帅哥,可就没见过这么酷的。 “喂喂,控制一点,你的年纪可以当他妈了。”化妆阿姨显然有些受不了。 “哎哟,*酷哥共欣赏*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你们说的是那位全身黑的酷哥吗?”坐在一旁边悠哉吃著早餐,边等著为化好妆的男女主角弄头发的梳妆阿姨也忍不住提供情报。“听说他是从美国回来的耶——” “真的!”服装胖阿姨好奇地凑上前。 “三ㄓㄨㄤ”之间的八卦默契向来不是盖的。 所谓的“三ㄓㄨㄤ”,意指负责“服装”、“化妆”、“梳妆”的三个单位,因为喜欢在工作之馀喝茶聊是非,所以通常也是最灵通、第一手消息的所在地。亦即“超级八卦站”是也! 梳妆阿姨在确定已引起全体人员的注意之后,才继续惊爆更猛的内幕。 “而且,听说他之前是在好莱坞混哦!” “好莱坞?!”众人全瞪大了眼,除了郁阑夜之外因为她正在画眼线。 “说的也是,真不知道老板是透过什么管道找上他的?”服装胖阿姨说道。 “依我看,八成都是被夸大的谣言。”本片男主角费俊廷终於也发表言论。“如果 他真在好莱坞炙手可热,以那边动辄上亿元的制作规模,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区区*数千万制作成本的台湾电影?而且还是接手别人留下来的工作。” “也对,像台湾这样的“小环境”更不可能特地去好莱坞挖人。”化妆阿姨也觉得费俊廷的话有理。“所以一定是误传。” “可是,我明明听到导演他们在说啊!”梳妆阿姨再三强调,接著众人又围著“酷哥是否来自好莱坞”的话题,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 “也许——有其他的原因……”向来极少搭入他们话题的郁阑夜忍不住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向她。 “我的意思是,也许他根本不是因为利益的考量才回台湾接戏的,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促使他回来台湾……” “譬如?” “譬如……”郁阑夜一愣,怎么顿时之间好像她变成最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了?“也许他是受到好朋友的请托……更或者是他在台湾刚好有事情要处理,顺便兼差工作……也可能他只是想助台湾电影一臂之力……” “哎啊,果然是郁阑夜,看事情的角度就是和我们不一样。”服装胖阿姨拍掌叫道。“反正不管他是基於什么原因回来,像他这么酷的人,就算要朝幕前发展都绝对不成问题的。” “是啊、是啊,他的外型这么出色,应该当明星才对,一定很快就会当上男主角的。”另外两位阿姨也纷表赞同,而且显然都遗忘了费俊廷的存在。 “男主角不是说当就能当的。”费俊廷不是滋味地说道,有些不满於被人冷落。 “当然、当然,我们只是开玩笑的……”三“ㄓㄨㄤ”阿姨异口同声,这才发现她们似乎惹恼了“当家”男主角。“酷没有用,不具亲和力当然也是不行的,你们说是不是啊?”三人一致见风转舵,万一费俊廷在出钱老板面前告上一状,她们可是会随时被撤换的。 “导演!”众人一见刘导出现,纷纷起身。 郁阑夜放下唇笔,反射性站起身跟刘导演微笑打招呼的同时,冷不防对上那双漠然的深眸,是他! “来来来,我跟各位介绍一下。”左手因受伤而以三角巾垂挂胸前的刘导,以右手重重拍著身旁高大俊酷的黑衣男子,介绍道:“他叫齐骋,驰骋的骋,未来工作中需要的所有爆破和特技全靠他了,希望大家能多多配合。” 由於这部电影是以民初的上海滩为主要背景,免不了会有多场大型的打斗、枪战画面,所以对於专业的特效、特技人才,导演自是特别看重。 接著,刘导开始大致介绍在场每个人给他认识。 只见齐骋两手插在口袋,既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握手寒暄,也没有点头问好的意思;他只是保持同一姿势,目光冷鸷地扫过导演所介绍的每一个人。 少了安全帽的遮挡,这是郁阑夜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他的长相。 以她自幼看惯出色男人的眼光标准看来,齐骋的五官长相并不十分突出。严格说来,他的下巴太方正,给人难以亲近的印象;他的唇形线条太刚毅,肯定也很少笑;而他那双性格的浓眉,更显示他的顽执与不羁……总之,他全身上下似乎都充满了不安定的因子——就像风! 而风——也往往是最捉模不定的! “她是郁阑夜,也是我们这部片最重要的女主角。” 介绍过费俊廷后,刘导将重点转往郁阑夜,而齐骋的目光也跟著停驻在她身上—— “女、主、角?”齐骋破天荒地终於开口出声,而其已然冷漠的眼神,在听见这三个字之后,更显冰鸷。 “哈,别担心,她是我合作过配合度最高的女主角了,有演技、有实力、不会*只顾形象*,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胜任愉快,尽避放心好了……”刘导对著齐骋爽朗笑道。 “你……你好。”原本正想对他点头微笑的郁阑夜,在触及齐骋那双孤傲的寒眸之后,淡然浅笑瞬间自唇边隐去。 好冷的一双眼! 郁阑夜像被定住似的,固执地不肯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纵然心中有百转的念头,却没办法真切地理清。此时此刻,他的眼神犹如一道冷冽寒风,毫不留情地划过她的胸口,凛锐逼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造就出如此寒澈的眸子?为什么他会用这么漠然的眼神看人? 可她明明见过他眼中曾有的温柔——即使只是一闪而过…… 就这样,郁阑夜目不转睛地看著他,眼眶竟不知不觉热了起来……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一串串如珍珠般的泪水,瞬间决堤似地滑下她的双颊…… *** “我真不敢相信,她竟然说哭就哭,吓死人了。”梳妆阿姨抚著心口,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女主角果然是女主角,演技实在没话说。”望著树林彼端正在拍戏的郁阑 夜,郭采沛也忍不住说道。 “她才不是在演戏。”服装胖阿姨摇头道。 “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哭了呢?而且还是当著所有人的面——”郭采沛不解地说道。她注意到一直保持漠然态度的齐骋,甚至还隐约变了表情。 服装胖阿姨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唯一的可能。“她一定是之前才刚读完剧本?” “对对对,我记得她常常看剧本看到莫名其妙会哭。”梳妆阿姨附和道。 “只是看剧本就会哭?”郭采沛似乎不太相信。 “没错。” “怎么可能?我倒觉得她应该是那种很理性、很冷静的人才对啊!”郭采沛提出道。毕竟郁阐夜是当红的偶像女星,如果没有坚强的个性是很难爬上这种地位的。 “看她的外表或许会有这种错觉,但只要和她合作拍片过的人都知道——郁阑夜容易*感动*的程度简直异於常人,而且说哭就哭。”服装胖阿姨说明道,毕竟她是在场唯一和郁阑夜先前有过合作的人。“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一大票人收工相约去看电影,你们能想像她看*酷斯拉*时,竟然哭得稀沥哗啦吗?” “骗人,*酷斯拉*耶!”郭采沛瞪大了眼,这部片哪有什么好哭的? “她非常同情*酷斯拉*,因为她觉得*它*只是为了努力要生下宝宝而已,竟招致这么大的灾难,想起来也十分可怜,所以就无法控制地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经服装胖阿姨举证之后,众人更是愕然。 因为通常拍片空档,郁阑夜都是独自坐在片场一角,很少与人八卦长短,所以总是给人一种理性、超月兑的感觉…… 可她们万万没料到她私底下的个性竟会如此地……有意思! “喂喂,导演在发飙了,你们还坐在这里聊天。” 蚌子娇小的化妆阿姨正气喘吁吁地朝她们奔来,并且分别对服装和梳妆阿姨说道:“准备换拍下一场戏了,导演要你带几套戏服过去备用……还有,郁阑夜的头发乱了,导演说过去帮她重弄一下。” 语毕,三“ㄓㄨㄤ”阿姨快手快脚地准备好东西,迅速朝拍摄现场移动,速度之快,足以媲美她们传播八卦消息的程度—— 而同一时间,郁阑夜正心慌意乱地对导演刘东亮和费俊廷表示道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这场戏才会拖这么久,害大家辛苦了。”郁阑夜愧疚道。 “没关系,等一下别再失常就行了。”刘导说道,随即扯开嗓子对其他人道:“准备下一场戏!” “走了,去补个妆吧!”费俊廷拍拍郁阑夜的肩,扬起的嘴角呈现完美的弧度。此刻,化妆和梳妆阿姨已分别抓住空档,上前帮两位男女主角补妆、梳头。 郁阑夜觉得自已现在的心情就像早上那惨遭不测的剧本一般残破不堪。 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会连续ng!所有的台词她明明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可就是一直出错。 而且还在他面前! 而这也正是造成她先前ng连连的原因。 郁阑夜忍不住再瞧了齐骋一眼,心里更是慌惑;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当著他的面流泪? 她从未这么失态过,可仔细想想,她似乎总是在他面前做丢脸的事情,唉…… 正当郁阑夜兀自发愣的同时,刘导演“凶恶”的吼声蓦地传来—— “大家就位!”刘东亮大声命令道,开始展现著名的“铁腕”调度作风,不到半分钟,即见全部临时演员纷纷按照剧情需求,躺在地上“装死”。 “喂,再来一个人躺这里。”刘大导演指挥道。 这一场戏是为了补拍之前漏掉的几个镜头,需要有大批临时演员倒在地上佯装“尸体”。可由於临时演员“屡传不到”,刘东亮气愤地转过身,才发现身后除了郁阑夜之外,空无一人。 “搞什么鬼?其他临时演员都死到哪去了?”刘导吼道。 “全*死*在地上了。”一名正躺在刘东亮脚边的临时演员随口说道。 不过刘导显然并不欣赏他的幽默,因为他是有名的“平常有笑容,拍片变恶魔”的变脸导演。“领班呢?叫领班过来!” “正*死*在你脚边呢!”那名“带头”的临时演员不疾不徐地说道。 刘东亮低头看著那名长相还算清秀的年轻少年,道:“好,我问你,今天总共来了几位临时演员?” “男十六人,女十人,老少各半。” “去!小猫两三只,要我拍个鬼啊!”刘导愤怒地将手上的剧本狠狠摔向地面,这是他发飙前的招牌动作。“今天通告是谁发的?叫他出来!” 刘导一生气,肯定有人会被“开刀”。 “刘导……” 郁阑夜跨步上前,正欲安抚导演即将爆发的怒气时,齐骋高大的身影忽地从她身旁 横掠而过——顿时,只见他从服装阿姨手上随便取走一件戏服套在身上,随即自动走向导演之前指定的位置,就地躺下。 “不必为这点小事阻碍了拍片进度,现在可以开始了。”齐骋开口道。 他直率的言语让在场所有人全傻了眼——从来没有人敢对刘导有任何“意见”,更别提是“当众指正”了。他,算是第一个! 但更令众人吃惊的是——就在他们以为会看到刘导暴跳如雷的同时,传来的反而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既然你肯『屈就』帮忙,就这么拍吧!”刘东亮击掌朗笑,立刻指挥郁阑夜站在定位点,说明道:“等一下,你从那头跑来,先慌慌张张地翻看几个*死人*的长相,然后绕过齐骋现在躺的位置朝我的方向走来,懂吗?” “嗯。”郁阑夜点点头,望了眼枕手侧躺的齐骋,大致估量自己该有的走位,并於心中暗下决定——这次,她绝对要一次ok,绝不ng! 准备就绪之后,导演一声令下,郁阑夜即开始她纯熟的演出——奔跑、慌张、翻看“尸体”……所有步骤全按排练时的模式进行,”切顺利的不得了! 但,当她终於来到齐骋躺的位置,正要照导演指示举步绕的同时,冷不防,脚尖突然绊到他的衣摆。 “啊”郁阑夜低呼一声,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顺势往前扑倒……完了! 她反射性紧闭双眼,准备承受身体撞击地面时随之而来的疼痛…… “卡卡卡!” 毫无意外地,她耳边传来刘导演熟悉的急吼大叫。唉!想当然耳,她又ng了! “没事不要乱动,有见过*死人*会动的吗?”咦?什么意思?听起来导演好像不是在骂她。 郁阑夜缓缓睁开眼,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意外望见齐骋那双幽邃不可捉模的黑眸正“近在咫尺”地注意著她……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似乎……正半趴在他身上? 不对,她一定摔昏头了! 为了证明一切都是幻影,郁阑夜连忙摇头眨眼,再次确定—— “啊!”这定神一看,让她不禁急喘出声;此刻,她不但半身横趴在他身上,她的头甚至还“枕”在他的手肘上。 “对……对不起。”郁阑夜挣扎著从他身上爬起,心跳莫名飞快,像是就要从喉间蹦出似的。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的身体如此贴近,即使是拍戏时也不曾有过。 但,依刚才她所站的位置,按理而言,她跌倒时应该不会倒在他身上才对,况且, 从齐骋之前躺的方向来看,她的头是如何也不可能压在他手肘上的…… 猛地,郁阑夜忆起方才跌地的那一瞬间,她似乎隐约感到有人拦腰撑了她一把……难道…… “有没有受伤?”刘东亮大步走向她,以他超大的嗓门“关心”问道。 “没有……”郁阑夜摇头道,以手拂了拂衣服上的泥尘,并转身担心地看齐骋——不晓得他有没有被她压伤?“呃……你……” “你怎么突然动了?”火爆导演一见这位“临时演员”是齐骋之后,口气不免缓和下来。“你现在演的是『死人』,别突然乱动嘛!看,咱们女主角可跌得不轻。” 一见导演将矛头指向齐骋,以为是他害她跌倒,郁阑夜连忙解释。“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抱歉,我会注意。”齐骋截断她的话。“再来一遍吧!”他准备躺回原位。 “等一下——”郁阑夜情急之下拉住齐骋,想对导演再做澄清。 齐骋面无表情地拉开她的手,说道:“这次走好,不要再摔跤了。” “ok,你再走一遍。”导演刘东亮拍拍她的肩,走回导演椅,再次执起扩音筒,待郁阑夜站好定位之后,即刻喊道:“开麦拉!” 第二章 “怎么才第一天去就*挂彩*了?” 爽朗清亮的“问候”在十来坪空荡荡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位满脸笑意,五官俊朗的年轻男子正闲踱进门。 “喏,这是你要的东西。”他将手上提著的塑胶袋丢向齐骋。 “你当我手断了?”齐骋蹙著眉,接著那一大袋各式各样的酸痛贴布。 “预防万一嘛,有时候人一开始倒楣,就会直接倒楣到家。”顾天临两手交叉胸前,左顾右盼地打量整间套房的格局,道:“你这房间还真是冷清,我看我改天搬一台电视来给你好了。”这里除了一张勉强可以睡人的双人床垫外,没任何多馀的摆饰。 “不用了。”齐骋顺手丢了罐啤酒给顾天临,道:“我没有看电视的习惯。” “偶尔用来打发时间也不错!反正你这次来台湾,起码也会待上好一阵子。”顾天临咧嘴笑道。看了眼齐骋略显红肿的手肘,随即好奇地问道:“怎样?今天片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会让你受伤?” “做这行受伤是很平常的事。”齐骋随意拿了块贴布覆上红肿处,冷酷的态度摆明了顾天临的问题很多馀。 “但若是你受伤就*不平常*了。”顾天临十分坚持道。 他和齐骋是在美国认识的。 当年,他刚到美国学电影时,齐骋已是好莱坞小有名气的替身演员,由於齐骋向来胆大心细,动作高超俐落,加上身材与西方人相仿,因此常担任好莱坞一些大牌男星的替身,从事各式危险动作。 这些年来,顾天临逐渐专精於电影化妆特效,擅长特殊化妆,而齐骋也由替身演员成为首屈一指的爆破特技专家,但以他之前做替身演员时,几乎“玩”遍好莱坞电影各式高难度特技动作的经历看来,他受伤的次数确实寥寥可数。 “所以,一定是有『极特殊』的状况,否则你是不会挂彩的,对不对?” 极特殊? 齐骋顿了下敷药的动作,抬头看一眼顾天临。 事实上,何谓“极特殊”的状况,他并不想去探究。但经此一问,齐骋脑中却骤然浮现郁阑夜纤秀清丽的身影,尤其是第二次见面时,她泫然欲泣地望他的模样…… 齐骋自嘲地扯动嘴角,对思绪莫名地被侵占感到有些可笑。他向来对女人的眼泪没太大感觉! 以他的经验所见,女人的眼泪只能分为两种一是为拍戏流的,二是为拴住男人流的;而两者不过都是女人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对他,是引不起任何怜惜之心的…… 但不可否认地,今天郁阑夜莫名落泪的举止确实让他“印象深刻”;虽然在她看似纯真的眼眸中,完全瞧不出任何“有预谋”的落泪“动机”,可她……毕竟是“女演员”,也是他最不想沾惹的“麻烦人物”。 “之前听说这出戏自开拍以来就*祸事*不断,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竟然连你都无法*幸免*,真是太……” 见好友迟迟未有回答的迹象,顾天临只好迳自接话,反正齐骋向来就是个不多话的人,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上次……我拜托你的那件事如何了?”突然,齐骋开口问道,并闷闷地喝了口啤酒。 “喏,这是所有的资料。”顾天临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谢了,欠你一次。” “不用了,就当是我尽地主之谊。”顾天临挥挥手,神情认真地问道:“你——真 的不打算见『他』?” 齐骋目光转为深沈。“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不过,你会破例答应接下这部戏当『救火部队』,并且特地来台湾,还真是吓了我一跳!”顾天临淡淡叹了口气,自他认识齐骋以来,“台湾”一直是个禁忌的名词,他也从没想到齐骋真会踏上这块土地。 “该做的总是要做。”齐骋嘴角浮现一抹冷然的笑容—— 而该来的,也终归是要来。 *** “小姐,你真的要在这儿下车?”虽然已经是每天的例行性公事,但司机忠伯仍然十分忠心地问道。 “嗯,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郁阑夜如往常般提了化妆箱就要下车赶通告。“收工前我会打电话回家,您再来接我……”她一面说话、一面快速打开车门。 霎时,一记尖锐的煞车声戛然乍响,郁阑夜的话也僵在半空中——她被这突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你们没事吧?”忠伯冲下车,连忙跑到后侧车门,察看状况。还好刚才那位机车骑士反应灵敏,闪得快,否则备有一百个车门都不够他撞。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啊!”郁阑夜终於找回自己惊魂未定的声音,急忙下车察看机车骑士的伤势,这才看清楚黑衣骑士的长相。 “又是你!”齐骋低沈的嗓音自安全帽内传来,他推开安全罩,浓眉紧蹙他没料到会遇上她。 “刚才是我车门开太急了,对不起……”郁阑夜万分愧疚地道歉,这已是她第二次害他差点摔车了。 齐骋酷著脸看她一眼,又扫视一旁十分引人侧目的凯迪拉克轿车后,才沈声说道:下次注意点,不是每个人都赔得起这么『高级』的车门。” 迎视著他莫测高深的双眸,郁阑夜发现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更加冷凝。 他看见了!她乘坐豪华轿车上通告的情形被他撞见了。不知为何,她竟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的车……没事吧?”脑袋一片混乱,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一句话。 齐骋拢聚眉峰,表情肃然地凝望她盈柔似水的美瞳,他几乎相信她的眼睛可以在十秒钟内流出泪来因为她的样子像是快哭了。 虽然女人的眼泪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但她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好像他是个专门用眼 神杀人的人。 他可不想再看到她莫名其妙地落泪。 撇开头,合上安全罩,齐骋淡淡丢了句:“时间不多,别迟到了。”说完,仍一如他独往的作风,绝尘离去。 望著齐骋逐渐远去的背影,都阑夜的纤秀柳眉也不由轻蹙起来,他似乎……不大愿意和她说话。 “小姐,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忠伯担心地上前询问。 “我没事。”收回心神,郁阑夜连忙提著化妆箱匆匆赶往片场。 今天,又会是忙碌的一天。 *** “喏,你的矿泉水来了。” “谢谢你。” “接下来要做什么?”郭采沛拉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托腮地问道。 郁阑夜停下涂口红的动作认真思索著,说真的,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派些什么工作给郭采沛,若非制作单位盛情难却,她实在不需要助手。 “你乾脆让她随时随地跟著你,帮你提化妆箱、补妆、撑伞什么的,不是方便又好用吗?”刚上好妆的“最佳男主角”费俊廷热心提议道,毕竟,一位演员最重要的是能在镜头前呈现最完美的画面,所以,随时“注意门面”是他“走红”的不二法门。“像我的助理,每天早上还得负责morningcall,预防我迟到,你也可以……” “我想不用了。”郁阑夜说道,其实费俊廷所说的事情她都可以自行做好,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尽避对方是她的助手。“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大传系的学生,还没毕业吧?”她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建议。 “嗯。”郭采沛点头。 “你以后应该会走传播这一行吧,不如趁这个机会多看、多学现场拍摄的各项作业流程,你不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伺候我,只要记得在*放饭*的时候顺便替我领个便当就行了,好不好?”郁阑夜微笑道,她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可以让郭采沛既赚学费、又有机会“学以致用”,两全其美。 “就这样?” “就这样。”郁阑夜点点头,朝她嫣然一笑。 “阑夜,该走了,导演在喊人了!”费俊廷提醒道,同时仍不断揽镜自照,确定脸上的妆已完美无缺。 郁阑夜匆匆收拾化妆箱,即跟著其他大小演员朝导演的方向跑去。 “唉,没想到大明星的助理这么难当……”郁阑夜才刚离开,原本笑容可掬的郭采沛随即换了脸色,纯真的嘴角隐露出一抹不以为然。 “我觉得郁阑夜不喜欢我,她一定对我有成见。”郭采沛撇撇唇角。 “不会的,阑夜只是看起来不容易和人热络,她绝不会讨厌你的,更别说是对你有成见了。”和郁阑夜合作最多次的服装胖阿姨忍不住澄清道。在初见郁阑夜的第一眼时,她也觉得郁阑夜有股静夜般难以亲近的冷凝气质,可几经相处后,才发现郁阑夜有和善的内在本质,以及性格中相当“有趣”的一面——尤其是郁阑夜那异於常人、容易受感动的习性。 “可是她不分派工作给我,人家会以为我存心偷懒呢!”郭采沛抱怨道。 “出外景,每个人都辛苦,阑夜习惯凡事替人著想,不愿带给别人麻烦,她是怕你刚来不习惯,太辛苦了,想让你慢慢适应吧!”梳妆阿姨也解释道。 见两位阿姨不约而同地为郁阑夜说话,郭采沛心里颇不是滋味;她望了望刚替费俊廷化好妆,正在收拾东西的化妆阿姨,决定提出最后的举证——她就不信她们心里都对郁阑夜毫无“不满”。 “可是我觉得郁阑夜这样就好像有点耍大牌的感觉,不然为什么都不让化妆阿姨替她化妆?她这样做不是等於不相信专业吗?”郭采沛主观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是因为费俊廷化妆太久,她怕耽误到时间才自已化妆的,要不然可能会连累到我被导演骂呢——”化妆阿姨说明道,这也难怪不知情的人会误会。“好了、好了,我们也该去*盯场*了,我若不随时盯著费俊廷脸上的妆,肯定耳朵会不得安宁。” 於是,三“ㄓㄨㄤ”阿姨各自备妥该带的东西,结伴走向拍片现场。 奇怪,三“ㄓㄨㄤ”阿姨不是“号称超级八卦站”吗?怎么一提到郁阑夜就完全八卦不起来? 真无趣!冰采沛耸耸肩,正打算拿出小说打发时间时,即意外地发现一旁角落有个正工作的高大俊影。 是那位来自好莱坞的帅哥!冰采沛眼睛为之一亮,嗯——和帅哥聊天也不错,她喜欢帅哥! “嗨,齐大哥,你在忙吗?”郭采沛蹲在齐骋身旁,脸上流露出甜美的笑容。 齐骋埋首工作,没有回答,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 齐骋不发一语地起身走向另一侧取东西,仍是一派不予理会的态度,彷佛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丙然够酷!冰采沛放任视线流连,脚步也不由地跟在他身后。 “听说——珊卓布拉克其实很花痴,是不是真的?还有……”郭采沛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知道的好莱坞八卦全抖了出来,期待能引起齐骋的一些共呜。“反正明星的私生活应该十之八九都一塌糊涂。”她迳自下定结论。 见齐骋仍是一脸漠然,郭采沛决定换个话题——也许齐骋对国内演艺圈的消息比较有兴趣。 “你应该还记得郁阑夜吧?”郭采沛试探性观察他的反应,并强调道:“就是昨天在你面前莫名其妙哭的当家女主角啊?”她还记得他初次见到郁阑夜当众落泪时,始终孤傲的表情“曾经”有过一丝丝的变化。 “我想——她应该就有点不简单……”郭采沛左顾右盼,故意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我昨天无意间发现的秘密……你知道吗?她竟然坐豪华轿车来上通告耶!而且我还听说她父亲其实是*郁集团*的……”。 “你是她的助理吧?” 终於,齐骋打破沈默,但声音却出奇地冷冽,像是随时会在空气中结冻似的。 “啊……是啊!”郭采沛心喜地应道。他——终於开口跟她说话了,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既是助理,就该有助理的样子。” “什么意思?” “拿人十分钱就做十分事,就算没事可做,你也该自己找事做,而不是在这里道人长短。”齐骋毫不客气地说道。原本寒惊的脸更加阴沈。“想在这行出头,就该让别人看到你的能力。” 他不知道这剧组的人是怎么回事?不管好话、坏话,每个人开口、闭口总是提到郁阑夜——天晓得他根本对她的一言一行没兴趣;可奇怪的是,就会有人自动在他耳边报告,唯恐他不认识这位台湾当红女星……至少在他跨进片场的这一小时内,郭采沛已经是第六个在他耳边提到“郁阑夜”的人了! 莫非这就是台湾人的热情本色?可以毫不在乎地对著别人的冷脸,迳自述说自己认为有趣的话题? 他不懂,也没兴趣懂! 他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同时也不希望别人打扰他的工作。 “你这是在替她说话?”郭采沛挡在齐骋面前,态度恼怒,显然刚才他的话并不是十分“顺她的意”。 “我没替任何人说话。” 齐骋跨步闪过她,提著工具箱转身离去,独留郭采沛悻悻然地死瞪著他的背影。 真是的,竟然每个人都帮郁阑夜说话。郭采沛满腔不悦——人长得漂亮果然就是不同,不但平常恶声粗气的凶导演看到她要缓和三分,连刚加入剧组的齐骋都不忍听到有人说她不是……哼,郭采沛就不信郁阑夜没有任何缺点把柄…… 对了,她是助理,不是吗? 冰采沛灵光乍现不会有人比她更有机会接近郁阑夜了!或许,她可以趁此多挖一些内幕……就照齐骋所言,她该没事找事做的! 而现在——她这个“助理”总算找到事情做了! *** “搞什么飞机,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才接近片场,齐骋就听到导演刘东亮气急败坏的怒吼,照现场混乱的状态看来,他们显然仍未动工。 “现在人到底在哪里?警察局还是医院?”刘东亮对著手机大声吼叫,只差没吞了它。 “怎么回事?”齐骋随手抓住一位临时演员问道。 “好像是一位替身演员来这里途中和人撞车,详细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妈的,我八成被诅咒了!”刘东亮重重将手机摔向导演椅,气愤道。他已经快要因为这部片荣登“注衰”排行榜第一名了!这样下去,以后谁还敢找他导戏? “不能再另外调派人来吗?”郁阑夜问道,进度已落后,大家乾耗著也不是办法! “台湾替身演员原本就不多,加上最近各单位抢戏抢得凶,专业替身比男女主角还忙,到处赶场轧戏,临时哪可能找得到人?”刘东亮黝黑的脸已气得更黑了。 “嘿,我可言明在先,别叫我亲自上阵,我是绝对做不来的——”费俊廷见苗头不对,决定先发表“立场”再说——他可是男主角耶,只负责在萤光幕前露脸演戏,可没说要卖命哦! 而且拍危险动作,会让他脸上的妆花掉,他才不干! “现在怎么办?”郁阑夜也有点急了,专业替身的工作又不能随便抓个临时演员充数,实在危险。 “缺替身,是吗?” 齐骋沈稳的嗓音自郁阑夜正后方传来,只见他稳步上前,气定神闲地将工具箱安放一旁。 “嗯,今天除了抢拍一场爆破戏之外,另外还有一场比较激烈的动作戏,需要替身 演员代演男主角的部分……啊!”刘东亮说到一半,突然像挖到宝似的指著齐骋大叫: “哎呀呀!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多的是这方面经验嘛——”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替换的衣服在哪?”齐骋果决地打断他的话。 “你你你……愿意?”刘导演的黑脸终於露出一点曙光。 “酬劳归我?”在商言商,齐骋并且顺手接过服装阿姨递来的一套和费俊廷一模一样的戏服。 “当然!”刘东亮快速简洁地把所有细节叙述一遍唯一重点在於“男主角”必须抱著女主角从斜坡上一跃而下,并快速奔跑。 “ok!了解。那么,女主角的替身在哪?”齐骋边套上戏服,边问道。上戏之前他习惯先和合作对象商讨细节,培养初步的默契。 “没……没有替身。”这会儿,平常大嗓门的刘东亮竟回答得出奇小声。 “没有替身?!”惯以冷调语气说话的齐骋,出乎意料地扬高音量。“那——由谁上阵?” “我。” 齐骋旋过身,盯向身后纤秀清丽的郁阑夜,扬挑单眉。“你?”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齐骋脸色沈了下来,转向刘东亮说道。 “她不是在开玩笑。”刘东亮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他早已为这个问题和郁阑夜沟通数次,可她拍戏就是坚持“亲自上阵”,谁也劝不动。 “今天这场戏的主要难度在你,至於我的部分……我相信我有能力胜任。”郁阑夜跨步至齐骋面前昂首说道。她不希望他认为她只是虚有其表的偶像明星。 “你这是在证明什么?”齐骋冷眼看她。 “敬业精神。” 郁阑夜鼓起勇气回视他的寒眸,两人僵持不下;就在她以为他要用眼神杀死她的同时,齐骋嘴角一抿,突地箭步上前,於众人注目之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在还没来得及知道发生何事之前,她已双脚离地,被他一把横抱而起—— “啊——”她惊呼一声,反射性环抱住他的脖子。他他他……要做什么? 她全身僵直,不知所措。 齐骋微微倾首盯她,皱著居缓沈道:“松手,你想勒死我?” “啊!对不起……”郁阑夜脸一红,虽然略放松双手,但娇躯仍紧依著他的胸膛。 听著她的惊慌道歉,齐骋的眉心蹙得更紧了,又是这三个字! 只要在他面前,她几乎离不开这三个字——他不懂哪来这么多事需要她道歉? 齐骋板著脸抱她来回试走几步后,即因无表情地放下她,沈声道:“可以,就你上阵吧!” 奥?郁阑夜睁大眼看他,敢情他在试她的体重? “那还等什么?”刘东亮高兴地叫道。已迫不及待拿起扩音器,催促道:“快快,你们先上坡就定位,其他人也准备。” 闻言,郁阑夜立刻连走带跑地紧跟著齐骋的脚步爬上五十公尺远的斜坡,但他的步伐又大又快,她根本跟不上他。 她虽然知道他不太愿意和她说话打交道,不过,看得出他在工作上相当负责,对别人也会相对要求认真,拚著这一口气,她也绝对要向他证明自己是有能力、有实力,更是有体力的演员。 有了这项认知,郁阑夜“努力向上”爬坡的动力源源不绝。 *** 齐骋率先登上坡顶,甫站定,即双手交叉胸前,了然俯视著奋力爬坡的郁阑夜,显然并无出手帮忙的意图。 敬业精神?他可不这么认为! 他见过太多在工作上极度逞能,只为证明自己不是“花瓶”的女明星,她们终究只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而已。毕竟,专业领域各有其人材,未必是任何想表现“敬业精神”而极力逞强之人所能轻易尝试取代的,尤其像这种危险性高的替身工作,若有闪失,影响之钜将不只是她的演艺事业,更有可能是她往后的一生。 而这些后果都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 也许,他应该给她一次“再教育”的机会。 郁阑夜一鼓作气跨上坡顶,还来不及喘口气,即听闻他的嗓音在她头顶一方响起。 “一次ok,可以吗?”他峻眼望她。 他该让她明白——当万事俱备之后,没有任何工作人员是“理所当然”该为她的失误一再配合重来。 “可以。”郁阑夜从他眼中看到绝对的狂傲与自信,她相信他有卓绝不凡的能力可一次ok,而且完美,但—— 她拧拢眉峰,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他的弦外之音,似乎是对她的能力颇不信任…… 也难怪了,由她前一天不断ng的丢脸表现,实不难理解他对她工作能力的质疑。不过,她会向他证明一切—— 远方传来导演以扩音器询问他们是否准备就绪的问话,齐骋毫不迟疑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来吧!”齐骋伸手向她,高大的身躯不断散发强势的力量。 在触及他大掌的刹那,郁阑夜胸口竟猛然悸动了下,心跳跟著莫名飞快。 要命!临上阵才开始紧张。 郁阑夜不免在心中对自己小小责难了一番,她不是没拍过动作戏,也不是没和男演员搭档演出过,可这种窒人的紧张感却未曾有过,而且还偏偏挑在她要尽全力在他面前表现能力的此刻,真的是作对得要命! 硬著头皮,她将另一只手搭上他的颈项,任由他将她积抱起身…… 是她的错觉吧!还是他也紧张? 怎么她觉得他刚才抱她起身时的动作有点怪怪的,似乎滞钝了下—— “我——是不是太重了?”她知道他不太愿意和她说话,但她还是硬著头皮提出心中的疑惑,而这是她唯一想得出他“动作不顺”的原因。 看来她确实需要减肥了。唉!唯叫她最近老是贪食妹妹“孝敬”的葡式蛋挞呢!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似地,齐骋略调整抱她的位置和角度,面无表情道:“放轻松,你的身体硬得像棺材板。” “对不起!”她胀红了脸,听话地极力想要放松,无奈事与愿违,她的身体硬是僵直。 怎么办?这景况让她直想笑!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笨拙样,另方面是他刚才那番形容——想不到他平日惜言如金,说起话来竟也会这番“恶毒”。 她姑且认为他也有点幽默感吧! 这个想法让她宽心不少,对他,也就不再觉得那么凝寒难亲近了。 看她似笑非笑,强抿嘴角的模样,齐骋忍不住皱起眉头,道:“你只管放轻松,我会一次ok!”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而她——相信他说到做到! 然后,待确定一切安全措施已完全准备就绪,其馀工作人员也已ok,在导演一声令下,齐骋即抱著郁阑夜飞快奔跑起来,并且照原定计划倾坡而下 奇怪了,她怎么总觉得他用以支撑她身体重量的右手怪怪的?有点不稳的感觉。 一阵颠踬当中,郁阑夜仍未来得及细思个中原因,即在齐骋跃过一处凹坡的同时,上半身重心顿失,整个人直坠往地面 “啊——”惊喘喘哽仍未完全逸出喉间,郁阑夜即感觉到齐骋以更快的速度滑翻向前,以身体承接住她,并籍由翻滚的动作减缓击地的冲力—— 齐骋不愧是曾受过训练的特技演员,即使他们现正处在半坡处,在翻滚加遽、无法及时止住的情况下,他仍是以身护她,并借力使力地经由几个翻滚动作止住跌势,抱她 一跃而起,以更快速的步伐急奔而下,动作俐落果决,一气呵成。 因为经由方才那一阵“计划之外”的翻腾动作,她清楚确定一件事——他的手,绝对有伤!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是刚才触地时撞伤的? 不!郁阑夜迅速否决这个想法,应该更早才对! 猛地,她忆起前一天她绊倒在他身上的情形,当时,他的手垫著她的头……她一定是那个时候压伤他的! 原来,他早就清楚自己的手伤,却仍答应当“救火部队”,接下这突来的差事……那么,之前他试抱她的举动并不是在测她的体重,而是在试他手肘的承受能力吧! 郁阑夜满心愧疚油然而生,果然是因为她……怎么会这样呢? “ok!”刘东亮导演朗声喊道。 齐骋渐缓脚步,轻放下她,正欲走向导演时,冷不防被郁阑夜一把拉住衣袖。 “你的手……”她嗫嚅道。他的额上、脸上布满汗水和尘土,看得出他刚才确实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完成这场戏。 “一次ok了!不是吗?”他自员的嘴角扬著睥睨一切的狂气,冷狷的眼同时不悦地扫向她泛白的双唇。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脸色刷白,欲出口的话仍未月兑口,即被打断—— “哎呀呀!你这小子,早知道你有两下子,却没想到会棒到呆,我真是爱死你了!”刘东亮冲到他们固前大声赞喝,并且热情地勾上齐骋的肩膀,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只差没“耳鬓厮磨”一番。“刚才那个翻滚动作是你特地安排的吧?简直是酷翻了,连我看了都心动,果然够具说服力。” “是啊,以后我在剧中*俐落的身手*就全靠你喽!”费俊廷说道,显然对齐骋的表现也极为满意。“男主角就是要有这种帅劲。” 其他人也纷表赞同。 面对众人热情的掌喝佳评,齐骋似乎有些不习惯。“别忘了,我现在只负责爆破特效,今天只是特殊状况。” 说完,他再度罩上峻毅漠然的冷颜面具,转身离去。 “等一下……”郁阑夜跟上齐骋,这才发现她的手自始至终都抓著他衣角。“你的手……” 齐骋回过身,幽邃的黑眸定定看著她,半晌,才不带感情地说道:“我的手如何,不关你的事!” 第三章 怎么可能会不关她的事呢? 他明明就是因为她而受伤的呀! 郁阑夜双手抱膝,全身蜷缩在沙发一角,眼睛虽盯著电视,脑海里不断翻腾的却是齐骋以手承接住她的情景…… 他的动作或许看不出任何异状,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早该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摔在他身上的,她怎会如此迟钝呢? 她应该更早发现才对! 原本就已受伤的手肘,再加上今天一番剧烈的折腾,想必更加严重了吧! “怎么办?老是害他……”郁阑夜自言自语,整晚她都在担心齐骋的手伤。 他刚回台湾,人生地不熟,受了伤也八成不会找个好医生看伤……她该去探望他的,只无奈剧组里竟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址,连刘导演都不例外。 “怎么一个人对著电视自言自语的?有什么不对吗?” 伴随一声若似郁阑夜柔亮嗓音出现的,竟是同样酷似的清丽容颜——除了服装、发型略有不同之外,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没事!”郁阑夜摇头,假装专心看电视。 没事才怪! 身为双胞胎妹妹的直觉,她知道郁阑夜心里一定有事。 郁曦晨若无其事地坐在郁阑夜身旁,索性也陪她一起看电视——既然姊姊暂时没有诉说的意愿,她也就不打算逼问。 反正她们是不折不扣的双胞胎嘛!有任何心事,对彼此都是憋不住的。 尤其是郁阑夜,她虽然身为大姊,但家事完全不在行,个性也不若郁曦晨独立自主、沈著理性,行事作风上更是“任凭感觉走”,情绪全写在脸上,丝毫藏不住秘密。 尽避这对双胞胎的个性宛如黑夜与白天的不同,但她们心里有事时,喜欢缩在沙发里思考的习性,倒是如出一辙。 “你不是不爱看连续剧吗?”见郁曦晨没离开沙发的打算,郁阑夜终於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 “我是不爱。”她仍不动声色。 “那你赖在这里做什么?” “看你呀!”郁曦晨微笑道。“观察你看电视的模样,比看电视本身更有意思,你不知道吗?” 郁阑夜本身虽为演员,但每每在看电视、电影时,都绝对会跳月兑自我的身分,完全融入剧情之中,然后感动得乱七八糟,接著眼泪就泛滥成灾——尽避那个角色是她自己演的。 “看我?”郁阑夜掉转目光。“你是不当看护之后太闲了,所以才到处找东西*看*吗?”她失笑道。她这位主修电影、毕业后却跑去当看护的妹妹,最近终於认栽在命定的“二十号病人”身上,即将被拐进礼堂不说,连郁家最难搞定的女乃女乃也完全被收服,这会儿正在房里精心策画孙女的结婚大事呢!“女乃女乃呢?这么快就放过你啦!” “她正怂恿雷钧在婚礼上加入高空弹跳的戏码,我实在听不下去,出来透透气。”郁曦晨无奈道。事实上,她是以一票对两票的比数输了这场表决。 谁叫郁家老女乃女乃生性好动爱玩,远近驰名,任人都拿她没辙。 “那你还不进去守著,小心雷钧叛变了。” “他呀本来就跟女乃女乃臭味相投,何来叛变之有?”郁曦晨口头咕哝著,眼角却流露淡淡的甜美,爱情的滋润让她自然散发迷人的光彩。 “不过,帮帮忙,结婚后赶快努力*做人*倒是真的。”郁阑夜笑道。 “为什么?” “当然是让女乃女乃继续有事可以做啊!以免她忙完你的事之后,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郁阑夜诚实道。她已不想再看到任何企业集团的少东相片和资料。 “放心——说到这个,雷钧恐怕比你更热切期盼呢!”郁曦晨不自觉脸红起来。 “为什么?” “他的目标是生双胞胎的儿女,他希望我的遗传基因可以战胜他的。”郁曦晨笑道。他的手下们甚至已经开始下注赌他们雷老大“一举成双”的机率了。 欣赏著郁曦晨甜蜜的笑靥,郁阑夜忍不住靶叹起命运的奇妙。 她的准妹夫——雷钧,是有名的黑道组织“展阎会”的首脑人物;而向来居商界龙头老大的“郁集团”在行事上却是有名的不跟台湾黑道“打交道”。所以,当结婚消息传出之后,理所当然地立刻在企业集团间引起极大的震撼,纷纷揣测此番“联姻”的真正意图。 但,人们似乎已习惯把简单的事看得很复杂,殊不知他们“联姻”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郁家二小姐“不巧”被“展阎会”雷老大给追走了,如此而已。 “对了,听说你们剧组里来了位高手,不得了,重金礼聘耶!想必你这出戏会成为明年度的开年大戏喽!”郁曦晨说道。 郁阑夜的事业现在可说是如日中天,只要是她主演的片子,就算超支需要追加预算,在出钱老板眼中也绝不会是个大问题。 因为她向来都是票房保证! “高手?” “听说还是来自好莱坞,不是吗?” “啊——”原来……“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齐骋?”郁阑夜瞪大眼,惊讶万分;郁曦晨向来不是个会探八卦消息的人,没道理她会知道这件事…… “人我是不认识,但别忘了我有雷钧——” “雷钧?和他有什么关系?” 郁阑夜更迷惑了,尽避雷钧的事业体内兼营有电影院,但他本人从不涉足这个圈子的事务。 “他的好哥儿们,也是天鹰帮的准继承人顾天临,你还记得吧?” “啊,就是那位在美国学电影,却被父亲硬拉回来继承帮主位的顾天临。”她还记得之前郁曦晨被绑架时,还是靠他那套从好莱坞学来的特殊化妆术的忙,才顺利用计骗过绑匪,让雷钧能如愿救回曦晨。 “没错,听说这次还是靠他穿针引线,台湾才能请得起这样优秀的人材。”郁曦晨 大致说明道。 “原来如此。”郁阑夜恍然大悟,原来顾天临和齐骋认识……她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那么……他一定找得到齐骋喽……”她喃喃自语。 “什么?”郁曦晨没听懂她的意思,但却被她突来的兴奋神情吓了一跳,她之前不是还无精打彩的吗?“喂,你要去哪?” “找雷钧要顾天临的电话。” “顾天临?”郁曦晨疑惑地跟在郁阑夜身后走向书房。 她什么时候对顾天临有兴趣了? %%% 她今天应该没摔伤吧?! 浴室里,隔著氤氲的热气,齐骋神情阴霾地望著自己益加红肿的手肘;该死,他今天差点就犯下了严重的失误! 看来,他的手伤比想像中严重。 虽然一时伤痛失手,所幸他又即时抱住了她,否则他实在不敢想像她滚落坡下的后果……思及此,他的心猛然紧窒了下——他不该让这种情况发生的,更不该让她面临危险…… 他的工作向来不容许他有这种疏失。齐骋在心中对自己再三强调——绝不是因为合作对象是她的缘故。 果著硕长的身躯,齐骋仰首任由莲蓬头迸射出的热水顺流而下,洗去一身的疲惫与恼怒,也顺带洗去脑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挂念著她? 她是他最不想惹、也惹不起的麻烦型人物。 紧关水龙头,齐骋随手抽了条毛巾罩在湿润的发上,并以浴巾围在腰身,走出浴室,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仰首畅饮—— 此时,门铃声响。齐骋停下动作,警觉性地瞄了眼床前的闹钟。 十一点半!这个时候谁会来? 他不认为顾天临按门铃会如此斯文,但,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不及细想,齐骋踅到门边,没先探看来人,即开了门—— “是你?”他略挑双眉,脸上闪过难得一见的讶异神情。 “呃——”郁阑夜反射性连退好几步,显然被眼前所见吓了一大跳。 她没料到他会半果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时之间,她完全忘了先前想好的“开场白” ,只能呆怔在原地,并努力找寻适合自己视线的“定位点”,否则以她的身高,她会“刚好”一直盯著他的果胸。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隐藏起讶异的神色,齐骋再度回复一贯冷然的态度。 虽然他直滴水的头发害她分心,郁阑夜还是决定把视线放在他的脸上。“是……是天临告诉我的。”她结巴道。 天临?她竟然有本事找上天临?而且已经叫得如此熟稔了。 齐骋阴沈著脸,抿起双唇。 “你来——有什么事吗?”他语气森冷。 他对她有强烈的防备心,她是知道的,可是既然已经来了,也只好硬著头皮面对他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郁阑夜深吸口气,有些困窘地说道:“我来看你……” “看我?”他打断道,嘴角挂著一抹嘲弄。想来她也如同他所认识的所有“女明星”一样,对某些“男女关系”的游戏乐此不疲,只是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嗯。”郁阑夜低垂螓首,顺著馀光偷瞄了眼他的手肘。“啊,你的手——”她惊呼出声,讶异於眼睛所见。 顿时,她完全遗志先前的矜持与不由q在,“不避嫌”地勾住他的手臂,想都没想地拖著他就要往楼梯间走去。 “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医生有什么好看的?”他冷言道。 “嘎?”她回过头。 “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他拒绝道。并没有抽回他的手,只是定定地杵在门口,不为所动。 “可是,已经肿成这样了……”她不死心地硬拉著他,无奈他仍是不动如山。“而且你会受伤,我也有责任。” 齐骋眯起眼,望著眼前娇小执拗的身影,表情莫测高深。 她真的只是因为关心他,所以三更半夜特地赶来?或者,这只是她企图接近他的一种手段而已就像以前许多企图接近他的女明星一样? 他在这个圈子混得太久,也深谙其中诡计,太多花招已是司空见惯,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 不过,他倒是想知道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炒绯闻?玩男女游戏?抑或是藉著他的关系打进好莱坞? “就算要去医院,你觉得我这样的穿著合适吗?”他刻意指出道,冷静地观察她的 反应。 “啊……”郁阑夜像被烫到似地立刻松开他的果臂,满脸胀红。“对不起,我太急了……”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真丢脸! “进来吧!我先换衣服。”他的语气平板。 “呃——不用了。”她挥著手,连声说道。“我在这里等你就行了。” 闻言,齐骋不禁高挑浓眉。不好意思进屋?这不是她来的目的吗?还是,这是她欲擒故纵的伎俩? “你不怕被人认出,我还怕你被记者拍到站在我家门口呢!”他轻嘲道,转身迳自往房内走去,但仍专制地丢了一句:“进来关上门。” 他说得也有道理!郁阑夜左右环顾,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像个偷做坏事的小孩,怯怯地走进他的套房。 ***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进入男人的住处,感觉有点奇怪! 他的房间陈设很简便,除了一张勉强符合他身高的大床之外,没多馀的家具摆设,简单、冷调——诚如他的人。 粗略巡扫过他的房间一圈之后,郁阑夜的目光回到他身上,她这才发现他始终倚靠在墙边直盯著她。 “你不换衣服吗?”她问道,他看来丝毫没有准备换衣服的迹象。 “说吧,你来的真正目的!”他双手交叉胸前,语调淡然。 这个人有健忘症吗?郁阑夜张著疑惑的大眼,她刚刚明明已经说得很明白,怎么才一下子他就忘了? “我劝你有话还是快说,别让你的司机等太久,现在时间很晚,开那种名贵轿车很容易成为坏人下手的对象。”他意态阑珊说道,她应该明白胃口吊太久是会让人反胄的道理。 “你放心,我坐计程车来的。”今晚她是偷溜出门的,所以没让司机忠伯跟。 “你倒是*设想周到*啊?”他轻扯嘴角。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她诚心道,丝毫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讥讽,今晚若无确定他的手没事,她不会轻易走人。 “你该做的应该是去找个更有钱有势的人,而不是来找我。” “我找他们做什么?他们又没有受伤。”她皱著眉看他,眼中闪现“不解世故”的天真,她不懂他在说什么。 齐骋冷眼旁观她纯真的反应——如果她真的对他“别有所图”,他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够好。 只可惜,对他“使把戏”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他已见多了;演艺圈不过就是这么回事,无论中外皆然,为名为利绞尽脑汁,即使那意味著必须出卖自己的尊严、。 他痛恨被女人利用,当然更痛恨不择手段的女人。 “看来,没有我的配合,你是不会轻易死心。”他粗嘎道,深沈的眼转为森冷。 “当……当然!”她鼓起勇气说道,挺著胸膛迎视他,决定不让他咄人的气势给吓退。 齐骋以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冰寒的眸子紧紧锁住她深邃如黑夜般静凝的明瞳;蓦地,他的心头一紧,手指的力道也不由地加重—— 可惜了这样一张清纯的面容,进了演艺圈这个大染缸…… “放……放手……”郁阑夜紧抓住他强扣她下巴的手,想推开。 她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但强烈而危险的气氛正急速向她袭来。此时齐骋就像只锁定猎物的野豹般,蓄势待发,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又用这样冷冽的眼光看她,但她的心像是被猛烈撞击过似的,难过得紧,当然她的下巴也很难过。 “好痛……”她双唇发颤,眼眶急速湿热。 然后,在郁阑夜仍未来得及臆测到他下一步动作时,猛地,一股巨大的压力重重覆向她的双唇—— 这突来的侵略震惊了郁阑夜,她本能扭动挣扎,两手也紧握成拳拚命推打他的胸膛,却被他以更强的力量反扣双手,动弹不得。 齐骋强势攫获她的红唇,倾注全身的力量在这火热的接触点上,专制霸道、恣意而为。 他不该碰她的! 纵然脑中有千万个声音不断警戒提醒,但,她的唇是如此不可思议的柔软,顷刻间,急烈的惩吻逐渐化为轻柔的吮吻,而郁阑夜原本强烈的反抗动作,亦渐渐散去力量。 浅喘轻吟的气息流转在两人之间,他发上残馀的水珠滴落在她双颊——此时此刻,郁阑夜才后知后觉地体悟到他正在吻她的事实。 可齐骋强吮掠夺的唇并没有停歇的打算,她生涩的反应激起他深入探究的,炙热的舌不由地企图挑开她的唇瓣—— 孰料,一阵湿腥之味骤然窜入他的口中,猛然拉回他迷失的理智。 齐骋霍地放开她,神情闪过一丝狼狈,而郁阑夜亦像只受惊的小鸟,紧贴墙面而立 ,连气都不敢吭一声,只是睁著惊惑的大眼直瞪著他。 异常的气氛弥漫在房内。 看著齐骋嘴角流下的血丝,郁阑夜心乱如麻。 怎么会这样?她刚才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她只是在抗拒他而已,没想再让他受伤的——但显然地,她咬破了他的唇…… 现在该怎么办? “对……对不起……”她嚅声打破静默。 “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他粗嘎道,看著自己馀留在她唇上的血渍,他竟然兴起再度覆上那抹朱红的冲动,该死!他开始厌恶自己的行为。 齐骋撇开视线,强压住再吻她的念头,拿了啤酒走向床边。“如果这就是你想得到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郁阑夜摇著头,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但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怪她,好像她才是引发这起“流血事故”的罪魁祸首,但,他也有责任,不是吗? “让你流血我很抱歉……但我不是故意要咬你的,要不是你的……先对我不规矩,我也不会这样……”她说不出“舌”这个字眼。 为什么情况会变得这么……诡异?她明明只是来看他的手伤而已…… “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要……亲我?”她硬著头皮追问,对!这就是一切“莫名其妙”的开端。 齐骋喝了口啤酒,没作回答,他已经够心烦意乱了。 “你明明就不喜欢我。”郁阑夜指出道。 其实,他刚才“反常”的行为确实把她吓到了,不要说是“萤幕初吻”了,就连她生平的第一次亲吻都还不曾对任何男人献出过,而他竟然……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爱情基础! “我确实没喜欢过任何人。”他嘴角泛起自嘲的笑容,眼中再度封上寒冰。她纯真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卑鄙,像个随意轻薄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似的。 他已经完全被她搞糊涂了,难道是他误会了她? 齐骋一口饮尽啤酒,并将啤酒罐以一记优美的弧型角度直接投入垃圾筒内。 半晌,他才转身对她坦言说道:“总之,恕我直言——如果你是想找炒绯闻的对象,很抱歉,我没兴趣奉陪,但如果你只是为了日后彼此合作愉快,而特地前来*联络感情*的话,我劝你也不必煞费苦心,因为,我既然已经接手这个工作,就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绝不会砸你票房的*招牌*,当然,也不会砸我自己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长篇大论”,却是这般的无情。 “原来,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炒绯闻?*联络感情*?”她声音发颤,眼底因气愤和莫名的屈辱感而盈满泪水。“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女明星!”他冷嘲道,刻意迥避她指控的眼神。 郁阑夜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心里顿时有些明白——是了!这就是他对她充满防备的原因,因为他讨厌女演员! 难怪他第一次知道她是演员时,态度是那么超乎异常的冷漠。 但,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吻她?他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她可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怎么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简直莫名其妙!”她激动道,转身就往门边走去。“就当我今天是梦游,没来过这里。” 这次她真的生气了,没有人可以这样曲解她。 郁阑夜忿忿地扭著门把,但它就像主人一样,冷硬而不通情理,转都转不开,分明是和她作对。 “要按这里。”齐骋结实的手臂由后横过她的肩头,咔!大门应声开启。 “谢谢!”郁阑夜从齿缝里重重迸出这两个字。 她抬起骄傲的下巴,决定不让泪水不争气地流出眼眶,她要维持基本的尊严和风度离开这里。 才跨出大门半步,她随即想到什么似地,停下脚步,迅速回过身来。 “很遗憾我的好意你无法心领,但我说过了,你的手会受伤,我多少也要负点责任——”她打开皮包,拿出一包装有各式消炎贴布的纸袋,嘲讽道:“这个给你,希望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贿赂』你。” 语毕,她硬将纸袋塞进他手中,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望著郁阑夜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齐骋心底竟意外地兴起莫名的罪恶感,真是他误会了吗? 他甩甩头,无奈地扯动嘴角——他这次回来只为完成一个未了的“责任”,其馀的人、事、物,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台湾,不会是他久居之地。 既然只是过客,他又何必那么在乎她的感受? 就算她并非如他所想,但她毕竟是个“女明星”,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他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去招惹这种麻烦人物! 第四章 她哪里招惹到他了?为什么他要恶意曲解她的来意?难道在他眼中,女明星当真如此不堪? 那么——他刚才的吻又代表什么?逢场作戏?还是一个教训? 郁阑夜气冲冲地拉开公寓大楼的铁门,迎步走入夜色灯火之中。 她从来没碰过像他这么霸道、蛮傲、又自以为是的人,她虽然是公众人物,但还没“公众”到会出卖自己的贞节——那是她的初吻啊! 早知如此,今晚她就不会特地瞒着家人跑来这里了! 穿过人行道,郁阑夜停立在马路旁,引颈等待着空的计程车;沁凉的夜风拂面吹来,不但沉淀台北街头的繁忙尘嚣,更冷却她心中的恼怒愤慨。 顿时,她的思绪清明、理智也恢复了不少。 罢才……她到底对齐骋说了些什么? 郁阑夜试图回想临走前对他说过的话——可她刚才实在太激动了,究竟说了什么,现在竟一句都想不起来! 她只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他讨厌女明星!而她,正好命中“黑名单”。 很无辜,不是吗? 郁阑夜觉得自已好象有那么点受到“无妄之灾”的味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齐骋会这么讨厌女明星呢?是不是曾受过什么刺激?比如被女明星抛弃之类的……郁阑夜忍不住在心里替他找寻各种可能的理由,而依她从戏剧学来的直觉判断,她相信他一定有段惨痛的过去。 所以,他才会有如此深刻的“记忆性”创伤…… 因此,他才会如此不信任别人…… 因为,他信任的只有自已! 而她该做的,应该是向他证明这次他绝对是错的她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 “咦——这不是郁阑夜小姐吗?”正当郁阑夜兀自思索时,背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郁阑夜转过身,即看到一位年轻男子正笑嘻嘻地直冲着她笑。“真巧,在这里遇见你。”男子跨步上前。 他是谁啊?郁阑夜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对不起,请问……” “还记得我吗?我是*追星周刊*的记者李明哲,上次在新片记者会上我们曾见过一面。”他递出一张个人名片。 还是没印象!盯着名片上的三个大字,郁阑夜皱眉思忖,她每天接触的人太多,通常都是对方记得她,而她未必记得对方,况且她向来不跟记者打交道…… “对不起,现在很晚了,如果要采访,请先和我的经纪人敲定时间。”郁阑夜匆匆说道,不断打量马路上的来车,偏偏此时就是没一辆计程车经过。 “现在这个时间,这里很难叫到计程车。”李明哲说道,脸上带着职业性“热忱”的笑容。“我的车刚好停在那边,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郁阑夜沿着马路又走了几步,闪避他不断的靠近。 “诶?你的嘴……怎么了?”李明哲指着她说道,借着路灯的照射,他这才发现郁阑夜的唇上好象沾了什么东西。 “嘎?”郁阑夜怔了下,连忙抽出面纸轻拭双唇,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注意到自已唇上沾了齐骋的血。“可能是刚才吃东西不小心弄花了口红吧!”她随口找个理由搪塞,她当然不可能将“真正原因”告诉他,他是记者耶! “可能吧!”李明哲耸肩道,尽避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古怪,但他仍是以退为进。 毕竟,郁阑夜在影坛上是出了名的显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及接受采访,她的行踪向来难查,私生活外人更是无从得知,除了一些公开例行的记者会、发表会之外,报章杂志上几乎很难看到其它有关她的八卦报导。 不过,挖掘郁阑夜的独家私密消息是他长久以来的心愿,今晚既然老天眷顾他,赐给他这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现在时间真的晚了,请你姑且忘记我记者的身分,让我纯粹只是基于绅士保护淑女的义务,载你一程吧!”李明哲再度跨步至她身旁。 “真的不用麻烦了。”郁阑夜反射性向旁侧跨一步,企图躲开李明哲的“紧迫盯人”,不料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有什么问题吗?”熟悉的冷然语调在她头顶上方传来,强而有力的臂膀搭上她的肩,稳住她的步伐。 郁阑夜吃惊地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齐骋,她没想到他会下楼来。 “这位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正要送她回家。”李明哲企图说明道,他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位高大的男人误认为是搭讪者了。 “你认识他?”齐骋没多大注意李明哲的解释上,只是迳自转向郁阑夜问道。 “算吧,他刚才给了我名片。”郁阑夜点头道。 “原来你们两位认识?早说嘛!”李明哲敏锐地察觉出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对话的异样感。 “我不认识她。”齐骋不疾不徐地否认道。“但很显然地,她不愿搭你的便车。” “是吗?”李明哲“识时务”地点头配合说道,他感觉得出这个神秘男子对他存有强大的敌意。这神秘男子是谁?和郁阑夜有什么关系? 狈仔队的嗅觉可不是盖的,依他多年的追星经验,他敢肯定郁阑夜和这神秘男子不但认识,而且…… 李明哲再度仔细打量齐骋他注意到这神秘男子的嘴角有个干渍的血口……而刚才郁阑夜的唇……嗯,果然不对劲! 啧啧,瞧他发现了什么!李明哲忍不住在心中窃喜,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从不曾传过绯闻的郁阑夜,看来就要栽在他手上了;幸运的话,他不但可以挖到天大的独家,而且还可以乘机捞它一票—— 三更半夜出现在神秘男子家的附近?这个题材不错,肯定卖钱! 不过,这事切忌操之过急,他还是以退为进,静观其变为妙。 “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你了,下次如果有机会,我再请你喝杯咖啡。”李明哲仍然面带笑容地说道,挥了挥手就朝自已车子的方向走去。 “这人看来心怀不轨。”齐骋沉声道,眼睛仍盯着渐渐走远的李明哲。“你是公众人物,应该要懂得保护自己。” 郁阐夜有些惊愕地看着齐骋、他身上只随意套了件衬衫和牛仔裤,而衬衫的扣子甚至没完全扣上,所以,应该是匆忙跑下楼来的。 若不是知道他不喜欢她,她几乎以为他是在关心她。 “他是*追星周刊*的记者,只是刚好碰到,向我打个招呼而已。”郁阑夜刻意不带感情地说道,对他始终以冷漠态度对待旁人感到有些生气。 “他是记者?”齐骋扬高眉,眼神更为冷冽。“该死!”他低咒了声。刚才他从窗户看到她被人缠住,以为她遇到麻烦月兑不了身,才下楼替她解围,岂知…… 可恶,他发誓不招惹她这个麻烦的! 不过看情形,他不但招惹了,还招惹得很彻底——对方竟然是个记者。 “你觉得认识我很可耻吗?”看着齐骋”副见鬼的模样,郁阑夜实在压不下心中那口闷气。 “什么?”他不解她没头没尾的问话。 “我们明明认识,为什么你刚才要否认?”郁阑夜难过地指控道,忍不住又红了眼,她的明星身分真有那么不堪吗?“难道承认和我认识的事实真那么可耻?” “对一个记者承认?三更半夜?和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齐骋不可置信地连串问道,不明白她到底是故意装傻,还是真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别忘了你的*身分*。” 被他这么一提醒,郁阑夜才惊觉地发现他强硕的胸膛正半果在敞开的衬衫之中,而他未干的头发也性感地覆在前额,那模样……任人看了都会误会他和她的关系! “可是你刚才又不知道他是记者。”她有些不情愿道。 “他知道你是郁阑夜,这就够了。”他点明,态度仍是冷静自持。 虽然不想承认他的“顾虑”的确有理,但郁阑夜却无法提出任何有力的反驳。 “现在太晚了——”齐骋往路旁一站,刚好一辆计程车经过,他随手一招,说道:“很抱歉我无法展现*绅士风度*送你回去。” 车停,他二话不说将郁阑夜塞进计程车里,并透过车窗塞给司机三张百元大钞。“送她回家!”他语带威胁地对司机说道,警告的眼神让人不敢对车内独身女子有任何坏念头。 “等等!”郁阑夜灵机一动,突然开了车窗抓住齐骋的手,并且趁他不防,硬将他拉进车里。“我要去医院。” 司机先生显然被这一对男女搞得不知所措,他不晓得应该听谁的,只能透过后照镜楞看着这一对俊男美女。 “我说过,想闹绯闻别找我。”齐骋凛眉说道。 “既然你人已经下楼来了,就顺便去看个病吧!”郁阑夜挤出一抹胜利的微笑,虽然先前齐骋对她做了“很不应该”的事,但她还是“大人有大量”,坚持对他的手伤负责到底。 “真是不死心。”他低声咕哝。 笔意忽视他不悦的神情,郁阑夜迳自对司机展现她巨星特有的迷人笑容,说道:“看病要紧,司机先生麻烦你了,我要去医院。” *** 成功将齐骋拖进医院,并不代表她和他之间的关系获得相对地改善,他的态度依旧冰得可以在台北街头冻死人。 尽避同处一个工作环境,齐骋从来不会主动和郁阑夜打交道先前如此,如今亦然!丝毫不受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所影响,他待她的态度仍是一贯的冷然,让人看不出两人曾经有过一番交集…… 今天,如往常般艳阳高照,又是个出外景的好天气。 郁阑夜习惯性坐在自己的角落化妆,其它工作人员也各自忙着手边的工作,为今日准备拍摄的场景做各项前制作业。 “啊——我的额头上长了一颗青春痘。”倏地,坐在郁阑夜身旁的费俊廷露出一声哀嚎。 “哪里?”化妆阿姨急忙上前查看,费大男主角首重门面,丑了她就完了。 “这里、这里。”费俊廷指着自己的额头中央焦急地嚷道,引来一些临时演员好奇的目光。“我昨天才保养过,怎么还会发生这种悲剧?等一下怎么上镜头啊?”他简直快疯了。 “还好啦,等一下粉底盖厚一点就看不见了。”化妆阿姨安慰道。 “真讨厌,竟然长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费俊廷嘟嚷道,透过镜子看了郁阑夜一眼,随即又叫道:“咦?怎么你也有啊?” “我?”郁阑夜怔了下。“可能是昨天……太晚睡了。”她有点心虚。 “哎呀呀,这真是天大的致命伤啊!你看你连黑眼圈都出现了。”费俊廷嚷嚷道。拉着椅子凑上前,紧靠坐在她身旁说道:“我这里有一瓶对付黑眼圈非常有效的眼霜,是我最近新发现的……” 正当费俊廷与冲冲地“分享”保养品最新情报的同时,齐骋正好提着工具箱经过他们身旁,郁阑夜立刻感到全身不自在她注意到齐骋自一早来到片场之后,已经来回穿梭她身边十几回了,但他就像未看见她似的,没一次正眼瞧她。 虽然他的态度一如往常,不过她猜想他一定在生气——因为她强迫他做了不愿意做的事。 但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他的手肘真的肿得很厉害,否则她也不会不顾淑女形象,硬拖他上医院。 “总之,这个真的很有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啊!”郁阑夜拉回注意力,她刚才失神了。 “还好你今天只有一场戏,否则你顶着两个黑眼圈,怎么见得了人呢?”费俊廷同情道。他算是很“仁至义尽”的男主角了,除了努力维护自己的形象之外,他同样无法忍受和他合作搭戏的女主角在镜头上“太丑”。 “有那么明显吗?”郁阑夜照了照镜子,还好嘛!没他说得那么严重。 “我觉得还好啦,阑夜就算不化妆也同样很上镜。”化妆阿姨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以她的经验来看,郁阑夜算是她见过的明星中,少数属于天生的明星脸,不像有些明星化妆前后判若两人。 “反正今天*我要中枪*,所以也不必化得太美了。”郁阑夜笑道。 “说得也是。”刘东亮导演大笑着加入谈话之中,他今天看起来心情极好。 “导演今天心情很好嘛!”服装阿姨一边替临时演员穿戏服,一边笑着说道。 “当然,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们,下礼拜大老板要设宴犒赏大家的辛劳,也顺便请记者朋友们吃饭,请大家务必都要参加。”刘东亮说道,眼尖地瞄见蹲在一旁整理工具的齐骋。“尤其是齐骋,你一定要去,大老板很想见见你。” “是吗?”齐骋起身说道,表情高深莫测。 “大老板已经听说你的*功迹*了,想见你是理所当然的。”刘东亮走上前拍拍齐骋的肩膀,却突然发现他露出袖子的手臂正裹着贴布。“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咦?你的嘴也是?” “没什么。”齐骋不动声色,眼睛却不经意地扫过郁阑夜。 刘东亮不死心,搭着齐骋的肩穷追猛问道:“哦——我知道,一定是昨晚和女朋友太*激烈*了,对不对?”他的笑容十分暧昧,引起众人窃笑。 郁阑夜一惊,一股燥热之气直冲脑门,她反射性迅速低下头,而在场所有人也只有齐骋注意到她异样的反应。 “不对,是被一只猫咬的。”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了解、我了解——”刘东亮眨眨眼,表情有些邪恶。“这只猫肯定很泼辣吧!”他以手肘顶了顶齐骋,众人更是一阵笑。 听着刘东亮调侃的话语,郁阑夜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似乎快烧了起来,他们男人凑在一起就一定要开这种玩笑吗? “我说刘导啊,你开玩笑也看一下场合嘛!”像是附和她的想法似的,服装阿姨也发出“不平之声”。“在场有这么多位女士,像我们这些已婚妇女听一听、笑一笑也就算了,你看咱们阑夜已经脸红到耳根子去了……” 此番发言把大家的目光全引到郁阑夜身上——包括齐骋的! 这让她愈加困窘不安,脸也更红了。 “真的耶,阑夜,你的脸好红哦!”梳妆阿姨惊呼道。 “这……可能是太阳太大了,有点热……”郁阑夜随口扯道,这应该也不太算说谎吧!今天确实很热。“我……想去买一些饮料,你们有顺便要买的吗?” 郁阑夜连忙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她现在只想远离这“是非之地”,隐藏自已不自在的事实。 “这里很偏僻,要一直走出外头那条小路才有一家杂货店,太远了,叫助理去吧!”费俊廷说道。 “不用了……” “啊,我刚才看到采沛在树林另一边和几个年轻的临时演员聊天呢!不如叫她去帮你买吧!”服装阿姨也说道。 “真的不用了,反正我现在没事,自己走过去就行了!”郁阑夜连忙说道,她今天的戏分要过中午才会拍到。“来,你们有什么要托我买的吗?” “既然如此,你就帮我买罐咖啡吧!”化妆阿姨说道,其它人也纷纷开出“购买清单”。 大致记清楚每个人要买的饮料后,郁阑夜拿着钱包就要起身。 “诶?你怎么没问齐骋要不要?”服装阿姨提醒道。 郁阑夜像被电到似地戛然停下脚步,并硬着头皮转过身,当着众人的面以尽量平常的语调问道:“你——要喝什么吗?” 天,他的表情好深沉,像是要把她吞了似的! 而且,他既不回答她,也不做任何表示,只是不发一语地盯着她,顿时,现场气氛变得相当怪异,每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吭声,郁阑夜更是尴尬地不敢随意飘动视线。 半晌,正当导演想开口打破僵局时,齐骋才突然开口。 “拿得回来吗?”他仍然直视她。 “可以的。”郁阑夜毫不考虑地点头说道,几乎有些小小的感动;他是在关心她?“你想喝什么呢?”她再次追问。 刻意避开她那双望着自己的晶莹大眼,齐骋撇过头,拿起工具箱,淡然丢下一句:“啤酒。” 又喝啤酒!郁阑夜皱皱鼻子,前晚她去找他时,也是见到他喝啤酒,难道他都不喝其它饮料吗? “这样好了,我叫场务小弟也跟你一起去吧!”刘东亮说道,不等郁阑夜拒绝,便热心替她找来个帮手。 唉,她不过是去买个饮料而已! ^_< 结果,她总共跑了两趟! 因为漏买服装阿姨的可乐,再加上顺便帮郭采沛加买运动饮料,所以后来她又自愿跑了一趟。 除此之外,她还很“不小心”地将齐骋的啤酒自动换成了果汁——她还记得她拿果汁给他时,他脸上的“千年寒冰”就像被人拿铁槌重敲猛击似地,终于露出不太一样的惊讶神情。 当她在大太阳底下奔波两趟,终于完成任务之后,已近中午时分。 郁阑夜流着汗,回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区,甚至还没坐下,就看到场务小弟一个人吃力地准备分送全组人员的便当;于是,郁阑夜又很自动地替其它人顺便领了便当,提回休息区。 待大伙终于拍片告一段落,放饭休息时,她已经热得没有胃口吃饭。 “阐夜,你怎么满脸是汗?哎呀,妆都掉了!”甫回到休息区的化妆阿姨一看到郁阑夜就直嚷道。 “你是不是又帮忙去领便当了?”比较了解郁阑夜做事“习性”的服装阿姨一看到桌上的便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郁阑夜这个人其实挺热心的,凡事又不爱麻烦别人,所以每次只要她在等待上戏、没事做的时候,就会或多或少帮忙其它的人,不像有些明星根本就对这些周围琐事视而不见。“其实这些事你叫采沛她们去做就行了。” “采沛她呀……还在乘凉聊天呢!”梳妆阿姨指了指树林的另一方。“她也真能聊啊!” “不是的,因为她说早上来的时候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叫她去荫凉处休息。”郁阑夜不假思索地替郭采沛解释,并且起身说道:“我去叫她过来吃饭吧。” “她聊够了自然会过来。”梳妆阿姨心直口快地说道,心里忍不住有些生气,难道真是年头变了,怎么一个小小的助理看起来比明星还大牌?!吃饭还要人家请。 原本打算去叫人的郁阑夜,一看郭采沛和其它新结识的临时演员聊得正开心,一时之间,也有些不好意思打断他们,于是便改变主意道:“我还是直接把便当送去给她好了。” 此话一出,三“ㄓㄨㄤ”阿姨不约而同瞪大了眼。 “阑夜,不是我们要说你,采沛是你的助理耶,你这样子怎么行?”这次连化妆阿姨都看不过去,怎么郁阑夜看起来反而像郭采沛的助理?还得替她张罗吃的。 “就是因为采沛是我的助理,所以照顾她也是应该的。”郁阑夜微笑道,对阿姨们的“反应”不以为意。“干脆我顺便把其它人的便当一起提过去好了,省得他们还要走过来。” 说完,她真的热心地将其它人的便当也一起提了过去。 “真是被她给打败了。”梳妆阿姨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她压根儿没碰过像郁阑夜这么好脾气的女主角,要是换做其它人的话,就算不立刻撤换助理,也绝对会把对方狠狠教训一顿,更甭提送便当了——到底谁是谁的助理啊! “习惯就好了,阑夜就是这点与众不同,所以我才会喜欢和她合作拍戏。”服装阿姨由衷道。 “可是今天这么热,她这样跑来跑去的,我看还没轮到她上阵拍戏,早就先累死了。”梳妆阿姨说道,并从服装阿姨手上接过便当。 “谁累死了?”正和齐骋一同走回休息区的费俊廷擦着汗问道,并且一边月兑着戏服,一边顺着三人的目光望向树林被端。“怎么?阑夜的助理中暑了吗?” “怕就怕等一下中暑的会是阑夜。”化妆阿姨叹气说道,也拿着便当加入众人的用餐行列。 于是,大家又如往常一般,边吃饭边聊八卦,而齐骋则始终没参与对话,只是静默地在旁吃着饭,并有意无意地吸收他们谈话的内容——因为他们说话的主题仍围着郁阑夜打转,他要不听到都很难。 *** 待郁阑夜满身是汗走回休息区时,齐骋已用餐完毕,正开始准备下午拍戏要用的道具。 “阑夜,你也别忙了,快坐下来吃饭吧!等一下就轮到你上戏了。”服装阿姨将最后一个便当递到郁阑夜面前,并抽了一张面纸给她擦汗。 “天气太热了,我吃不下。”郁阑夜皱着眉推开便当。事实上,她肚子是有点饿了,但却反常地没半点胃口。 “我看你先休息一下再吃吧!”服装阿姨说道。“还有,如果采沛没事的话,等一下叫她过来帮你。”毕竟郁阑夜今天要拍的部分比较麻烦,多个人手总是好的。 “我跟她说过了,如果她觉得好一点之后,就会过来。”郁阑夜解释道,正想趴在在桌面稍做休息的同时,刘东亮导演突然走进休息区 “阑夜,等一下我们先拍你*中枪*的部分,你有空先准备一下。”刘东亮交代道。并转向齐骋,大致讨论了郁阑夜“预定要中枪”的位置及效果后,即放心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导演前脚才跨出休息区,齐骋后脚随即走向服装阿姨,道:“等一下要穿的戏服可不可以先让我看一下?” “早准备好了。”服装阿姨从衣架上取出一套民初时期名流淑女的洋装。 “需要现在开始吗?”郁阑夜站在齐骋身后问道,她知道事前的准备工作可能相当耗时。 “你可以吗?”齐骋蹙眉望她,他知道她没吃中餐。 “可以。”她点头答道。 齐骋沉默半晌,才沉声说道:“先穿上它吧!”他将衣服交给她,迳自走向工具箱,取出一个特制的小血囊。 今天郁阑夜要拍的是“中枪”的剧情,所以齐骋必须先在她身上暗装可自动引爆的小血袋,才能在“中枪”的同时,造成逼真的“喷血”镜头。 换好戏服,郁阑夜走向齐骋放置工具的地方,道:“我换好了。” “好,站着不要动。” 齐骋与她相对而站,手指则突然按向她的右胸上方。 郁阑夜惊喘一声,吓了一大跳。 “别动!”齐骋面无表情地命令着,手指仍继续在她胸部“工作”着。 脑袋整整空白三秒之后,郁阑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在量位置,也就是等一下她要“中枪”的位置。 她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齐骋则为了配合她的身高,必须弯才能方便工作。 和齐骋近身相处的感觉,让她不由地想起前一晚他吻她时的情景!老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她的身体几乎是紧贴着他半果的身体……倏地,那种类似喘不过气的炙热感觉再度攫获了她。 郁阑夜深吸口气,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一定是穿了戏服又晒太阳的缘故。 “麻烦把衣服领子解开一下。”齐骋说道,并在她胸口衣料上划开一个小口。 “嘎?”郁阑夜猛然低下头,双唇却冷不防轻触到他的脸颊。“解……解开?”她脸红道,还好他工作时十分专注,所以应该没注意到刚才的“意外”! “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我对你性骚扰。”他晃动手上的小血袋,表明只是工作。 “哦”她不好意思地解开领口的扣子,感觉身体的燥热,不但没有因为衣襟的敞开而稍为减缓,反而更直飘她的脸颊。 尤其在他为了固定血袋而将手伸进她衣服里的一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就要跳出胸口——还好她戏服里有多穿衬衣,否则她真会羞到太平洋去了! 堡作,这是工作! 郁阑夜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反应过度——齐骋的举动纯粹是为了替她安装小血袋而已,所以她一定要力持镇定,不能表现出大惊小敝的样子…… 只是,不晓得是因为之前无意间亲到他脸颊的、心理效应?还是他的手真会带电?她发现他的碰触竟然能够在她心里激荡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使她强烈意识到他的存在。 为了掩饰自己飞快奔腾的情绪波动,郁阑夜决定随便找个话题。 “那个……果汁,你不喝吗?”她瞄到早上帮他买的果汁,仍原封不动地置于他的工具箱旁。 他没有抬头,仍然专注在血袋的安装上。“有空再喝。”他答道,温热的气息不经意地拂过她的颈子。 完了,她怎么开始觉得头昏脑胀?一定是她太紧张的缘故! 而且今天太阳还真不是普通的强烈,又热!郁阑夜眨了眨已然汗湿的睫毛,并以手背拭去自己额上的汗珠。 “不要乱动,再一下就好。”齐骋说道,依然没有抬眼看她。 闻言,她只能乖乖站好,丝毫不敢再乱动;但此时,她却开始无法克制地大量冒汗,眼前也瞬间出现“雪花片片”。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齐骋突然抬眼看她—— “你怎么了?”他警觉性地问道。 老天,她的脸色、唇色发白,而且竟然在盗汗,看来像是快昏倒了! 终于,郁阑夜忍不住地往前靠向他,并扶住他的手臂,虚弱道:“我……可不可以……蹲一下……”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已瘫软进他怀里—— 第五章 “她中暑了!”在齐骋反射性伸手揽住郁阑夜的同时,正过来查看服装状况的服装阿姨惊见这一幕,连忙道:“快,快抱她到那里!”她指著停靠在休息区旁的厢型车。 齐骋一把横抱起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那辆九人座的公务车,那里是唯一比较晒不到太阳,同时又可以让郁阑夜躺下的地方。 “你身上有没有十块钱?”服装阿姨熟练地解开她的衣服。 “做什么?”齐骋轻放下她,并空出一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用来帮她刮痧。”她一副经验老到的口吻,正要褪下郁阑夜的上衣时,突然发觉齐骋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嘿,男人匆视。” 沈默地看了郁阑夜一眼,并确定服装阿姨会妥善照顾她,齐骋打算掉头离开,才发现她的手仍然紧抓著他的衣服…… 她……似乎挺爱拉他的衣服。 凛了凛眉,才刚伸手拉开她,即见她忽然睁开眼。 “呃……”她的焦距无法凝聚。 “你不要说话。”服装阿姨挤身进车内扶住她,并对正欲离去的齐骋说道:“她这样恐怕一时之间无法上场了。” “我……”她嗫嚅道,挣扎著起身,齐骋的血袋都已经装好了,怎么可以不拍呢? “我知道,我去跟导演说一声。”齐骋丢下一句,随即消失在视线范围。 三分钟之后,导演果然临时变更拍摄场次,全剧组的人也理所当然都“耳闻”到郁阑夜昏倒的事。 当然演员出外景遇身体不适,实属司空见惯,但像郁阑夜这种高知名度的明星就大不相同了,随随便便打个喷嚏都会上报。 他们这出戏的“衰闻”已经够多了,还好今天拍片现场没有记者来采访,否则隔日铁定又是一则头条。 尽避如此,郁阑夜中暑事件的效应,郭采沛自然首当其冲,成为最主要的“关系负责人”,原因无他,因为她是个“不尽责”的助理——没有好好尽到照料的责任也就算了,就连昏倒这件事,她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这就很不应该了。 莫怪导演刘东亮要大发雷霆,训她一顿;而三“ㄓㄨㄤ”阿姨虽然口头上没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自然也是带著不谅解。 冰采沛觉得万般委屈,发生这种事,大家当然不会对郁阑夜发飙,所以她这个当助理的,只好活该倒楣,被人平白当作开刀对象。 琨在大夥都拍戏去了,她却只能一个人顶著大太阳在公务车外守著郁阑夜。 “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都怪我?”郭采沛对同在休息区里仅有的一个人啜泣道。 她又不是不理会郁阑夜,只是恰巧今天天气太热,她偷个空跑去树荫下休息一下而已,他们就把错全推到她头上。 “而且以她目前走红的程度,明明可以跟制作单位要求一辆专属的休息旅行车,出外景就不必像其他人那么辛苦,还得风吹雨淋的;可是她偏偏就不要,说什么不想有特殊待遇,现在可好——不但自找苦吃,还连累别人……” 冰采沛努力再挤出几滴眼泪,企图博君一个安慰。 “你说完了没有?”齐骋停下手上的工作,脸色阴沈地看向郭采沛,这女人从刚才嘴巴就没停过,不断在他耳边叨念著其他人的种种不是。 “我……”郭采沛张口结舌,被他眼中投射过来的寒光给震慑住;但梗阻在心头的不甘心让她不愿意就此住嘴,她有权利为自己辩白。“我……我有说错吗?她的体力明明不行,还要逞强……况且我也没有要求她要对我好……” 啪? 齐骋紧握的拳头突然喷出鲜红色液体,冷鸶的眼怒视著她。 冰采沛瞪直了眼,声音戛然而止。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了…… “对……对不起……” 霍地,郁阑夜有气无力的嗓音插入两人的僵持之中,她正扶著车门准备要跨出公务车,显然并没有听到郭采沛之前的一番话。 “哎呀,你醒啦?”郭采沛一见郁阑夜,恍若见到救星般地直冲上前,挽著她可怜兮兮道:“我都快要变成千古罪人了。” “什……什么意思?”郁阑夜不解道,她的头还有些昏沈沈的。 “我先声明,我真的很关心你!不过,你也真是的,身体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在大太阳下跑来跑去嘛,你看,昏倒了吧!”郭采沛的口气听来毫无诚意。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郁阑夜觉得很过意不去。 “你不必跟她道歉。”齐骋粗声打断道,脸色十分不悦。 冰采沛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郁阑夜似乎也感觉出两人之间潜藏的对峙气氛.!虽然她早已看惯齐骋冷漠对人的态度,但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齐骋似乎很不喜欢郭采沛! 是她多心了吗?他们两人应该没理由结仇啊? 可是,确实很怪! “呃,采沛,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帮我买瓶矿泉水?我有点渴了。”郁阑夜从自己的背袋里取出一百元给她。 冰采沛面有难色地接过钱,她最不喜欢晒太阳跑腿了,但谁叫她是助理呢?尽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她也只能拍拍,买饮料去了。 冰采沛走后,郁阑夜即叹口气,说道:“你好像吓到她了。” 他撤撇嘴角,不以为然。 “对了,其他人呢?”郁阑夜疑惑地看向四周,怎么休息区只剩他们两人? “全在树林那头。”齐骋握著拳走回自己的工作区。“导演先抽其他过场戏” “啊!你的手——”郁阑夜惊叫道,直上前一把抓住他,不可置信地盯著他满是鲜血的手。“怎么又受伤了?” “不是受伤,是刚才不小心弄破一个血袋。”他解释道,发现自已不喜欢看到她一脸苍白的模样。 “哦。”她不好意思地放开他的手,仍觉得胸口剧烈跳动——想吓死人也不要用这招,真是! 不过提到血袋…… “啊!”她又惊呼,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你昏倒的姿势很好,没有压破,我已经先把它拿出来。”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有读心术吗?郁阑夜思忖道,同时也忆起倒向他怀里的感觉——他的胸膛……很温暖,完全不像他的人! 看著“满手鲜血”的齐骋,郁阑夜忍不住又同情心泛滥。“结果那个血袋没有被我压破,却反而被你捏破了……” 闻言,正拿毛巾要擦手的齐骋,竟意外地扬起嘴角,道:“我刚才捏破的是准备让你咬在嘴里的那个,不是放在胸前的那个。” 郁阑夜眨眨眼,以为自已看错了,他……竟然笑了?虽然只是浅浅地、不露痕迹地,但她确实看见了。 “你笑了……”她不可思议地月兑口说道。一天到晚板著脸的齐骋,竟然会笑? 齐骋偏过头,刻意不去理会她真挚自然的反应——她的样子活像是他给了她多大的恩惠似的。 “这表示你不生我的气了?”她苍白的脸因欣喜之情而红润许多。 “我没有生你的气。”他沈声道,背著她开始整理道具。 又来了,他又开始“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罢才他无意间流露出的笑意,让她几乎以为和他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岂料才一眨眼的时间,她又觉得他退了好远、好远,远到让人无法捉模…… 望著他彷佛与世人隔绝的背影,郁阑夜突然有种挫败的感觉;她实在没有必要那么在意他对她的看法,但她确实在意。 “也许你觉得不重要,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和你说清楚。”她两手插腰,决定讲出心里的感受,她无法忍受别人误解她。 “说清楚?”齐骋没有回头,依然兀自忙著手边的工作。 “关於我的*身分*问题。”既然他不正眼瞧她,她只好直接走到他的正前方。 齐骋莫测高深地看她一眼,只淡淡说了句:“我现在没空。”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热昏了头? “你的态度对我不公平。”郁阑夜仍不放弃。 “我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一样。” “不,不一样,你特别讨厌女明星。”她挑明道。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为何还要自讨没趣?”他面无表情地盯著她。 郁阑夜用力点点头,并扬高下巴,神情认真地说道:“你不了解我,所以请你不要一律以*身分*取人,身为女明星不是我的错,你以前*所遇非人*也不是我的缘故, 所以,你以前如何对待女明星不关我的事,但如果你以对待其他女明星的方式对我,就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就像你尊重专业一样——因为我不是其他女明星,我是郁、阑、夜。” 齐骋沈默半晌,向来读不出任何讯息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一抹兴味。 “你果然中暑了。”他语气仍是淡淡的。 “什么?” “你说话的语气跟昨晚差很多。”不过态度倒是一样的认真。 “我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同,那是因为你昨晚喝醉了。”她直言道。 “我、喝、醉、了?”齐骋挑高了眉。 “没错,我注意到你昨天晚上有喝啤酒。”她深吸口气,挺直胸膛,义正辞严地说道:“所以对你昨天晚上*失礼*的举动,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对於昨天害你嘴唇流血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因此你也不该在大家面前调侃我是一只猫,这样会显得你很没绅士风度……不过,看在刚才我昏倒时,你帮了我一把,我们就算彼此扯平,你觉得如何?” “你说完了吗?” 她点头道:“说完了!而且,我是以一个*平常人*的身分在跟你说话,希望你不要以为我有什么『不良企图』。” “你倒满会记仇的。” “我才不会记恨。”她强调。“我只是有话直说。” “口渴吗?”他突然丢给她一罐果汁。 “嘎?”她手忙脚乱地接稳果汁,才发现是她之前帮他买的那罐。 “你的脸色有点不对,先喝吧!”他淡然道,可不想再接住一个昏倒的女人。 “反正待会儿就要*中枪*的人,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耸耸肩,唇角抑不住浅浅的微笑她知道他的内心不像外在表现的那么冷漠,他依然是会关心别人的。 “看你说话还满有元气,等一下可以上场吧?”他又拿出一个新的血袋。 “当然。”她信心满满,并得意道:“我跟你一样,对工作非常敬业。” 她要再度向他证明,今天的昏倒事件纯属意外,她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女明星,她是有实力的。 而且更有毅力——不管是针对任何事! *** 冰采沛提著塑胶袋,沿著通往拍片现场唯”的小路边走边踢著石子,心里越想越不甘心——没想到演艺圈的人都这么现实,大家不敢对上发飙,只能藉故拿她们这些小角色当出气筒,过分。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当郁阑夜的助理,确实比当费俊廷的助理轻松许多,但是,她就是看不惯大家都向著郁阑夜。 尤其是齐骋,老摆张臭脸给她看。 郁阑夜到底有哪里好?不过就是长得稍有姿色、家庭背景好一点,外加刚好被观众接受、具有票房人气,其他的就与平常人无异,没什么特别。 真是,要不是她一心想在这个圈子发展,她才不愿意受这种鸟气呢! 冰采沛撇撇嘴,用力踢出小石子。 “噢!”小石子正中一名男子的后脑勺。“做什么?想杀人啊!” “谁叫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要不然石头怎么会打到你?”郭采沛本来是想道歉的,但一听到对方恶劣的语气,她就火了。 “什么鬼鬼祟祟,我在工作。”李明哲抚著后脑勺说道。 “工作?”郭采沛上前仔细打量他,道:“我怎么不记得剧组里有你这号人物?” “废话!我又不是……”李明哲顿了下,眼珠子一转,突然道:“你是这出戏的工作人员?” “嗯,算是吧!”郭采沛狐疑地看著他。“干么?你来找人吗?还是探班?” “不是,我是*追星周刊*的记者李明哲。”李明哲职业性还出名片。 “追星周刊?”郭采沛不自觉地扬高音量,眼睛为之一亮,这可是她最爱看的八卦杂志呢! “不晓得你们最近拍片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殊的状况?” “状况当然是有,只是……”郭采沛有些卖关子地说道。“你既然是来采访的,为什么不直接进去采访男女主角或是导演,问我这种小ㄎ丫有什么*公信力*可言呢?” “*官方有官方说词,民间有民间看法*,两者兼备才有看头,你说对不对?”李明哲笑道,他直觉可以在这个女孩身上挖到不少可靠的内幕消息。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现在要去给郁阑夜送饮料了,你另找他人采访吧!”郭采沛挥挥手,准备走人。 “等等,再问你一个问题就好。”李明哲拉住她。 “什么事?” 李明哲拉著郭采沛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可以看到休息区的位置,才说道:“现在和郁阑夜在一起的男子是谁,你可知道?!” 顺著李明哲所指望去,郭采沛看到正在和郁阑夜说话的齐骋,不由地,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知道。” “真的?”李明哲欣然道,昨天半夜和郁阑夜在一起的男子,今天竟然也出现在片场,这真是颇令人玩味。 “如果你真要采访,就另外约个时间地点吧!可以提供更多消息给你。”郭采沛朝李明哲”笑,说道。“如果要问郁阑夜的事我最清楚了,我可是郁阑夜的助理呢!” “ok!澳天我请你吃饭,再慢慢聊。” *** 这一次犒赏餐宴果真不是盖的,毕竟,大老板肯大手笔犒赏剧组人员及记者,在演艺圈尚属少见。 晚宴地点就设在电影公司大老板凌则世私人的海边别墅,布置陈设一直从前庭花园延伸到停靠岸边的游艇上,场面可说是相当气派浩大。 当然获邀前来的人,除了剧组人员和记者等“基本来宾”之外,其他更不乏台湾演艺圈的重量级人物,冠盖云集,让人目不暇给。 大厅一角,齐骋西装笔挺地拿著高脚酒杯,斜靠在落地窗前,冷眼旁观著进进出出的众多宾客;换下平日一身随性装扮,此刻他展现的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狂气。 尽避进入会场以来,他仍未与人交谈,但他高挺的体格与浑然天成的冷然气质,早已引起在场所有女性的注目,大夥纷纷猜测他的身分与来历。 一口仰尽手中的烈酒,齐骋再度扫视人群。 今晚,他就会见到“他”了! 这也算是他这次回台湾的目的之一。 此刻,他并无特别的心情——只不过是多年以来存在自己心中的那个虚无缥缈人物,即将真实出现在他眼前,他证明了“他”的存在,如此而已。 他向来孑然一身,绝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有所改变。 不,应该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改变!他在心中思忖道,视线不由地落在正朝自己这方向盈步而来的郁阑夜身上。 “啊,原来你也在这里?”郁阑夜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角落遇到他,她朝身后看了眼,随即闪向齐骋身旁的大型盆栽,藉以阻挡他人的视线。“借个位置吧!我已经被那些记者逼得走投无路了。” “人都已经来了才知道要躲记者,不嫌太晚了吗?”齐骋仍旧保持原有的姿势,看 著人群——这里有一半以上的人是记者。 “我也不想来,但很多人是冲著我的面子来的,不来的话可能有很多人会杀了我。”她无辜道,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看来,她和他一样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但以她的出身而言,应付这样的社交场合应该很得心应手才是,怎么这般如临大敌? 齐骋撇撇嘴角,回过视线看向郁阑夜。 他不得不承认她今晚十分出众一头长髦发向上绾成典雅的小髻,配上一袭粉色露肩礼服,不但衬出她肌肤的白哲细女敕,其简单清新的装扮,在众多争奇斗艳的艺人中,更是毫不逊色。 她,天生具有吸引人目光的特质! 这——是否也意味著她吸引了他的目光?齐骋皱著眉,对逐渐被她影响的思绪感到恼怒,他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回人群里。 经过这一阵子的相处,他发现她确实和以往碰过的女明星大不相同——她有独特的纯真气息,而且毫无心机,任何想法全写在脸上…… 不过,以她这样的性情,能在这个圈子混出成绩还真是天方夜谭! “大老板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我已经想离开这里了。”郁阑夜垂著肩膀,跟他一起望著人群。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跟我说话。”齐骋面无表情道。 郁阑夜转首看他,蹙眉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这个场合不妥当。”他提醒道。尤其圈内人多嘴杂,难保隔天不会出现“空穴来风”的新闻。 “我喜欢自在地跟朋友说话,如果连这点都要自我设限的话,那不是太累了吗?”郁阑夜执拗道。“而且,我觉得这个位置挺好的,既隐密又可纵观全场,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既然如此,这个位置让给你。”齐骋欲举步离去。 “等等!”郁阑夜抓住他的衣袖,说道:“难道……你还认为我是故意想拉你来制造绯闻?”天,她以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齐骋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身为公众人物,要懂得避嫌。” “我以前是会避嫌,但现在……我不想避了。”郁阑夜闷闷地说著。 以往她确实为了怕媒体捕风捉影,所以总刻意和男明星保持距离,但不晓得为何,她现在只想和他自在地说话,不想理会旁人的眼光。 “为什么?” “因为……”她不自在地抬眼看他,随口说道:“你又不是男明星。” 齐骋眉头迅速纠结,心头突生一股莫名怒气——她到底明不明白这个圈子的生态? “炒绯闻的对象不一定要是明星,你懂吗?”他眯起眼,粗声粗气。 郁阑夜睁大眼,不明白他为何变得有点凶,他之前说话总是冷漠不带感情的。 “你……动气了?”她月兑口问道。 冷不防被她一语道破,齐骋微愠的脸色迅速恢复原有的冷然;而刘东亮导演也刚好在此刻走到他们面前。 “原来你们两人躲在这里聊天,害我到处都找不到。”刘东亮的大嗓门引来周围好奇的眼光,众人纷纷将眼光投向这个角落。“大老板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二话不说,刘东亮立刻强拉齐骋往大厅中央走去。 此时,大门入口的人潮突然自动向两旁站开,一对衣著讲究、年约五旬的夫妇穿过众人也走向大厅中央……可想而知,他们便是今晚的主角人物、也就是此部新片的大老板——凌则世夫妇。 “平日辛苦了,希望今晚大家玩得开心。”凌则世态度从容地对在场宾客说道。脸上展现的尽是亲切笑容。 简单几句话,便赢来如雷掌声,凌则世在电影界的地位,不容置疑。 稍后,当他结束场面话转向刘东亮时,即像跟老朋友说话般,玩笑道:“还要追加预算吗?”他年过五十,说话仍中气十足。 “嘿,不要每次看到我,就好像我是专门来讨钱的。”刘东亮大笑。 “对了,听说你上个礼拜在片场昏倒了,还好吗?”凌夫人温柔地拉起郁阑夜的手,担心道。 “只是有点中暑,没什么大碍的。”郁阑夜不好意思道,怎么连这事都会传出去? “你是我们这部戏的王牌,可别累坏了。”凌则世对郁阑夜说道,并深情地拥著身旁老是为旗下艺人操心的妻子,面露微笑。“啊,对了,最近拍片进度如何?还顺利吗?”他转问刘东亮。 “说到这个,幸好有咱们齐老弟加入,现在不但拍片顺利,进度甚至还超前了!”刘东亮拍著齐骋的肩夸道。 “难得咱们的火爆导演会这样夸奖人。”凌夫人微笑著,转向郁阑夜道:“想必现在工作人一员都托齐先生的福,比较少挨骂了吧!” “应该是吧!”郁阑夜偏著头笑道,凌氏夫妇向来平易近人,对员工的关心更是圈内少见。 凌则世定眼打量齐骋、锐利的眼中隐现一抹慈祥的光彩。 “你——就是齐骋?” “嗯。”齐骋微微颔首,神情变得相当冷峻,脸上连一丝礼貌性的笑容都没有。 “是第一次回台湾吗?”凌则世问道,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齐骋。 “是。”齐骋也同时打量眼前这位国内电影界的教父级人物。 “听说你也是在美国闯荡多年才有今日的气候,不晓得有没有意愿回国内长期发展?” “没有。” 齐聘毫不留馀地的回答方式,让一旁的刘东亮禁不住倒抽口气;这家伙今晚是吃错药了吗?说话真冲! 但凌则世似乎不以为意,继续问道:“是因为父母都在美国?” “*他们*目前全在台湾。”又是一个软钉子。 郁阑夜有些紧张地看著齐骋,她知道他答话向来简单,但他的语气不太对劲;而且她也感觉得到他全身紧绷,像是随时会爆炸似的,怎么一回事? “老公,你怎么一见面就调查人家的家世?”凌夫人轻拍凌则世的手臂,企图缓和气氛。 孰料,凌则世反而朗声大笑,他拍著齐骋的肩,眼底尽是无限的欣赏。“你说话很直,和我年轻时挺像的!” 齐骋神情冷然地轻瞄一旁温柔婉约的凌夫人,淡淡扯动嘴角,说道:“我恐怕没那个荣幸和您相像吧!” 这个钉子倒是碰得直接。 “老弟,你是不是喝醉啦?”刘东亮以手肘顶了顶齐骋,搞什么鬼!早知他是存心来砸场,就不拖他来了。 “真难得会碰上脾气硬过刘导的人。”凌则世说道,对齐骋的兴趣不减反增。 凌则世看得出齐骋绝对是个人材,倘若能留齐骋在自己的电影公司效力,无疑是如虎添翼。 “不过,你的硬脾气,想必也让你在这个圈子吃过不少苦吧!”凌则世由衷道,他也算是过来人,深知艺能界的生态。 齐骋未答半语,只是面色漠然地看著凌则世吃苦?恐怕他的苦不是来自他的脾气!而是…… “阑夜,我终於找到你了!” 费俊廷气急败坏地插入他们之间,气冲冲的脸竟然还能随时兼顾礼貌的微笑面对记者。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啊,凌老板?”他走向郁阑夜,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一旁出色的夫妇。 “怎么?女伴才离开一下子,就这么著急。”凌则世调侃道。费俊廷是他旗下力棒的当家小生,和郁阑夜更是公认的萤幕情侣。 “老公,你这样说会让人家误会的!”凌夫人才刚在丈夫耳边轻声提醒,岂料跟在费俊廷身后而来的大批记者在听到大老板的话后,突然骚动起来,纷纷争先恐后地上前询问。 “请问你们两人交往的事,是不是真的?”多支麦克风同时凑上前。 郁阑夜不明白场面何以变得这般混乱,刚才明明还在进行凌老板和齐骋之间的谈话,怎么转眼间矛头全指向了她? 眼看记者越聚越多,一时之间,她只能呆怔原地,不知该怎么应付。 费俊廷上前搂著郁阑夜的肩,露出完美的微笑,以老练有经验的口吻,语带双关地答道:“我们十分有默契,而且无话不谈。” “那么这出戏,郁阑夜就会对你献出萤幕初吻喽?” 面对记者们接踵而来的问题,郁阑夜无助地抬眼看向齐骋,发现他眉头深锁,也正神情冷峻地盯著她……顿时,她的心有些慌了。 谤本没有萤幕初吻!她不想让他误会。 郁阑夜提口气,决定对记者们说明清楚。“关於萤幕初吻,当然不……” “不——会告诉你们喽!”费俊廷直接截断她的话,并接口说道:“这是机密,等戏上映时便知分晓。” 这样等於越描越黑!郁阑夜转头瞪向费俊廷,他要维持萤幕情圣的形象,何必拖她下水? 费俊廷朝她露齿一笑,姿势暧昧地附耳说道:“谁叫你刚才丢下我一个人面对记者,自己落跑,害我的脸都快陪笑出皱纹了……” 郁阑夜秀眉紧蹙,不习惯费俊廷靠她这么近;反射性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再度抬眼找寻齐骋,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不见踪影。 “现在,你面带微笑,回对现实吧!”费俊廷拍拍她的肩,决定再接再厉,拉她迎接记者的挑战。 第六章 郁阑夜直到三十分钟后才完全月兑身。 以往,她就知道费俊廷很能应付媒体,这三十分钟果然让她见识到他的“真功夫”;撇开舌桀莲花的嘴上功夫不谈,光是他变换“笑脸”的速度,就已接近神乎奇技的地步了。 佩服、佩服,但她不想奉陪! 郁阑夜东躲西闪地晃进花园,才刚喘一口气,就被人从后头拍了下肩膀。 “做什么鬼鬼祟祟的?”粗稳沈厚的嗓音带著戏谄的语气问道。 郁阑夜回过身,重重吁口气。“原来是你,太好了,曦晨有没有跟你来?”她问,并朝高大男子的身后东张西望。 雷钧耸耸肩,神色自若地说道;“你妹妹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吗?她怎么可能会跟我来参加这种应酬?” “说的也是。”她叹气,妹妹郁曦晨向来就对这种社交场合没兴趣。“如果她来我就轻松了……” “怎么?又想玩交换身分的把戏了?”雷钧拧眉道。 “曦晨口才比较好,如果她来的话刚好能帮我应付那些记者,我也可以休息一下,我已经快被问疯了……” “不是我要说,如果你真让曦晨面对那些记者,只怕你的演艺生涯会提早结束。”雷钧摇著头,夸张地叹道。 “何以见得?”她不解。 “第一、她会义正词辞地把那群记者全都教训一顿,第二……”他顿了顿,口气满不在乎地说道:“也许我会在她开口前,就当著记者的面把姓费那小子的手给折断。” “为什么?”她惊呼。 “谁叫他的手不规矩。”雷钧懒洋洋地指出。之前,他即看到费俊廷擅自搭著郁阑夜的肩,所谓“旧习难改”,到时也肯定会这般对待郁曦晨——而他雷钧是不会让人有机会这样“轻薄”他未来老婆的。 “原来如此。”郁阑夜忍不住笑道,想起之前雷钧因为太生气,而把一位企图占曦晨便宜的色老伯给“不小心”弄成骨折的“骨折事件”。 总之,套用妹妹常说的一句话——她这位妹夫对曦晨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神经” 的地步了。 “不过,曦农虽然没来,但我可是身负重任——当然除了卖凌老板的面子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女乃女乃要我来帮你壮声势。”雷钧笑道。 “壮声势?拜托!”郁阑夜啼笑皆非。 雷钧虽是黑道出身,但“展阎会”旗下的事业全是正派经营,其中包括台北东西区两间最大规模的电影院,而电影宣传首重播映,所以今天的宴会自然少不了这位戏院大老板了……不过,女乃女乃也太夸张了,竟然还强迫他来。 “不过,虽是自已人,身为女主角的我,还是义务性说些客套话好了。”郁阑夜开玩笑,并煞有介事地一鞠躬道:“最近经济不景气,这部片还请雷老板多多关照。” 雷钧朗声大笑。“有女乃女乃在,我敢不买这部片吗?我还想结婚呢!”他好不容易才让郁曦晨点头答应嫁他,他是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的。 “说的也是。” “现在,既然人已经来了,也见到你,算是任务完成,我也可以准备闪人了,如何?要不要搭我便车?”反正他也是要去郁家找曦晨。 “也好。”虽然时间未到,可是她也想落跑了。“但我得先打电话回家叫忠伯不用来接我了。” “我去打好了,还可以顺便听听曦晨的声音。”雷钧乐意道。“你等我一下。” “嗯。”望著雷钧走进大厅,郁阑夜的目光不由地顺向四方搜寻。 没看到齐骋的身影,他……应该是走了吧!他也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郁阑夜随意踱了两步,即看见顾天临左顾右盼地在人群中穿梭,好像正在找人,她忍不住出声叫住他 “你在找雷钧吗?他去打电话了。”郁阑夜指指大厅方向,心想顾天临应该是和雷钧一起来的。 彼天临摇摇头。“你有没有看见齐骋?” “齐骋?”郁阑夜轻蹙颦眉。“我被记者拖住前就没见他,应该是先离开了吧!” “不,我刚才还看到他在喝酒……”顾天临的视线朝花园深处探了探,才道:“我怕他会喝醉。” “今天场面难得嘛,而且齐骋的酒量应该不错……” “就是因为今天场面太*难得*,他才会不像平常那样。”顾天临叹口气。“我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放任自已喝酒……” 见顾天临担忧的表情,郁阑夜不免跟著紧张起来,虽然她并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听他这么一说,她也感到有些不对劲齐骋今晚确实怪怪的。 “这样吧,你再进屋里瞧瞧,花园的部分就交给我来找。” 彼天临若有所思地看著郁阑夜,她似乎满关心齐骋的……算了,先找人要紧!“那么——就麻烦你了。” “好,我们分头进行。”郁阑夜提起裙摆,转身就往花园较隐密的一方走去。 郁阑夜才刚拐过花园小径,又被人给唤住。 “嗨,郁小姐,好久不见了,你依然如此明艳动人。”一位身著黑西装,身材矮壮、蓄有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笑容满面地趋上前打招呼。 又被人给绊住了!真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什么偏偏挑在她要找人的时候出现?而她甚至不记得曾见过这号人物。 尽避心头著急,郁阑夜仍维持基本的礼貌解释道:“对不起,我有点事情……” “之前我跟你提过的合作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啊,原来是那件事——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他是“白虎影业”的人,曾邀她饰演他们公司电影的女主角。 “对不起,我想你们的剧本……我可能无法胜任演出。”她客气道,谁叫他们送来的剧本都是三级片——她不可能接演这类片子。 “郁小姐太客气了,你绝对是有本钱、有实力的,除非……你瞧不起我们『白虎影业』?”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看来她若不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他是不会死心的。 郁阑夜抿著嘴角,道:“抱歉,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只是我对这类题材真的没有兴趣,请你们另外找人吧!” 她转身欲离去,冷不防被一把抓住。 “当演员本来就要有所突破嘛,我们好心给你一个磨练演技的机会,你竟然不肯赏脸,你以为你还可以当多久的偶像明星?”他的语气开始发狠。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霸?郁阑夜有些火了,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哦! “对不起,请恕我直言,我可不认为一定要『月兑』才叫突破、才算演技,这根本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观众自己有眼睛,别把他们当白痴。”她慎重地说道,不著痕迹地甩开他的手。 “你现在是当红炸子鸡,当然会这么说,但你可别忘了这个圈子可以让你起来,同样也可以让你摔下来!” “拍那种片可能会让我摔得更快。”她耸肩。 “你!”男子气胀了脸。“我们『白虎影业』肯邀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别以 为有*郁集团*在背后撑腰就可以随便打发我们。” 这次,郁阑夜更火大了。 虽然对“白虎影业”霸道的行事作风略有耳闻,但偏偏她就是“吃软不吃硬”,他越是强人所难,她就越不吃这一套——而且她最痛恨别人拿“郁集团”来激她。 “你这是邀人演出时应有的态度吗?”她生气道。“抱歉,我正在忙,有事请找我的经纪人谈。”她旋身离去,但被他从后头拉住。 这个人还真不死心! 郁阑夜反射性想使力甩开他,却在这一拉一扯之间,不小心失了重心,整个人往一旁的树丛跌了过去…… *** 他终於见到“他”了该死!他的“责任”已经尽了,不是吗? 齐骋就著酒瓶大口灌酒,背倚树干而坐,嘴角尽是自嘲的苦涩;他仰望星空,开始对自己莫名骚动的心情感到厌烦。 十五岁以前,“他”根本不曾在他的记忆中出现,对他而言,“他”是个连陌生人都谈不上的空影,不曾投注情感,更遑论思念了。 充其量,“他”和他只是在基因血缘上有某种程度相连而已就跟他母亲一样。 其他就再没别的意义了。 齐骋收回目光,又喝了口酒。然后另一抹侵占他思绪的秀丽身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虽然听不清谈话内容,但从他现在隐身的位置望去,却可以清楚看见郁阑夜正神情愉快地和一位粗犷有型的男子聊天。 莫名在意的情绪在他心底隐隐啃蚀,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齐骋仰首靠著树干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郁阑夜的一举一动,直到她的声音传来……他睁开眼,看见郁阑夜又换了一个人说话,而且就在他隐身的树丛前面。 齐骋拧了拧眉,并不打算现身打扰,但她似乎遇到麻烦了! 那个男人不但缠著她、威胁她……可恶,他甚至还抓她的手! 莫名的怒火急涌心头,齐骋从草地上起身,正打算穿过树丛时,冷不防郁阑夜的娇躯突然撞进他怀里—— “啊!”郁阑夜惊呼出声,被这乍然出现的肉墙震了个七荤八素,搞不清楚方向。 齐骋轻柔地扶住郁阑夜,冷眼瞪视著还想扑上来的中年男子,粗沈道:“她都已经说了——她不和你合作,你还听不懂?” “齐……齐骋?”郁阑夜闻声抬眼看他,夜灯打在他脸上造成的阴影效果,给人一 种阴鸶的压迫感。 “你是哪个单位的记者?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那男子想再伸手拉郁阑夜,却被齐骋挥手格开。 “识不识相由我决定。”他冷笑,左手顺势将郁阑夜往身后一拉,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两人中间,拿著酒瓶的右手则明显摆出预备攻击的姿势。 对方一见态势不对,即悻悻然道:“原来是个醉鬼!”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得暂时离开,等待下次有机会再说,不过离去前他仍不甘心地撂下一句。“哼!如果有一天你过气了,可别来求我们给你机会一月兑翻身。” “放心,我就算不红了,宁愿去卖*牛肉面*,也不会进*牛肉场*的。”郁阑夜对著那人的身影喊道。 “这种事还是别说得太笃定才好。”齐骋轻讽道,演艺圈靠“月兑”来为名气加温的例子屡见不鲜。 “别人怎么做不关我的事,但我绝不会这么做——就算要我退出演艺圈也是一样。”郁阑夜坚定道,她可没有那种“为艺术而牺牲”的高尚情操。 齐骋低笑了声,晃了晃酒瓶,语气浓嘎道:“你不该单独和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谈事情的——” 她靠向他。“那你又为什么会躲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呢?天临到处找你……天啊,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他浑身散发浓烈的酒气,发丝散乱,西式领结已被扯松,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也已解开,样子十分落魄。 齐骋当著她的面,故意大口喝酒。 “你那位白马王子呢?怎么把你放单了?”他问道,似乎没有等待答案的意思,反而迳自举步朝花园的更深处走去。 “你要去哪里?”郁阑夜拉著裙摆一路跟往侧门。 齐骋的步伐还算沈稳。离开音乐喧闹的豪宅之后,他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喃喃地对著星空说道。 “离开?你要回去了吗?”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心里的担心与不安也越形扩大,他今晚真的很反常! “不要跟著我。” “不行,你喝醉了,很危险。”她抓住他的手臂。 “你怕我被车撞死?” “我怕你撞死别人。”她想抢他的酒瓶。 “跟著我,小心你也变成共犯。”他朗声笑著,一个旋身避开她的袭击,脚步有些踉跄。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笑,但感觉为何会如此闷闷不乐?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呢?她实在很担心。 “别闹了,我送你回去。”郁阑夜扑上前,将他一把拦腰抱住——因为他一直往路中央走去。“你这个样子,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骑车!” “我没有醉。”齐骋紧拢眉头,想顺便告诉她他今晚根本没骑车来。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已没醉。”她坚持道。刚好看到一辆载著宾客抵达大门,正欲踅返的计程车,她连忙拖著他上前拦阻。“你看,你连路都走不稳!” 她专制性一把将他推进计程车,自己也跟著坐进去,防堵他开门下车。 “你实在很顽固。”他认命道,举起酒瓶想再喝酒,即被她迅速夺下。 “不准再喝了。”她死命抱住瓶子。 “只剩一口而已。”他啼笑皆非,不知道她到底在执著什么,他少喝这一口也不会多清醒一分。 郁阑夜看看他,又看看酒瓶,二话不说,一口气将里头剩馀的酒全部饮尽。 “好了……咳咳……没酒了……咳……你可以……死心了吧!”她边咳边说道,这酒好烈! 尽避两颊胀红,郁阑夜仍然奋战不懈。 计程车在台北夜里的街头疾驶,而她只惦记著——她绝不让他再沾半滴酒,而且还要将他安全送到家。 %% “我上次跟你提供的情报全是白说吗?这期的*追星*根本没有登出来!” 冰采沛来回翻阅这周新出来的“追星周刊”,已顾不了宴会里其他宾客的眼光。 “别急嘛!”李明哲拉著郭采沛直出大厅,走向花园,小声道:“我想等抓到更多证据之后,再一起报导出来,到时——那爆炸力才会惊人,你说是吧!” “你还想找什么证据?”郭采沛问道。她已经把郁阑夜私底下真实的“待人处世”都披露给他了,还不够? “证明她不是完全对男人免疫的证据。”他暧昧地笑道。郁阑夜出道至今不曾闹过绯闻,这是天大的挑战! “你该不会是怀疑……” “他的可能性很高,你不觉得吗?”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要找这种证据太难了啦!”郭采沛不觉得他真有这能耐。 “是吗?”李明哲的目光眺望花园一隅,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他想——他已经“看”到证据了! “随你,反正这是你的工作,我又得不到任何好处,我要去喝饮料了。”郭采沛挥挥手,兀自走回大厅,打算去和其他记者攀交情。 李明哲笑了笑,并没有跟著回大厅,反而背起自己的摄影机疾步奔出豪宅大门,融入静夜之中。 *** 她相信他真的醉了! 郁阑夜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齐骋扶上楼,没让他跌断脖子,已是她今晚最大的成就了! “我没有醉,只是累了。”在她强迫他一定要躺床上的同时,齐骋再度坚持道。 “不管醉了、或是累了,你现在需要的都是休息。”郁阑夜也很坚持,走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出来,覆在他头上,说道:“还好你喝酒不会吐,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齐骋粗嘎地低笑著。“放心,我会找适当的方向,绝不会对准你这一身美丽的衣裳。” “那么——拜托你连吐的量也顺便控制一下。”郁阑夜调侃道,感觉他喝醉之后,好像变得比较有幽默感了。 替他月兑下西装外套之后,她转进厨房,想倒杯水给他,才发现他这里除了啤酒之外,根本连白开水都没有。 他真不会照顾自己!郁阑夜低声咕哝,虽然她自己也不太懂得照顾人,但也不至於像他这么夸张。 东翻西找,好不容易才从柜子里翻出一只茶壶,稍做清洗,也还勉强可以煮壶水来喝喝;盛满了水,郁阑夜另外又花了五分钟研究开瓦斯炉的方式,才顺利将火点燃。 不晓得是这一身小礼服碍手碍脚?抑或是这屋子的温度太高?郁阑夜老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直发热——尽避刚才在计程车上就觉得有点头昏,但现在似乎昏得更厉害了…… 可是……齐骋现在需要人照顾,她绝对不能先倒下去。 强烈的使命感让郁阑夜强打起精神,她以冷水轻拍自己的脸颊,企图提提神。 待水终於沸腾,她才捧著一杯热呼呼的白开水走回卧室。“来,喝水了……”郁阑夜轻声道,见他半天没反应,纳闷地凑近床边,静观他的动静——他闭著眼,看来像是睡著了! 将杯子放於床前的小几上,她注意到小几的另一端放著一张加框照片,照片里是一位长相绝美出尘的女子。 好漂亮!禁不住心底的好奇,郁阑夜蹑手蹑脚横过大床倾身凑上前,想看清照片里女子的容貌…… 这是一张天生具有明星气质的脸,如此出色的容颜,恐怕是当今演艺圈任何女艺人都无法比拟的。这也难怪今晚宴会上,齐骋对其他女星皆“不屑一顾”了——因为任何人和照片中的女子一比较起来,都明显逊色许多——包括她在内。 生平第一次郁阑夜竟有些嫉妒起一个人来了,她……到底是齐骋的什么人? “你在做什么?” “啊!”郁阑夜被齐骋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由於她刚才想得太出神,所以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何时睁开眼。“对……对不起……”她心虚道,急忙想退身回床沿,但却被礼服给绊了下,整个人反而往前扑压在他身上。 齐骋闷哼出声,眉头紧纠,她想压断他的肋骨吗? “对不起……”郁阑夜慌张道,为什么她越是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能独当一面的样子,却反而越笨手笨脚的?老是害他受伤。“你有没有受伤?”她直觉想掀开他的上衣检查他是否被她压伤。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一掌将她不安分的手固定胸前,两眼深沈地紧锁住她——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而已,竟能撩起他心中未曾有过的情潮? “你别误会,我只是……”她芳心大乱,不知道该从何解释现在的情况。 她不是想证明她和以前那些想勾引他的女明星不同吗?怎么反而做出更让人“误会”的举动呢? 她不但爬上他的床,甚至还压在他身上!他会不会以为她想侵犯他? 天,她的头更昏了。 郁阑夜急著想抽回手,但齐骋却紧握著不肯松手——奇怪,喝醉的人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对不起,你这样压著我……我起不来。”她又试著抽手,他仍不为所动,一双黑眸只是静静地紧瞅著她。 室内沈凝著寂静,只闻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而她的手仍按压在他胸膛。 半晌,郁阑夜脸上的表情一转,像是发现一项秘密似地说道:“你的心跳……好快……” “你在玩火……”齐骋一个有力的翻身,瞬间将她反压身下。“而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浓浊的鼻息吹拂在她脸上。 被禁锢在他硕体之下的郁阑夜,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使劲推著他,道:“你喝醉了。”他今晚的行为完全反常,跟平时相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更危险!”他的脸庞靠向她,眼中展现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被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中,突然忆起他吻她的感觉,他要吻她了吗? “你是不是……又要吻我了?”郁阑夜紧张地舌忝舐下唇,她听说男人酒后会乱性,而且来者不拒——上次也是这样。 “你说呢?”他低哑道,揶揄似地盯著她嫣红的双唇。 “你真的醉得很厉害。”她重申。 “还没醉到不能……”他俯身上前,将未完的话语全没入她的口中。 唇上传来的酥麻触感,让郁阑夜深陷其中,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力量,承受著他在她唇上点燃的火焰,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沈沈、浑浑沌沌的,全身也如发烧般火热迷乱,对她而言,这种感觉陌生而震撼。 但,她想感受更多。 一声粗喘低吟逸出他的喉间,他的舌霸气狂妄地探索。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回郁阑夜并没有对这样的侵占感到惊恐,反而在他的诱吮下,启开双唇,迎接他的热情—— 酒精的气息流入她的口中,她感觉到他的大掌探入两人之间,覆上她的胸前,她想制止,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仍紧贴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应和著,她可以感觉得到! 可他的心,感受是否也是如此强烈? 顺著自己的直觉,郁阑夜开始仿效他的动作,生涩而专注地回应著他,强烈鸷猛的快感迅速席卷两人,她觉得她似乎快昏厥了。 接著,齐骋的唇沿著她的脸颊,慢慢移到她的耳边,喃喃呢语著一些关於“小猫变得温驯”之类的话语她猜他可能和她一样脑袋不清楚,开始语无伦次了。 然后,他热呼的鼻息开始顺著她的颈子一路吹拂到肩膀,并且在那伫足停留……郁阑夜索性闭著眼,细细品味这一份细腻相贴的感觉。 他的身体好温暖! 意识到齐骋并未打算再有进一步的动作时,郁阑夜困惑地偷偷睁眼——由浓密的睫毛下,她看到他的头依旧俯在她的颈窝之间,但从他逐渐转为平顺的呼吸看来,她猜想他可能睡著了…… 郁阑夜的唇角悄悄地泛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她的手移向他的脖子,手指玩著衣领附近的头发,和他相拥的感觉是如此舒服与安全,她私心地想多贪恋一点温柔……至少,此刻的齐骋让她感觉是真实、没有武装的。 如果他没喝酒时也能这样就好了…… 郁阐夜环著他满足地想像,慢慢也觉得眼皮变得有些沈重——怎么了?难道自己也醉了? 可是,她今晚才喝一口酒而已……或者,酒醉也会传染? 郁阑夜模模糊糊地猜测著,最后仍是战胜不了睡魔的召唤,沈沈坠入了梦乡—— 直到合上眼的刹那,她始终没有发现一旁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正静静地凝视著她,而向来冷然的目光,也因她唇畔带笑的睡容,逐渐拢上一抹温柔…… 第七章 催命夺魂似的门铃声紧跟著东方天际的第一道曙光,迸射进十来坪的独身套房,驱走了属於前一夜的静谧。 齐骋低咒著从床上弹坐起来,看了眼手表,才五点半! 身旁娇柔的身躯蠕了蠕,软语咕哝地向他倚偎,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香甜的美梦。偏过头,他浓眉紧蹙地盯著那张毫无防备的熟睡容颜—— 门铃声仍是阵阵催人! 懊死! 以手指随意抓理了下头发,齐骋起身应门,打算收拾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 “好小子,原来你在!”门才离拴,即被人一把推开,破门而入。 顶著两只熊猫眼的顾天临冲进门内,抓著齐骋叫道:“搞什么,我找了你一个晚上,原来你在这里睡好觉!” “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齐骋抚著太阳穴,皱眉道。 “有什么……啊!!”顾天临瞥见床上的身影,眼珠子惊讶得快掉了出来。“她?和你?”他不可置信地回来指著两人想不到齐骋的动作这么快!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齐骋不耐烦地道,觉得头开始痛了起来。“她昨晚喝醉了。” “是吗?”顾天临搭上齐骋的肩,一脸暧昧地道。“从实招来你至少亲过她了吧?” “那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什么?”顾天临怪叫道。“你破戒了耶!”齐骋向来都不和女明星沾上关系的,更何况是…… 依齐骋以往的经历,他连喝醉酒都有不受女明星诱惑的高超自制力。 不代表什么?见鬼。 “别把我说得好像和尚。”齐骋将顾天临推往门外,并以身体挡在铁门之间,他不想让顾天临的大嗓门吵醒了郁阑夜。 “你是和尚并不稀奇,你留女明星留宿过夜才是天下奇闻!” “别大惊小敝的,等她醒了自然会回去。”他表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态度。 “来不及了,郁家昨晚已经天翻地覆了,只差没去报警。”顾天临说道。 闻言,齐骋蹙眉低咒,他怎没想到她有家人会担心呢? “你能不能联络她的家人,让他们先安心?等一下我就让她回去。”他低声道。 彼天临以见到稀有动物般的古怪神情直打量著齐骋,道:“怪了,认识你以来,我从没见过你对自身以外的人操心,说——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著。”齐骋冷扯嘴角。“你到底肯不肯帮忙?” “好——我去、我去,别一脸好像我坏你好事的样子。”顾天临挥手道,识相地准备撤退;早知齐骋不但没事、还得佳人相伴,他就不会奔波一晚,最后还落得人嫌。 “不过,你可别趁人还没醒,就偷吃人家,她可是女——明——星——哦!”临走前,顾天临仍不怕死地丢下一句调侃,并且在齐骋还未来得及用眼神杀死他之前,迅速闪身下楼。 阖上门,齐骋转身走回床边。 此时,晨曦已完全赶走黑夜,倾泻进窗的微光轻洒在郁阑夜身上,她仍是睡得香甜,未受影响。 可经过刚才的一阵骚扰,齐骋已了无睡意。他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盯著她安详甜美的睡容,脑中却不断出现顾天临刚才的话语—— 没错,她是女明星, 他发誓不招惹的,却……还是招惹了! 昨晚,他是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於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地步,他清楚明白自己昨晚的行为绝对不是因为酒精作祟。 她——的确牵动他心里某一部分的情感。 就像颗小石子,一股脑儿地投入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一波接一波的涟漪,直至他内心深处……有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一抹浅浅的微笑,都能迷眩他的意志,甚至无法将目光移开。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似地,郁阑夜突然呓语翻身,嘴角竟同时微微扬起,那唇畔带笑的姿容再度攫获他的心绪。 齐骋忍不住伸手轻拂她的唇角,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一个挥身,郁阑夜抹去那骚扰她嘴唇的酥痒,模模糊糊地咕哝一声,礼服的裙摆也因再度翻身而撩高至大腿,姿态诱人。 她真是太没有警觉心了! 齐骋皱著眉,按捺住心里激荡的情潮,正伸手去拉平她的裙子时,郁阑夜有如被惊醒般,双眼倏睁,整个人呈九十度快速坐起——她睡眼惺忪地愣瞪著齐骋,表情有著搞不清楚状况的憨气。 她显然还没反应到自己身在何处。 齐骋沈著气,静静等了她一分钟,她才终於有了下一步动作。 “你……刚才有做什么吗?”她不确定地问道,并以手指触模自己的唇角。 齐骋耸耸肩,未发一语,他当然不会在她面前招认自已失常的举动。 半晌,郁阑夜才想起什么似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瞧了眼齐骋的穿著,最后,以蚊子般细弱的声音再次问道:“我们……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他吻了她,然后……她就不确定了…… “能发生什么事?”他挑眉道,她现在才来紧张不嫌太晚了吗? “我想——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对!”她吁了一口气,有些安心、却也有些失望——原来她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连续剧里果然都演得太夸张了。” “什么意思?” “连续剧里的男主角一喝醉,就很容易和女人上床,尽避双方毫无感情可言……”郁阑夜言之凿凿,她就曾经演过两档这样的连续剧。“不过,依我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喝醉酒根本就没精力做那件事……” “那是你太不了解男人。”他昨晚就花了相当的自制力。 “可是费俊廷告诉我……他喝醉了只会想睡觉。”她举证道。 “是吗?”齐骋目光深沈,脸上表情一凛。“你和他——果然『无话不谈』。”他的话明显引用前晚费俊廷对记者的回答,语气有些在意。 “不是的,我和他的话题通常只局限在和拍戏有关的事情,只是有时他会很热心地想和我交换一些美容资讯或保持身材的方法……如此而已。”郁阑夜连忙解释道。 费俊廷总是喜欢对媒体记者乱放话,她就是怕齐骋误会,果然!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那么多。”齐骋说道,起身从衣柜拿出一套衣服,然后走向浴 室。 “当然有必要。”她冲口而出。 齐骋停下脚步,回过身,挑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郁阑夜深吸口气,决定勇敢说道:“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 不得不承认对她真心的告白感到撼动,但齐骋仍然勉强压抑内心几乎迸烈的情感,以近乎漠然的口吻说道:“你不必因为我吻了你,就认真起来。” “绝不是因为你吻我的关系。”她扬声强调,摇著头认真道:“就算你没有吻我,我还是很在意你的想法……” “该准备回家了!”齐骋不带感情地转移话题。“你的家人很担心你,他们比我更值得让你在意。” 语毕,他毫不犹豫地掉头走进浴室,将她的真、心一并隔绝门外。 瞪视著冷冰冰的门板,郁阑夜觉得眼眶发热。 她知道他不是冷漠无情的人,他的“冷”是出於自我保护,他的“漠”则来自对人群的不信任与疏离罢了! 她相信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是存在有热情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刻意封闭自己呢? 怀著有些受伤的心情,郁阑夜强打精神,起身整理服装仪容,并将床单重新拉整,倏地,床几上那帧美人的相片再度溜进她的视线—— 她到底是谁?会让齐骋将照片如此珍放的人,应该在他心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吧! 思及此,郁阑夜突然觉得心头酸溜溜的,难道……这就是嫉妒的感觉?深吸口气,见齐骋仍未从浴室出来,她决定先行离开。 可这大门…… 郁阑夜奋力地扭著门把,又来了!转都转不开,连门把都这样无情待她…… “按这里。”齐骋结实的手臂由后横过她的肩头。“咔!”地大门应声开启。 “谢谢你。”郁阑夜闷闷道,低著头就要夺门而出。 “等一下。”齐骋拉住她。“我送你。” “不用了。”她倔强地不肯抬眼相对。“小心绯闻。”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齐骋怔了下,横上前挡住她,一把扳过她的身子,才赫然发现她的眼里噙著泪水,猛地,他的心被狠狠地揪紧。 “不准哭。”他沈瞳虽然流露漠光,但口气有些软化。 “我没有。”她执拗道,只是眼睛热热的。 强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齐骋无言地望她,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柔情,半晌,他才粗嘎道:“最好如此。” “那我要回去了。”她可怜兮兮地说道,转身就往楼梯间奔去。 *** 一跑出公寓,属於清晨的微露即刻沾上郁阑夜的双颊。 此时,她才想起自己仍穿著前晚宴会的小礼服,模样十分引人注目,还好清晨的台北街头路人并不多,否则肯定引起骚动。 郁阑夜快步走到马路旁,探看路上寥寥无几的过往车辆,等了约莫一分钟,就在她正要伸手拦阻难得出现的计程车时,一辆熟悉的黑色机车乍然停在她面前—— “上车。” “不用了,我坐计程车。”她说道,虽然唯一的一辆计程车已从她眼前呼啸而过。 齐骋停下机车走向她,月兑去身上的皮衣外套,专制地套在她肩上。“你想穿这样在街上吓人?” 他拢紧皮衣,将她的上半身紧紧包里在那份温暖之下。 郁阑夜愣愣地看著他的一切动作,不禁有些迷惑了……他是在关心她,是吗? 蓦地,她的眼眶再度湿热,之前强忍的情绪全都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你为什么又哭?”齐骋皱眉道,神情有些狼狈,该死,一看到她哭,他就开始心烦意乱。 “我……也不知道。”郁阑夜脆弱地摇头,她就是想哭,就像她第一天见到他时那样莫名。 “不准哭,听到没?”齐骋沈声命令,从皮衣口袋里取出一条手帕,不甚温柔地帮她擦泪——他该拿她怎么办?为什么想放,却又放不了手? “你这样小心绯闻。”她啜泣著,仍不忘提醒他,毕竟,这是他最在意的,不是吗? “你很会记仇。”他挑眉道,看得出她很在意这件事。 “这不是记仇。”她吸吸鼻子,更正道。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塞给她一顶黑色安全帽,迳山口走向机车。 “我说过不用……” “上车!”他的口气不容她再有异议。 郁阑夜拭去眼泪,看看手上的安全帽,再看看他,问道:“那你呢?” “什么?” “你不用吗?”她举举手上的安全帽,走上前。 “只有一顶,你戴。”他的机车从未载过别人,所以不需要第二顶。 “哦……”郁阑夜扶了扶对她而言略嫌笨重的安全帽,并提起裙摆对著机车后座发愣半天。 “你该不会没坐过机车吧?”他沈声问道,脸上首次露出吃惊的表情。 郁阑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我该……怎么上去?” 看她反应生涩,齐骋突然一把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坐上车,并发动机车,说道 “抓好,别摔下去。” “嗯。”郁阑夜犹豫了下,才将手环上他的腰。 初次坐机车的感觉很特别,主要原因来自於齐骋。一路上,他快速在清晨的台北街头驰骋,沁爽的清风不断从她耳边呼啸而过,贴著齐骋宽广的背,她第一次感受到属於男性躯体特有的阳刚魅力,她喜欢和他亲近时的感觉。 尤其像现在这样全然的独处,更令她忍不住想多占有一些。 也许——她不只是在意他,甚至……爱上了他! 冷不防被心底真实的声音侵入,郁阑夜不由得全身一震——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引著她的原因了。 “到了。”齐骋低沈的嗓音透过安全帽传进她耳中。 “嘎?”郁阑夜抬起头;她刚才太专注於自己的思绪,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郁家门口。一路上她东指西指的,没想到齐骋还是能找到她家。 蹩手蹩脚地下了机车,还没来得及站稳,齐骋即帮她把安全帽取下。 “谢谢。”她将皮衣外套也月兑下来还他,并看著他穿上之后,才突然开口继续说道 “对了,我昨晚在厨房里帮你煮了一壶水,你要记得喝完它。” “什么?”他以为自已听错了,她怎么突然冒出这个话题? “啤酒不要喝那么凶,你应该多喝开水,对身体比较好。”她认真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像老妈子般,跟他交代这些日常琐事,可这确实是她目前唯一想对他说的。 齐骋目光幽远地看著她,表倩莫测高深,而心里——深受震撼! 她的确很不同! 他不得不承认她有种特殊的魔力——会融化人心的魔力,一点一滴慢慢攻占他的心头。虽然他拚命抗拒,但,曾几何时,她却已悄悄渗进了他的每个细胞,难以抽离。 这种内心的悸动,他未曾有过,也怕去碰触。 毕竟,他已经一个人惯了——而且,他还有事情必须处理。 “进去吧,你的家人正在担心。”他说道,掉转车头准备离去。 “等一下。”她忙拉住他的衣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齐骋扯扯嘴角,道:“你似乎很爱扯我的衣服。” “啊,对不起。”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我说过了,别再说这三个字。”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郁阑夜吸了口气,低声道:“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她抿抿嘴,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突然离开吧?” 不晓得为何,她总觉得他是那种可以随时放下一切、从任何人的生活中快速抽离的人,尤其经过昨晚和今晨的相处,那种感觉更加强烈,并且强占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齐骋高扬嘴角,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说道:“我看你进门之后再走。” “不是,我不是指这个……”她摇著手。 毫无预警地,齐骋突然伸手拨抚她披泄的秀发,将其覆垂於她的颈边……虽然郁阑夜并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但仍被他眼中所展现的柔和光彩所感动。 “快进去吧!” 见他一笑,郁阑夜不由得安心下来,顿时也觉得和他的关系亲近许多,也许,真是她多心了。 “嗯,拜拜。”郁阑夜嫣然一笑,听话地走向郁家大门。 望著她的背影,齐骋慢慢收敛起微扬的唇角,笑容亦随之隐去——她,真的感觉到他会离开了吗? *** 一进家门,郁阑夜这才感觉到事态似乎比她想像中严重许多。 她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等门”,上至郁家老女乃女乃、下至司机忠伯都在“阵容”内,而且每个人都一副准备将她严刑拷打的模样。 “呃……你们怎么……都起得这么早?”郁阑夜心虚道,自己也明白这样的问候并不具说服力,因为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突然,她的视线瞄到坐在郁曦晨身边的……雷钧?老天,竟然连他都在! 这下,她更心虚了,不由得想起昨晚放他鸽子的事。 “你们大家都在啊……”她愧疚地望向众人。 “当然,我们正在等绑匪来开价呢!”回答她的是十八岁的弟弟郁臣郡,他正跷著腿坐在楼梯口。 “呃……”什么绑匪,太夸张了吧!她忖道。 “你到底上哪儿去了?”接著开口的是郁家老女乃女乃龙君安,不过从语气里倒还嗅不出什么火药味。 “你昨晚不是和雷钧约好要一起回来的吗?”郁曦晨倒沈不住气了。 “是啊……” “结果我打完电话回来,你就不见了。”雷钧接著说道。 “因为……” “刚才要不是天临打电话来,我们已经去报警了。”郁臣郡也道。 “是吗……” “小姐,你不是答应过我,就算不要我去接你,你也会自已回家的吗?”忠伯忍不住苞进。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她晕头转向的,最后只能抓住忠伯的问题回答。“我是回来了啊!” “回来之前呢?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这次换成郁家男主人郁靖楚的逼问。 郁阑夜左右为难,她知道她让家人担心了,但现在她还不想让大家知道齐骋的事。“我在……一个朋友家里。” “朋友?难道是——齐骋?”郁曦晨突然叫道,刚才顾天临打电话来的时候,只模糊地交代阑夜和他朋友在一起……想到前些日子阑夜曾经迫切地向顾天临打听齐骋的住址,也许真是和他有关。 “谁是齐骋?”其他郁家人同声问道。 “就是——”郁曦晨犹豫了下,看到郁阑夜不断向她挤眉弄眼,她只好求救似地转向雷钧。 “是天临的一个朋友。”雷钧代替郁曦晨说道。 “什么样的朋友?”众人还是穷追不舍。 “我们也没见过。”雷钧实话实说,他现在可是站在郁家老女乃女乃同一阵线的。“不过——听说是阑夜这出新戏的工作人员。”看来他是存心要出卖她了。 “钧……”郁曦晨拉拉雷钧,怎么她要他先帮忙替阑夜掩饰一下,他却反而全部抖 了出来? “哦——”龙君安若有所思地看著郁阑夜,隐约察觉有事情不对劲。“那么上一次忠伯说,你有一回瞒著我们半夜偷偷出去,也是和*他*有关喽?” 郁阑夜不可置信地看向郁家这位资深老司机——竟然连他都出卖她! “对不起,因为小姐那天晚上坚持不让我开车送你,我只好……”忠伯有些愧疚地说道。阑夜小姐出门向来由他负责接送,那晚她偷溜出门时刚好被他撞见,而她又坚持要单独出去,所以他才会…… “好了、好了,人安全回来就好了……”看著女儿为难的脸色,爱女心切的白月澄终於忍不住打圆场。“你也累了吧!先去把这一身礼服换下来再说。” 白月澄走上前疼爱地顺了顺郁阑夜的头发,正想带她离开现场时,突然表情讶然地盯著她的脖子……随即又将头发拨回原位。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郁阑夜轻声问道,觉得母亲的表情很怪异。 “没什么,快,先上去梳洗一下。”白月澄匆匆忙忙将郁阑夜推上楼。 “怎么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放过她呢?”郁臣郡不平道,像他总会被女乃女乃缠问到发疯才能闪人,怎么换做是大姊就这么轻易过关?不公平! 白月澄走回丈夫身边,笑盈盈地说道:“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什么东西有希望了?”郁靖楚问道,看著妻子愉快的神情,一整晚的忧虑顿时一扫而空。 “阑夜她……应该是恋爱了。” “真的?”老女乃女乃龙君安首先从沙发里跳起,眼神闪闪发亮。 自从郁阑夜毕业、出道以来,不晓得有多少青年才俊登门追求,却没见过她表现出任何兴趣,如果真有男人能让她孙女动心,她龙君安一定会拚老命凑和。 “妈,你怎么这么确定?”郁曦晨也好奇得紧。 白月澄未发一语,只以手比了比脖子的位置,顿时,众人皆露出了然的表情。 “可是,真会是齐骋吗?”郁曦晨询问地望向雷钧。 “很简单,把天临抓来问就知道了,这家伙肯定知道内情。”雷钧笑道。 “你不要又去*威胁*人家!” “我像这样的人吗?”雷钧搂著曦晨,要赖道。 郁曦晨笑睨著他,道:“像。” 雷钧的行事作风,她还会不了解吗?就算不直接“威胁”顾天临,他也会“威胁”其他的哥儿们去“威胁”顾天临。 “喂喂,你们刚才说这叫齐骋的,确定也是工作人员?”龙君安兴致高昂地问道。 “女乃女乃,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了?”郁曦晨警觉道。 龙君安生性好动众人皆知,平常闲不下来也就算了,还时常乘机找不同的“新鲜玩意”尝试,况且,她老人家之前才因为偷学直排溜冰鞋而摔伤了腿,现在大夥自然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冒险”;当然,雷钧可能除外——他向来和龙君安“臭味相投”,挺支持老女乃女乃的各项“嗜好”。 “我能做什么?只是问问而已。”龙君安若无其事道。二孙女曦晨管她甚严,她就算有任何计划也不可能告诉她。 至於大孙女阑夜…… 那位神秘的“工作人员”听起来倒是个不凡的人物——当下,有个念头迅速在龙君安脑中成形。 堡作人员是吗?!“见识一下”应该无妨吧! 第八章 生平第一次,郁阑夜知道人的目光是可以用来杀人的,尤其当众人的目光“一致暧昧”时,那种感觉更是“生不如死”。 自彻夜未归当晚起,整整又过了一个星期;而这一星期,她也终于领略到“孤军奋战”的滋味。 怎么说呢? 首先,话说她被众人质问的当天早晨,匆匆忙忙回到房间,正打算梳洗换衣时,才突然从镜子里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的脖子上……竟然留有齐骋的……印记? 触目惊心的吻痕!正好在让人不想看见都很难的位置上。 这也是齐骋那时会故意拨弄她的头发盖住颈子,而她母亲白月澄也瞪着她的脖子露出惊讶表情的原因了! 自此,虽然没人再继续追问她当晚的行踪,但大伙却不约而同地以一种“欲言又止”的眼光看她——尤其是女乃女乃,明明就一副好奇兼热切的模样,还硬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于家人这种异常平静的现象,郁阑夜反而觉得十分不自在,总觉似乎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秘密进行似地她甚至怀疑女乃女乃他们会私自找上齐骋,问他个祖宗八代不可。 不过,一想到齐骋……郁阑夜整颗心立刻又跌到了谷底;因为从那天在郁家大门分手后,她就没再见到他了。 起初,听工作人员说,齐骋连着三天没有班,所以不会在片场出现。 但是三天过去,他仍然没有出现。 虽然后来隐约听过导演提到他好象曾打过电话告假,但仍是不知行踪。 总之,整整一个星期,齐骋就像平空消失般地没再出现,无人知道他的下落,甚至连顾天临也找不到他…… 丙然,她的直觉是对的!他真的突然离开了不声不响、无消无息地离开了。 这一个星期,她曾到他的住处找过他,但,没人应门。 为什么就在她以为他的心终于慢慢软化的同时,他却突然失踪了? 郁阑夜心头十分焦急,但却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她怕她对他的过度关心若不小心曝了光,反使他沦为媒体的炒作对象,到时他可能就真会躲她一辈子。 思及此,郁阑夜不由得轻逸出叹息。 “怎么了?最近老是无精打彩的?”正在替郁阑夜梳头的梳妆阿姨关心道。“再过不久,戏就要杀青了,你也可以乘机放个长假,该高兴一点才对啊!” “说的也是。”郁阑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们刘大导演的口碑真是没话说,听说这部片的海外版权已经卖掉了哦!”梳妆阿姨继续说道。“只要这部片一打进国际市场,阑夜你红遍世界影坛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最近华人电影和艺人在世界影坛表现日益出色,实具潜力。 “哦……”郁阑夜心不在焉地应道,能不能进军国际对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知道齐骋的下落…… “阑夜,你看这个——”服装阿姨喊道,匆匆忙忙拿着一份周刊奔到她们面前。 郁阑夜看着递到她手上的一份最新期“追星周刊”,发现标题赫然和她有关;定下神,她大致瞄了下里头的内容——大抵的报导和她在这部新戏里的表现有关,不过里头也约略出现她“不合群”、“耍大牌”、“使手段”等负面性的字眼。 “好过分,这是哪个记者写的?简直是胡说八道。”梳妆阿姨瞪着那篇报导气愤道,为什么有人会去散播这种谣言?“阑夜,你可以去告这个记者!” 郁阐夜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是报章杂志上第一次出现有关她的负面报导,而她的心情竟是意外地平静。 她并不想知道是谁造谣,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记者会突然出现这种评论? “还有更*可怕*的在后面!”服装阿姨往后又翻了几页,刊面上赫然出现她和齐骋的照片。 “这是……”郁阑夜快速浏览每一张相片,脸色惊异不已。 所有相片都是她和齐骋在一起的合照,是宴会那天晚上她送他回家时被偷拍的——从宴会场地到公寓门口……天,不但有她扶着齐骋进门的相片,甚至连隔日清晨齐骋为她套上皮衣的镜头都有,除此之外,文章里也指证历历地说明她和齐骋已展开秘密交往事实。 而撰文者,正是之前在齐骋公寓楼下遇见过的记者李明哲。 “是真的吗?”化妆阿姨一脸贼笑。“你真的和齐骋……” “这是因为……” “干得好,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人的外型很登对!”梳妆阿姨出乎意料之外地一掌拍向郁阑夜。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服装阿姨白了梳妆阿姨一眼,道:“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那些记者都不曾放过阑夜的” “但演艺人员也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啊!”梳妆阿姨不平道。“阑夜,我支持你!” 郁阑夜有些啼笑皆非。“你们……” “阑姊、阑姊——”郭采沛叫着一路跑进化妆室。“外面来了好多记者——” “我就说吧!”服装阿姨两掌摊平,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阑夜,我看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好了。” “对对,而且导演也在发飙了。”郭采沛语气夸张地说道。 “谁说我在发飙?”刘东亮的大嗓门倏地传来,怒气冲冲的表情泄漏了他的言不由衷。“那些记者真是会折磨人!”这会儿全被他挡在外头。 “导演……” “你也真是的,难道连我的规矩都忘了吗?”刘东亮走到郁阑夜面前,大剌剌地指着她训道:“拍戏期间严禁绯闻!” “对不起。”郁阑夜连忙道歉。“我可以解释……” “解释?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刘东亮高声说道,颇有深意地看着她。“除非你们不再见面。” “嘎?” “但是,既然都是剧组人员,要不见面也是不可能的事——”刘东亮迳自接话说道。“幸好这出戏已经接近尾声了,你说是吧!” “嗯……”郁阑夜闷闷地应道。 刘东亮模模下巴。“不过,这一个礼拜齐骋那小子去了哪里,想必你应该都很清楚吧?” 闻言,郁阑夜忙摇头。“不,我不知道……” “他回来就叫他来见我。”导演依然“专制”地交代着。 “导演,我真的不……” “还有,你的戏分改天再补拍吧!今天你先回去。” “什么?” “走走走,我带你从另一边的小门离开,以免被那些记者逮到。”刘东亮催促着郁阑夜收拾东西,并且带她从片场另一侧的小门月兑身。 郁阑夜第一次觉得自己好象是过街的老鼠,落荒而逃,但她心里并不觉得有刻意躲避记者的必要,只是,如果她继续待在片场,恐怕不但会给其它人带来麻烦,甚至影响拍片进度。 “唉,树大果然招风——”待郁阑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郭采沛的嘴角随即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谁叫她平常不坦白,现在事情被人挖出来反而更难看了吧!” “你是在落井下石吗?”梳妆阿姨冷言喝道。 “我……我没什么特别意思哦,只是实话实说。”郭采沛马上又换上无辜的表情。 “我猜——”服装阿姨拿着“追星周刊”反复盯着上头的报导,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去跟记者乱说话了吧?” “什……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郭采沛心虚道,怎么阿姨们突然把箭靶转移到她身上。 “那可巧了,你们看这上头写的有关阑夜耍大牌不让专业化妆师化妆啦、使手段假装中暑啦、喜欢在人前演戏掉眼泪啦……这些好象都曾经有人在我们耳边『抱怨』过嘛,是不是?”服装阿姨举证道,其它二“ㄓㄨㄤ”阿姨也点头附和——杂志上所写的根本就跟郭采沛说过的话如出一辙! “不……不关我的事……那记者一听说我是阑姊的助理就抓着我问东问西的……我怎么知道他真的会注销来……”郭采沛见三“ㄓㄨㄤ”阿姨全冲着她而来,不由地睁眼说瞎话。 “可是你是郁阑夜的助理,扯她后腿就是你的不对。”梳妆阿姨气得忍不住教训道,现在的新手真是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 “这很不公平耶!”郭采沛委屈叫道。“她和齐骋的事完全与我无关,被拍到照片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但你私自对媒体诽谤阑夜,光是破坏女主角名誉这一项,老板就可以把你这个助理开除了。”服装阿姨警告道,她怎么都没料到这样一个女孩子竟会人前人后两种嘴脸?现在还未正式踏足社会就已如此,以后还得了。 开除就开除,有什么了不起!冰采沛恼羞成怒地在心里嘀咕,她已经受够了这些“倚老卖老”的人,以为自己在这圈子多混了几年,就可以这样联手欺负一个后生晚辈。 反正郁阑夜今天已经被导演赶回去了,她也没必要耗在这里。 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柬西,郭采沛不理会他人的目光;迳自背着背包离去。 “真是,怎么这个助理比主角还大牌?”梳妆阿姨撇着嘴抱怨道,她之前还认为郭采沛是个有礼貌的女孩子呢,啧! “算了,反正我们还是快点工作,以免等一下导演又发飙了。”化妆阿姨提醒道。 “说的也是。”明哲保身! 于是,三“ㄓㄨㄤ”阿姨尽忠职守地继续个人的工作,当然啦,也不忘八卦一下郁阑夜和齐骋恋情的真实性。 ** 好不容易躲过记者的眼线,从侧门顺利月兑身,才刚走上街头的郁阑夜随即被人从身后叫住。 “对不起,请等一下——” 郁阑夜旋过身,困惑地看着眼前追她追得气喘吁吁的男孩。“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个人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男孩喘口气,望着她吃惊道:“你你——你是郁阑夜?” “嗯。”郁阑夜接过信,面有狐疑地看了男孩一眼,才展信阅读;接着,跟随浏览信里的一字一句,血色开始从她的双唇褪去—— 这是一封恐吓信!她惊异地抬起头,却意外地迎上男孩期盼的双眼。 “可不可以……请你帮我签个名。”男孩纯真地递出纸和笔o。 郁阑夜颔首,一边签著名,一边不着痕迹地轻问道:“信是谁交给你的?” “我也不认识耶!”男孩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是位身材矮矮壮壮的叔叔托我。” “是吗?”她点点头,看着男孩开心地拿着签名蹦蹦跳跳地离开之后,她若无其事地将信收进自己的黑色手提包里,心想——这可能只是无聊人士的恶作剧吧! 耸耸肩,正想招手拦计程车时,再度有人从身后叫住她 “嗨,郁小姐,好久不见。”才一转回身,李明哲圆滑的笑脸即刻出现在她眼前。 “是你!” “难得你还记得我,上回见面时,我说过有机会要请你喝杯咖啡的,不晓得有没有这个荣幸?” “对不起,我不喜欢喝咖啡。”她实话实说,转身就要离去。 “我有个重要消息……想让你知道。”李明哲故意拖长语调,脸上仍是一片笑意。 “消息?”她不解。 “和齐骋有关。”他故意吊她胃口。“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其它那些记者随时有可能会发现你,如何?要找个地方喝咖啡吗?” 拗不过李明哲的死缠烂打,再加上对他手上握有的情报感到好奇,郁阑夜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前往他所指定的店里谈话。 “什么样的消息?快说吧!”一坐定位,郁阑夜立即迫不急待地开口直问。 “先吃个饭吧!这家的海鲜总汇很有名……”李明哲不疾不徐地打开菜单。 “对不起,我不饿。”她只随意点了杯果汁。 李明哲慢条斯理地点完餐,仍天南地北地和郁阑夜闲扯,根本没有切入“正题”的迹象。 “你该不会是故意骗我来,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消息吧?”郁阑夜有些火了,在公众场合和他单独吃饭已经是她退让的极限了,他竟然还这么慢吞吞的! “别这么急嘛!” “你是不是又想使什么手段了?就像你之前跟踪我,还擅自把我的事注销来。”她微愠道。 “哦——”李明哲看了眼放在桌上的一本“追星周刊”,仍嘻皮笑脸道:“看来你对这期的报导不是很满意——不过你放心,基本上这期的报导只能算是小儿科,我保证下期一定比这更精彩数倍。” “什么意思?” “喏,这是我预备在下期刊登的内容,你要不要先*过目*一下?”李明哲放了一包纸袋在她面前。 郁阑夜犹豫半晌,才决定伸手取饼纸袋;接着,她睁大圆眼,不可置信地捧着那一迭资料—— 这人是疯了吗?他竟然调查齐骋,而且包括他的父母亲…… 老天! “如何?很爆炸的题材吧!想不到咱们排闻男主角的来历还满有可看性的——”李明哲悠哉地点燃一根烟,跷起二郎腿说道。“真没想到齐骋的母亲竟然是当年在台湾小有名气的玉女演员齐心净。” 资料上记载着齐心净当年如何从台湾演艺圈销声匿迹,一心一意希望在美国好莱坞谋求发展,岂料,事业未成竟还未婚产下一子,再加上她的华人身分受限,使她在好莱坞的发展始终困难重重、屈辱不断,悲惨、受挫自是理所当然。 长久下来,她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身边还拖着一个年幼的齐骋——于是慢慢地,她从梦想成为大牌女星,慢慢地走上酗酒、嗑药的路,最后,终于抑郁而终…… 好可怜…… 看到这里,郁阑夜早已禁不住红了眼眶,面对齐心净这样的遭遇,她根本不敢去想齐骋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 然后,她瞄向附在资料里的一张齐心净当年的照片,倏地,那张熟悉而美丽的面容紧紧扣住她的视线她见过的……在齐骋房里。 原来——放在齐骋床几前的那张照片不是别人,正是齐心净。 “当然啦,除了他母亲之外,齐骋本身的际遇也是足以拍成一部励志电影了。”李明哲缓缓啜饮着咖啡,以又轻蔑又嫉妒的口吻说道。“因为齐心净汲汲于获取演出的机会,所以他从小就经常出入片场,也因此他受的教育并不完整,十五岁便开始虚报年龄当起替身演员,直到今天,他在美国拥有独立的特技特效公司,里头栽培出来的电影特技人材,更是好莱坞各名导抢着要用的烫手货,如此身价非凡,他也算是挺传奇的人物了。” 真的好可怜……看着、听着有关齐骋的一切,郁阑夜忍不住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如果……李明哲所言都是真的,那么,她终于可以理解齐骋始终冷然对人的态度所为何来——那是一种对生存充满危机意识的自我保护。 毕竟,一个没有家庭倚靠的黄种小孩,在充满种族歧视的西方社会里,若不是被其它白人、黑人欺负,就一定是受到极不平等的待遇…… 以齐骋现在在好莱坞的名气和成就,想必也是比一般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心血才换来的吧! “瞧你感动的……想必我的这份消息十分可靠吧!”李明哲得意道。 郁阑夜深吸口气,强作镇定地说道:“你……你这消息……哪来的?” “当然是找人调查喽!”李明哲贼笑兮兮。“你知道吗?更精彩的部分还不只于此,想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吗?”他又拿出另一个纸袋不断在她眼前晃动。 “亲……亲生父亲?”她结巴道,总觉得连续剧里的剧情似乎要在她眼前上演了。 “钦?你还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两个已经很*亲密*了呢!”他卖关子道。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评断。”她动气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明哲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仍是嘻皮笑脸的。“嘿嘿,没说什么,只是——凌则世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凌老板?”他是她这部新片的大老板。 “没错,齐骋的亲生父亲正是当今台湾艺能界的龙头大老——凌则世,凌大老板啊!” “这种事……不是你随便说说就算的……”郁阑夜颤声道,心里其实也隐隐承认了几许真实性,因为——她不得不承认上回在宴会时,她就觉得齐骋和凌老板五官有种说不上来的……神似感? “以齐心净曾经交往的经历来看,凌则世是唯一可能的人选。”他有十足的把握。 “你……”郁阑夜耐住气说道:“你原本是要挖我的新闻吧!那就冲着我来啊,别把齐骋也拖下水——” 她绝对不能让齐骋的身世在媒体上曝光! 这样的消息如果发布出去,肯定会在台湾演艺圈掀起一阵八卦风暴——因为凌则世和他同样出身名演员的夫人是圈内恩爱出名的银色夫妻,如果爆出他和齐心净有私生子的事,对双方一定都会造成莫大的伤害。 “报导演艺圈的消息是我的工作。”他嘻皮笑脸地说道。“不过,我也可以不注销来,这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什么诚意?” 李明哲以手比了个五。 “五十万?”她随口猜道,这——未免有点少。 “美金。”他点头强调。“外加陪我一夜。” “什么?”郁阑夜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样的要求很合理。”李明哲邪笑道。“你很想维护他吧!有这种徘闻传出,杀伤力不小哦——你最好慎重考虑一下。” 他本来只是要挖她独家而已,岂知经他跟踪调查之后,竟然发现齐骋这张“超级王牌”可以狠捞一票。 “下流!”她脸色胀红,拿了手提包就要走人——她如果会答应和他过夜,那她就绝计是头壳坏去。 这些狗仔队的脸皮果然够厚! “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想想齐骋看到报导后的感受吧!”他朝她补送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收了钱,还大爆独家?” “放心好了,独家消息固然重要,但是钱却更实际,不是吗?”李明哲说道,反正钱先收到再说。 “钱,我可以给你。要我陪你一夜,免谈!”郁阑夜毫不考虑地转身走人。 “嗳,别急着回答嘛!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李明哲耸肩,无赖地笑道。“还有,这些资料你可以拿走,我有正本。” 郁阑夜瞪视他,蜇回取走资料袋,随即气冲冲地奔出餐厅——要不是怕被别人误会她和李明哲是情侣吵架,她肯定会把果汁泼在他脸上。 郁阑夜紧拥着资料袋,快步在人行道上行走,思绪一团纷乱。 她其实并不怕绯闻攻击,只是这事牵涉到齐骋,她有责任保有他的隐私权。 郁阑夜浑浑噩噩地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自已距离齐骋的住处只隔两条街远,而此时,天空也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她该怎么办? 不知道齐骋在不在?她思忖着,心里渴望见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虽然明知找到他的机会很小,但她还是不知不觉地来到他的公寓门口—— 郁阑夜拨了拨湿润的发丝,战战兢兢地伸手轻按门铃。 一声——两声——三声 屋里仍然一片静寂。 丙然不在!虽然扑空多次,心里早有准备,但郁阑夜仍掩不住失望,泄气地瘫坐在一旁的阶梯。 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音讯全无? 她想见他!但也许……她根本不该见他! 郁阑夜将资料袋紧拥胸前,全身蜷缩,心里十分矛盾难过——她从没料到自己的名气竟然也会带给别人麻烦? 她该怎么做才好? 而齐骋……究竟又去了哪里? *** “你总算出现了。” 喧哗的酒店里,顾天临身倚吧台,举杯向着刚踏进酒店的齐骋,面露“欣慰”的笑 容。 “你也真会挑时间*避风头*……咦?joe!你什么时候也来台湾了?”他对着齐骋身后一头长金发的俊帅男子喊道。 只见金发男子浅浅地微笑着,没作应答。 “有什么事吗?”齐骋淡然道,随便点了杯威士忌,和金发男子同样在吧台前坐下,他的脸上布着些许胡髭,一身风尘仆仆——他才刚回台北就被约了出来。 “你的事情办完了吗?”顾天临不答反问,他知道齐骋这些天下南部去了…… “嗯。” “那就好。”他松口气。“那么,你是准备回美国了?”他探问道,连齐骋最得力的助手都出现了,恐怕就是来催他回去的。 唉!美国那里恐怕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齐骋开口问道,面无表情地一口饮尽威士忌,他不认为顾天临会特地约他来这里“话家常”。 “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如果你再不出现,我都快被郁家人给扛走了。” “郁家?”齐骋挑高眉,表情终于起了变化。 “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郁家。”顾天临夸张地点头道。“就在你*染指*人家的那天早上,事迹就败露了……诶,别瞪我,我也是受害家属耶……” 想起这些天雷钧对他的“迫害拷问”,他不趁现在向齐骋讨回来,还等何时? “你可以假装不认识我。”齐骋正经八百地说道。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顾天临叫道,若不是齐骋的表情如此肃然,他真以为齐骋是在开玩笑。 齐骋又叫了杯威士忌。 “她……被责难了?”口气冷淡,但神情掩不住必心。 嗯,成效不差!彼天临决定加把劲。 “岂止被责难,还有更严重的——”他拿出一本“追星周刊”摊在他面前。“你看,众所皆知了!” “该死!”齐骋对着杂志咒骂了句。 “啊,是你耶!”joe吃惊地指着杂志上的照片,以略带英文腔的中文发出惊叹。“她是——” “她可是台湾目前最红的女明星哦!”顾天临夸张地补充道。 “女、明、星?”joe原是俊美的脸上出现更惊愕的表情——齐骋向来都不和女明星沾上关系的,怎么才回台湾没多久就破戒了呢? 想必——这女孩十分特别喽! “这篇报导是什么时候注销来的?”齐骋皱眉问道。 “这就是今天……啊!”由于顾天临的表情突然转变,齐骋也反射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大门……倏地,齐骋脸色一凛,放下酒杯,二话不说起身走上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齐骋沉声问道。 “嘎?”初进门的郁曦晨被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男子给吓阻在原地。 “你该注意自己公众人物的身分,不要出入这种场合。”齐骋不悦道,就算她没有化妆,打扮朴素,但那张脸孔仍会引起别人注意。 “你是……”顾天临走上前,不太确定地打量郁曦晨——说实在的,只要雷钧没有出现,他根本无法分辨郁阑夜和郁曦晨两人。 而在一旁乍见杂志上“女主角”出现的joe,也忍不住好奇地上前看个究竟。 郁曦晨偷瞄了眼顾天临,再看向齐骋,心里已有了谱——她一定又被错认了! 当然,身为闽夜的双胞胎妹妹,被认错的情形从小到大时常发生,实在没什么觉得好稀奇的;只是,被眼前这位“十分关心”阑夜的男子认错,可就非常“稀奇”了! 如果她没猜错,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齐骋了! “好巧—在这里遇见你。”郁曦晨露出镇定的微笑,她知道自己应该表明身分,不能误导他,但她实在忍不住想探一下齐骋的虚实——谁叫当初郁阑夜也曾冒充她,去试探雷钧! 这样,就算扯平一次吧! 齐骋盯着她半晌,眉头拢得更紧了——他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大对劲! “你不该来这里。”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蓦地,他警觉性犹豫了下…… “你在做什么?,” 随着一句不友善的问句,一只大掌突然覆上齐骋的肩头;就在齐骋反身想甩掉大掌的同时,对方另一只手已顺势将郁曦晨搂入怀中。 “想找女人也得看对象。”雷钧杀人似的目光直盯着齐骋。 “钧……”郁曦晨拉拉雷钧的衣角,暗示他先别动气——她知道雷钧误会了。 殊不知这个亲密的举动,反而让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他认得这个男人!齐骋忖道,之前在宴会上见过阑夜和这男人有说有笑,状似亲密——如今,看着她毫不在乎地任由这男人搂着,他心头猛烈涌上一阵怒火。 “你们……倒是挺热的。”他冷嘲道。 “废话!”雷钧吼道,就要举起拳头。 “钧!”郁曦晨又拉了拉雷钧的衣角。 “呃……我想这当中有点误会……”眼看情势不太妙,顾天临连忙上前打圆场。“你不觉得该解释一下?”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是郁曦晨了。 “对不起,其实我……” “我只问你,要不要离开这里?”齐骋冷冷丢了句。 “她不会离开这里。”雷钧占有性地更搂紧了她。 齐骋阴鸷地看了她一眼,嘲讽性地扯了扯嘴角,道:“看来,你闹绯闻的对象还不只一个!”语毕,齐骋即掉头离去,而从头到尾仍未搞清楚状况的joe也只好跟着步出酒店。 “这下完了,阑夜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顾天临望影兴叹。 “都是你,那么冲动。”郁曦晨怪到雷钧头上。 “冲动?”雷钧扬声道,挑高双眉。“敢在我地盘上动我雷钧的女人,让他全身而退,已经是很便宜他的了。” “你不要每次一吃醋,脑袋就跟着变成浆糊。”郁曦晨捏了捏他的手臂,提醒他。“你见过他的。” “是吗?”雷钧沈默思索。 “上次在凌老板的宴会上,记得吗?他就是齐骋!”顾天临补充说明。 “啊,我想起来了!”雷钧击掌道,难怪老觉得他有点面熟。 “来不及了,要不是你坏我大事,我早就可以套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怎能怪我?不知者无罪嘛!”雷钧耍赖道,大庭广众之下偷香她一吻。“不过,他也太逊了,竟然没有认出你和阑夜的不同,哪像我——当初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他大言不惭地开始自夸当年勇。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奸诈!”郁曦晨调侃雷钧,并任由他搂着走进酒店里专属的包厢。 只是,郁曦晨心里不免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好象坏了阑夜好事! *** “刚才可以算是一种争风吃醋吗?”joe扬起漂亮的菱形唇角,兴味盎然。 “闭嘴。”甩了甩覆在额上的湿发,齐骋取出钥匙预备开门。 “嘿,那里有一个人……”joe指了指楼梯间转角阴影处,一抹蜷缩的熟悉身影蓦地抓住两人的视线。 难道是…… 齐骋狐疑地走向那动也不动的秀丽身影,聚拢的眉峰更加紧蹙,蹲,他不确定地伸手拨开湿覆在她颊上的秀发—— 真的是她! “动作真快,竟然可以赶在我们之前到达。”joe凑上前,吹出赞叹的口哨。 望着熟睡的郁阑夜,齐骋内心的惊讶难以形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全身湿透地窝在这里? 那么刚才在酒店的是…… 才两杯威士忌,不可能一让他醉到头昏眼花才对! 齐骋再次甩头,想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她是如此真实地在他面前,模样又湿又累。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看起来好象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样子。”joe模着下巴,似乎也陷入了困惑。 “嗯。”齐骋轻应道,不舍与心疼瞬间攫住他的心头,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他该拿她怎么办? 齐骋轻叹口气,移步横抱起她,而他轻柔呵护的动作并没有逃过joe的双眼。 joe两手插在裤袋里,一派悠闲地斜靠着墙打量齐骋异常的举动——他从没见过齐骋对任何人表现如此柔情的眼神,尤其是对女人。 看来,那些杂志上的报导并非子虚乌有。 “这样吧,你先带她进屋,我出去*了解*一下台北的环境,随便逛逛——”joe对齐骋暧昧地眨眨眼,随即识相地退开,他不想当电灯泡。 而几乎同时,郁阑夜也隐约感觉有抹阴影笼罩着她,缓缓地,她从微启的羽睫中瞧见齐骋高大的身影,于是又连忙合上——她不敢睁开眼,怕是在作梦。 若醒了,梦也就结束了。 倾贴着他的胸口,聆听他沉稳的心跳,郁阑夜感到安全而温暖,而他全身散发的皮革味,更真切地提醒着他的存在。 “齐骋?”她软语呢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粗嘎道,抱她进屋走向床边。 一听到他沉浑的嗓音,郁阑夜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望着他。 “真的是你……我等了你好久……”她有些激动,眼眶红热。 齐骋扯动唇角,眼神温柔地凝望向她,仍搂抱着她坐在床边,没有松手的打算——拥着她,令他有种想安定的渴望,那是一种他未曾体验过的满足感。 “你的衣服湿了。”她嚅声道。 “你也不差。” 他发上的雨水滴落到她的脸上。 “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感冒的……”她伸手抚过他颊上的胡渣,才短短一个星期没见,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齐骋拉下她游移的小手,定定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你……又喝酒了?”她轻声问道。此刻他所展现的炽热眼神,她是了解的。 齐骋微扯唇角,仍然静静地凝视她。 “我喜欢你笑,你笑起来好看极了……”她再度伸手触向他刚毅的唇瓣,沿着他的唇线来回细细描绘—— 手指所到之处,皆像燃起无数热火般灼烫着他。 半晌。 他无法再压抑内心狂搅的情感,终于倾身向她——火热的双唇缓缓印上她的额头,满是胡渣的下巴摩擦着她脸颊柔女敕的肌肤;搔痒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小喘口气,心脏也如小鹿般乱撞。 沿着她高挺的鼻梁、细软的颊肤,他的唇一路游走,时而亲吻她的耳鬓,时而亲吻她的双睫,然后,才在她热切的回应下,攫获住她的唇—— 一触及她温热柔软的唇瓣,齐骋原本轻柔的亲吻立刻变得火热且具侵略性,他不断在她嘴内强烈探索着,她也迫切地想要多吸取他的气息,就像这些天来渴望见到他般。 威士忌的味道在两人唇舌之间流转,梗存彼此的矜持顷刻化为乌有——她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深刻感受,激起他潜藏于心的热烈情感。 齐骋的双手滑过她的颈项来到湿淋的衣襟之间,当他解开第一颗扣子时,她略微僵了下,但并没有抗拒——他的大掌仿佛带有魔力似的,所经之处都灼烫着她。 接着,他的手指轻柔地来回抚模她的锁骨,并且继续攻城略地,一路往下探索她胸前更隐密的女敕白之地—— 第九章 “这是什么?” 正打算解开郁阑夜胸前第二颗扣子时,齐骋的动作突然僵直、停顿了下来——他离开她的唇,皱着眉往下看向被她双手紧抱在胸前的“障碍物”。 “嘎……”郁阑夜从迷炫的情绪中蓦然地被拉回,这才想起自己仍将资料袋紧拥在胸前。“这是!” 忆及杂志上刊载的绯闻和李明哲的要胁,郁阑夜忍不住愧疚地红了眼眶。 “对不起……”她哽咽道,连忙拉拢衣衫,挣月兑他的怀抱,刻意和他保持两公尺的距离。 “我说过了,别在我面前说这三个字。”齐骋皱眉道,起身走向她,不明白她为阿而哭——难道是因为他吻她?“你怎么了?” 郁阑夜连退两步,再度拉开两人的距离为一步之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听你的话,和你保持距离……这样也不会被抓到把柄了……”她难过得掉下泪。 “把柄?”齐骋一箭步上前,一把掳住她,不让她再有退后的机会。“你是说追星周刊的事?” “你知道了?”她抬眼看他,冷不防一滴泪水夺眶而出,滑落面颊。 齐骋捧着她的脸,以拇指轻拭她的泪水。“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以为你不喜欢……”她嚅声道。“你不在意?” “你呢?”他反问。“怕这些照片被注销来吗?” “我不怕……”她摇头,坦白说道。“事实上,我很高兴对象是你,所以我不在意……可是,这不代表我会让他来伤害你……” 听着她坚定的言词,和一副充满“使命感”的保护者姿态,齐骋忍不住摇头提醒她。“闹绯闻,你的伤害会比我大。” “我不在意。” “但——我在意。”齐骋沉声表白,粗糙的大掌抚上她的女敕颊,语带怜惜道。“我不想你受到伤害。”她还太单纯,是该受到保护的。 他真切的话语,让郁阑夜深受感动,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泛滥。“可是我却反而害了你。” “害我?”他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李明哲下次就会把目标针对你。” “怎么说?”他逼问。 郁阑夜犹豫了下,最后才鼓起勇气将手上的资料袋交给他。 齐骋面色严肃地阅读完那一迭有关他的调查报告后,脸色下沉,低咒了句:“该死!”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你别生气……”她难过道,豆大的泪珠有如断线的珍珠般,一发不可收拾。 一见她伤心落泪,齐骋顿觉心慌意乱,未再压抑心中涌升的情感,他轻搂她入怀,轻拍她的背,放柔语调说道:“我不是生你的气……”该死的记者! “我每次都给你带来麻烦……”她俯在他濡湿的胸前抽泣着,内心非常自责。 齐骋抚着她的发丝,问道:“那家伙是不是提出了什么要求?”没事他是不会把资料拿给她看的。 郁阑夜将李明哲提出的条件据实以告——包括……要她陪他一夜……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将你的事注销来……”她一脸歉疚,态度坚决地向他保证。 齐骋扬高双眉,表情错综复杂。“你打算答应他的要求?” “我也不知道……”她不确定地缓缓摇头。“如果他只要钱,我是绝对没有问题,可是……” “不行,我不答应!”齐骋低吼道,紧紧圈住她她太单纯了,单纯得不懂人情世故。这种记者他见多了,个个食髓知味,而且没有职业道德。 她偏着头,不太了解他这句话的涵义,但从他表现出来的动作及神情,她相信他真的在乎她! 而她——也同样在乎他啊! “那个……写的都是事实吗?”她屏气凝神。“有关……你的母亲……” “是事实。” “哦……对不起……”她尴尬道,没料到他会答得如此干脆。 “既是事实,就没什么好道歉的。” “既然真是这样,就更不能让这件事曝光。”她坚持道。因为齐心净当年也是台湾演艺圈小有名气的玉女明星,再加上未婚生子的杀伤力,恐怕…… “无所谓,反正我母亲当年赴美之后就在台湾演艺圈销声匿迹,早已过气的女明星是没有人会对她的陈年旧事有兴趣的,就算注销来也无所谓。”他冷漠道,像是在述说一件和自己毫无相关的事,而那抹初识他时沉鸷于他眼中的阴冷神情又出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谈论你的母亲呢?”她相信他不是这么无情的人 啊! “态度?”齐骋挑高了眉,突然像喝醉酒般自言自语道:“我根本从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她说话,甚至,我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寥寥可数——”他苦笑着,走到冰箱旁,从中取出一罐啤酒大口灌饮。 见他眸中出现从未有过的脆弱神情,郁阑夜情急之下,毫不考虑地抢下他的啤酒罐,急道:“我说过了——不准再喝酒。” 闻言,齐骋倏地收起笑容,高深莫测地凝望着她,粗嘎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脆弱。 “当然,我一直都很关心你的。”郁阑夜情不自禁地环抱住他的腰,不愿再看到他独自一个人喝着酒,她想分享他内心的感受。 她对他的用心,他并非感受不到,只是——他怕自已承受不起! 齐骋犹豫了下,才缓缓将手搭在她的肩膀道:“连我母亲都不曾如此关心过我。” “不会的,伯母当然也是关心你的……”她天真地安慰他。 “是吗?”齐骋不以为然地扯着唇角,道:“我母亲关心演出机会向来更甚于我,所以从我有记忆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她耗在片场等待别人*施舍*演出机会” “为什么说是*施舍*呢?”她伸手轻抚过他紧拢着的眉峰。 “你是个幸运的人,不但有家庭的保护,而且一出道就快速走红,至于演艺圈里人吃人、人踩人的竞争生态,你还未曾真正体验过,所以,应该很难想象有人为了争取一个角色而出卖自己、出卖朋友——尽避那只是个路人或死人的角色。”齐骋以手指拨开她颊旁的发丝,以不曾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可是当时伯母不是在台湾的演艺圈也小有名气吗?为什么会突然前往美国呢?” 齐骋撇撇嘴角,漠然道:“因为一个人。” “是……凌老板吗?” 齐骋抬起讶异的视线,盯着她半晌,才坦诚道:“长久以来,母亲绝口不提当初离开台湾的原因,我也没有兴趣探问,直到母亲临终前,我才知道一切——因为当年*他*基于事业的考量,娶了另一位当红女星;母亲伤心之馀,刚巧又碰上一个可以前往好莱坞发展的大好机会,于是她就像逃难似地离开了台湾…… “也许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又或许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所以,尽避她后来因为怀有身孕而被撤换掉演出机会,她仍然坚持不回台湾……” 郁阑夜紧紧搂住他的身子,不知道是否该说些什么来平抚他的痛。 “那——你会认他吗?”她头倚靠向他的胸膛。 齐骋紧抿的嘴向上扬起淡淡的弧度,双臂回拥着她,汲取她给予他的温暖。 “没有这个必要,*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亲眼见过,也算是了一个心愿。 就算心中原有期望,在见到“他”婚姻幸福美满的同时,也只能随同母亲的悲哀一起埋葬掉吧! 郁阑夜仰首视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出自己的事,却没料到听见的会是这样的情形。 “你——”齐骋拥着她,以额头抵着她的,道:“实在满爱哭的!” 他无奈地以手袖替她拭泪。 “我才不爱哭……”她以手背抹去泪水,强调道:“我只是替伯母感到很难过……”在美国沉浮多年,齐心净带给自己只是满身无法平复的伤痕…… “成名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带感情地说道。“只是她的代价并没有获得回报。” 尽避他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可她相信他依然是在意齐心净的,因为她始终相信——隐藏在他寒冷面具下的,是一颗温柔细致的心呵! 而她——终于摘下了他的面具。 “太好了。”她朝他露齿甜笑,心中十分愉快,她喜欢和他如此亲近的感觉。 “怎么?”他以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对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反应不免感到有趣。 原以为接受一段感情对他而言非常困难,尤其对象还是个女明星……但,说也奇怪,自从他敞开心胸,真实面对她的情感之后,他的心境反而异常平静,先前那种焦躁和不安几乎不翼而飞……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女明星动心的,看来他似乎错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不喜欢女明星了。”她仍然对他微笑着。 “哦?”他挑高眉。 她神秘地笑而不语,因为她知道问题根本不在于他曾经遇过什么样“行为不检”的女明星,而是因为齐心净为了追求这三个字的头衔,不但害惨了自己,也伤害了他。 “总之,你应该不是因为曾被某个女明星抛弃什么的,才会……” “抛弃?”他向来读不出任何讯息的面容,出乎意料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因为刚开始我以为她就是……”她转身指向他的床头。“钦?相片呢?” “烧了。” “烧了?”她瞪大眼。 怎样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我母亲生前最喜欢那张相片,所以这几天我南下安置她的骨灰时,顺手烧给她了。”他两手交叉胸前,欣赏着她天真吃惊的表情,调侃道:“你以为她就是曾经欺骗我的感情,甚至抛弃过我的*某个女明星*?” “我怎么知道……” 见她一副“无脸见人”的模样,齐骋忍不住朗笑出声。 郁阑夜抬眼瞧他毫无防备地大笑,不由得也跟着嫣然一笑,满足道:“如果每天都能见你这样开心地笑就好了。” 听她这番真诚之言,齐骋突然以手环住她的身子,低下脸倾靠向她,攫取她唇边漾存的笑意—— 他炽热的唇舌像是虔诚的崇拜者般,缓缓舌忝吻着她美好的唇形,逐渐探入口中,缠吻狂索,品尝她口中醉人的滋味。 她轻喘出声,柔软的身体反射性紧贴上他,并且勾住他的颈项,预备对他的唇舌施予同样的热情—— “哈啾——” 倏地,一声突来的声音让两人的动作同时打住 “对不起……”郁阑夜结巴道,整张脸火速窜红。 老天,她竟然在他吻她时……打喷嚏? 齐骋挑高着眉,似笑非笑,并且在听到她又连续打了两声喷嚏后,取出干净的衣服和毛巾,道:“你先去把衣服换下来吧!” 他关怀的话中难掩明显的笑意,不过她倒宁愿他大笑出声,以求完全的解月兑,像这种要笑不笑的语气,反而让她更无脸见人。 郁阑夜低着头接过衣服,一脸羞赧的冲进浴室;就在她合上门的刹那,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他难得的大笑——那笑声,更是让她的脸瞬间红透半边天。 如果可能,她肯定会在浴室里躲上一天一夜都不敢出来…… 不过十五分钟后,她还是“认命”地换上他宽大的衣服从浴室出来。 此时,齐骋也已换下”身湿衣,正坐在床边聚精会神地翻看着她带来的那本追星周刊。 “这些照片都属于远距离拍摄,我们两人的脸并没有被照出来,如果文章不写,根本就认不出是我们。”在郁阑夜跨出浴室时,齐骋沉声开口,眼睛并没有离开杂志上的那些照片。 “说的也是。”郁阑夜在他身旁坐下,也凑上前跟着评头论足一番,神情认真。“我也觉得照得不够好,如果我们两人的脸能照得再清晰、再大一点就更完美了。” “我以为我们现在谈的是被*昭告世人*的*绯闻照片*——”他调侃她。 “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合照,被照得这么差劲,总觉得有点可惜……”她对着杂志认真兴叹,心里是真的希望能和齐骋有张像样的合照可供留念。 齐骋捏捏她的脸颊,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口气无奈地说道:“你真没有当明星的自觉。” “明星也是人啊!” 郁阑夜环上他的颈项,主动而亲昵地吻上他…… “这次不打喷嚏了?”在她轻触他的唇时,他泛着笑意问道。 “不会了。”她甜笑道,当下,心里也默默有了决定——事实上,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不当明星也无所谓! 此刻,她终于确定——自己是陷入爱河了! *** “他真的很在乎你。” 郁阑夜才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即看见妹妹郁曦晨窝在床边没头没脑的就是一句。 “什么?”她撑坐起身,揉着眼问道。 “他还差点和钧打起来了。” “谁?” “还会有谁——”郁曦晨暧昧地笑了笑。“就是昨晚三更半夜才送你回来的那位帅哥啊!” “你看到他了?”这下郁阑夜果然清醒了不少。 “岂止是*看到*而已,他还怕*我*跟雷钧跑了。”郁曦晨指指自已,再指指郁阑夜,大致说明前一天在酒吧的状况。“不过,瞧你们昨天在门口难分难舍的模样,应该是误会冰释、感情也顺利地进展了吧!”快结婚的人果然不同凡响,连说话都变得直截了当。 “事实上,在酒吧发生的事情他完全没提过……”郁阑夜诚实道。不过齐骋倒是问了她有关家里兄弟姊妹的事情—— “可话又说回来,齐骋还算满沉得住气。”郁曦晨评论道。“不像钧,动不动就要跟人打架。” “那是他爱你的表示啊!”如果齐骋也能在她面前表现出这种占有欲,她一定会感动半天。 “昨天他如果不小心折断齐骋的手,你就不会这样说了。”郁曦晨笑说道。 “放心,雷钧未必伤得了他。”郁阑夜自信道,想起齐骋从小在黑人区中培养出求生存的超强韧性。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信任吗?” “我只是相信他的能力。”郁阑夜微笑。 “我看你是爱上他了吧?”郁曦晨点出事实,很明显地,她这位明星姊姊对爱情“开窍”的同时,恐怕会有一大票商业钜子等着哭泣了。 郁阑夜微微一笑,没有否认。“我希望能待在他身边,让他感觉温暖——” “那么———他的心意呢?”曦晨微微一笑,她有了雷钧,所以当然了解阑夜的心情。“他希望你待在身边吗?” 一语戳进她的伤心处,郁阑夜叹口气,道:“我的明星身分似乎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虽说他总是处处替我着想,怕影响了我的演艺前途,但我知道他的内心对这样的关系仍感到困扰,可天晓得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相信。”郁曦晨附和道。 演戏虽说是郁阑夜的兴趣,但今日的成就纯为无心插柳的成果,她本就看得很淡,并不栈留。加上女艺人嫁入豪门的例子屡见不鲜,而向来追求郁阑夜的绅士名流,又全是冲着郁家财势和她的名气而来…… 平心而论,像齐骋这般的男子,倒还是第一人。 “别说我了,你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阑夜不好意思地问,她最近实在太忙了,对妹妹郁曦晨的婚事完全没有帮上忙。 “别担心,有女乃女乃和*展阎会*雷钧那一票兄弟在,根本没有我花脑筋的馀地。”郁曦晨笑道,雷钧的那一票万能兄弟真是无事不忙。 “说到女乃女乃……为什么她今天早上这么安静?”通常早上女乃女乃都会敲锣打鼓地叫全家人起床。 “听忠伯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郁阑夜疑惑道。“女乃女乃该不会又偷偷瞒着我们去找一些新鲜的乐子了吧?” “我倒没听说她有什么新『嗜好』出现。”郁曦晨抚着下巴思索着,最近好动的女乃女乃安分了许多,倒是——“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她突然拿起桌上的“追星周刊”,问道:“爸妈要我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已经看过了?”原本她是要亲自向父母招认的…… “别紧张,他们又不会吃掉齐骋。”郁曦晨取笑道。 对于郁阑夜和齐骋的排问,郁家人的反应竟然出奇的“兴致高昂”,大伙不但藉此一解对齐骋的好奇,还顺带嫌这位记者的报导不够深入仔细—— “爸妈对我们交往对象的尺度向来极宽,根本不构成问题,反而是这个——”郁曦晨翻到杂志首页,指着那篇批评她的文章说道:“他们担心你是不是得罪了别人?”毕竟这是第一次报章杂志出现对她负面的评论。 “我想只是误会而已!” “是不是有工作人员对你不满,故意对记者乱放话?” “应该不会才对。”郁阑夜挥挥手,她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对她不满。“其实,偶尔出现这种报导也是不错……反正我也是人嘛,如果每篇报导都把我写得万分完美,感觉不就太不真实了吗?我又不是*仙女下凡*!” “你就是太好讲话了!”郁曦晨摆出“老大姊”的姿态,一副教训的口吻。她发誓郁阑夜如果在人吃人的演艺圈继续混下去的话,迟早一定会被别人啃得不剩骨头。 “别这种表情嘛……”郁阑夜知道妹妹又准备对她“晓以自保的大义”,连忙道:“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很好讲话的哦!” “哦——是吗?譬如?”郁曦晨洗耳恭听。 “譬如……”郁阐夜努力搜寻记忆。“啊,就像上次我断然推掉*白虎影业*的片约……” “白虎影业?”郁曦晨思索道,印象中好象在哪儿听过这家公司。 “就是那家专门投资拍摄三级片的电影公司。” 经这一提,郁曦晨立刻击掌道:“我想起来了,我听雷钧提过——他们慕后的老板好象是*红虎帮*的王大虎。” “红虎帮”是北部地区小有名气的帮派,势力不算大,实力甚至远在“展合会”之下,只是先前因为帮派之间的恩怨纠纷,错绑了郁曦晨,因而和雷钧结下梁子,不过,经过那次绑架事件之后,“红虎帮”即收敛许多,不敢再造次。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拒绝他们了。” “总之,还是尽量不要和他们沾上任何关系才好。”郁曦晨提醒道。 “嗯。”郁阑夜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地,惊喊道:“啊,现在几点了?” 郁曦晨看了眼手表。“八点。” “完了,我九点有通告。”郁阑夜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起来,连跑带撞地冲进浴室梳洗装扮。 郁曦晨耸耸肩,对着浴室喊道:“我等一下也要出去,借个手提包吧!” “自己挑。”浴室传来一阵口齿不清的回应。 郁曦晨耸耸肩,打开郁阑夜的橱柜,随手选了一只黑色的手提包之后,也回房准备整理仪容。 *** 一到拍片现场,不出郁阑夜所料,一大票记者已经全挤在入口。 也许是受了“追星周刊”的报导影响,也或许刚好是该片的杀青戏,反正现下各报章杂志的媒体记者忽然全涌到了拍片现场,企图抢得最完整的报导,而他们的第一目标——可想而知,当然非郁阑夜莫属了。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不但大老远就发现了大批记者,刚好又碰上一辆载道具的公务车经过,她临机一动,顺势躲进道具区堆里,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安全妥当地进入片场,也躲开记者群的围堵。 “天啊,感觉好象在当小偷。”一坐进休息区,郁阑夜即大呼吃不消,还好刘东亮导演做了严密的隔离措施,一律不准记者越雷池一步。 “还说呢,你看我的头发都乱了,你知道我刚才帮你挡掉多少尖酸刻薄的问题吗?”最佳男主角费俊廷对着镜子抱怨道。一早来就被记者包围不说,结果问的问题竟然全都是他对郁阑夜和齐骋交往的感想、郁阑夜是否真如“追星周刊”上所写的“大牌难缠”……等等之类的问题,真是无聊! “真不好意思,给你带来麻烦……” “算了,反正可以增加曝光机会,也算小有助益。”费俊廷仍然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他这位“第一男主角”的风采都快被抢光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和那个*好莱坞小子*到底是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要由我看过才算数。”一旁刚由服装阿姨穿好戏服的“临时演员”突然开口插入众人谈话之中,郁阑夜反射性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随即瞪大双眼—— “女乃女乃?”郁阑夜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著……戏服? 老天,她快昏倒了。 “朋友介绍来当临时演员,可好玩了!”龙君安笑咪咪道,还不断甩动戏服袖子。 “啊——您是阑夜的女乃女乃?”化妆室里的众工作人员不约而同投以好奇的眼光,可以亲眼看见传闻中好动的郁家老女乃女乃,也算难得。 郁阑夜站起身,拉着龙君安走往偏僻的角落,以避众人耳目。 “真是的,什么时候你对演戏也有兴趣了?”郁阑夜翻翻白眼,印象中女乃女乃只对类似高空弹跳、直排溜冰……等刺激的运动有兴趣啊!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龙君安以手肘顶了顶宝贝孙女,视线直瞟向片场入口的大批记者,与有荣焉地说道:“不过,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目睹,我恐怕永远无法切身感受我的宝贝孙女是这么受欢迎” “不要扯开话题,女乃女乃。”郁阑夜板起脸来。 “别这么无情嘛,小夜——”龙君安竟然向她求情道。“看在女乃女乃是你忠实影迷的分上,偶尔也让女乃女乃过过干瘾,如何?反正只是当个路人走来走去而已——” 她透过各种关系进入片场为的就是想瞧一瞧齐骋的长相,人都还没见到怎么可以被强制出场呢? “不行,你的脚伤才刚好。”郁阑夜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我打电话叫小晨来接你回去。” “啊,领班小伙子好象在叫了,我先走一步……”龙君安眼明脚快地先开溜。 郁阑夜阻拦不及,仍是先连络上郁曦晨,要她来片场接走女乃女乃——待一切交代完毕,她才继续着手开拍前的准备工作,并不时注意龙君安的动向。 就在她刚化好妆,正准备换穿戏服时,导演刘东亮和齐骋一同来到她的面前。 “等一下要拍的部分,你们先沟通一下,我过去交代其它的事情。”刘东亮拍了拍齐骋的肩膀,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笑着说道:“外头记者很多,你们还是——小心点好。” “刘导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吗?”看着刘东亮的背影,郁阑夜顿觉十分疑惑,她记得前一天导演还训诫了她一番,怎么这下子又好象没事一样? “他问了我们两人的事。”齐骋手上拿着等一下替身时要穿的戏服,面不改色地说道。 “然后?” “然后我就实话实说。” “你都告诉他了?”她惊呼。既然如此,导演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很欣赏我实话实说。”他淡淡笑道。“最主要是他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工作能力?”什么意思?她不懂这两者间有何相关? “我跟他保证绝不会耽误到工作。”齐骋一边说道,一边套上安全装备。 “哦!原来——”她应道,难怪导演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转变,可见他还满器重齐骋的。 “等一下你确定要亲自上阵?”他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她点头。 齐骋皱了皱眉,脸上出现少见的担忧神色。“这场戏危险度很高,我看——” “我可以办得到。”她保证,难道他还不相信她的能力? “现在不是展现敬业精神的时候。”他坚持道。今天要拍的结局戏不但有多场爆破,还需要有跳车镜头,危险度极高。 之前,他不愿意她亲自上阵只是因为他还不了解她的“能力”,但现在他却是打从心底不希望她接触这种危险的处境。 “可是我相信你——”她不顾是否会被其它人听到,坚定地对他说道。“有你在,没什么好怕的。” 齐骋深眸凝视着她,未发一语,她的话直入他的心中。 “我想和你一起上阵,我希望你也信任我。”她柔情道,眼中充满期盼。“你相信我吗?” 静默半晌,他终于不顾可能会被记者“逮到”的后果,伸手搂住她,道:“相信我就够了。” *** 在替郁阑夜全身套上安全装备,并大致说明等一下要走的流程之后,齐骋随即去作最后的检查。 可他前脚才离开,后脚就跟着冒出一位高大的金发外国人。 “嗨,想必你就是阑夜小姐,是吗?”joe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郁阑夜偏着头,不记得剧组里有这号人物。“请问你是——” “我是骋的助理,joe,特地从美国来抓他回去的。”joe仍是一派绅士风度。 “回去……”齐骋要回美国了?莫名的失落感紧袭向她。 “他这次台湾行的收获倒是不少。”他高深莫测地笑道。据joe观察,郁阑夜有种纯真的特质,这可能也是她能够吸引齐骋的最大原因。“你对骋影响很大。” “嘎?” “他需要你的一心一意。”他神情认真地说道。 “什么?”joe的话更玄了,她一时之间没会意过来。 “我该去帮骋的忙了,今天这场爆破戏很重要,如果让你受伤可就不好了,骋会杀人——”joe挥挥手,潇洒地一转身,转往齐骋的方向走去。 这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郁阑夜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外国帅哥的行径,难道他真的只是来和她打声招呼的? 算了,不细想,还是将心思摆在等一下要拍的部分吧! “对不起,有人托我拿这个给你。”一位临时演员举着一封信到她面前。 “哦,谢谢。”郁阑夜对着那位年仅十来岁的男孩微笑道,顺手接过信封,还来不及问及委托人,男孩即一溜烟地跑开。 忽地,一股不好的预感猛烈袭来,难道…… 她毫不犹豫地拆开信,只见短短的一行恐吓字眼——又来了! 她惊觉地抬起头,眼光四下搜寻——片场里人来人往,有熟悉的工作人员,也有生面孔的临时演员,可空气中弥漫的异常气氛,让她敏锐地感觉到写这封信的人必定也在人群之中,而且正盯看着她的反应—— 第二次收到这种信让郁阑夜不得不提高心神,这到底是无意义的恶作剧?还是真有人会对她不利…… “阑夜,可以准备开始了。” 刘东亮导演熟悉的大嗓门迅速将郁阑夜的注意力拉回,她将信紧握在手心,走上前,听取齐骋最后一次的说明—— “等一下车子开到定点时,我们同时跳车,车门由我控制开关,我会给你讯号,跳了车之后立刻往右边的方向跑,不用慌,等我们在安全距离之后,车子才会引爆,明白吗?”齐骋不疾不徐地说道,并伸手探了探她穿在戏服里的安全装备是否牢固。 “嗯。”她吞了吞口水,开始感到莫名的紧张,她发誓她的眼皮正不由自主地跳动着——莫非是因为那封信而心里作祟,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有我在,别紧张,一切照常。” 似乎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待两人一坐上车,齐骋即紧握住她的手,想让她安、心。 “好。”她深吸口气,露出一抹微笑。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考虑要将接到恐吓信的事告诉他,只是在这开拍的节骨眼上,她怕他因此分心—— “骋……” “什么?”他仍专注在测试方向盘的灵活度和煞车。 她顿了下,捏了捏仍握在手中的恐吓信才缓缓说道:“我等你指示,一起跳车。” 齐骋转过头,对她保证性地笑道:“这就对了。” 接着,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询问,确定一切ok之后,齐骋随即加踩油门,往预定的空旷之地狂驰而去,摄影机亦开始运转—— 车子才跑了二十公尺,齐骋立刻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而几乎同时,对讲机也传来joe急切的声音—— “骋,你的车里出现异常的讯号。” “快查!”齐骋朝对讲机喊道,准备反转车头重新来过,可他踩了煞车之后,车子仍然“不为所动”地死命往前冲—— 懊死!他刚才明明检查过煞车,不该发生这种失误的! 他紧急打转方向盘,利用和地面的摩擦力来减缓车速,同时对郁阑夜叫道:“准备跳车!” “怎……怎么回事?”她慌道,怎么和预定的不同?他们根本还没开到定位点啊! 刘东亮从对讲机里亦传来同样的疑问,他吼叫着问到底怎么回事? “快跳!”齐骋根本无暇回答导演的逼问,只见他按钮开启车门强迫她赶紧跳车。 混乱之中,郁阑夜几乎是被他推出车外,由于车子仍有速度,因此她跳出车后,身体仍不断在地上翻滚数圈才真正打住—— 一片尘土飞扬弥漫,郁阑夜始终无法凝聚焦距。 “咳……”她勉强撑起摔疼的身体,正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时,倏地,一阵轰隆巨响,车子随即在她眼前爆炸开来—— 爆炸的威力让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郁阑夜再度重重摔向地面……随着痛楚而来的是一阵黑天暗地的昏眩。 车子提前爆炸了?而齐骋……竟然没有跳车? 他没有跳车?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 带着强烈的震惊,郁阑夜昏厥了过去—— 第十章 嘈杂鼎沸的人声不断传进她的耳中——郁阑夜觉得头痛欲裂,想尽快挥走这些恼人的声音。 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发现她的视线范围内塞满了一张张关心的面孔,连女乃女乃龙君安都在其中。 “女乃……女乃?”她虚弱道。 “你能不能动?”龙君安蹲在她的身侧,一脸担心。 “手、脚……都还和身体连着,我想……应该没事:”她吃力地坐起,发现自己仍位在昏倒的第一现场,一身土尘。 “你想吓死女乃女乃吗?以后不可以玩这么危险的把戏了!听到没?”龙君安说道,她活到这把年纪不知玩过多少刺激惊险的玩意儿,却压根儿没受过这种惊吓! 郁阑夜甩甩头,浑沌的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齐……齐骋呢?”她慌乱地环顾四周,企图想站起来确定他的安危。 孰料,此举引来众人一阵慌张,每个人七手八脚地都想上前扶她一把,却反而使她身边的人更挤、更乱,她被彻底地团团围住。 “走,我们送你上医院。”大伙七嘴八舌地关心建议,扶着她硬是往休息区而去。 “我没事、真的没事……”她头声强调着,心里更加着急恐惧,为什么没人关心齐骋?“你们不要管我……齐骋……他还在车里……” 惊恐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泛滥成灾,她挣月兑众人的搀扶,急切地想往爆炸的方向走去——现场一片混乱,就是没有齐骋的身影。 她不敢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迫切地想知道他的状况 “你别急,刚才有人送他去医院了。”龙君安趋上前安抚她的情绪,想藉此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也赶快去医院才好。” 上医院?对,他也该去医院的! “他伤得重不重?去了哪家医院?”她急问道。 经此一问,众人同时愣住,大家面面相观,这才发现竟然没半个人知道齐骋究竟去了哪家医院。 “别哭、别哭,你先去把这一身衣服换下来,女乃女乃这就去帮你问问——”哄着郁阑夜回到休息区,龙君安二话不说,立刻去打听齐骋的状况。 尽避肩膀不断传来一阵阵的疼,郁阑夜仍咬牙将沾满沙土的戏服换下——刚才爆炸威力不小,齐骋肯定受伤很严重,她必须立刻赶去医院看他才行。 走出更衣室,现场依旧人声杂吵,等在片场外头的记者更是喧嚣着要冲进来采访,工作人员除了清理现场之外,还得依导演的命令努力将记者隔绝在外。 郁阑夜四下搜寻,并没有看到女乃女乃的身影——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她决定自行打探齐骋的消息。 “阑姊。”此时,郭采沛从离乱的人群中走出来叫住她。“你要去医院吗?” “对。”她点头,一面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人要我传话告诉你,说是去医院的车子已经安排在后侧出口等你,请你直接过去。”郭采沛说道,事实上,她前一天就决定不干了,今天只是纯粹来看热闹而已,没想到果真让她“大开眼界”。 这里真是一片混乱啊! “谢谢你,麻烦你顺便向导演说一声,我去医院了。”仓促之中,郁阑夜并没有细想,便提起背包匆匆离去——她直觉应该是女乃女乃安排请人送她去医院的吧! 一到后侧出口,她果然看到一辆发动中等候的黑色轿车,正当她要举步上前时,突然有人由后而上捣住她的嘴—— “呜……”郁阑夜吓了一跳,反射性挣扎;无奈对方人高马大,让她无法挣月兑。 “接下来该怎么做?”捣住她嘴巴的男子开口问道。 “拉上车,快!”另一名男子低喝道,合力将郁阑夜挟持上车,同时也钻进车内,吆喝司机开车。 惊恐上车之后,郁阑夜立刻被蒙住双眼,此时她才真正明白——她被绑架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自认没有和人结怨啊! “别紧张,我们老板要和你说几句话,乖乖合作就会没事。”对方率先“表明善意”。 “你们老板是谁?” “管那么多,到时不就知道了?” “嘿,你看——”说话者是当初捣住她眼睛的男子。 另一名男子亦发出惊喘。“这是怎么一回事?”透过车窗,竟然出现另一个“郁阑夜”! 两人死瞪着窗外,又同时转过头打量郁阑夜,这下——他们真被搞糊涂了! 虽然曾“绑架”过无数艺人,但却从没遇过这么怪异的情况! “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人问道。 “预防万一,也去抓她过来。” *^&^* “那么,我接了女乃女乃之后,就过去你那里,拜!” 郁曦晨收起手机,结束了和雷钧的通话,紧握住手中的恐吓信,她直觉、心里七上八下的。 今早,她在向阑夜借的手提袋中无意间发现一封恐吓信,心里有些担心,后来她又想起了阑夜提过“白虎影业”的事,更是放心不下;虽然并没有证据可证明阑夜收到的这封恐吓信和“白虎影业”有关,但“白虎影业”行事作风恶霸,风评不好也是事实。 反正,她刚好要去片场“架”女乃女乃回家,顺便问问阑夜恐吓信的事也好。 一下计程车,郁曦晨即看见片场入口全是记者,大家挤破头地想冲进里头,场面几近失控。 这是怎么一回事?似乎是片场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不安由她心底急速窜升,还好记者个个都忙着采访,无暇注意到有位长相和郁阑夜一模一样的人就在他们身边,不过,看这状况,她也别想从正面入口进去了。 蓦地,郁曦晨想起阑夜曾经告诉她片场有个小侧门……可就在她闪身走往另一方向的途中,两名高大男子突然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直朝她而来 在郁曦晨还搞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时,他们已然抓她上车。 “啊……”在郁曦晨眼睛被蒙上的刹那,她看见郁阑夜也在车上,怎么会这样? “好了,这下总有一个是正牌郁阑夜了吧!”待车子开动之后,其中一名男子气喘吁吁道,口气似乎安心不少——这下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你们……” “闭嘴,有话留着去和我们老板慢慢讲。” 于是,双方保持静默,直到她们被带到某楝楼里的某个房间,男子才解开她们的蒙面巾。 “暂时『委屈』你们在这里了。”男子拿走两人的背包,离去前还忍不住转身打量她们两人——唉,实在太像了! 待房间只留下她们两人时,郁阑夜率先开口说道:“我刚才就一直觉得奇怪,早该猜到他们抓的人是你才对。”原来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却不小心看到曦晨,一时之间分不清两人,才会达她也绑来。 “我真不敢相信,才短短几个月,我竟然连续被绑架两次……”郁曦晨无奈道,之前,她才被“红虎帮”的人绑架过。 “想不到我们姊妹跟绑架还挺有缘的嘛……哎唷!”郁阑夜自我调侃时,肩膀忽然传来一阵剧疼。 “怎么了?”郁曦晨趋前关心,这才发现郁阑夜的额头肿了一大块,脸上也有明显的伤痕。“天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她赶紧拿出面纸轻轻拭去郁阑夜脸上的沙子。 “不是……这是刚才拍戏出了点意外……”郁阑夜大致说明之前发生的状况,同时才真正感到浑身酸痛,她没料到自己的脸上也有伤。 “你想……绑架我们和写恐吓信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像是回答郁曦晨的问话似地,房门忽然应声开启——走进房里的正是那位在宴会和郁阑夜有过“冲突”、蓄有八字胡的“白虎影业代表”。 “啧啧,真是奇观啊!”他笑眯着一双眼,来回打量两人。“你们……谁才是真正的郁阑夜?” 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保持沉默。 他奸笑,眼角扫向脸上带伤的郁阑夜,惺惺作态道:“这——应该就是爆炸留下的杰作吧!啧,我说这些手下办事真是糟糕,说好只是给你一点『启发』,让你重新考虑我们之前提过的『合作案』,怎么就这样把你的脸给弄花了呢?” “原来车子提前爆炸不是意外?”郁阑夜惊叫道。 “『白虎影业』对你真的非常有*诚意*,和我们合作才会更有*保障*。” “才怪!”郁阑夜哼道,用这种手段把她绑来,休想她会答应。 之前曾经盛传香港有艺人在黑道的威胁下被迫接戏,没想到这种事台湾竟然也有。 “我说你也别这么死脑筋了,靠着我们公司再创事业高峰的艺人不知多少……”他顿了下,将目标突然转向郁曦晨,奸笑道:“或者,你想要有个替身?长得这么像,我倒是可以考虑用她一用……”他欲伸手端起郁曦晨的下巴。 啪地一声,郁曦晨毫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并警告道:“讲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小心你的手被折断——” “啧,果然连脾气都倔。” “想和我们合作?”郁曦晨高扬下巴,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劝你最好去问问你们幕后大老板敢不敢和我们合作!” “什么意思?” 两人很有默契地露出甜美的微笑,异口同声道:“叫你们大老板来和我们谈谈,你就会知道什么意思了。” 如果“白虎影业”真是“红虎帮”在掌控的话,那么这事件就有得瞧了! 看着两张同样毫无惧色的面孔,以同一种声调反威胁他,感觉确实有点毛毛的…… 只见那男子吞了吞口水,道:“看来你们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考虑考虑』,我就再留你们一些时候在这里*作客*,希望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语毕,男子随即走出房间。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卸下武装面具,郁阑夜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去医院看齐骋。 “没关系,我想他们一时之间应该不会伤害我们。”郁曦晨环顾四周,确定房内没有可供外界联络的电话之后,才道:“现在,只能靠雷钩来救我们了。”她曾跟雷钧提过恐吓信和“白虎影业”的事,他应该会想到办法救她们。 “可是这次绑架的目的和上次你被绑架不同,他们是不会打电话去家里要赎金的,雷钧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被带到这里了?” “这——就得看*展阎会*的能力了。” ^#^ 郁家大厅,众人聚集,甚至连刘东亮都放下拍戏工作,特地前来。 每个人都凝肃着脸。 “根据剧组工作人员的说法,她们最后一次看到阑夜时,她似乎正准备离开。而另一方面,听说有记者朋友曾经在片场敖近目睹一位长得很像阑夜的女子被两名壮汉押上车。”刘东亮说道。 “不过如依照那记者所描述的衣着装扮,被抓上车的应该不是小夜,而是小晨。”女乃女乃龙君安说道,她清楚阑夜当天的穿著。 “如果真是这样,小夜上哪儿去了?”叼着烟斗的郁靖楚抚着下巴问道,因为阑夜并没有如龙君安所言前往医院探看齐骋,手机也无法连络上。 “依我看,对方目标应该是阑夜,但刚好碰上曦晨也前往片场找女乃女乃,在无法分辨两人的情况下,索性一起带走。”雷钧推测道。 “嗯,很有可能。”众人一致认同,否则实在很难解释为何两人会同时失踪。 “如果曦晨先前的顾虑没错的话,这件事可能和*白虎影业*有关——”雷钧将曦晨告诉他有关恐吓信和“白虎影业”要胁阑夜拍戏的事约略说明一番。 “大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和*红虎帮*有关?”始终站在雷钧身后的“展阎会”兄弟易非贤开口说道。 “这件事我早已先派风遥去查了,等一下可能就会有结果。”雷钧态度十分沈稳,尹风遥是他在“展阎会”里另一位左右手。 “可是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啊——”倚靠在郁靖楚身边的白月澄忍不住抽泣出声, 她只要一想到女儿被绑架的事又活生生地重演,就难掩心中的心疼—— 就在众人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做的同时,外头庭院突然传来急切的叫声—— “啊,你不能进去啊——”随着忠伯一路喊进客厅的阻挡声,齐骋高大的身影倏地出现在门口,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同样高大的joe。 “齐骋?”刘东亮大叫道。“你不待在医院,怎么跑来这里?” 齐骋的额头和上身全缠着绷带,仅简单地披着一件上衣,面色苍白;他矗立在门边,以目光环顾着屋内所有的人,最后停留在雷钧身上—— “听说阑夜下落不明?!”他声音暗哑道。 “你怎么会知道?”雷钧问道。这件事除了在座几个人之外,根本不可能传进他耳里。 “呃……”刘东亮搔搔头,有些尴尬地向众人说明道:“真不好意思,因为之前在医院他一直逼问我阑夜有没有受伤,我一时收不住口,就露了口风……” 闻言,众人再度将注意力转回齐骋身上。 “我听刘导演说,车子意外提前爆炸时,你为了让阑夜受的伤害减到最低,硬是冒着生命危险将车子驶远,才在爆炸前刻勉强跳车——”郁靖楚说道,知道齐骋若再晚个一秒跳车,可能就真的赔上了性命。 “职责所在,应该的。”齐骋尽量以平稳的语气说道。 “哦——真的只是职业的关系吗?”女乃女乃龙君安故意扬高声音,爆炸当时的情形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对咱们家阑夜——” “妈,您别一副想要严刑拷问的样子——”白月澄擦了擦眼泪,起身走向齐骋,她太了解龙君安的“习性”。“你的伤要不要紧?这样跑出来没关系吗?”她关心问道。 “不碍事。”齐骋回答,事实上他是偷溜出来的。 “他现在是关心小夜啊——”女乃女乃高声道。对这个比她想象中还俊的小子是越看越对眼。“不过,你也别太逞强,要不然小夜可是会心疼的——” 看来齐骋和她的宝贝孙女都很死心眼,自己受伤却还满脑子关心对方的安危。 “嗨,这里还真热闹。”随着一声清亮的嗓音,顾天临出现在客厅门口。“钦?joe?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他有些吃惊地问道。只见joe两手摊开,摆明了是齐骋的决定。 “风遥,事情调查得怎么样?”雷钧看向同顾天临一起进门的那位束着长发、五官分明的俊逸男子。 “根据内线消息,*白虎影业*内部确实有人传出阑夜被『请』去谈事情。”尹风遥说明道。“不过我很怀疑*红虎帮*的王大虎是否知道这件事——” 王大虎是“白虎影业”的幕后大老板,不过像这种和艺人“签约拍戏”的事,他向来都放任属下所为,从不插手。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反正只要是他手下捅出来的楼子,我都要他负责。”雷钧站起身,一副准备有所行动的模样。“地点呢?有没有查出她们可能会被带到哪儿?” 尹风遥递出一份名单,道:“这是目前过滤出的几个可能地点,只是范围仍是太广——” “如果要再详细确定位置呢?” “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关于这点可能有个办法。”齐骋沉声说道,虽然他对雷钧积极营救的态度感到有些吃味,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确定郁阑夜安全无恙。 “什么办法?”众人异口同声。 齐骋点点头,伸出手,joe立刻放了样东西在他的掌心。 “之前拍戏时,我曾经在阑夜身上装有这种小型的追踪器,目的是为了确定位置,掌握引爆时间;如果阑夜真是匆匆忙忙离开片场的话,她很可能还没将它拆下——” “你是说用这个就可以找到小夜的位置?”龙君安好奇地上前探看他手中神奇的小玩意儿。 “只要在距离她一公里的范围内,就会有讯号显示,到时我们再沿着讯号追查就行了。” “干得好,那我们还等什么?”雷钧欣赏地拍了拍齐骋的肩膀。 “骋,你留下,我去就行了。”joe提议道。除了齐骋之外,他是现场唯一熟悉那套追踪器使用方法的人。 “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叫他别去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比较快。”顾天临摇着头笑说道,齐骋既然都不怕死地从医院跑出来,怎可能不亲自去救人? “你可以吗?”雷钧挑眉看着齐骋。 “当然。” “可别拖累我们哦!” “就算没有你们,我也可以救出阑夜。”齐骋不甘示弱道,随即转身预备离去。 好狂的口气啊!雷钧忖道,不过倒也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炳哈,冲着这点,雷钧就非要和齐骋“变成亲戚”不可! ^_^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非要我亲自出马才能搞定?过去不都是威胁个一、两句,就乖乖月兑了?” 王大虎一脸不耐烦,怎么最近他的手下都变得这么不中用了?连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来烦他。 “这次这个不一样啊!”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不一样法?”王大虎白了八字胡手下一眼。“她最好有你所说的那种价值,否则——” “当然、当然,只要能让她月兑,我担保一定可以让公司赚到翻!” “最好如此。”演艺圈他是不懂,但只要有钱赚,谁都好——“快带她进来吧!” “是。”八字胡子手下二话不说,连忙出去带人进来—— “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郁曦晨一进门就率先问候。 “你,你……”一见到郁曦晨,王大虎立刻像是见鬼似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你属下*请*我们来的。”郁曦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本她还有点害怕,不过如今看见王大虎的反应,可见他还是对雷钧有些忌惮的。 “你们……”王大虎“惊惧万分”地来回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人——雷钧的女人竟然会分身? 可他的属下显然是将他的反应视为“惊喜万分”,仍自豪道:“老板,如何?有这个价值吧!” 啪!王大虎一个巴掌直赏贴上来的热脸。 “你是猪头啊你!谁不好绑,竟然给我绑雷钧的女人回来?!你是不是想害*红虎帮*提早喝西北风啊?”他气吼道。 “红虎帮”的势力原就不如“展阎会”,再加上他之前因为绑架了郁曦晨而让“红虎帮”更是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现在,他是没有本钱也没有胆再去招惹雷钧了,可偏偏他的属下又给他捅出这种楼子 “您是说——郁阑夜是*展阎会*雷钧的女人?”八字胡男子“认错人”地抓起郁曦晨的手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从没听过这项消息啊! “反正你……” 砰! 话未说完,房门随着一声巨响应声倒地,只见雷钧带着大队人马破门而入。 “骋——” “钧——” 郁阑夜和郁曦晨同时看着自己最渴望的人出现眼前,忍不住欣喜地叫道。 而第一次见到她们两人同时出现的齐骋显然是有些吃惊,不过,他随即不假思索地走向郁阑夜,轻搂住她;郁曦晨则是用力甩开被箝制的手,直接扑进雷钧怀里。 “你的手刚才在做什么?”雷钧以单手扣住八字胡男子的右手。 “啊——”男子哀叫道,他的手快被折断了。 “我警告过你的,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小心手被折断,你偏不听——”郁曦晨认真地说道,雷钧向来占有欲极强,不会允许有人轻薄她的。 “放……放开他,你……你们怎么进来的?”王大虎结巴道,虽然这里不是“红虎帮”的总部,但负责守卫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么—— “你这么问是在侮辱我们『展阎会』吗?”雷钧眯起眼懒洋洋地问道,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不是的,雷……雷老大,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误会……” 完了、死了!这下有点劫数难逃的感觉。 “是吗?看来我们还需要好好地*沟通*一下,才不会有『误会』——”雷钧露出一抹威胁性的微笑。“先让她们出去。” “钧——”郁曦晨紧抱着不肯离开。 “嘿,麻烦你也稍微『照顾』一下我老婆,先带她离开这里。”雷钧叫住搂着郁阑夜就要往外走的齐骋。 齐骋旋过身,突然扯动一抹坏坏的笑容,另一手搭上郁曦晨的肩,道:“走吧。” “嘿,不是这种*照顾*。”雷钧一把拍掉齐骋的手。 齐骋耸耸肩,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模样,拥着郁阑夜继续往外走去,郁曦晨则仍是坚持要留在雷钧身边。 “那么,我先带阑夜去医院了。”齐骋说道,留下一屋子“展阎会”的人马和王大虎“清算总帐”。 两人才一出大楼,郁阑夜即因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立刻当街哭了起来。 “我又害你受伤了……而且这次好严重……”她模了模他额上的绷带,难过地环抱住他,伤心哭泣。 “噢,轻点。”由于她突然冲进他怀里,撞及伤口,他一时痛哼。 “啊,对不起……”她泪眼汪汪。 “你又来了。”他皱眉,轻轻替她拭泪。 “你的伤……”她伸手抚过他的胸膛,这才发现他衬衫里全缠满了绷带。“你说过要同时跳车的……骗人……”她哭得更为厉害。 “我得确定不会波及其它人。”他轻哄着她。当时如果他也同时跳车,车子势必会直冲向其它工作人员,到时恐怕会有更多的死伤。 “可是你差点死掉……我看见它爆炸……还以为……” “别哭了。”他捧起她的脸,内疚且心疼地说道:“其实我应该更小心,不让这种事发生的,瞧你的脸受伤了……”他爱怜不舍地抚过她的双颊。“它可是演员的生命啊!” “可是你却以你的命来救我的命。”她激动道,拚命摇头。“我的脸怎样并不重要,我只要看着你好好的……除非……除非我的伤让我的脸变丑了……而你介意……” “傻瓜,我怎么会介意你的长相?”他咕哝道,紧搂住她。“但是说到长相……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有个双胞胎妹妹,我还差点为此和雷钧起冲突——” “你又没问……”她无辜道。 “乍见时确实觉得你们很像,不过仔细观察后,才发现你们有很大的不同。”至少她们两人的神情很不相同。 “你现在说的话,雷钧也曾对小晨说过呢!”郁阑夜终于收住泪水,露出浅浅的甜蜜微笑,这表示他也是时时刻刻关心着自己。“可你刚才搭小晨肩膀这个举动实在很危险,雷钧可能会折断你的手。”她点明道,这可是禁忌动作哦! “他不会的。”他微笑。 “啊,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因为——这个!”齐骋突然将手一把探进她的衣襟里,拉出一条追踪器的引线。“幸好你还带在身上。” “那是因为你的这些安全装备太复杂,我自已拿不下来——”她羞红着脸,双手决定大胆地环上他的颈项。“不过,我好高兴你来救我,谢谢。” 不顾路人的眼光,她踮起脚尖主动在他的下巴印上一吻——她真的好高兴他为了她,可以不顾自已的安危。 “这里人这么多,不怕被看吗?”齐骋也回抱她,逗道。 “我不在乎,我就要在这里抱你。”她笑得赖皮,像个撒娇的小孩。 “你可是公众人物,别忘了。”他以指点她的鼻尖,故意调侃她。 “管他的!”她笑着送上自己的唇吻他。 反正她的脸上有伤,不会被认出的;况且,就算有人认出了,她还是要当街亲他,因为——她对他的情感悸动,是任凭她演再多的爱情电影、电视剧,都无法切身感受的啊! 而她——早深深溺上了爱他的感觉。 %%% 两星期后杀青酒会 有关郁阑夜被绑架的消息,在被电影公司强压了两个星期之后,还是“纸包不住火”地被披露了出来。 而跟着一起曝光、也最具震撼力的,当然是“追星周刊”记者李明哲的那篇有关齐骋身世的独家报导。 所以,这部电影的杀青酒会,并没有见到电影公司的大老板、同时也是传闻中齐骋的亲生父亲——凌则世。 尽避如此,这次的杀青酒会仍是吸引了大批记者“不请自来”,纷纷在外守候,企图多抢得有关齐骋的消息—— “咦?为什么没有见到那位*热门*白马王子呢?” 导演刘东亮端着一杯威士忌,朝着郁阑夜而来,他是特地来找齐骋好好喝两杯的,毕竟片子可以在预定的进度内拍完,齐骋的功劳不小。 “他有事暂时先回美国了。”郁阑夜微笑道。 此时,顾天临刚好带着龙君安和郁曦晨加入他们的谈话。 “我说齐骋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怎么每次有关他的新闻被引爆时,他总是能刚好躲过?”顾天临摇着头举发好朋友的“恶行”。“上次你和他的事被注销来时,他刚好也下南部……” “不要说得好象他是故意的。”郁阑夜不以为然地替齐骋辩护。 事实上,齐骋之所以会在这个节骨眼回美国,可说是她的一手安排——因为她早料到齐骋迟早会面临被记者包围的局面,所以便串通了joe,千方百计地让他先回美国。 所以,名义上他是回美国处理事情兼养伤,实际上倒不如说她想“藉此处理一些事”。 “唉,真没想到现在记者竟然对齐骋那小子的兴趣比对我宝贝孙女还大!”一旁的龙君安叹道,怎么她孙女挑选的人都是那种能引起“新闻事件”的人呢? “听起来好象有点吃味的感觉哦!”郁曦晨取笑道。 龙君安叹了口气,语带欣赏地说道:“其实话说回来,齐骋这小子长得跟你爷爷倒还真像。” “咦?如果我没记错,这番话女乃女乃不是之前才对雷钧说过吗?怎么变节了?”郁阑夜轻笑出声,就算她和郁曦晨长得一模一样,但她也没必要送”模一样的话给雷钧和齐骋啊! “哎唷,各有相像之处嘛!”龙君安转道,反正她现在是女乃女乃看孙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郁曦晨说道,她知道日前的绑架事件似乎让郁阑夜下了某种决定。 “是啊,难道你们要当*空中飞人*,没事就台湾、美国两地跑?”刘东亮也关心道。“这样不成啦,我下部新片还想找你继续合作呢!你会『分身乏术』的。” “这件事——我已经有决定了。”郁阑夜微笑道。 “哦?”众人全竖起了注意力。 “小夜,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女乃女乃都支持你。”龙君安拉起她的手宠溺道。 “不如这样——你去把齐骋『骗』回来,为台湾的电影尽点心力,我一定高薪聘他!”刘东亮怂恿道。 “导演,你还真会打如意算盘耶!”顾天临大笑,忍不住调侃道。“小心好莱坞那边的人杀过来找你算帐,说你*横刀夺爱*——” “你们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穿著白色西装的费俊廷风度潇洒地走向他们,脸上仍是挂着他的职业性招牌笑容。 “没什么。”郁阑夜礼貌性地笑道。“不过,你来得正好,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当然,看在这部片我们合作愉快的分上,我无条件让你*麻烦*,什么事尽避说吧!”费俊廷还算很有义气地说道,如果是能帮电影造势的事就更好了。 “用你的魅力,去帮我把记者集中过来,好不好?”她知道他有应付记者的绝佳能力。 “你要做什么?”费俊廷不解道。怪了,郁阑夜向来躲记者都来不及了,怎么这次反而会主动召集记者? 郁阑夜环顾在场每张好奇的脸,淡淡扯动一抹甜美幸福的微笑 “因为——我有一件事想宣布。” 终曲 杀青啦! 美国洛杉矶 在有“世界梦工厂”之称的好莱坞片场,每个人都正为自己手边的工作忙碌奔走、四处穿梭。 可在这充满西方人的片场里,竟赫然出现一位面容清丽甜美、气质出众超凡的东方女子—— 在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之中,她显得十分娇小,但却格外醒目。 “阑夜?” 由于剧组人员的轻微骚动,同样身在片场的joe才惊觉她的到来;不过他的叫喊也立刻引起了正在片场另一方齐骋的注意。 “夜?你怎么会在这里?”齐骋惊讶地丢下正和他谈事情的人,大步朝她走来。 “他们说我可以在这里找到你。”她甜甜笑道,看到齐骋的感觉真好,坐这么久的飞机也算是值得了。 “我是说——你怎么飞来美国了?”不理会其它人好奇的目光,齐骋迳自牵起她的手,紧张地问道:“不是说好我事情处理完毕就回去看你……” “可是我等不及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神秘兮兮地从背袋里取出一本杂志,笑道:“就是这件事。” 齐骋看着杂志上斗大的头条,吃惊道:“你退出演艺圈了?” “很显然是的。” “真是的,竟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事。”话虽训斥,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宠溺。 “偶尔为之,有什么关系。”郁阑夜主动搂住他的腰,有些撒娇地说道。“况且,我也已经不想再当公众人物了,以免又被绑架……” “是吗?”齐骋叹口气,自然能够猜到她这么做的原因。“希望你不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他语带自责地说道。 她的事业正处巅峰时期,他不想她为了他而演艺事业受到牵绊——虽然回到美国之后,想要有她陪伴身旁的念头深深刻蚀着他,但她毕竟是属于观众,不是他一个人……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似的,郁阑夜以认真的口吻说道:“这件事当然和你有关喽!你 看——”她拨开颊边的一撮头发。“你把我推下车,害我的脸受伤,所以当不成女明星了,你说该怎么办?” 她赖皮地笑着,其实她的颊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浅疤,不仔细找还根本找不到呢! “你说呢?”他反问,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现在失业了,需要一张长期饭票,不然可能会饿死。” 她大胆说出自认最“婉转”的求婚话语,反正从她对记者宣布退出演艺圈的那一刻起,她就抱定主动赖定他的决心了。 她是绝对不会让他有借口赶她回去的。 “饭票倒是不难找——眼前这个如何?”他大笑拥住她,首度当着众人的面俯热情地亲吻她。 待他吻得她一阵天旋地转、主动放开她之后,郁阑夜才楞笑着回答。“很符合我的口味。” 闻言,齐骋忍不住大笑出声,每当和她在一起,他便感到自己的心是会动的,因为她总能牵动他的任何一丝情绪…… 可见到齐骋露出千年难得一见笑容的现场堡作人员,全都傻了眼地楞在原地,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这位在他们眼中专业但冷峻的束方奇才,竟然也会有此放松的一面。 “你的女人?”一位高大且蓄着满脸金色胡子的美国大叔走向齐骋,指着郁阑夜以英文问道。 而其它外国工作人一贝更是逮到这难得的机会,如潮水般一拥而上,那股好奇劲儿完全不输台湾的八卦记者。 “他是这部片的导演。”齐骋以中文介绍道,郁阑夜随即对大胡子导演露出灿烂无比的亲切笑容。 “果然是个东方美人啊!”导演大掌一击,对着齐骋,以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叫道。“原来你这次跑回台湾是去挖宝的呀!” “可以这么说。”齐骋亲昵地揽着她,口气是骄傲的。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拍戏呢?我手上这部片刚好有一个东方女子的角色老是找不到适合的人选……你,就是你!无疑是上帝派来给我的,我看得出来,你绝对有成名的本钱,我包你一定可以走红好莱坞的。” 大胡子导演自信满满,他向来眼光独到,不知捧红过多少票房明星,只要是他看中的,在好莱坞没有不红的。 “对不起,我恐怕没有兴趣。”她以简单的英文说道,紧偎向齐骋。 她好不容易才月兑离了女明星的身分,才不会再自投罗网呢! “骋,你帮我劝劝,好不好?”导演将目标转向齐骋。 齐骋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拥着她迳自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知名大导呆楞原地。 “要他帮你劝?别傻了!”joe上前拍拍首度被人拒绝的大导演,十分同情。 走出片场,郁阑夜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从背袋里取出一封信。 “这个……是凌老板托我带来给你的。”她小心翼翼地将信交给他。“他希望跟你求证……一些事情。” 齐骋盯着那封信良久,并没有拆封的打算,他当然知道凌则世想跟他求证什么事。 “我想应该没什么好求证的了,过一阵子新闻就会退掉热潮,到时候,关于我是不是他儿子的事,可能也就不会有人关心了……” “可是,他是你的……” 齐骋转过身紧搂她入怀,微微扯动嘴角。“如果你真的在意,我们结婚那天,我可以考虑邀他前来——” “那是当然……什么?”她楞着问。“什……什么结婚?” “长期饭票可不是随便乱当的,你不怕我跳票?” “你……你真的要兑现?”她感动道,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看她又要流泪,齐骋忍不住笑着逗她。“看在你千里迢迢跑来美国跟我求婚的分上,只好如此喽!而且我的伤还没完全好,你得负责照顾我。” “当然。”她认真点头。“你看我还特地从台湾带来好多跌打损伤的药膏呢!” 齐骋大笑地搂抱着她,亲吻她的发丝,眼中不再是她初识的冰冷寒霜,而是溢满了无限的柔情与满足。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真正地发现——原来,隐藏在冷寒面具下的自己,竟然也会这般深情地爱上一个人! 他相信,他们俩可以相爱到永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