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 楔子 欧洲某小岛。 一栋外观华丽,有著纯白与天蓝的希腊风格的别墅耸立于岛上,在四周蔚蓝海水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耀眼明亮。 即将入冬的时节,海风呼呼地吹著,就算白日里的阳光也带不来一丝暖意。 别墅里,一名男人姿态优闲的坐在沙发上,一手端著酒杯,时而移近唇边啜上一口,时而眼神有意无意地在窗外的海景、与在他面前报告的管家之间来回。 “……‘盗神一族’任务失败,‘火狐’虽然受了伤,但‘绿虹之星’依旧安全的在敖家人手中。”管家报告的语气充满自责与愧疚。 连续两次任务失败,对少爷的计画非但没有任何助益,甚至还引起了敖家人的注意,这实在叫他没有脸见少爷。 坐在沙发上的俊美男人听完这消息,脸上并没有出现一丝发怒的表情,他依奋是懒洋洋地望著窗外,啜著杯里的酒。 但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却让管家更觉没脸见人。 “少爷……” “不必自责。” “可是老爷……”他才是真正难以交代的人哪! “现在当家的人是我。”淡淡一句话,当场堵住避家所有的担心,也让管家迅速恢复镇定。 “少爷,下一步要怎么做?” 男人性感的薄唇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笑痕。 “我想,我要的‘货物’应该已经运到了。” 他话声方落,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一名少年推门而入。 “杰西!”管家驽讶地看著儿子。 “少爷,货物已到,放在楼下大厅,少爷随时可以验货。”杰西恭敬地说。 “很好。”男人一口仰尽杯中的酒,然后顽长的身躯缓缓站起。“通知青煞,可以行动了。” “是。”杰西领命退下。 “少爷,什么货物?”管家不明白。 “好奇吗?”男人薄唇再度勾起浃塽的笑痕,眼神闪著属于狩猎的光彩。 听说,敖氏当家掌权者敖续,在商场上有“猎鹰”之名;凡是他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就不知道敖续与他,哪一方会胜?也许……他该到德国亲自一会猎疠。 事情真是愈来愈有趣了,呵呵。 第一章 德国,柏林 敖氏财团总裁敖续正以视讯方式跟人在台湾的大哥敖风联络── “这么说,齐没事了?” “那小子还会出什么事?”敖风不以为然的撇撇唇。凭那小子的身手,想让他出事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伤难免,但想要扳倒敖家人──难啦! “小妹呢?” “已经上路了。不过依她的个性,大概不会直接回德国。”意思就是──他们那古灵精怪、老是爱凑热闹的么妹敖双,一定会先到别的地方转转,等她玩够了,才会想到该回家。 “嗯。”敖续沉吟了一会儿。“虽然‘世纪珠实大展’已经结束,但不代表你和齐就没有其他危机,凡事小心。” “这点不用你操心,倒是你,自己要多提防。”他与敖齐先后出状况,如果这是有心人士的杰作,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敖续和敖双了。 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他们敖家人一致犯太岁吗?不然怎么过得这么“精采”呢? “我知道。”这点敖续也想到了。 “知道对方是谁了吗?” 闻名世界的珠宝“彩虹之星”,有不少人在打它们的主意,但知道其中的“绿虹之星”在敖家的人并不多。 “绿虹之星”是敖家的传家宝,这次因为人情出借给台湾的“千峻企业”办展览,为了它的安全,他们与千峻的人员可说是费了不少心力,但还是出了不少状况,尤其每个状况都是针对敖家人而来,其中的缘由,著实令人玩味。 虽然珠宝大展顺利的落幕,“绿虹之星”在他们的保护之下依然完好,但那不代表在送回德国的途中,不会再出任何状况──有心人是不会因为一、两次的挫折就轻易放弃的。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直处于挨打的状况,敖风有点不耐烦了。 “有可疑人选,但还不确定。”敖续向来不会对没有十分把握的事下定论。 “续,真的是因为有人恨我们敖家,才把目标放在‘绿虹之星’的吗?”敖风沉声问道。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乍看之下对方的目的是“绿虹之星”,其实是完全针对敖家人,行动失败了,也不见对方有任何挽救的动作,这让敖续更加怀疑对方的目的。 “什么意思?”萤幕上的敖风皱起眉。 “想想看,我们敖家可有什么仇人?”敖续不答反问。 “多了!”看他们敖家成功不顺眼、日夜诅咒敖家垮的人,可说是名不胜数。 为了在西方人的世界里出头,敖家人凭著聪明的头脑,一一克服困难,在获得胜利的同时,也树立了不少仇人,那些败在敖家人手中的人自然恨他们了。 “但有能力知道我们的底细,和有能力出得起钱对付我们的人,却不多。”敖续淡淡的接口。 闻言,敖风蹙眉思考著。 “根据可靠的消息,想对付敖家的人,现在目标已经转到德国,你和齐应该暂时没有危险。”这个消息让敖续放心不少,也取消了台湾之行。 在敖风和敖齐相继遇到危险时,他派了敖双先去台湾帮忙,打算如果情况再严重下去,他就要亲自到台湾,现在则不用了。 “在德国……那不就是你和小妹?!”听到弟弟、妹妹将成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敖风神情更显严肃,“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有家台湾的保全公司入侵我们总公司的主电脑……”敖续才开了头,敖风立刻想到一个人。 “方韦昕?” 敖续一向严肃少有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轻笑。 “看来,你和她过过招了。” “八风吹不动的可怕女人。”敖风简单下了句评语。“她真的入侵总公司的电脑系统?” 德国工业闻名世界,以机械、电子、化学、自动化设备、工业仪器的制造表现最为优异。敖氏财团既然能成为德国知名企业,在工业上的成就自然不在话下,除此之外,敖氏财团还致力于资讯业的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敖氏财团的电脑系统设计得无比完善,毕竟能被敖氏财团网罗的资讯人才,可都是一流的优秀人才,敖风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现在不在家族企业内效力。 他一直以为只要达到99.99%已经可以称为完美,但碰上方韦昕后,他修正了想法,即使是差了0.0001%,还是不完美。 “她在工程师完全没发觉的情况下,切进我的终端机系统。”敖续回答,想起那天他正在开一场视讯会议,进行到一半时被打断的惊愕── “你是谁?” “我是台湾‘旭日保全’的方韦昕。敖总裁,幸会。”萤幕上的她,不特别美,脸上的笑容却充满自信与从容。 “你是骇客?” “没错,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对破坏别人的系统没有兴趣,除非那人犯到旭日或是旭日的客户头上。”那时为了反击,她就会做些“小小”的破坏举动了。 “你能无声无息侵入我们公司的主机到现在没被发现,可见功力之高,你可有兴趣到德国来发展?”她是个人才,值得敖续延揽。 敖续是个出色的管理者,自然有一眼就看穿对方是不是人才、值不值得投资与栽培的精准眼光。 “多谢抬爱,但我的兴趣只在旭日保全。”方韦昕笑笑回道。“很抱歉未经同意便切入你的电脑,在离开时,我会修补好这个缺口,作为补偿如何?” “多谢,但不必麻烦。” “如果担心我另有所图,可以问问令兄,我想他可以为我的人格做保证。”方韦昕轻易就看穿他心里的顾虑。 敖续心一惊,当下对她更加戒慎。 “为了不耽误敖总裁的宝贵时间,我长话短说。日前令兄敖风、与令弟放齐在台湾因‘绿虹之星’之事受到彼及,虽然有惊无险,不过旭日保全还是难辞粗心之罪,为了弥补,我特地来告诉敖总裁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想夺取‘绿虹之星’的人,目标己经移到欧洲,散总裁与令妹敖双都在目标之中,请多加小心。” “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做保全的,自然有我的一套方法。如果敖总裁想知道更进一步的事,或者需要保全人员帮忙的地方,欢迎你成为旭日保全的客户。”方韦昕笑容充满诚挚与欢迎。“不再耽误敖总裁的时间,再见。” 语音一落,敖续面前的视讯萤幕立刻转回原来的会议,其他人依然在报告,显然一点也没有发觉总裁并没有回应── 听完弟弟的叙述,敖风一脸好气又好笑。这个方韦昕,居然偷偷将了他们一军! “她说得没错,我的确可以为她的人格做保证,在这件事上,她是友非敌。” “她是个人才。”敖续非常肯定这点。 临走前,还不忘替自己公司宣传兼拉生意,她的态度像是料定他一定会找她求助似的,敖续直觉知道,方韦昕不是个简单的人,在商场上也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尽避,她是个相当年轻的女人。 “死心吧,续。方韦昕这女人,我们恐怕请不起。”“绿虹之星”在台湾是由旭日保全全程保护,因此敖风跟方韦昕有过几次接触,知道的自然比弟弟多一些。 敖续挑高一眉,“难得看你对一个女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就他记忆所及,他大哥不曾佩服过任何女人的。 “应该说没有多少女人值得我有很高的许价,但不代表就没有。”敖风更正他的话,接著话题一转道──“最近我会找时间回德国一趟,在那之前你自己要多保重,别出状况。” “我会小心。”敖续点头承诺。 “对了,这趟回去,我还会带另一个人……” “未来的嫂子?”敖风话还没说完,敖续已经接了下去。 敖风一愣,然后眉头凶恶地皱起来。 “是不是敖齐那小子多嘴?” 敖续笑了。 “大哥,我的情报网也许不如方小姐那么精密,但身为弟弟的我,会不关心大哥的情况吗?” 说得也是,不然敖风出状况,放齐不会刚好到台湾;而放齐一有事,放双不会接著也赶到。敖续虽然在德国,但一向深谋远虑的他必然会为突发状况做好防备。 “好吧,你说对了,我的确是要带盈盈回去,并在年底前,我会正式娶盈盈为妻。”敖风宣布道。 “恭喜大哥。”敖续微微一笑。 “谢了。那我们再联络,记得自己小心一点。”敖风再叮嘱一次。 “我会小心。”敖续重复先前的承诺。 结束视讯会谈后,敖续的私人随从兼助理卡特正好推门而入。 “总裁,十点半您与柏林银行总经理有约,车子已经备好,请问要出发了吗?” “嗯。”敖续点点头,起身往外走,一心二用地想著公事与私事。 大哥预定年底前结婚,也许那时敖家会出现两个新娘,一个自然是未来嫂子,另一个则是敖齐藏了多年的女子。 想不到一趟台湾行,居然让两个敖家人找到了归宿,该不会这就是“绿虹之星”的神秘保佑吧? 十一月的德国,天气已经很冷了,对于来自亚热带气候的台湾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观光的好时节。 偏偏高净彤得在这时候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德国,随身带著数位相机,每天在外面到处闲晃,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值得书写的好题材。 话说回来,全世界能写的国家,又不只德国一个,她大可以去写一些热带的美丽岛屿,有海浪、沙滩、夏夜宴会──做什么非得飞越大半个地球到德国来? 唉,她这是何苦来哉呢? 总归一句话,拿人薪水,与人消灾。 斑净彤万般无奈地穿著风衣,里头还加套了件保暖的毛衣,下半身穿著黑色皮裤,足套一双利于行走的厚跟皮靴,此刻她就站在柏林市区的街道上。 她手上拿著数位相机,从镜头里看著四周建筑物,寻找适合拍照的角度。 忽然,萤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引起她的注意,她立刻放下相机,仔细看著红色光点所指的地方,那里正是柏林银行门口。 就在此时,她看到一名身穿笔挺西装、却长发过肩的男人由看来像是银行主管的人恭送出来,一辆高级的黑色轿车停在银行门口,跟著那红色光点缓缓移到那名男人的身上── 狙击! 她立刻跑了过去,在一道刺眼亮光破空而来时,她用力朝他撞去,那男人被她撞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弄得呆住了。 斑净彤抬头往攻击者的方向看去,人已不见,她再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的攻击者后,这才放开他的手臂。 “对不起,撞到你了。”她一口流利的德文,抬起头,才发现这男人实在不是普通的俊美。 哪有男人留著长发还能不失一点男子气概,并出奇俊挺的?就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敲击了一下。 “敖先生,你没事吧?”银行总经理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敖续的声音,是略带低况的男中音,极为悦耳。“你不必送了,先去处理你的事吧。” “那我不送你了,敖先生,请慢走。”银行总经理随即转身离开。 卡特走到敖续原先站立的地方,发现那道刺眼亮光并不是子弹,而是一片极薄的锋利刀片,一半没入水泥地里,足见发射力道之强。 “总裁?”卡特请示道。 “回公司再说。” “是。”卡特立刻去开车。 “小姐能让我招待一下吗?”敖续以德文问道。 “可是我还有工作要做。”高净彤扬了扬手上的数位相机。 “小姐是打哪来的?” “台湾。”她笑笑地回道。 “美丽的宝岛。”敖续改用中文说。“你是因为看见有人想攻击我,才故意撞上我的对吧,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 斑净彤先看了看他,再看向开车的卡特,撇嘴一笑。 “看来,我是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她耸耸肩,收起相机主动走向轿车,手伸向后车门。 “我来。”敖续快了她一步,在她的手握上车门把之前先打开门,有礼地道──“请上车。” “谢谢。”她颌首回檀,在坐进车里时,偷偷吐了吐舌头。 这男人可真多礼。但对陌生人来说,礼多必诈,看来她得小心一点了。 敖氏财团?! 当车子在一栋宏伟的办公大楼停下来,高净彤看到大楼前标示的银灰色字体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 她不小心管了闲事,结果她救了的人,居然是欧洲知名的大企棠家上垣该算是幸或不幸? 斑净彤被带到贵宾室,卡特端了两杯咖啡及一盘蛋糕放在桌上后才退下,敖续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请教小姐贵姓?” “我姓高,高净彤。” “我是敖续。高小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道──“我想,就算我没有撞你,你也避得开。” 就在她快跑到他身边时,他其实已经注意到有人想攻击他,当她撞上他的时候,他借力使力,利用旋转缓和冲势,不然他们两人肯定跌成一团。 由此可知,敖续是有些身手的,并不只是个平凡的企业家而已。 “多亏你的帮忙,我才能及时发现。”是她的异样举止引起了他的注意。“高小姐怎么会发现有人想攻击我?” “纯粹是凑巧。”她把发现红色光点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敖续沉吟了一会儿,再问──“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到柏林?” “为了工作呀。”她笑了笑。“我是个旅游专栏作家,这次来德国是杂志杜的安排,为冬天的德国写旅游介绍。” “那么,你应该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啰?” “对啊。”唉,想起来就很哀怨,天气这么冷,不知道她撑不撑得住? “为了感谢你救我,你待在德国的这段时间,就让我作东招待你如何?”敖续诚恳地说。 斑净彤却一脸狐疑。 “有必要吗?” 他淡淡一笑,“有恩必报是我们敖家人的行事原则。” 有恩必报?那这人一定也是有仇必报啰。跟这种恩怨分明的人交打道,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过她可不想替自己找麻烦。 “不用了,我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招待。”她喝完咖啡,放下杯子。“谢谢你的咖啡,我走了。” “你不担心对方也把你列为攻击目标吗?”敖续在她走到门前时开口。 “什么意思?”她回头看著他。 “很抱歉连累你,不过由于你救了我,恐怕现在也成为被人攻击的目标。”他一脸诚挚的道歉。 抱歉?她才不信,她觉得他另有所图。 斑净彤双手环胸,左肩斜抵著墙,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出来。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留下来就是。”她坐回沙发上,端起桌上的小蛋糕吃著。 她太快答应,敖续反而惊讶了下。 “是你说的,我该留下来接受你的招待,当成答谢。”看出他的惊讶,她主动解释。“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对方狙击的目标,如果我跟你太接近,岂不是会让想杀你的人认为我跟你有关系,那我不是更危险吗?” “相信我,敖氏财团的保全部门,还有能力保护一个人。” “恕我直言,关于这点,我还没得到足以印证的事实。” 敖续只是挑眉看著她。 她耸耸肩,“就今天的意外来看,贵公司的保全部门,显然不太尽责。” “那是因为我并没有要他们保护我。不过从此刻开始,他们将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跟在你身边保护著,安全问题你大可以放心。”敖续淡淡回道,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挑衅。 斑净彤轻笑出声。 “难怪你可以管理这么大一家企业,你真的很冷静,有点严肃,却又不至于古板到开不起玩笑。”这种人如果是敌人,一定是个难缠的对手。 “如果这是称赞,谢谢,我收下了。”敖续的表情依旧冷淡。 “不客气。”她回他一个甜甜的笑。“我答应留下来让你招待,不过你要怎么保证我的安全?” “你认为呢?” “如果要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跟著我,那谢了,我已经成年很久了,不需要保母跟在身边──如果是要我在你逮到狙击者的这段时间里足不出户,就住在你安排的地方,那也免了,我没犯错,可不想领教被禁足的滋味,所以保护我的安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我跟著你。” 闻言,敖续挑高一眉,“怎么说?” “第一,经过今天的事,想必你会对自己的安全特别注意。第二,我来德国,是想四处看看,我跟著你,应该可以看到不同的德国景观。”至于那些景观是不是全是办公室文化,到时再说了。 “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什么我必须让你跟的理由吗?”敖续开始觉得有趣,她胆大得不像一个平凡女人。 “当然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知道那个狙击你的人是谁。”既然他是目标,那么跟著他便是找到狙击者最有效的方法。 “知道之后呢?” 斑净彤突然一脸严肃,语气很不满地回道──“把他吊起来扁一顿!” 谁教那个狙击者害她卷进这一团棍乱里,还得行动不自由地接受他的“招待”,她要是没把人逮到好出口气,岂不有辱高家人的威名! 第二章 斑净彤,二十八岁;台湾xx大学企业管理系毕业,上有两位兄长,目前职业为旅游杂志的专栏作家。 以下是她个人生涯报告,包括生过的重病、在校成绩,还有她曾有两名男朋友……交往期间都不长,一个半年、一个三个月。 最特别的是,她在念高中时参加过全国武术大赛,三年就学期间,分别得到高中女子组空手道、柔道与自由搏击赛的冠军。 这女人的拳脚功夫未免太惊人了,一般人想拿到其中一项冠军,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时间练习,而她却在三年间参加不同的比赛,还全都拿到冠军,并因此获得保送大学的资格。 自从知道她的名字后,敖续立即吩咐卡特去调查她的资料,两天后,便得到一份详尽的报告。 报告上还附注了一段话── 斑家为武术世家,高家人不分男女自幼便学习武术,高家尊长并没有特别要求小辈们要修习到什么程度,但最起码的自保能力却是必要的。高家子女在各自领域里的表现都很出色,最特别的,要算是旭日保全的高洁幽,她个人崇尚武术,身手十分了得,难逢敌手,旭日保全在她的带领下,声望遥遥领先同行,她与高净彤为堂姊妹。 旭日保全? 怎么敖家人最近都与这家公司有所牵扯,这是巧合,还是预谋? 叩叩叩!门板被人敲了三下,随即探进一张小脸。 “我可以进来吗?”高净彤轻声请示。 “请进。” “谢谢。”她露出笑容,闪身进门,走到沙发边,将外套、丝巾月兑下来摆著,然后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握拳捶著两条腿。 敖续观察著她的举动,她的身手的确比一般人快速俐落。 “研究够了吗?”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他深思的目光。 赦续眉一挑,不答腔。 斑净彤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向前倾靠近他,眼角瞥见了桌上的传真资料。 “这样够不够详尽?如果你还有其他疑问,可以当面问我,我可以给你更正确、更详实的资料。”她笑笑地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模样。 “你知道我在调查你?”敖续表情未变,但眼神却有著微微的惊讶。 “知道啊。” “一开始?” “不。”她摇摇头。“昨天才知道的,一开始只是猜测。” “猜测?”他挑眉以示询问。 “先告诉我,经过调查后,你相信我不是来害你的吗?” “就这点而言,是。” “哦。”她理解地点点头。 身为跨国企业的总裁,他有谨慎与凡事怀疑、小心求证的个性是自然的,加上在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让他不得不对任何接近他的人更加小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调查你?”他问出第一个疑问。 “我堂妹通知我的。”高净彤笑了笑,抬眼看著他。“你该知道我有个开保全公司的堂妹,洁幽对自家人是相当保护的,有人想调查我的来历,她当然会接到消息。”而为了公平起见,洁幽也给了她不少关于他的资料,以免她在对阵时,输在不了解对手这一点上。 在商场上,人称他为“猎鹰”,只要他相中某个目标,下手绝对快、狠、准,并且通常会得到他想要的。 只不过……他是商场上的狩猎者,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为猎物的经验? “这份报告是经过修饰的吗?”敖续再问。 “不,是正确的,只不过不知道你的人能查到多详细。” “知道有人在调查你,你一点也不担心?” “我猜是你,那么就不必担心了。”哎,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虽然我的就学经历比一般人精采,但我终究只是个平凡人,既不招摇,也不任意树敌,会想调查我的人少之又少。而我救了你,你又是一个对人防心很重的人,既然留下我,想知道我的底细也是当然的。” “我对人的不信任,有这么明显吗?”如果是,那他就要检讨了。 身处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他最自豪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能将对手耍得团团转,进而获得最后的胜利,如果失去这项优势,那么将来在商场上与对手竞争,恐怕他得多费不少心思。 “不明显,我只是将心比心而已。”她微微一笑,“如果我是你,不会随便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即使他救了我也一样。” “原来是我留客的方式不对。”他自嘲道。 “可能吧。”高净彤转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说──“我的工作让我常常一个人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家,为了保护自己,我的警觉心自然比一般人重些,那天救了你,纯粹是巧合,平常我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 她的话,莫名地让敖续觉得有些愧疚。 “如果冒犯了你,我道歉。” “不必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我说过,如果我是你,也会有相同的举动。”她转身面对他。“不过,我可以期望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把我当贼看吗?” “贼?” “我猜,那天你怀疑我是不是你的对手派来卧底,想找机会伤害你,所以你才刻意留下我,想从我身上找出主使者,是吧?” “连这个你也猜到了。”敖续忍不住皱眉,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低估女人了?尤其是台湾的女人。 “只是一种直觉,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主动留下陌生人的人,你可能会想报答我,但绝对不是用把我留在身边这种方式。” “看来,我真的太低估你了。”敖续摇摇头,决定从现在开始,不要低估所见到的任何一个女人。 “如果你对我的身分没有怀疑了,能不能换我问一件事?”她一脸谨慎的说。 “你说。” “你会因为我没有害你的嫌疑,就取消招待我的决定吗?”她很担心地问道。 “不会。”她救了他是事实,他欠她一份情。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怎么说?”她的反应让他好奇了。 “你要知道,不是每天都有人愿意招待我玩,不但吃住免费,还可以住在古堡里,出入有高级轿车接送,难得遇上这么‘好康’的事,我当然希望维持久一点啰!” 敖续被她的语气逗出笑意。 “放心,我既然承诺过,就不会临时毁约,你留在德国这段期间里,全由我来招待。” “哇!你实在是个好人。”高净彤高兴得差点冲向前抱住他,幸好她及时止住这股冲动。“对了,你打算怎么找出那个狙击你的人?” 斑净彤,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青春期的无知少女,绝对不可以因为一个男人长得异常俊美,又异常令你欣赏,就对他有特别的好感。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等吧。”敖续将有她详细资料的那张传真纸,送进碎纸机。“一次狙击失败,他应该会再来第二次,只不过你很可能因为跟我太接近,也变成他们攻击的目标。” “放心,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她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你呢?你不怕有生命危险吗?” “我习惯了。”说完,他打开公文开始工作。 习惯?高净彤瞪大双眼。他的意思是,常有人要杀他吗? 如果是,这是成功企业家都会有的危机,还是他做人特别失败? 从那天早上谈开之后,敖续对高净彤的态度,跟之前有很大的差别。 在她面前,他不再刻意回避跟卡特讨论事情,出门洽公的时候不介意她跟,有时也会跟她聊聊天,解答她对德国文化的疑问。在他与别人洽公或办公的时间,她通常会到外头溜达,拍一些照片,回去再整理写成短篇游记,存进电脑里。 认识敖续的最大好处,就是对于德国的各项资讯,他随时可以提供最方便的解答或建议,让她省下不少求证的时间。 当然,这些只能说明他相信她不是来暗杀他的,他在尽地主之谊,并不代表他会对她有超乎寻常的好。 今天下了班,敖续依旧带著一叠公文上车,但车子走的方向并不是回古堡的路,高净彤不解他要做什么。 车行不久,卡特将车停在一家餐厅前,然后敖续开门下车,示意她也下来,她只好跟著他进餐厅。 这家餐厅的外观仿自古希腊的圣殿,挑高的拱形城门入口,以灰石建造而成,墙上则有彩绘玻璃作为点缀。进到餐厅里,柔和的灯光,配合墙上蓝色系的彩绘,不禁让人有种置身于爱琴海的感觉。 餐厅里的用餐区呈圆形,桌与桌之间相隔不远,但用彩绘玻璃或是摆饰巧妙作为区隔。从服务生训练有素的态度,和这家餐厅所呈现出来的气氛,客人身上所穿的服装就可以明白,这绝对是一家极为高级的餐厅。 放眼看去,女人不是穿著小礼服,就是洋装,相形之下,她的风衣、长裤就显得不够正式。 斑净彤突然有点担心起自己的打扮。 “我不会因为服装不够正式而被赶出去吧?”她倾身向前,小小声地问道。 “当然不会。”她戒慎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笑。 “你要带我来这种地方用餐,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她埋怨道。 “有差别吗?” “当然有。如果我知道你要带我来的地方这么正式,我就会注意一下穿著。”她顿了顿,又道──“至少不会穿得这么轻便。” “只是吃饭,不必介意那么多。” “你当然不会介意,也不想想你每天穿著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一副高级主管的派头,任何人见了你,都不会把你当成路边的流浪汉看。”她嘟嚷道。 “你这么挑剔,有点不像我所认识的你。”他还以为她是潇洒不拘的,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正是如此。 似乎很少有事情能令她介意、令她不自在,就算遇到危险,也是笑笑以对,不会害怕退缩。 “你也没多认识我啊。”她白他一眼。 “是吗?”敖续看著她,犀利的眼神像可以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你知道吗?潇洒不拘跟让人觉得像笨蛋,可是两回事,虽然我不介意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可是那不代表我喜欢当稀有动物。”被人暗地里评头论足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放心,在这里,我保证不会有人敢对你无礼,也不会有人把你赶出去,这样你可以放心用餐了吗?” 她偏头想了想,然后才点点头。 “好吧,那不管发生任何状况,你都要负责。”她寻求保证。 “没问题。”他爽快道。 这时,服务生送来菜单,敖续询问地看著她。 “由你点吧。”既然是他带她来的,那么这家餐厅什么最值得吃、最值得喝,他应该最清楚。 “你能喝一点酒吗?” “应该可以吧。”她耸肩回道。 敖续点点头,随即对服务生点了餐前酒、两份主餐,以及餐后饮料,服务生立刻记下来。 “为什么想来这里用餐?”她好奇地问。通常他们的晚餐都是回古堡,厨子自然会备好餐点。 “偶尔换换口味,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花那么多时间吃顿晚餐,不太像你的作风。”直觉告诉她,这男人不会做没必要的事,更不会没事跑去附庸风雅一番──他比较可能做的事,是相中目标、速战速泱。 “你对我的作风又了解多少?”他挑眉问道。 “至少知道时间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你重视工作,不介意当工作狂,平常除了工作之外,还是工作,你有定时运动的习惯,可是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她说出最近的观察所得。 “看来你挺了解我的。”他不否认。 “那倒没有。”她摇摇头。“基本上,你对人很有防心,愿意让人了解的并不多,刚刚说的那些只不过是你的生活习惯,至于你真实的个性,我就不清楚了。” “相信我,你知道的已经比其他人多很多了。”他举起酒杯,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斑净彤举杯回礼,轻啜一口红酒。 “好香的酒。”她凑近杯缘闻著。 “这瓶红酒的产地是莱茵河中游,那里盛产葡萄酒。这酒味道香醇,但后劲挺强的,没有一点酒量的人,很容易喝醉。”他提醒道。 “没关系,好喝最重要。”她喝了一口,从香气、口感、到入喉的感觉,一一仔细领受。可不是每天都会有人请她上这么高级的餐厅,喝到这么香醇的红酒,当然是先享受再说啰。 就算她醉了,有他在她也不必太担心──单身女子跟人约会需要担心被灌醉,男伴会乱来,不过如果男伴是敖续,那这点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依她看,是他比较怕被女人乘机黏上吧。 “别喝太多,免得你忘了待会吃的菜是什么,那就枉费你来这一趟了。”他淡淡提醒她。 斑净彤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是说特地带我来这里吃饭,就是为了让我增广见闻,有束西可以为吧?” 他挑了挑眉,“如果是,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她好不容易止住笑。“而是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男人。” “哦?” “你呀,应该是那种……”她转了转眼珠,“主动等美女没怀送抱、任你挑选的男人,大概不曾费心追过、讨好过任何女人……”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刺鼻的香气传过来,高净彤立刻闭住气。 哇塞!这女人是喷了多少斤香水在身上,味道怎么这么浓?她都快窒息了。 反观敖续的“忍功”真是了得,在这种香味的袭击下,脸上居然连一丝丝抽动都没有,依旧镇静自若。高净彤真是太佩服他了。 “敖,好久不见。”一名雍容华贵的女人走到他们桌边,她身穿一袭性感的红色小礼服,充分显露出诱人的身材,连声音都是那种会令男人浑身酥麻的娇柔。 这样的女人,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在哪里,也不介意对男人施展自己的魅力。高净彤很快将她评估完毕。 “柯林斯夫人。”敖续朝她颔首为礼,神情十分冷淡。 “这样的称呼适合用在正式场合,不适合现在。”他的称呼令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略显暗淡。“你一向唤我莎琳娜的。跟我一起用餐好吗?” 斑净彤向后靠著椅背,单手支著下颔。贵夫人眼里显然没有她,只有敖续,那她乐得在一旁看好戏。 “夫人看到了,我有伴。”敖续显然不想让她清闲,硬把她给扯进来,高净彤懊恼地瞥了他一眼,他却当作没看见。 莎琳娜像是现在才看到有别人似的,打量了她几眼,眼神从警觉、敌意,到变成轻蔑、有点不屑。 “你好,我是莎琳娜,敖的……‘好’朋友。” “我是高净彤。”她以德文报上名字,但莎琳娜朝她打过招呼,便又将注意力转向敖续。 “敖,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陪我一次好吗?”她伸手想拉他。 “夫人请自重,我有伴,而且我想夫人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敖续避开了她的手,眼神瞥向那名不断望向这里的男人。 “敖,只要你答应,道格不会介意的。”她急切的表明。 “可是我介意。”敖续微扯动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里。“如果没有其他事,夫人请回座位吧。” “你……”莎琳娜脸色一变。 “这里是公众场合,夫人行事该知道分寸。”他轻声地说,但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斑净彤注意到,有不少人好奇地望向这里,由此可见这柯林斯夫人有多么引人注目了,而她与敖续之间显然有旧情,否则她不会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只是不知道这旧情,是到哪种程度的旧情? “敖,你和我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吗?”莎琳娜落寞地问,神态由娇媚转为楚楚可怜。 “柯林斯夫人,请回座吧。”可惜敖续无动于衷,还示意早就等在一旁的服务生将餐车推过来。 “你就这么无情,好歹我们过去……”莎琳娜故意一顿,让人听出她话里的暧昧之意。“难道你还在怪我?” “柯林斯夫人,我想我有权和我的女伴不受打扰地用晚餐,如果夫人没有其他事,恕我们不相陪。”敖续很明显的拒她于千里之外,见高净彤好奇地盯著眼前的主餐,他不禁莞尔,动手替她服务。 “谢谢。”她开心地朝他道谢,然后开始吃起来。 “敖,你跟她……不,不可能,我不相信。”莎琳娜摇摇头。她不相信敖续的眼光会差到看上这种没一丝女人味的女人,她脸上甚至连淡妆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 “莎琳娜!”在座位上等太久的道格终于忍不住走过来,占有欲十足地伸臂搅住她的腰。“你说过来打个招呼,怎这么久?” “就要回去了。”莎琳娜态度收敛了一些,任他揽著。 “敖总裁,真巧,在这里碰上你。不过我和莎琳娜还有事,恕我们失陪了。”道格说道。 “请便。”敖续没多看莎琳娜一眼,反而很感兴趣地望著高净彤。 呼、呼!斑净彤用力喘两口大气。“总算走了。” 斌夫人要是再多待两分钟,敖续就等著替窒息的她急救吧。 “你怎么了?”敖续好奇地问道。 她松口气的表情,好像月兑离了多不人道的刑罚一样。 “别告诉我你没闻到那股呛鼻得可以拿来当杀人武器的味道。”她皱皱鼻子,再深呼吸两下。 “香水。”他理解地点头。 “你不觉得太浓了吗?”瞧他一脸正常,旁边的人也没有奇怪的表情,为什么就她会觉得特别难受? “的确很浓。” “那你怎么不会觉得呼吸困难?”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刺激都受不住,我又怎么能在商场上占有一席之地?”他笑著说。 斑净彤瞪著他的脸,他居然笑了! 这个工作狂原来会笑?! “净彤?”他拍了拍她手,她怎么突然呆住了? 斑净彤摇摇头,回过神,接著问──“你的意思是,德国女人都习惯搽这么重的香水?” “有些人就是喜欢这么重的味道,等你把泳技练好一点,就会习惯了。”言下之意是,要换气时间够短、憋气时间够长,自然不会被“毒”到。 “你还真幽默。”她的语气有些骛讶。 她知道,他不常笑也不爱笑,她也知道,他不曾开过玩笑,但现在他不但笑了,还跟她开玩笑,真让她有点受宠若骛。 “吃吧,不必理会她。”他低头开始切肉。 “不理她,那她岂不是很可怜?”刺鼻的香水味变淡了,她终于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立刻觉得饿了。 “你会同情她吗?” “不会。” “哦?”当他应这声时,就表示他正等著她说下去。 “我想,理她的男人多得很,不差你一个。”像刚才那个道格,不就拜倒在她的裙下吗?“但我觉得她好像特别在乎你耶。” “是吗?”他不置可否。 “如果不是,她不会特地过来跟你打招呼,也不会用锐利得足以捅人心窝的眼神看我,还刻意不理我,当我不存在的与你说话。”可怜她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却被人当成情敌看。 “别装无辜了,我看得清楚,你刚才明明看戏看得很高兴。”他哪会没注意到她一脸兴味的模样。 “我当然高兴呀,不是每天都会有俊男美女在我面前上演夺爱记,难得有这种场面,我当然要好好地观赏。”演到精采处,她还可以负责鼓鼓掌呢。“不过,我猾那个道格一定很气你吸引了柯林斯夫人的注意力。” “道格是有名的情场浪子,向来只有他拒绝女人,没有女人可以在他面前看别的男人。”敖续语气平淡地说著别人的事。 “你们是竞争对手吗?”高净彤好奇地问道,总觉得道格对他的敌意不只是因为莎琳娜而已。 “在商场上,不是友就是敌。”他从不介意多树立个敌人,也不介意多个盟友,一切但看商机而定。 “像你这样,背后怨恨你的人一定很多。”她摇头道。 “只有庸才,才不会被嫉妒。常常怨恨别人的人,本事肯定不怎么样。”说完,他拿起纸巾擦嘴。 闻言,高净彤忍不住轻笑道──“这句话要是被道格听见,你就等著被他的怨念缠身吧!” 敖续耸耸肩,显然一点也不介意多个人记恨他。 “嗳,看来我要重新修正对你的印象了。”她忍住笑意、深吸口气,继续吃她的晚餐。 她本以为他是绝对严肃正经的人,结果他却是个冷面笑匠,这叫她不知道该失望还是高兴。 第三章 等他们吃完饭、享受完美好的夜晚之后,高净彤终于知道,为什么敖续要特地来这里吃饭了。 在所有客人都离开后,餐厅的经理让服务生去做打扫工作,然后才与厨师一同出现在桌旁。 “总裁,今天的菜色还可以吗?”经理恭敬地问道。 “你认为呢?”敖续将眼神转向她。 “很好吃。”虽然有些错愕,不过她还是及时回答。 “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这……”高净彤犹豫了一下。“可以说吗?”她可不想有人因为她个人的意见而受到惩罚。 “你尽避说。”敖续看出她的疑虑,以眼神示意她放心。 “好吧。”她想了一下,才开口说──“我觉得浓汤的味道稍微腥了一些,主菜味道重,所以我想沙拉的调味如果再爽口一点,应该会让人吃得更舒服。” “你们听到小姐说的话了。”敖续笑了,没想到她的评论跟他一样。 “谢谢小姐指教。”厨师连忙记下来。 “不过,主菜的味道很好,这瓶红酒也挑得很好。”对于好的地方,敖续是不吝于赞赏。 “谢谢总裁。”厨师很高兴。 “好了,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希望你们继续努力,让餐厅能有更好的菜单,让更多顾客喜欢。”他掏出信用卡,让经理拿去结帐。 “是,总裁。” 经理将单据拿过来,等敖续签上名字后,再将信用卡与签帐单放在盘子上,恭恭敬敬地交给敖续。 “不必送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吧。”敖续很绅士地走到高净彤身后,替她拿起外套,披上她肩头后,再挽著她一同走出餐厅。 一出门口,迎面而来的冷风让高净彤不觉瑟缩了下。 “会冷?”他侧身挡在风口。 “这是我最大的弱点。”她恨冬天。 “既然知道自己怕冷,为什么还选这个时候到德国?” “如果我可以自己决定工作的内容,相信我,我一定不会选这种时候来。”唉!为了工作,不得不配合。 敖续摇摇头,月兑上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 “你……”她讶异地望了他一眼。 “再忍一下就好。”他拿出手机,吩咐卡特尽快将车子开来。 “你不冷吗?”现在的气温大概只有十几度吧,他只穿著衬衫和背心耶。 “我习惯了。”他淡淡地回道。 他这么慷慨地把他的外套让给她,让高净彤觉得好感动。 斑家的女孩子在别人眼中,向来是很强悍的,从来不需要男人来搭救,更不需要护身骑士,敖续明明知道她可以照顾自己,可是他却不介意保护她、多包容她一些。 “谢谢。”她抬头朝他一笑。 “不必客气。” “我可以帮你照一张相吗?”她突然想到,刚刚忘了拍照,这么有特色的餐厅,不介绍给读者知道那多可惜。 敖续微挑一眉,“你想替餐厅写专栏?” “不可以吗?” “这家餐厅是禁止拍照的。” “真的吗?”高净彤一脸的失望。 “而且我也不喜欢拍照。” “哦。”她更失望了。 “卡特来了。”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敖续先帮她开门,让她坐进去后,自己才上车。 斑净彤依依不舍地回头看那家餐厅,而敖续上了车后,便打开车顶的照明灯,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地拿出文件开始办公。 “你一上车就办公,这样很伤人耶。”她收回视线看著他,轻声咕哝。 “嗯?”他只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疑问,代表他听到她的话,但不怎么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还是摆在公文上。 “卡特开车,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他还是不要跟你说话比较好,以免分心。可是我坐在你身边,你却专注于办公,好像没有我的存在似的。”她突然觉得坐在车上好像很多余。 “你想怎么样?”敖续签完一份文件,再翻下一份。 “跟你聊天。”她的回答让开车的卡特差点滑了手。 聊天?跟总裁?!她没搞错象吧? 他跟了少爷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少爷会跟任何人聊天,连跟其他少爷和小姐在一起时都很少。 可是很神奇的,少爷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叫她住口,反而回她一句! “聊什么?” “聊你跟那家餐厅的关系。”高净彤低头瞄著他,“你是那家餐厅幕后的投资者对不对?” “何姒见得?”敖续看完第二份公文,继续下一份,还一心二用的与她闲聊。 “很明显啊,你留得特别晚,而且餐厅的经理和厨师都对你特别恭敬,对你给的意见很虚心地接受。” “接受顾客的反应,反省自己的产品,是每个餐厅经理和厨师都应该做的事。” “可是,你的确是这家餐厅幕后的老板,对不对?”她很坚持地追问。 “对。”他承认。 “耶,我猜对了!”高净彤欢呼一声,然后说出观察所得──“我想,一定很少人知道那家餐厅是你投资的,对不对?” “怎么说?” “很简单,柯林斯夫人没有要你请客,敌视你的道格先生也不介意在那里用餐,还有,那些服务生对你的态度,只是把你当成一般的贵客看待,并没有特别奉承或者小心翼翼。”如果知道他是餐厅老板,那些服务生不努力讨好他才怪。 “你很细心。”观察得很仔细。 她瞄了他一眼,“再细心,也没有你丢谜团厉害。” 之前还扯一堆带她去见识之类的话,结果……哼哼,原来那是顺便,他真正的目的才不是那个。 “我没丢谜团。” “那你是想把我耍得团团转啰?”她的眼神从瞄变成瞪。 “你是那么容易被人耍得团团转的人吗?”他终于抬起头看她。“很多事我不说,你不也自己看出来了。” “你该不会是在考验我的智商吧?”她怀疑地问道。 “如果你不够聪明,我说得再多,你也不能懂,不是吗?”他笑笑地说,然后又埋首回公文堆里。 他的意思是──该懂得,她自己就会懂,如果不懂,那也没必要懂啰?各回净彤瞪著他,他也太懒了吧! “别气,生气的女人不会太美。再说,我也没难倒你,不是吗?” “那如果我被难倒了呢?”她不满地问道。这男人真是够了,懒也要有个程度,他当每个人的悟性都和他一样高呀。 “你问,我会回答。” 这还差不多……咦,不对。 那如果她没问,还不等于什么都不知道。 讲了半天,这男人就是不会主动开口说嘛! 敖家的古堡位在柏林市郊,光是建筑物就占地千坪,而古堡周围还有前院、后花园,后方还有一座美丽湖泊。 迸堡里的仆人有三分之二是德国人,三分之一是中国人,对于主子,他们同样敬重。 敖续对待这些人是宽厚而慷慨的,只要不背主、不做出违反的事,在完成分内工作的前提下,他通常不会规定他们的工作时间与作息,也不会限制他们太多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事,所以下人们对他很拥戴。 住进古堡快十天了,高净彤必须很丢脸地承认,她一个人走在古堡里还是会迷路,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 这里的人作息都很正常,在大部分的人都休息后,她偏偏喜欢挑这种时候离开房间,到处乱晃。 “你在这里做什么?”当她正在走道转角欣赏一幅画时,敖续的声音忽然自她身后响起。 “看画呀。”她转身看著他,身上穿著一件厚毛衣,跟他一身简单的睡袍,有明显的对比。 “这么晚你还不休息,四处乱晃不怕看到幽灵吗?”敖续挑眉轻问道。她白天老是到处乱跑,应该很累了才对。 她微起眉,“幽灵?” “举凡有点历史的古老建筑物,难免都会有一些传说,而幽灵通常是其中最精采的部分。” “你在开玩笑。”她眉皱得更深。 “是真的。”他语气虽淡,却绝对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她瞄著四周,“真的有幽灵?” 静悄悄的,除了晕黄灯光闪烁,感觉不出有什么鬼怪的阴森气息。 “你认为有就有。”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想捶他。 “你又在耍我了对不对?”她瞪向他。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敖家祖先的确留有下一些传说。”说完,敖续转身走向书房。 “什么样的传说?”她跟著他走。 “一些关于传家之宝、关于这座古堡的浪漫爱情传说。”他坐到书桌后,却看见她一进书房,立刻蹲到壁炉前,他不禁哑然失笑。 初冬的德国,天气虽然冷,但还不到室内必须开暖气的时候,然而她却把厚重冬衣穿在身上,每次出门回来后,总是对著双手呵气,不住摩挲著掌心;这么怕冷的人,却喜欢往外跑。 她年纪不小了,但在成熟机敏中,却还有一点小女孩似的纯真。成熟与稚气,同时并存在她那张不算美艳,却绝对吸引人的面庞上,一点也不显突兀。 她很少露出那种女儿家的娇态,可是她的怕冷,却让他不自觉的想搂住她,替她挡住寒冷的冲动。 那种冲动,连敖续自己都觉得惊异。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遗没有过任何不理性的举动,然而她的出现,却连著有好几次让他做出不可思议的事。 就如,他纵容她在自己身边出入──以往,只有卡特能这么做,但卡特不是外人,而是他的随身助理兼保镖。 又如,他让她住进古堡。即使当时怀疑她的身分,他还是没理会理智的警告,让她住了进来。 还有,他带她去了餐厅,让她看见他不为人知道的一面…… 敖续很清楚自己的反常,却无法归纳出令他反常的理由,甚至连说他是被她美色所惑都不能算,因为她不是那种会刻意彰显自己魅力的女人。 她到底有什么特别,让他反常至此? 敖续在思考的同时,高净彤已经窝在一旁的古董沙发椅上,蜷缩著身体靠著扶手与椅背。 “敖续,我可以睡在这里吗?”她闭起眼睛,一脸昏昏欲睡。 他回过神,看见她的模样,差点笑出来。她窝得也未免太舒服了吧。 “你该回房里去睡。” “可是这里比较温暖。”她把脸颊贴著手背,而手背就放在扶手上,整个人像只猫儿似的蜷缩在椅子上。 “等木柴烧完,你会冻僵的。”他起身拿起吊在衣架上的外套,走到她旁边盖在她肩上。“净彤,别再打睡了,起来,我带你回房。” 她揉揉眼睛,努力振作精神。 “一定要回房吗?”她苦著脸问道。 “当然。”孤男寡女的,她再留下来,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好吧。”她拉紧他的外套,然后站起身,再腾出一只手,抱紧他的手臂。“我可以抱著你走吗?” 她都抱著了,还需要问吗?敖续瞄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带著她走出书房。 “你说,堡里有很多浪漫爱情传说?” “嗯。” “有没有关于堡主本身的?” “有。” “那是什么样的传说?”她好奇地问道。 “据敖家的祖先说,继承这座古堡的敖家男人,只会爱上同样具有东方血统的女人。” “真的吗?” “不知道。但到目前为止,敖家历代的女主人,的确都来自东方。”更正确的馈法是中国。 “真的?”好神奇哦。“那这座古堡到底传了几代?” “到我们兄妹,正好是第六代。” 她停步看著他,“你们都结婚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大哥和我弟弟已经有意中人,婚期也订了。”他如实回答。 “那你呢?” “我?” “你有意中人吗?” “还没有。” “那很好。”高净彤满意地一笑,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巧的往前走。 “很好?”好什么? “敖续,我决定了,我要追你。”她转回身,停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宣布道。 闻言,他不禁蹙起眉,“追我?” “对。”她肯定地点头,敖续的眉头却愈蹙愈深。 “你要追我?”她该不会冷昏头了吧? “对呀,你是个好男人,又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意中人,我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不能追你吗?”她扳著手指头数著,愈说笑得愈灿烂,好像说“喜欢”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 “你对欣赏的男人都是这么说的吗?”想到她有可能对别的男人这么说,让敖续眼神沉了几分。 “才没有,不是很多男人我都欣赏的。我也不觉得女人主动去追喜欢的男人有什么不好,只是以前我没有遇过想追的男人而已。” 活了二十八年,她到现在才知道喜欢、欣赏一个男人的感觉。 以前被男人追,她也就无可无不可的跟人开始约会,但试了两回后,她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因为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一起出门,谈些言不及义的话题,绝对是天底下最无聊的事。 “怎么了?”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他皱紧眉的表情,好像她说的是个多大的难题。 “为什么想追我?”敖续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好情人。 “因为你好得让我欣赏。”她偏头,望著他充满怀疑的表情。“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魅力、很好的男人吗?” 他的反应是抬手探探她的额温,脸上有著担心。 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没有发烧,我很正常。”她好笑地拉下他的手。 难得她这辈子第一次对男人表白,说要追他,他没有受宠若惊也就罢了,居然还怀疑她病了,反应真是伤人。 “如果你很正常,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觉得她的神智不太清醒。 她瞪大眼看著他,“你觉得要追你的人就是不正常?” “你不是那种会把男女之间当成游戏的女人。” “我的确不是呀。”她点头同意,很高兴他没有她看成很随便的女人。 “你的条件很好,不需要倒追男人。” “你太刻板了。”她轻嚷一句,蹦起脚尖以手指轻点他额头一下。“女人也有权利挑选喜欢的男人,当然也可以去追求自己所爱的男人啊。” “你不必。”他很坚持。 “好吧,那你会来追我吗?” “不会。”他答得很干脆。 就算他挺欣赏她,也不代表他会花时间去追求她。 “所以啰。”她一脸叹息加无奈。“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如果我们之间一定要有谁追求谁的话,那我来追你比较快。”要等他主动去追求一个女人,她大概得等到地老天荒。 她理所当然的态度中带了点委屈,让敖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如果我已经有对象了呢?” “那我就辛苦一点,在追你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打败情敌。”她一脸认真的回答。 “万一我已经结婚了呢?” “你还没,我刚刚问过了。而且你也没有意中人,所以我又省了一道手续。”她笑咪咪的说,“现在我只要追到你就好了。” 她势在必得的模样,让敖续结结实实呆了两秒钟。 “我不同意让你追。”被一个女人追?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你弄错了,我是在知会你,不是征求你的同意。”她摇摇手指,双手放在他肩上,努力踮起脚尖想与他平视。“追求是单方面的意愿,你可以不喜欢我做的事,可是不能改变我想追你的心意。” “净彤,我觉得……”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晚安,谢谢你送我回来。”她打断他的话,道了声晚安便回自己的房间。 必上房门,高净彤背靠著门,一手抚著狂跳的心口,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生平第一次对男人表白,虽然她表现得很镇定,但一颗心可是紧张得狂跳不已。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被女人表白才对,结果他却比她还震惊,或许他这样的反应,她应该高兴,这代表他不是那么撞长应付跟女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也就表示他以前没有太多女人。 其实,连她都很惊讶,她居然会当著他的面,说出那么大胆的话。 可是说出来之后,她觉得好像什么都对了。想到他惊呆的表情,虽然很伤人,可是真的……好好笑。 谁会想得到,一个传闻中冷静具常、在商场上凶猛如猎鹰的男人,居然会轻易被她的一句话给吓呆? 唔,希望他能把心脏练强一点,因为她己经说要追他了,就绝对会付诸行动。 靶情虽然不能强求,但至少她要努力争取。 第四章 生平没有失眠过的敖续,第一次领教失眠的滋味了。 “总裁,你的精神不太好。” 到公司后,高净彤一样跑出去逛街,而敖续和卡特则是开始一天的工作。 只不过今天他们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公事。 “我没事。”敖续淡淡回道。 “高小姐带给少爷困扰了吗?”谈的是私事,卡特换了称呼。 “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晚上,我看见少爷宋小姐回房。” 他是少爷的贴身保镖,从小就跟著少爷,与少爷有一定的默契,住的房间也离少爷很近,少爷行事很少会避著他。 敖续挑高一眉,“还有吗?” “少爷待她……”卡特犹豫了下,“很不同。” “是吗?” “少爷让她跟在身边。”就算是差点成为少爷未婚妻的莎琳娜小姐,少爷也不曾这么放纵她。 包别说还让高净彤住进古堡,容忍她在他面前放肆、陪她谈笑等;据卡特印象所及,二少爷根本不开玩笑。 “她的确不同。”敖续承认。 “少爷,听说大少爷和三少爷都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而且两位少夫人都具有中国血统,少爷该不会……”卡特不得不怀疑。 老爷和夫人虽然不管事,可是对三位少爷和小姐的终身大事可是很关心,偏偏少爷们和小姐都不把婚姻当回事,依然快乐地各自过生活,气得老爷和夫人只好来个眼不见为净,跑去环游世界。 “也许。”对于私事,敖续一向不会给人太肯定的答案。接著他语气一整,将话题拉回公事。“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早上十点,总公司经理级以上干部营业月报,地点在十二楼的会议室。中午十二点,英国分公司视讯会议。下午一点,法国分公司视讯会议。下午两点和‘罗.投资集团’的负责人有约,地点在公司一楼的咖啡厅,他对我们公司发展的自动化设备和资讯产业很感兴趣,希望能跟我们合作。” “罗.投资集团?”敖续沉吟道。 “根据我的调查,罗.投资集团的负责人名叫‘罗刹’,近几年来,他所投资与合作的每项产业,都为他赚进大把钞票。商场传闻罗刹行事狠厉、快准,透过合作的方式,并吞了不少企业。关于罗刹的情报不多,显然这人行事也很低调,不过对于他做生意的手法,大部分的公司是又爱又怕;爱的是他的财力雄厚,怕的是一不小心,自己的公司很可能就成为人家的子公司。” “对于罗.投资集团,你的看法呢?” “可以见面谈谈,但要合作则要审慎评估。”虽说传闻不见得是真,但做生意,小心绝对不蚀本。 “嗯……”敖续思考了一下。“在下午两点之前,想办法多搜集一些关于罗集团的消息。” “是,总裁。” 卡特话才说完,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接著门缝被打开一点点,高净彤的小脸探了进来。 “我回来了,可以进去吗?”尽避敖续允许她在他的办公室自由出入,不过这里是商业重地,她还是会在进门之前先问一下,以示尊重。 “进来吧。”敖续说道。 “谢谢。”她笑了下,然后捧著一束新鲜欲滴的郁金香进门。 两个大男人同时瞪著那束花。 “呃,总裁,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告退。”卡特很识相地说。 “嗯。”敖续点点头。 斑净彤把花拿到他面前,“送你。” “送我?”敖续眼角抽动。 一个大男人抱著一束郁金香,这画面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对呀。”她接得很顺。“这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你不可以拒绝。要知道,拒绝女孩子的心意,是很没礼貌的。” 听她这么说,敖续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 “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因为我在追你呀。追求嘛,总是要送一点花,这样比较容易打动人嘛!”她笑咪咪地说。 虽然没追过人,不过根据别人的口述印象跟过去经验,她知道在追求的过程中一定要送花的。 “我是个大男人,要干做什么?”他好笑地问道。 “虚荣一下呀,有女孩子特地买花送你耶。”她拍拍他的肩头,以示赞赏。女孩子收到花的时候,通常会引来周遭无比艳羡的目光。 “是哦。”他哭笑不得地道──“一个大男人抱著一束郁金香,这种画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斑净彤想了想,的确很奇怪。 想他一脸严肃、一身西装笔挺样,的碓不太适合抱著花到处走,更别说他还要与人洽公了。 “可是,花是为你买的,你一定要收下。”她很坚持。“这是我第一次送男人花,如果你拒绝,那我不是太可怜了吗?” 看她一副悲壮样,好似他的拒绝是什么惨烈的大事般,有这么严重吗?敖续轻咳了声掩饰笑意。 “我可以收下,不过你得想办法安置这束花。”看她难过,他真的有点不忍心。 “可以,你有花瓶吗?” 他按下内线,“卡特,去找个花瓶来。” 真是简单槐要,这大概是在上位者最大的福利,只要出一张嘴,自然有人会服务到家。 五分钟后,卡特捧了一只青绿色的花瓶进来。 “总裁,你要的花瓶。”一进门,他差点呆住。 总裁────少爷……居然捧著一束干?! “交给你了。”敖续将花连同花瓶送到她手上。 “没问题。”高净彤捧著东西回到一旁的荼凡,然后拿著花瓶到与办公室相连的盥洗室里装水,再将花的包装纸拆开,将一整束花放进去,最后东望望、西望望,决定把花瓶摆在办公桌上的右上角。 这个位置放了一只话机,只要把话机挪进去一点点,就有位置摆花瓶。 “好了,搞定。”她退后一步,欣赏紫色郁金香摆在铁灰色办公室里的景象。 呃……虽然是有点不搭轧,不过那不重要,重点是他别嫌弃就行了。 “这样能看吗?”敖续有些啼笑皆非,办公室里应有的严肃气息与威严都被破坏殆尽了。 “卡特,你说。”高净彤立刻把目标转向办公室里的第三者,让他说句公道话。 卡特看看主子,再看看高净彤,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样坚决。 “呃,我还有事待办,先告退了。”上上之策,最好快溜,不要发表任何意见。 卡特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离开办公室,在门关上后,才大笑出声。 老实说,在总裁的办公室里摆花,那幅画面真的很可笑,可是那是高小姐一片心意,他总不能说实话让她伤心吧。 连总裁都不敢做的事,他一个小小特别助理就更别说了,既然总裁没有阻止高小姐播花,那他当然也不能说不啰。 这阵笑声实在有点离谱,敖续在办公室里听得嘴角有点抽搐。照这样下去,他的形象迟早会被她破坏光。 “你觉得我挑的郁金香不漂亮吗?”高净彤充满希望地问道。 “很漂亮。”花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 “那就好。”她立刻笑开脸,然后回沙发上,将数位相机连上电脑,专心做起自己的事。 敖续看著那束花,心里忍不住叹口气,也有点想笑。 听说当男人开始对一个女人心软,不忍拂逆她的意思,那大概就是一个男人灾难的开始。 这句话是谁说的?敖续想了想。答案是那个把自己的女人藏了五年的男人──敖家小弟,敖齐。 下午两点,一名长发及腰的金发男人,身后跟著两名酷酷的随从,意态潇洒地走进敖氏财团的办公大楼。 “罗先生,欢迎。” “幸会,敖总裁。” 双方客套过后,在一楼咖啡厅的角落坐下来,这个位置与其他座位的距离特别远,非常具有隐私性。 “我看过罗先生请人送过来的合作案,在谈合作案之前,我想先请教,罗先生为什么会知道敖氏财团将在印度设立资讯公司的事?”敖续挑重点问道。 敖氏财团的自动化设备发展少有人不知道,但即将在印度设立分公司的事,敖氏并没有对外发布任何相关消息,为什么罗刹却能知道? 罗刹看似无害的笑了笑,“对于能够赚钱的行业,我一向很有兴趣,能赚钱的机会,也从不放过,既然我是个投资客,对于能赚钱的消息自然特别灵通,哪里有钱可赚,我就往哪里去。敖总裁并没有刻意隐瞒这项消息,不是吗?” “谢谢罗先生对敖氏财团投资计画的肯定。”敖续颔首回礼。“但你从哪一点肯定,敝公司会接受贵公司提出的投资方案?” 罗刹摊了下手,“我认为既然要做生意,资全当然是愈充足愈好。投资对我而言是谋利,对敖总裁来说,则是多了一笔周转金,可以扩充公司规模的资本,能从中得到的利益不必我多言,相信敖总裁十分明白。” 第一次见面,只凭简单的几句话,敖续已经很肯定这人在商场上,是个十分可怕的对手。 “罗先生的确言之有理,不过,敝公司自有一套行事的方法,罗先生能同意吗?”他淡声道。 “我是个投资者,最关心的是我的投资能不能回本并且获利,至于经营的事,我没兴趣。”罗刹直接表明。 “罗先生的见解,果然与众不同。不过印度的投资案,是家兄个人的意见与兴趣,我会将罗先生的理念告知家兄,至于家兄是不是能接受罗先生的意见,我无法保证。”敖续有礼地说。 “那就麻烦敖总裁代为转达了。”罗刹起身,与敖续握手道别的同时──似不经意地道:“听说,令兄目前人在台湾,任职于千峻企业,放这么好的人才为别人效力,放总裁不觉得可惜?” “没想到罗先生这么关心家兄的状况。”敖续面色不变地道。 “这是应该的。”罗刹淡笑一声,“身为投资者,当然必须多方收集资讯,尤其是在他打算把大笔金额押在一个产业上时,更需要对那个产业及其领导人做个全盘性的了解。” “说得好。但家兄自有想法,那不是身为弟弟的我能左右的。”敖续轻描淡写地回应,心下却暗自警惕。 话锋突然从生意转回敖家人,他又十分清楚敖家人目前的情况,让敖续敏感地察觉不对劲。 “敖家四兄妹,个个出色不凡,令妹虽然是女儿身,但胆识与聪敏机智却不在男人之下,不知道等令兄与令弟回德国时,我有没有荣幸与他们见上一面?”罗刹笑笑地问道。 “如果罗先生愿意,我可以安排。”敖续也笑笑地回应。 “那就先谢了。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再见。” “再见。”敖续送他到门口。 就在罗刹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与从高净彤擦身而过,那一头长发让她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罗刹却没有注意到她,迳自弯身坐入轿车。 “那是谁?”她走近敖续,好奇的问道。 “罗.投资集团的负责人,罗刹。”敖续心里感觉有些怪异,罗刹的那句话不太对劲。 “罗刹?!”高净彤瞪大眼,怎么有人取这种名字? “怎么了?”他边走向电梯,边问道。 “你知道‘罗刹’是什么意思吗?”高净彤走在他身边,主动拉著他的手。 “什么意思?”敖续看了她的动作一眼,她却故意抱得更紧,他笑著摇摇头,随她去。 他们这副模样,让卡特决定不当电灯泡,把他们送进电梯后,自己改搭另一部。老板谈恋爱,员工最好识趣避远一点,才不会惹人嫌。 “‘罗刹’在中文里有两个意思,一是‘俄罗斯’的旧翻译名,另一种解释,是由梵语演译而来,是指吃人的鬼神,含有凶暴、可怕的意思。” “吃人的鬼神?”敖续挑了挑眉,“你看他像吗?” “像。”高净彤很严肃地点点头。 “哦?” “他有一头及腰长发,看起来极为阴柔;他面容俊美,配上长发却一点也不显得柔弱,反而给人一种神秘的距离感──他的表情高深莫测,令人看不穿、猜不透他的心思。”这种人一旦发狠起来,会很可怕。“你知不知道希腊神话中冥王黑帝斯?就跟他的感觉很像。” “我不知道你对人的相貌也有研究。” “是没有啊,不过我自小习武,当然也包含中国特有的气功、观察一个人的五形。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就可以判断出这人好还是不好、危不危险。”她皱了皱小鼻子,继续说──“他跟你不一样,你虽然也留了过肩长发,可是漆黑的发色、配上英俊而刚毅的脸庞,只觉得你很好看、很有魅力,充满正直的气息,你善谋却不卑鄙,跟罗刹完全不一样。” “你这么说不公平,你欣赏我,对我的评价自然比旁人好一点。”敖续虽然同意她对罗刹的看法,却也觉得她对他太过美化了。 斑净彤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吃吃笑了出来。 他立刻投来疑问的一瞥,她现在笑什么? “你不知道吗?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呀!”她抱著他的手臂,侧首轻靠在他肩上磨蹭。“我喜欢你,在我眼里,当然任何男人都比不上你。” 敖续一愣,然后俊脸可疑地泛红,别开眼不看她。 咦,害羞吗?她呆呆地瞪看著他。 他脸红,害羞耶! 可能吗? 第五章 唉,真可惜。 她本来还想多说一些赞美他的话,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害羞,可是不管她怎么逗,他都面无表情。 真是ㄍ一ㄥ啊。 斑净彤躺在床上,虽然被子很暖,可是她却睡不著,都是敖续的错。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反正睡不著,她决定在堡里走一走。 快十二点了,她敢拿自己所有的财产打赌,那个工作狂一定还没睡,既然──睡不著,那么就去找敖续聊聊天好了。 主意一定,她立刻把目标转向他的书房──拜昨晚他带她走过一遍之赐,她已经把路给记住了。 十分钟后,她站在书房门口,正打算敲门时,敖续已经先打开门。 “你怎么还没睡?”他一看到她就皱眉。 “你不高兴看到我吗?”他那种表情真是让人失望耶。 “先进来吧。”他侧身让她进入。 “好温暖哦!”她一进书房,第一个目标就是往壁炉前冲,看得敖续忍不住再三摇头。 “明明怕冷,俏偏喜欢半夜跑出来。”他拿来外套披在她肩上。 “哇,好暖。”她忍不住把脸埋进外套里,语音模糊地说──“为什么你的外套这么暖呢?”好羡慕。 “你房里没开暖气吗?”敖续皱眉。 他明明吩咐过,用过晚膳后,她房里的暖气就必须打开,难道管家没有照做? “有啊,可是你这里比较暖。”煨暖身体后,高净彤便改窝到沙发里,看著他埋首公事的模样。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宁可走十分钟的路,就为了来这里煨火炉?”他挑眉问道,著实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先把身体弄暖了,我才有力气跟你说话。”冷的时候发抖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思聊天。 他在公司的时候都很忙,不时会有人进来请示、报告,永远有开不完的会,哪有时间陪她好好聊一聊? 不说说话,怎么能增加彼此的了解呢?她可没有练读心术,不说,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还有事。”他指著桌上一大堆公文。 “那很简单。”她走过去,把那些公文统统扫到桌旁堆好。“现在你没事,可以跟我聊天了。” 看来,他不想聊天都不可以。当然,敖续也不是不能拒绝,只是在她面前,似乎什么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想聊什么?” “你每天都忙到凌晨才能休息吗?” 谤据她所知道,他每天八点准时出门,在这之前他已经运动过,吃完早餐,下班后回到古堡,用过晚膳后,便到书房里忙。她凌晨两点睡已经很晚了,可是他更晚,第二天还能一大早起床。 长期这样下来,他不会过劳吗? “我习惯了,就算太早休息,我也睡不著。”还不如利用时间,多看一些公文、多了解一些世界经济的动态。 要知道,当德国是夜晚时,世界上还有一半以上的国家是白天,地球上一半以上的人正在工作。 “习惯是可以改的。”她靠著办公桌低头看著他,“你这样太过操劳了,有损身体健康。” 谤据习武强身的观点,正常作息是最基本的保身与养身之道。 “放心,我身体好得很。”他一点也不担心,手一伸就想拿资料看。 “不行。”她一手压住。“少看一、两个小时的资料,敖氏财团的资产也不会损失多少,你的身体健康比较重要,不能这样一直操劳。” “你干扰到我办公了。”他淡淡道。 “我也很不想啊,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幸福著想,我才不必这么辛苦。”她一副哀怨模样。 “你的幸福?”他似笑非笑的说。“你的幸福跟我熬夜看公文、处理公事有什么关系?”这样也能连在一起?太离谱了。 “当然有关系。”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并顺势贴近坐在椅子上的他。“如果我追到你了,那你的身体健康,跟我的幸福就很有关系,男人的元气,绝对是女人很重要的宝藏。” 敖续一愣。 现在是深夜,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处在一起,她还说这种暧昧的话,她是故意的还是在开玩笑? “那就等你追到我再来讨谕这个问题。”他稍微推开她一点,免得一呼吸,闻到的尽是她沐浴饼后的诱人幽香。 他只是个男人,自制力当然有限,他可不希望有什么擦枪走火的事发生,结果却是她不愿意的。 “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被推开的高净彤眼一眯,干脆坐到他腿上,任他的外套自肩上滑落。“等你注意到我、为我著想,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现在就开始纠正你比较快。” “净彤……” “在你眼里,我漂不漂亮?” “你很漂亮,但──” “那我是不是不够温柔,太泼辣呢?” “你不泼辣,可是──”他的话再度被她打断。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目光直鳅著他。 “我当然喜欢──”他猛然止住话,却已是来不及了。 “你喜欢我!”高净彤开心得像中了彩券,差点从他腿上跳起来。“你喜欢我!你说了你喜欢我,你说了,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净彤!”他连忙捂住她的嘴。 “唔……嗯?”她不解的看望著他。 “你小声一点。”虽然房间有隔音设备,但那并不代表在这种静得连掉到地上都可以形成噪音的深夜,她的大叫不会吵醒堡里所有的人。 斑净彤点点头,指著他的手,意思要他放开。 敖续才放开手,她立刻倾身向前亲了下他的脸颊,笑得好高兴、好满足。 “你说了,不可以反悔。” “好,我不会反悔。”他半是无奈、半是没辙地看著她。“那么,你现在可以先去沙发那里坐吗?” 真是一失“口”,只能认输。 “不要,这里很舒服。”她自动偎到他肩上。 “净彤。”他的语气不太赞同。 “借人家靠一下嘛,不要那么小气。”她嘟嚷著。 “我小气?”敖续瞪著她的头顶。 “敖续,你有经验吗?”一点也不介意他瞪,她软软地问道。 “什么经验?” “跟女人在一起的……性经验?” 敖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在乱问什么?”女孩子怎么可以把这种事讲得这么白! “我没有乱问,我是很认真的问。”她很耐心地解释。“现在是二十一世纪,问这种问题应该很正常,我应该不会被归类成荡妇吧?”他是男人,问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他就不用害羞了。 “我拒绝回答这种问题。”他的声音紧绷。 她该不会常常对男人这么问吧?他的脑中不由得浮现一副画面,画面中的男人不是他时,敖续更不高兴了。 “你要回答啦,不然我怎么说得下去。”她从他肩上抬眼瞄他,正好看见他有点泛青的脸。 “你问这种问题做什么?”真不懂他为什么要容忍她的胡闹,还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真是招谁惹谁了。 “因为我想知道啊。”她答得很顺。 “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如果我说……我想跟你上床,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上床?!敖续当场呆了几秒。 “你在胡说什么?” “不行吗?” “别胡思乱想,快回房睡觉。”他脸上的表情沉了几分。 她又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瞅著他,很哀怨地望了他一会儿,他还是满脸拒绝,她默默爬下他的膝,低著头往门口走去,睡衣下摆随著她的移动而摇晃,更显得单薄而脆弱。 停在门前,她伸手旋开门把,书房外的冷空气与书房内的温暖立刻形成强烈的对比,她瑟缩了下肩,举步踏出房外,书房的门缓缓在她身后掩上。 敖续坐在椅子上,伸手想去拿资料,结果却是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想起她单薄的衣服、缩肩的模样…… 懊死! 他起身大踏步走出书房,在走道转弯处追上她。 “穿著。”他把外套披上她的肩。 斑净彤凭本能侧身闪开,别开脸不看他。 “不用了。”她低声说完,继续往房间走去。 她不对劲。 “净彤。”他扳住她的肩,将她转向自己。“你怎么了?” “没什么。”见避不开他,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只是要回房间去反省一下,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事。” “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你生气了。”她虚弱地一笑。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太主动?”她替他接了下去。 他不语。 “我要追你呀,不主动一点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意?”高净彤深吸口气,像恢复了一点生气与活力。“我以为西方人在这方面的观念比东方人开放多了,结果你一点也没有受影响,反倒比东方人还古板。” “我古板?”他错愕的表情有点好笑。 “放心吧,我没事的,我敢一个人在外面到处乱闯,也敢大胆的说要追一个很难追的男人,我还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我。”她向后退了一步。“我回房了,晚安。” “我送你回去。”他想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不用了,我认得路。你回书房吧,对不起,打扰你了。”说完,她转身走开,生疏客气得像名陌生人。 敖续站在原地目送她走。 这种感觉他非常、非常不喜欢。 接下来几天,高净彤不曾在半夜时分出现在书房,甚至也没有和他一同出门,连用餐时刻都避开他。 有时候遇上了,她会跟他打招呼,但不再跟他开玩笑,也不再问他任何问题,敖续心里开始有种异样的失落感。 她脸上还是有笑容,他可以听见她跟下人们说笑,可以看到她拍到美丽的景色时,一脸开心的模样。他问过管家,她一样用餐,一样很亲切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就连卡特都可以得到她笑语对待,就独独他被屏除在外。 见到他,她会打招呼,但笑容可生疏得很,问候完了,她总是很快从他面前走开走做她的事,或是跟别人聊天。敖续发现自己严重被忽视了。 她不是说要追他吗?难道她放弃了? 她不是怕冷吗?当他发现借她的那件外套,洗干净地摆在他衣橱里时,他问过管家,管家告诉他,那是净彤自己洗干净了,才托他送还的,还吩咐说不必特别告诉他。 她现在是刻意划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敖续非常、非常不高兴,生平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是生平第一次让女人这么接近他,进而影响到他的情绪。 有问题搁著不解决或者逃避,向来不是敖续会做的事,面对问题、再想办法解决才是他的作风。 所以,洗过澡后,敖续穿著睡袍来到高净彤的房门口。 虽然已经过了十点,但他知道她不是那么早睡的人,现在她应该还没睡。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来了。”门里传来她模糊的应话声,然后房门被打开,她披散著微卷的长发、泛著沐浴后馨香出现在他面前。 “敖续。”她没想到是他。 “我可以进去吗?” “不太好吧。”她有些犹豫。 “为什么?” “很晚了,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语气温和地打断她的话,“你半夜跑到书房找我,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表情顿了顿,随即侧开身。 “请进。” 等他坐下后,她端了杯咖啡给他。 “有事吗?”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你不怕睡不著吗?”他接过杯子,从玻璃柜里拿出女乃精和糖包。 迸堡里的每个房间都有泡茶或泡咖啡的设备,让人想的时候可以自己动手,不必麻烦下人。 她声声肩,“我要赶稿子,今天晚上大概没时间睡了。” “当一个专栏作家,需要熬夜吗?”他眉头皱了起来。 “我习惯了。”她不在意地回道。 情况好像反过来了,以前是她关心他,“习惯”这两个字是他说的,现在是他关心她,“习惯”这两个字变成她的回答。 “习惯可以改,熬夜对身体不好。”咦?这好像是她不久前才说过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又是一句似曾相识的回答。 然后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 敖续喝著咖啡,发现咖啡煮得极为香醇顺口,而她久在床的一角面对他,似乎无意先开口。 “净彤……”他轻咳著唤她。 “嗯?”她望著他。 “你在生我的气吗?”这是什么烂开头?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她一脸不解样。 “你……这几天没有和我一起出门。”又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早就知道她这几天的动态,管家都告诉他了。 “我跟管家一起出去,他去采买东西,顺便带我去逛街,了解这里人的生活型态。”她回答得很顺。 “你……”哎,他真是笨拙。 敖续放下咖啡杯,决定直接切入重点。 “你这几天都没有来找我,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在生我的气吗?” 他问得很坦白,高净彤犹豫了下,很老实地点头。 他愣了下,“为什么?” “因为你伤了我的心。”她很哀怨地瞟他一眼。 “我伤了你的心?”他立刻联想到那晚的情况,猜测道──“是因为我不回答你的问题?” “不是。”她的语气闷闷的。 “还是因为……我不跟你上床?” “这不是重点。”她的语气更委靡了。 “那是为什么?”他想不出来了。 “你自己想。”她才不要说。 敖续当真很努力地想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 “净彤,你直说好吗?”他实在想不出来。 “因为你赶我走。”她含著气愤与委屈的眼神,怨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完全令他错愕的答案。 “你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是你的自由;你可以拒绝跟我上床,因为你可能嫌弃我不够漂亮、身材不够火辣,无法吸引你──可是你赶我离开,就表示你讨厌我,你说的喜欢只是为了哄我开心。你放心,我很识趣,也做不来死缠烂打的行径,不会死赖著你不放。”她赌气地别开脸不看他。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他哪时这么说过?她真会朝思乱想。“我会赶你离开,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讨厌我。”她替他说完。 “不是!”他重重否认。 “明明就是,你不必为了怕我伤心就说这种安慰我的话。” “不是这样!” 她终于转头头看他,“那是怎么样?” “我赶你离开,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什么意思?”伤害她? 他暗叹口气,“你再留下来,就会发生那件如你愿的事了。” “如我愿……”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是个生理健康的男人,在你刻意的撩拨下,你当真以为我能完全不心动?”那她就实在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 她当时坐在他腿上,身上幽香不时撩拨著他的呼息与心跳,娇柔的身躯紧紧地依偎著他,不时碰到他最不能控制的禁地,不把她赶走,难道真要等他失控了再来后悔吗? “那为什么不?”听到他的话,她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认为自己的魅力惊人,反而更觉得伤心。 她都自动送上门了,他却不要她,这比讨厌她更伤人。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想跟我上床?” “因为你秀色可餐哪。”她笑咪咪的说,仿佛他真的是道美味的大餐。 她的话让他哭笑不得,“净彤,正经一点。” “好吧。”高净彤敛起脸上笑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丝玩笑。“因为我喜欢你,不想错过你。” “只因为你喜欢我?”这种上床的理由,实在不怎么好。 “还有,我不想错过你。”她的眼神变得柔了,“敖续,也许我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我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不要问我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依从自己的心,去做我想做的事,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不希望我们之间只有这样。” 敖续怔怔地看著她。 她眼神太真实无伪,反映出她真正的感情,她没有掩饰,只是率真地表达出自己真实的心意。相形之下,他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在她面前,他并不完全真实,她知道,却以一样的态度待他。 如果说之前的笑笑闹闹,是为了让他习惯她的存在,那么她真的做到了,因为没有她跟的这几天,他好不习惯。 一个人能有多快习惯一个人在身边? 以前他认为自己是不会轻易被动摇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高净彤,就可以让他兵败如山倒。 “这……算是一见锤情吗?”许久之后,他才淡淡笑开。 “或许是吧,但我很清楚它不是一时激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并没有因为跟你相处久了,那种感觉就愈来愈淡。”她也笑开,知道他明白了。 “你不后悔?” “不会。”她很肯定。 她只怕错过。 因为一旦错过,就是遗憾,而遗憾,很有可能再也挽不回,成为一生的后悔。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他面前,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当我的女人会很辛苦,也会很寂寞,因为我不会有太多时间陪你,也不会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自己,如果你太忽略我,我一定有办法让你注意到我。”她笑笑的说,小脸满是自信。 敖续微一使力,她便坐进他怀里,他低头想吻她的唇,却被她伸手阻止。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她脸上泛起红晕。 虽然是她大胆提出的邀请,也大概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可是她毕竟是第一次,而且对象又是充满男性魅力的他,她还真有一点点心慌。 “什么要求?” “你会一点拳脚功夫,对不对?” “是练过。” “那么,你嬴了我,我就是你的。”说完,她起身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他蹙起眉,“赢你?” “如果你赢不了我,我们的‘约’就顺延一天,直到你能赢我为止。如果你一直赢不了我,以后见到其他的高家人,铁定会被k得金光闪闪,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我要先知道你的程度到哪里。” “净彤。”他只觉啼笑皆非。 怎么要一个她,还得先过关才行。 “好嘛,陪我运动一下。”她拉他站起来,半是撤娇、半是强迫。 “要是不小心伤了你怎么办?”被她k中,他可以认了,但对打之间,他怕自己误伤了她。 “我相信你会有分寸的。”再说,以前习武时,她也不是没被打过。 碰到这种情况,敖续只能被牵著走,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她,自然该以她的方法来赢得她──除了人,他也要心。 “看来,我只能陪你打一场了。”他看了眼身上的睡袍,“我们到练功房去吧。”顺便换装。 “不用了,就在这里。” “在这里?” “小心了!”她话声一落,随即出拳,敖续侧身闪过。 斑净彤主攻,敖续只是闪避,虽然受到睡袍的限制,但她的动作仍然相当俐落,看得出来是下过一番苦功学习才有的成果。而敖续的武学基础也不差──身为敖氏财团的继承人之一,他不能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两人一来一往,虽是互不相让,但却也没有使出全力,攻击与防守都只在招式上的变化。高净彤一个左旋踢,敖续双手交叉挡了下来,她急忙变招,他却向后退,让她站立不稳,整个人往前倾。 “呀!”她低呼才出口,敖续急忙将她抱住,两人气息都有些喘。 “我赢了。”他扬起笑容。 “不公平。”她皱皱鼻子。 “哪里不公平?”他低首望她,眼睛却看著她微敞衣襟里的起伏。 “你赢我,就是不公平嘛。”她娇嗔道。 “不赢你,难道我们要打一整晚?”他挑眉笑著,脸上线条因运动过而放松了,更显无比俊美。 “你赢了我,也不代表我们就不会打一整晚啊。”高净彤想挣月兑他,不过敖续早有防备,把她的双手困得很牢。 “我们会打,不过换个战场。”他低头吻她,她没有闪躲。 “敖续……” “嗯?” “我……我没有经验……”她的气息依然紊乱,原因却跟刚才的运动完全无关,因为敖续的吻,从双唇移向她的衣襟。 “我知道。” “你……” “嘘。” 两件睡袍先后滑落地上,被褥间两具胴体交缠著,低吟声不断逸出,最后两人以无比契合的姿态,交相叠合为一…… 而床头柜上,高净彤忘了关的手提电脑的萤幕出现一行文字。 第六章 在经过一场欢爱、一段身心充分休息的睡眠后,男人的心情都会变这样吗? 他昨晚明明很满足的,为什么一早起来就变扑克脸? 斑净彤拉著被单坐起来,虽然他已经……嗯,看过她,可是她毕竟没有果睡与在人前赤果的习惯,虽说鳅被单遮在胸前、双肩的画面还挺煽情,不过至少比全部没遮好吧。 她一醒来,他已经不在床上,身上穿著睡袍,坐在床沿盯著她,手提电脑就在他旁边。 她直觉不妙。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他侧身让她可以看见萤幕上的文字。 净彤堂姊,恭喜追爱成功!非礼勿视,容我先行告退。 唉,百密一疏。 昨晚她正和人视讯谈话时,他正好来了,她一时忘了关电脑,虽然很确定对方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但她偏偏留下这么一句话。 难怪敖续一早脸黑得像包公。 “其实也没什么。”她小心地瞄著他脸上的表情。“昨天我用电脑和韦昕聊天的时候,你正好来了,结果我就忘了关电脑……” “韦昕?” “方韦昕,我堂妹的好朋友。”她好心地解释。 “我知道她是谁。”敖续蹙眉。“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追爱成功? “呃……其实……” “其实什么?”敖续直觉没那么简单,难道旭日保全那些人都知道净彤和他之间的事?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追你嘛,所以就去问韦昕。”她低嚷著回道,小手无意识地在被单上画圈圈。“前几天晚上我被你赶出书房,很伤心又很委屈,就找韦昕诉苦,她教我以退为进,以疏远代替亲近,来试探你的心意。她还说,如果你还是完全无动于衷,那我就得准备哭一哭,回台湾啃香蕉皮了。” 敖续瞪著她一脸无辜的表情。 “所以,这几天的事全是一场计谋?”他声音平板地问道。 没想到,他也有成为猎物的一天! “才不是!”她拖著被单,半跪著在床上爬行到他身边,还差点被长长的被单给绊倒,幸好他及时伸手抱住她,她也就顺势赖在他怀里了。“如果只是一场计谋,我怎么会赔上自己,又没有钱赚,也不能把你套牢,如果这样就叫计谋,那我就是天底下最笨的人。” “是吗?”他眉头舒展了一些,但脸色依然僵硬。 “敖续,你在生我的气吗?” “有一点。”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成为女人设计的对象。 “可是……经过昨晚,你不能消气一点吗?”她半嗔半柔地说,顽皮的手指悄悄爬上他胸口,有意无意的画著圈圈。 “那要看你的表现。”敖续眼神变深了。 真稀奇,他居然这么容易被她撩拨,但此刻他一点也没有自制的意思,这个小女人胆敢对他耍心机,就得付出代价。 “我的表现?”他突然对她放电,害她有一点点喘不过气。 “先告诉我,除了方韦昕,你还请教过谁怎么追求男人?” “没有了。”韦昕是她们公认的智多星,如果连她都不能解决的问题,高净彤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了。 “那很好。”他顺手关掉电脑,低头吻她。 只有一个人,那帐还好算一点,就用她来抵就对了。 “可是……”她在被吻昏沉之前瞄到时钟。“你要上班……” 敖续抬头看了下,然后低头继续吻她。 “还有一小时。”话声方落,两人已经滚回床上。 斑净彤浑身虚软的任他予取予求,初识的身子很快被他撩起熟悉的燥热感,然后不甘示弱地学著反攻。 他让她虚软了身子,她怎么可以让他太清醒呢。 虽然贪欢,但敖续还是准八点离开古堡,往公司而去。既然不必“凶退为进”了,高净彤自然也乐得跟著他出门。 今天她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敖续望著她的眼神也多了以往少有的柔情,让开车的卡特多瞄了他们好几眼。 昨天晚上二少承没回房,该不会……卡特愈想愈暧昧。 嗯,至少这足以证明二少爷不是柳下惠,也没想像中那么不近,只是眼光挑了点而已。 愈接近十二月,天气就愈冷,高净彤身上的衣服也就愈来愈多,也幸好冬天了,穿著能把脖子遮起来的高领上衣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不然高净彤真怀疑那些未褪的吻痕能见人吗? 车子抵达公司门口,她一下车就拉著敖续快快奔进公司。 “有必要跑这么快吗?”他好笑地问道。她的速度像有人在背后追杀她一样。 “当然有。”对她这种怕冷的人来说,当然是哪里温暖就往那里钻。“你不怕冷,当然不懂我怕冷的辛苦。” “那么,这样够暖吗?”他用力搂抱了她一下。 “不够。”她一笑,伸手绕到他身后,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这样才够暖。” “这样怎么走路?”他打趣地问道。 “待会就能走了。”她抬头,一手拿出数位相机设定好自拍功能,然后对著他们两个人的脸。“笑一个。” 他摇头,“我不喜欢拍照。” 她才不管,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下,这时相机自动闪下快门,电梯门也正好当地一声打开。 “可以走了。”高净彤放开他,忙著看照出来的成果。 唔,还不错。 镜头里有他们两个人的特写,他的表情微微惊讶,任她在他颊上印下一吻,她却是笑得很开心。 “你看,很漂亮!”她把相机拿给他看。 男俊女美哦! “是不错。”敖续淡淡点个头,然后领著她走到办公室,在门关上之前,外面那些机要秘书、助理都睁大眼睛看著他们两个。 斑净彤意识到他人前人后的落差,很理解地不在这种小事上做文章,不过一进办公室,她立刻又设定自拍,然后快快扑到他身上坐好,背靠著他的胸膛,脸半侧著笑望向他。 “笑一下嘛!”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小手拉著他的领带,央求道。 看著她举动,敖续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略带纵容的笑,等著快门闪过的那一刻,才开口。 “可以了吗?” “还不够。”一拍好,她立刻跳下他的大腿,一点也不眷恋,让敖续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活道具,任由她当背景用。 “净彤,现在是上班时间。”他提醒她。 “再一张就好。”她把相机换个角度摆好,然后再跑向他身边,坐在皮椅的椅臂上,微侧著身,将双手圈上他的肩,脸放在他额侧,兀自笑得灿烂。 快门闪过,她立刻又要跑走。 “等一下。”他及时圈住她的腰。“拍够了吗?” “暂时够了。”她想了想后回答。 “你坐好。”他把她放进皮椅里,然后拿起数位相机,从lcd萤幕上看到三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百分之百像个幸福的小女人,而他望著她的眼,虽然有著无奈,却也有著疼溺的纵容…… “你不可以删掉哦!”她好担心地叫著。 “为什么要拍?” “情侣照啊,我们应该可以算是情侣了嘛,当然要做一点情侣必然会做的蠢事情啊。” 这是什么论调?“既然知道是蠢事情,那你还要做?” “没办法呀,因为我有情人了嘛!”高净彤走到他面前,双手背著身后,身体倾向前靠到他肩上,爱娇地磨蹭了下。 “你呀,都二十八岁了,还这么孩子气。”有时候,他觉得她胡闹的本事跟三岁小娃有得比。 “人就是要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在生活中努力寻找快乐,这样活得才健康,若都像你一样,世界就没有乐趣了。”她皴皱鼻子,一点也不羡慕工作狂。 “都像你一样,世界才前途无‘亮’。”敖续不以为然地回了句,动了动肩膀,示意她该起来了。“我要办公了。” “喔。”她乖乖坐到沙发上,月兑下外套、围巾后,打开手提电脑,把刚刚的照片存进电脑里。 “卡特,进来报告公事,别在门口混了。”敖续扬声道。 “是,总裁。”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卡特立刻推门进来,把待阅的公文放到办公桌上后,就开始报告今天的行程表。 “……另外,这是柯林斯夫人派人送来的请帖,邀请总裁明天晚上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卡特将邀请函呈上,还附一张他调查后会去参加的宾客名单。 柯林斯夫人?正忙著修正照片的高净彤立刻抬起头。那不是那天晚上在餐厅,把她当空气的贵夫人吗? “回覆她,我会参加。”敖续将回函交给卡特处理。 “是。”卡特再记下几件待办事项,才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高净彤就开口。 “生日宴会很重要吗?” “看状况而定。”敖续低头开始批闯公文。 “那柯林斯夫人的生日宴会,对你来说是一件大事吗?” “不算。” “那你为什么要去?”她的语气开始冒出一股酸味,但敖续浑然未觉。 “因为罗.投资集团的罗刹会去,政商两界许多重要人物也会到。”敖续举了几个重要人物的名字。 “她的面子这么大?”高净彤有些咋舌。 通常身分不够尊贵,交际不够广阔,家产或权势不够大的人,是请不动这些人的,但柯林斯夫人却有这么大的面子,柯林斯家在德国的地位很崇高吗?不然只是过个生日,怎么请得动这些人? “与其说是她的面子大,不如说去参加的人都另有所图。”敖续停笔笑了笑。“柯林斯家在德国虽然拥有不小的名望,但最近两代的继承人却风评不好,没有经商能力,加上短视近利、好逸恶劳,使得柯林斯家的财产一直减少。最近商界传言柯林斯资助的工业研究出了问题,使得柯林斯产业的股价不断下跌,如果再不想办法改善,柯林斯家有可能宣告破产。” “这么严重?”她听得呆呆的。 “所以,籍著这场生日宴会,柯林斯家发出很多邀请函,看在过去柯林斯家的声望上,这些重要人物都会去。表面上单纯的生日宴会,很可能是柯林斯家为了寻找适合的财力支援而举办的。” “好复杂。”她听到头昏昏。 她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商界果然不适合她发展,还是轻松的旅游专栏作家她比较做得来。 “那你为什么要去?你有意思资助柯林斯家吗?” “原则上没有,不过商场上的生存之道也包括知己知彼,所以我想去看看谁会成为柯林斯家的金主。”基本上他比较可能会做的事,是当柯林斯家撑不下去时,挑出有潜力的产业加以购并。 说起来很现实、很无情,但在商言商,任何一场仗都心软不得。 “那明晚我不就要一个人待在古堡了。”肯定会很无聊。 他笑看著她,“当然不是,你跟我一起去。” “跟你去?”她指了指自己。 “你不想去见识一下古堡宴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吗?” 迸堡宴会?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 不过,她比较担心的是柯林斯夫人会缠著他不放。 第七章 哇!真华丽的古堡。 柯林斯家的古堡位于柏林市西郊,外观与质朴、古意盎然的敖家古堡完全不同,这栋有著百年以上历史的古堡,却有著相当现代化的外观,墙上贴著昂贵的碉花石砖,看起来非常地……花。 “我突然发现,只要你出门,卡特就一定跟在身边,要当司机,还要当秘书、特别助理,他很忙耶,不过,他是不是也是你的贴身保镖?”最后一句话,高净彤压低了声音,贴在他耳边问。 敖续微挑一眉,而后一笑,对著她点点头。 “那么明显吗?”如果是,那卡特就太失败了,得再去上上演技课,把司机跟特助演得更像一点。 “还好,其实我是猜的。”她勾住他的手臂,让他带领著走向古堡主屋的门口。 “哦?” “我一直觉得,有钱人或有身分的人,出门时身边一定会带一个跟班,就像卡特的身分,当助理呀、司机之类。可是别忘了我第一次遇见你是什么情形,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应该会害怕,但卡特却很镇静。在私底下,他又替你做了很多职务以外的调查,还跟你一起住在古堡里,你们两个几乎日夜都形影不离。”她顿了下,眼神闪过顽皮的笑意。“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以你那么重视隐私,龟毛到跟大家都保持距离的习惯,怎么可能让一个大男人那么了解你。” “就算我龟毛,偏偏还是有人喜欢我、追著我跑呀。”他凉凉地说。 咦?高净彤眨眨眼,他居然反过来笑她。 “有人还对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哦。”他提醒道。 “对呀。”她点点头,然后大大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想,我的眼光一定有问题。偏偏我的个性,一旦喜欢了就认定了,不会轻易放弃,害我吃了好多苦头。”说完,哀怨的眼神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他一眼。 “不经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扑鼻香。至少你现在如愿了,不是吗?”至于以前的事,就别太计较了吧。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直视他,“我真的如愿了吗?” “当然。”他肯定地回答。 “那待会进到会场里,你不可以跟柯林斯夫人纠缠不清,也不可以让她缠著你不放哦。” “你不相信我?” “女人本来就不能全相信男人,要不然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这句话是堂妹洁幽的名言。 “我不是滥情的人,你应该知道。”敖续淡淡说道。她该信任他的。 “知道归知道,跟实际上遇到时是两回事。你要答应我,不可以让柯林斯夫人缠上你。” “我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不会就是不会,她应该明白。 “答应我嘛!”她扯著他的袖子撒娇。 “你应该相信我。” “答、应、我、啦……” “净彤──” “你答应我,我就不会再吵你了嘛,然后我们就可以进去了。你连答应我一个请求都不愿意吗?”她垂下手,一脸的失望。 她这副模样,好像他多欺负她、对她多狠心一样,让他觉得自己像大坏蛋。 为什么他偏偏会对这样的她不忍心呢?不忍心到最后……还把她吞了,纵容她在他身边制造混乱。 “好吧,我答应你。”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答应之外,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他有预感,如果他一直不肯答应,她大概会在这里跟他耗到宴会结束。 “敖续,你对我真好。”高净彤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送上红唇轻吻他一下,他只能无奈地望著她。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为什么他偏偏对她没辙,拒绝不了她?唉,真是窝囊。 “当然可以。”她笑得很开心,重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同走进金碧辉煌的古堡大厅。 一进屋里,高净彤的目光立刻被里头的摆设吸引住。 迸典而华丽的悬吊灯彩,在天花板发出微晕的黄色亮光,价值非凡的古董字画、花瓶随处摆著,大理石的墙壁、圆柱,围著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让整个大厅显得美轮美奂。 长桌上摆著数之不尽的美味佳肴、饮之不竭的葡萄酒,无数的服务人员来来回回忙著领位、替客人们倒酒──柯林斯家办宴会的阔气,高净彤算是见识到了。 如果每一场宴会都这么豪华奢侈,如果这种宴会常常举办,她很能够想像,为什么一家跨国企业会搞到资金周转不灵了。 敖氏财团在德国的声望如日中天,敖续一出现,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而他也是在场的名人中唯一的东方面孔。 在敖续的挑选下,高净彤穿了一套粉红色的长礼服,细肩带、外罩薄纱披肩,样式是简单大方中混合中国式绣边的独特色彩,看起来十分引人注目。 “敖总裁,欢迎。”贵客一来,身为主人的柯林斯亲自上前迎接。 “谢谢你的邀请。”敖续回礼致意。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的朋友,净彤,高小姐,来自台湾。”敖续替两人介绍。 “台湾的女人,都像你这么漂亮吗?”柯林斯的眼神充满对她的欣赏。 “台湾的女人都很漂亮,不过我不是其中之一。”高净彤以流利的德语回道,再度让柯林斯骛讶。 “你的德语说得很好。”他绅士地执起她手背轻吻。 “谢谢。”她含笑回礼。 “宴会里所有的食物都随两位取用,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请你们多包涵,希望两位玩得愉快,我还有其他事,容我先失陪。” 敖续颌首,“你尽避忙。” 现场来了不少人,就见柯林斯一个接著一个打招呼,身边的服务生也不断来来去去。宴会的寿星到目前为止还没露脸,而敖续注意的人──罗刹也依然不见踪影。 陆陆续续有人主动过来和敖续打招呼,高净彤终于见识到敖续在德国多有名了。 主动来聊天的人,不只是商界人士,还有一些政治人物;从他们谈话句子的多寡,让她发现敖续和他们的交情深浅。 话讲愈多句的人,敖续跟他们愈不熟,没什么交集;相反的,那些点个头、讲个一两句话,甚至只是举起酒杯做个致敬动作的,反而他们身上有某种气质很像。 “你的朋友都很奇怪。”她手上拿著一盘沙拉,注意力全都放在观察场内这些人士上。 “是吗?” “可以想见,物以类聚。”只有气味相投,同样很ㄍ一ㄥ的人,才会欣赏彼此。 “谢谢赞美。”敖续朝她颌首回礼。 在人群里,敖续虽然还是和她有说有笑,但脸上笑容没有那么开怀,这是他在人前的形象,冷冷淡淡,没有明显的喜怒表情。老实说,高净彤还是喜欢他对她笑、真心快乐的模样,比这场无聊宴会有趣多了。 偏偏正主儿还没出现,他们还不能走。 忽然,一道金色光芒引起在场人士的注意。 一身金色礼服、肤白似雪的美丽女人缓缓走下楼梯,而在楼下等她的,正是她的丈夫柯林斯。 众人全聚集到桌旁,柯林斯夫妇站在主位前,举起手中的酒杯。 “谢谢大家的光临,我先敬各位。”两人同时将酒喝完。“希望今晚各位能玩得愉快,舞会马上开始。” 话声才落,现场乐队立刻演奏起华尔滋,身为主人的柯林斯夫妇率先开舞,接著一对对男女也跟著走进舞池。 “想跳舞吗?” “跳舞可以,但挤人就没兴趣了。”高净彤瞄了眼舞池。“你看这种情况,适合我们跳舞吗?” 只要一个小旋转,就会碰到旁边的人,一首曲子下来,光是道歉就不知要说几次,哪有什么跳舞的浪漫? “的确是不适合。”他赞成。 “我们到那边去。”她看见一个比较少人的角落,立刻拉著他走过去。“我一直忘了问你一件事,你跟柯林斯夫人是什么关系?” “杜交关系。” “那是什么意思?” “跟大部分的人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关系一样,在公共场合见了面会打招呼,说些言不及义的话。” “没有其他的?”她怀疑。 “当然没有。”他很肯定。 “我觉得柯林斯夫人对你可不只是这样而已。”她还是不太相信。转头望向舞池,见柯林斯夫妇正相拥而舞,看起来无比恩爱。“他们夫妻感情好吗?” “普通。”以上流杜会的标准而言。 斑净彤想了一下,小声地问──“道格是柯林斯夫人的情人吗?” 敖续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会这么猜是有原因的,那天道格先生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只把柯林斯夫人当朋友,看你的眼神很像看情敌,恨不得用眼神把你刺得血淋淋的。” 虽然今天道格先生也带了位美女来参加宴会,一副没事样,不过上流杜会的人都很会装,明明恨得牙痒痒,见了面还是可以跟对方称兄道弟,所以她比较相信那天在餐厅里看到的情形。 “或许吧。”敖续给了个模糊的答案。“我只能说,不是每对夫妻看起来都像表面一样恩爱,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交友圈。” “如果你结婚了,你会让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地单独去吃饭吗?”她好奇地问道。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纯友谊也不行?” “净彤,男人和女人之间没什么纯友谊可言,男人和女人之间,只可能有一种关系,那就是情人。” “还是有啊,像我堂妹的未婚夫,跟韦昕也是好朋友。”当然,洁幽把她未婚夫训练得很好,他每次跟异性有饭局时,都会先知会未婚妻一声,或请未婚妻也到场,以免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换我问你,你会让你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单独吃饭吗?” “不会。”她毫不犹豫的回道。 “这就对了,你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另一半跟异性单独吃钣,可见你很会吃醋。”他以手指戏谑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你还不是一样。”她不甘示弱地说。 “所以,你就别再担心了,我和柯林斯夫人之间只有点头的社交关系,没有其他可以让你怀疑的。” 她瞄著他,他坦然以对,过了一会儿,她才点点头。 “好吧,我先相信你。” “先?”听起来不像完全相信,敖续不太喜欢这个字。 “对呀,我相信你,不过如果被我逮到你不诚实,你就惨了。”她皱皱鼻子,威胁他。 “我很好奇是怎么样的惨法?”敖续好笑地问道。 在德国,论财与势,她只是个外国人,怎么让他惨?如果说要靠武功整治她,她不是他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威胁一点都不让人害怕。 “我告诉你,我们高家人是绝对不吃亏的,就算我拿你没办法,洁幽也一定有办法。”洁幽最恨负心汉了,一定会用力替她报仇。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远在台湾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高净彤很骄做地说。“不过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试,因为洁幽生气起来是很恐怖的。” 他们两个兀自斗著嘴,突然一声熟悉的惊呼传来。 “净彤堂姊?!” 斑净彤循声看过去,惊喜地站起来。“织心!” “净彤堂姊。”跟在陆织心身旁的,正是名响欧洲的“日欧集团”总裁欧阳毅。这声堂姊,是跟著陆织心叫的。 “欧阳,你也来了。”两个男人互相打招呼。 他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在商场上虽然有时会捉对厮杀,但胜负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情。这次在台湾举办的世纪珠宝大展,日欧是协办商之一,幸好有敖续的友情赞助,出借传家之宝“绿虹之星”,让今年的珠宝大展增色不少。 “净彤堂姊,你怎么会跟敖续在一起?”陆织心好奇地问道。 “不小心的。”两个女人拉到一旁去说悄悄话,让男人也有时间men’stalk。 “你也来了,对柯林斯产业有兴趣吗?”敖续问道。 “不,我纯粹是来凑热闹。”欧阳毅微笑地摇摇头。“我和织心刚从法国回来,只是来看看情况。” “哦?”敖续挑眉。 凑热闹?欧阳毅大概没有这种时间吧。 “不过,我也是来确保债权的。”欧阳毅藉著敬酒的动作倾身向前,低声说──“柯林斯产业在我的银行里贷款,不久前还跟银行商量想要超贷,因为金额太大,我拒绝了。据我所知,柯林斯产业除了有资金问题,还有很严重的管理上、组织上的问题,很可能变成一个烫手山芋。”意思就是谁承接了谁倒楣。 “我也听说了一点消息,不过没想到这么严重。”赦续转头看向柯林斯,此刻和他在一起的,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罗刹,瞧柯林斯一脸讨好样,可以想见他正在努力说服罗刹投资自家的产业。 “罗刹的背景很神秘,是个很可怕的男人。”欧阳毅同样看到他了。“最近他的目标就是你。” “你认为有问题?” “非当有问题。”欧阳毅的语气很肯定。“我还不知道罗刹的目的是什么,他会找上敖氏财团合作并不奇怪,但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你要小心。” “我知道。”敖续明白好友的意思。 有些人,一看就知道他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他和欧阳毅在商界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能让他们同时直觉要小心的人并不多。 虽说“直觉”这东西听起来一点根据也没有,有点可笑,但事实上,在商场的应对进退上,他们倚赖的都是“直觉”,虽然,也有人称它为“远见”,但以“直觉”这两个字来形容其实更为贴切。 “好了,你和净彤堂姊是怎么回事?”公事谈完,来探听一点私事当消遣。 “什么怎么回事?”敖续不答反问。 “别装了,我不是瞎子。”欧阳毅笑了笑,瞥了眼笑容灿烂的未婚妻。“你不说也无所谓,但站在好朋友的立场,我得提醒你一件事。”他顿了顿,才往下说──“洁幽不好惹,你千万别让净彤堂姊伤心地哭回台湾。”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哦?”敖续桃高一眉,满脸的兴味。 对方韦昕的能力,他是见识过的,所以明白,但高洁幽…… 就收集到的资料里只谈到她身手了得,丰功伟业不少,但一个女人身手再厉害,能超越男人吗? “别怀疑,织心的身手你是见识过的,但她还不及洁幽的一半。虽然净彤堂姊和洁幽都是高家人,但和洁幽的差距,其实非常大。”奉劝敖续,最好别小看女人。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有机会他真想见识一下让欧阳如此推崇的女人,本领有多惊人。 欧阳毅拍拍他的肩,示意未婚妻该回来了。 凭著心灵相通的默契,陆织心立刻和高净彤一起走回来。 “你们谈完了?” 欧阳毅伸手搂住未婚妻的纤腰,“谈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这么快?”陆织心眨了下眼。 他也回她一个眨眼。“有露过脸就好,而且,我们来的目的也完成了,走吧。” “好吧。”陆织心点点头,“净彤堂姊,我和毅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谢谢。”高净彤微笑道。 “不客气。” 欧阳毅搂著未婚妻转身往门口走,沿路上遇到不少人,欧阳毅只是简单的和他们打声招呼,小心地护著未婚妻离开大厅,不让她被任何人碰撞到。 “你和欧阳毅很熟?”高净彤好奇地问道。 敖续点点头,“很熟。”他们的交情超过十年。 “想不到,兜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我们认识的人都一样。”高净彤笑睨著他,这算缘分吗? “世界本来就不大。”敖续淡声回道,朝她伸出手,“来吧,我们也学欧阳他们,溜出大厅如何?” 懊观察的都观察得差不多了,再留下来只是浪费时间。 斑净彤笑著点点头,“就等你这句话。”她放下酒杯,将手放进他掌心里,两人相偕著越过人群。 在她看来,这种宴会很无聊,偏偏它是一种促进生意和交情的好活动;可是对她这种非主角来说,真的很无聊。 不过她忘了,虽然她不是主角,但她身旁的男人可是别人眼中的上好猎物。 “敖。”才走没几步,一声熟悉的呼唤声响起,高净彤几乎想叹息。 唯一令她觉得安慰的是,敖续似乎也不怎么高兴听到这声呼唤,因为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柯林斯夫人。”他转过身打招呼,表现出来的礼貌还是那么无懈可击。 “敖,谢谢你来,可以陪我跳支舞吗?”莎琳娜热情地邀请道。 “我有伴,不能把她丢下,恕我失礼,但我相信在场有很多人愿意陪夫人共舞。”敖续宛转的拒绝。 “我找人照顾她,你就陪陪我嘛。”同样是撒娇,由高净彤做来,绝对比莎琳娜更容易令敖续怜惜。 “看来,她不打算轻易放过你耶。”高净彤用中文小小声地说。 “你要救我吗?”他同样以中文小小声地回问。 “才不,我相信你有办法应付。”这种场面相信他遇过不少,应该不用她出面替他摆平才对。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让莎琳娜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她眼神倏沉,悄悄做了个手势给一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会意,立刻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走过来,佯装不小心被人撞到的倒退几步,手上的酒杯朝高净彤的方向飞去。 “呀!” 斑净彤直觉闪身避过,但礼服却没逃过被酒溅到的命运,这一突发状况,引来周遭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受伤吗?”敖续关心地低声问道。 “没有,可是……”她苦恼地看了眼裙摆。 “你怎这么不小心,还不快向小姐道歉!”莎琳娜的怒责声立刻响起,服务生连忙照做。 莎琳娜看著高净彤,陪笑道──“对不起,都是下人不小心,为了向你赔罪,请你到我房里把衣服换下来,我立刻让人送去干洗,另外再送你一套衣服作为赔礼好吗?” “不用了……”高净彤摇摇头。 “一定要,这是我身为女主人该做的事。”莎琳娜坚持地拉起她的手,转头看向敖续。“把她交给我几分钟,我保证把她打理干净后还给你。” 敖续深深地看了高净彤一眼,才放手。 “别去太久。”他以眼神示意她小心。 “嗯。”她点点头,跟著莎琳娜离开。 敖续一脸深思,刚刚那名闯祸的服务生已经不见人影。 莎琳娜那一点小把戏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相信净彤也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让净彤去看看她在搞什么鬼好了。 第八章 离开大厅,莎琳娜带著高净彤走到一间房间,有浪漫的窗帘、床幔,地上铺著深色的地毯,床、梳妆架、柜子,全是极为现代化的的款式,与大厅的布置有异曲同工之妙,结合了古典与现代的美感与华丽。 “你先到里头把衣服换下来,我让人立刻送去干洗。”莎琳娜嗓音嗳柔,语气十分友善。 斑净彤摇摇头,“不用了,只是裙摆有点弄湿,不必那么麻烦。”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如果没把你打理干净,敖会怪我的。”莎琳娜坚持,打开更衣间的门,走进里头挑选礼服。“这里的衣服都是刚送来的,我还没有穿过,我找一件适合你穿的……” 敖?叫得真亲密呀,让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冒了出来。 “你是敖带来的女伴,我当然要把你照顾好,不然就太对不起我和敖那么深的‘交情’了……”她边找衣服边说话。 交情?高净彤一脸的狐疑。她好像连续剧里那种专搞破坏的坏女人,老是想破坏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尤其她现在故作友善的语气更像。 “有了。”莎琳娜挑出一件和高净彤身上的粉红色礼服颜色相近,但款式比较暴露的小礼服。“这件应该适合你穿,还有一条同色系的披巾,你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去换吧。” “这……”高净彤看著那件对她来过度暴露的礼服,真怀疑自己有勇气穿著它走出去吗? “高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莎琳娜一脸迟疑地看著她。 “什么问题?” “你和敖……到什么程度了?” 斑净彤眉头轻蹙,“什么意思?” “简单地说,你是他的情妇,还是只是朋友?” “无可奉告。”情妇?真侮辱人的形容词。 “你别误会,我没有刺探你隐私的意思。老实跟你说了吧,我很爱他,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介入我们之间。”莎琳娜视得真直接。 斑净彤撇撇嘴,“我介入你们之间?”真是天大的笑话。“柯林斯夫人,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结婚了,难不成德国的婚姻流行外面多养一个老公吗?”想当她是小女孩般哄骗,实在是太看轻她了。 莎琳娜脸色变了下。 “只要敖回到我身边,我会跟柯林斯离婚。” “那你又把你老公当成什么了?”高净彤一脸不以为然。 “我和他只是利益上的结合,没有丝毫的感情,我们虽然有婚姻关系,但各自谈各自的恋爱,谁也不干涉谁。”她顿了下,又道──“我和敖本来就是情人,他曾经对我温柔备至、呵护关怀,我们曾经很亲密,如果不是后来我嫁给了柯林斯,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 “既然你已经嫁人了,就不该对过去的感情念念不忘。”她若真的爱敖续,又岂会放弃他嫁给别人? “嫁给柯林斯是我家里的主意,但我的心始终只属于敖续。”莎琳娜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知道他也没有忘记我,否则不会这么多年了还是单身,而且没有跟任何女人在一起,直到你出现。” “既然我出现了,加上敖续现在喜欢的人是我,那我为什么要退让?”高净彤反问她。“爱情又不是买卖,敖续也不是物品,可以任人让来让去。柯林斯夫人,你已经有丈夫了,根本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敖续爱的是我,只要我愿意,他会选择我。”莎琳娜坚持道。 “是吗?”高净彤不以为然的瞥她一眼,“如果他真会选择你,那你还需要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要求我退出吗?” “你……”莎琳娜一时语塞。 “柯林斯夫人,奉劝你一句话,既然嫁人了,就最好明白自己的身分,不要做出一些惹人非议的事,你不在乎名声,也别把敖续拖下水。”高净彤不客气地回道。 “你!”莎琳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如果你没其他事,恕我失陪了,你的衣服和好意,我心领了。”高净彤把衣服还给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难道你不在乎敖续跟我的过去?”她不相信这个女人一点也不会嫉妒、不会吃醋。 “既然是过去,我现在计较有什么意义?”就算不高兴,高净彤也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你真的能完全不在乎敖跟我的亲密关系,他曾经打算跟我结婚?”莎琳娜继续剌激她。 “柯林斯夫人。”高净彤回身面对她。“如果你真的那么难忘这些往事,不妨把它当成美丽的回忆追思到老。当初怎么样、曾经怎么样,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了,就是没有了、消失了,不会再重来了,你一直对我提这些事,无非是想看到我生气、吃醋,看看我会不会气得离开敖续,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不会。我和敖续之间的一切,跟你无关。再奉劝你一句话,太常回忆过去,是年纪大的人才会做的事,你小心提早老化。”说完,她笑笑地转身就走。 “你……”莎琳娜气得说不出话,生平最恨别人说她老。她气得口不择言,“你别得意,等著看吧,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要漂亮不够漂亮,你哪一点能跟我比?你以为敖会爱你这种人吗?你作梦!听见没有,你作梦──” 她在房里愈吼愈大声,高净彤却头也不回地一直走出去。 真吵!她掏掏耳朵。 现在她知道了,女人嫉妒的时候真的很丑,她得小心一点,千万别落得跟柯林斯夫人一样丑陋才好。但话说回来…… 敖、续、骗、她! 还说跟柯林斯夫人之间没什么,结果咧?原来过去真的有一段情,还对人家温柔备至、呵护关怀! 哼,他对她都没那么好。 只是换个衣服,怎么换这么久? 敖续在大厅里等著,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愈来愈觉得不安,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净彤虽然能保护自己,可是如果真有什么状况发生…… 不行,他得去找找。 他朝她们刚刚离去的方向走去,才拐进走道,就发现莎琳娜迎面而来。 “敖!”她直直冲向他,像是要扑进他怀里。 敖续及时伸手挡住,阻止她撞进他怀里。 “柯林斯夫人。”他语气客气的唤道。 “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高小姐她……”莎琳娜楚楚可怜地开口。 “她怎么了?” “我好心要拿衣服给她换,她不但不领情,还把我批评得一无是处,嫌弃我的衣服,这些也就罢了,她居然还警告我不可以接近你,否则她就要对我不客气……”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我还会骗你吗?”莎琳娜眼角含泪。“敖,就算不念过去的交情,至少我们现在是朋友,我……”她摇摇头,说不下去。 “她现在人呢?”敖续只关心这件事。 “她刚刚就跑走了,你没有看见她吗?”莎琳娜一手扶著他的手臂,一手揩揩眼角的泪水。 “没有。”敖续看了看四周,她该不会迷路了吧? “敖,我……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是吗?”他还在想高净彤可能去的地方。 “当婚礼举行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不该放弃争取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任凭我家人把我安排嫁给柯林斯,我不爱他,我们的婚姻根本是场错误。”她顿了下,抬眼爱恋地看著他,“敖,我们重来好不好?” “不可能。” “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是吗?”敖续挑了挑眉。 “真的,我心里只有你,放,我只爱你一个人……”她踮起脚,双手攀住他的肩就想吻他。 就在敖续打算推开她,去找高净彤的时候,一声轻咳声传来。 “看来,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净彤。” “高小姐?!”莎琳娜立刻缩进他怀里。 敖续皱著眉推开她,然后看向高净彤。 “你迷路到哪里去了?” “这里的路都很像,我不小心走到另一边,走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才转身折回来。”高净彤看看他,再看看莎琳娜,“不过,我走回来的时间好像不太对。” 敖续走向她,仔细把她看了一遍。 “没事吧?” 她耸了下肩,“没事呀。” “那我们走吧。”他朝她伸出臂弯。 “走?”高净彤诡异地一笑,看向拉住敖续另一只手臂的莎琳娜。“先解决你的事吧,我不跟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的臂弯。” “顽皮。”敖续眼含笑意地瞪了她一下,然后转向莎琳娜。“夫人,请恕我们告辞。”言下之意是要她放开手。 “敖,别走,不要离开我。”莎琳娜不肯放手。 他皱起眉,“夫人,请自重。” “我是莎琳娜,不是什么夫人,我也不要当什么夫人,我只想做回你的女人。”她不顾一切地说。 “恕我不敢高攀,夫人还是回宴会吧,免得冷落其他客人,告辞。”他拉开她的手,挽著高净彤就走。 “敖,别走……”莎琳娜恋恋不舍的挽留声在走廊间回荡著,但敖续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踏出古堡,卡特已将车开到门口等侯,敖续和高净彤立刻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柯林斯家古堡。 “那里贵气真重。”高净彤下了个评论。 “显然你不喜欢。”敖续注意到她一进柯林斯家的古堡,脸上就浮现不以为然的神情。 她转头看他,“我更不喜欢那里的女主人。” “哦?” “少装傻了,她的目标是你。”她哼声道。 “我对她没兴趣。”他没兴趣跟个已婚女人牵扯不清。 “是吗?”她斜睨著他,“可是我看她很积极,而且也很努力想要你。” “她说你威胁她,不准她接近我。” “笑话!是她软硬兼施地要我离开你……”高净彤眼一眯,“别告诉我,你相信她说的话。” “我当然不相信,只是很好奇你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哼,你不会去问她吗?”她被人威胁耶,他居然一脸有趣样。 “问她?大概十之八九都不是真话,倒不如问你。”他扳回她的脸,轻声道──“你在生气。” “有吗?” “有。”如果她这副表情不叫生气,那真不知道要称做什么了。 “我──”高净彤才开口,眼角却瞥见车窗外一道闪光,她警觉到危险,月兑口道──“小心!” 随著这声警告,一个尖锐的利物已经射破车窗。 敖续及时拉著她趴下,避开攻击的同时,卡特将方向盘转了个方向,踩下油门加速驶离。 车窗被射穿一个洞,而那个射进来、小如子弹的柬西开始冒出白烟。 “是迷烟,快闭气,打开窗户!”敖续大喊,卡特立刻照做。 但是来不及了,他们都吸进一点药性强烈的迷烟,敖续及时闭气,但高净彤已经觉得头昏。 敖续连忙抱起她把头凑到窗户呼吸。 “敖续……” “别说话,保持清醒。” 卡特继续向前开,但前方却停了一辆吉普车。 “二少爷?” “停车。”敖续下令。 “是。”卡特依言照做。 吉普车上跳下一个高挑的蒙面人,他一身劲装,手上、身上并没有任何武器。 “卡特,你留在车上照顾净彤。”敖续扶著高净彤坐好,然后开门要下车。 “敖续……”她抓住他的手,眼里有著担忧。 那迷烟太厉害了,她才吸进一点点,就浑身发软无力。 “我会小心。”敖续下了车,与不远处身著青色衣服的人对望。 “敖总裁好胆识,我是青煞,是个杀手。”他表明身分。 在车里的卡特一听,立刻下车。 “卡特,回车上照额好净彤,这是命令。”敖续不必回头也知道后面的情况,他淡淡说道。 “是。”了解主子的脾气,卡特只好回到车里。 “看样子,敖总裁知道我的身分。”青煞缓缓笑了。 “听说过。”敖续不动声色。 “好胆识。”青煞赞赏道。“明知道我是杀手,敖总裁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也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不愧是‘猎鹰’,难怪能掌管敖氏财团,在欧洲打造出属于束方人的一片天。” “过奖。”青煞的中文很标准,难道是中国人? “我就直接说我来的目的吧。我受虑来杀敖总裁,但我有杀人不过二的原则,既然第一次杀敖总裁时被高净彤小姐破坏了,那么我就不会再暗杀你第二次。不过,我想见识敖总裁的本领,所以想办法让车里的另两个人别碍事,这样才能单独和敖总裁过几招。” 敖续挑眉看他,“如果我赢了,你可以告诉我是谁雇你来杀我的吗?” “不能,这是我的原则。”青煞遗憾道。“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今晚过后,我不会再出现在敖总裁面前。” 敖续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吧,请指教。” 天上没有月光,只有路灯与两辆车的车灯作为照明,距离虽然不远,但彼此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只能凭借习武者的直觉,感觉气氛的改变。 突然,汽车引擎声一变,两道人影同时往对方移动。 两人拳脚相接,一进一闪,两道人影不断交错,有攻击、有防守,结结实实的拳头硬拚,双方各退后几步。 “再来。”青煞语音一落,立刻改变打法,由慢变快。 他的攻击从试探变成胜负之争,敖续感觉到了,也知道这场对打该有个结束,所以也不再保留。 最后一击,双方各自打中对方肩膀,再变换招式,没有扳倒对方,双方便乘势拉开距离。 “到此为止,多谢指教。”青煞做了个致意的动作,便转身回到前头的吉普车上,迅速离开现场。 “二少爷。” “敖续!” 卡特和高净彤同时下车奔向他。 “我没事,别紧张。” “少爷,回去后我立刻查青煞的来历。”半路被埋伏,卡特觉得自己失职。 “不必了,我相信他说的话。”青煞虽是杀手,却一言九鼎,相当重视承诺,既然他说过不会再来,就一定不会。 斑净彤轻抚著他的左肩,“你回去肯定会淤青好几天。”她看得出他们对击的力道有多强,两人肩上此刻肯定淤青一片。 “你呢?头还晕吗?”敖续关心的问道。青煞下的迷药很强,有这么快退吗? “还好,应该没事,只是刚闻到时比较难过。” “那就好,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去吧。”敖续扶著她走向车子。 三人回到车上,卡特正要开车时,手机忽然响了,他立刻接起来。 “喂……嗯……好,我知道了……我们没事,立刻回去。”挂掉手机后,他立刻转向敖续道──“二少爷,管家说大少爷和三少爷带著几个朋友回来了,现在正在家里等你。” 这个时候回来?敖续眉头微蹙。 他有种预感,这个辛苦的晚上,恐怕还没结束。 第九章 敖家的古堡难得这么热闹。 平常,古堡过了九点就是熄灯时间,今天却是过了十一点还灯火通明,仆人正忙进忙出地伺候久未回家的主人,和主人所带来的朋友。 大厅里坐了六个人,分别是敖风、敖齐两兄弟和他们的另一半,以及方韦昕和高洁幽。 人家是回家,那她们两个跟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在世纪珠宝大展期间,她们负责“绿虹之星”的安全,展览结束后,她们也受人之托,务必平安把它送回来,所以她们是不想来也得来。 敖续一走进大磨所看到的,就是众人吃喝笑闹的模样。 “大哥、齐。”他一出声,所有人都望向他。 “韦昕、洁幽!”高净彤瞪直了眼。 她们怎么来了? “堂姊!”高洁幽跳起来奔向她,表面上看来像是要拥抱久未见的堂姊,实际上却在近她身时挥出手刀。 等高净彤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闪开,敖续及时挡住,高洁幽旋身一转,攻向他下盘,敖续急忙后退,险险避过。 斑洁幽随即收手,对著高净彤摇头叹气。 “堂姊,你变迟钝了。” “我才刚遭到伏击,迷药还没退,当然迟钝啊。”高净彤替自己辩解。 这话立刻引起在场人士高度关切。 “伏击?”敖风、敖齐眼神一致地望向敖续。 “迷药?”高洁幽瞪著堂姊。“谁那么大胆敢对你下迷药?”她看起来像要冲出去,痛宰那个胆敢伏击她堂姊的人。 “续,是谁伏击你?”敖风也沉下脸。 “如各位所见,我和净彤没事,大家先坐下来再谈好吗?”敖续一开口上儿刻掌控全局。 众人没意见地坐好,敖续搂著高净彤也坐下,然后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青煞?”敖风与敖齐对看一眼。 青煞是道上相当有名的杀手,他不用枪,惯用的杀人工具是薄如叶片的飞刃,并且有杀人不过二的原则。 不过到目前为止,能逃过他狙击的人并不多。 “昕。”高洁幽询问的看向身旁的方韦昕。 “没事。”方韦昕一派从容。“青煞既然有杀人不过二的原则,又说了不会再来打扰敖续,那就一定不会再来。” “现在时间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其他的事就等明天再说吧。”敖续唤来管家为所有人安排房间。 斑净彤要回自己房间时,敖续却拉住她的手。 “你确定没事?”他蹙眉问道。 “放心,敖大总裁,我堂姊如果有状况,我这个堂妹自然会处理,不劳你费心。”高洁幽杀风景地将堂姊的手自他手上解救出来,然后推著她往前走。“我们堂姊妹先回房了,各位晚安,明天见。” 敖续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离开。 “敖先生,多谢招待,我也告退。”方韦昕有礼地说完,跟著管家离去,敖家两兄弟也带著另一半闪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原本热闹的大厅,现在只剩敖续一人,留下满桌没吃完的点心、没喝完的酒和果汁。 这是他的屋子,可是好像……不是由他作主了。 宁静的敖家古堡变得热闹烘烘,而高净彤也没空每天跟敖续出门,因为高洁幽完全霸占住她。 基于堂姊退步的理由,高洁幽决定趁留在德国的这段时间,好好对堂姊实施特训,让堂姊的身手灵光一点。 敖家兄弟回来也不是放假,公司要在印度投资的资讯产业,需要敖风决定一些事,而他的未婚妻夏盈盈当然是帮手之一。至于敖齐呢?敖氏财团内部财务报表综合结算一向是敖齐的工作,他一头栽造数字堆里,当然他也拉著未婚妻虞海儿作伴,加班也有人陪。 相较之下,敖续的情况就很凄惨。 这种情况,比起之前以为的“冷战”更惨──至少那时他还能随心所欲地去找净彤,但现在屋里那么多人,他总不能半夜还溜到净彤的房间,那未免太引人注目了。 在那夜之后,他们一直是同床共枕到天明,才几天时间,他已经习惯夜里怀抱著一副温暖的娇躯入睡,现在回到独眠,他居然难以适应。 似乎只要是关于净彤,就能轻易破坏他多年的坚持。先是习惯了她的陪伴,而现在,是习惯了怀里有她的体温。 况且,他们之间的话还没说完,关于莎琳娜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他必须问清楚,因为净彤的神情很不对劲。 敖续向来不会放著问题不管,而他们之间,一直是她主动,这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作为,所以他决定处理完公事后,就去找她谈谈。 “敖续!”看清门外站的人是谁后,高净彤一脸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哦,请进。”她侧身让他进房,然后关上门。 他还没开口,她就先抱住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他。 敖续一手搂住她的腰,热烈的回吻,直到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她才停止这个吻。 “你想我,对不对?”她低喘著问道,眼里、脸上全是笑意。 “那么你呢?” “我才不想你。”她皱皱眉回道。 “是吗?”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 “我在生你的气,才不会轻易原谅你。”她推开他的手臂,迳自走到床尾坐下来,双手环胸看著他。 “生我的气?”敖续坐到她身边,一脸不解。“为什么?” “你答应我的事却没做到,我当然不高兴。” “嘟件事我没做到?” “你答应我跟柯林斯夫人要保持距离,就算她主动贴近你,你也要推开她,结果呢?”哼! “我跟她之间并没有什么,你也知道的,如果因为这样就生气,你不觉得很没道理吗?”他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事实。 净彤应该看得出来他无意招惹莎琳娜,不该为这种事吃醋,造成他们之间无谓的摩擦。 “你的意思是我太大惊小敝,她不值得我放在心上啰?”高净彤偏著头,语气娇柔无比。 他点头,“她不值得你费心。” “可是,我是女人哪,心眼很小,不喜欢有人缠著我的男人不放。”她偎近他,搂著他的手臂,螓首靠在他肩上。 “如果一个男人不在意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再怎么努力都没用。”敖续自认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更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可是我怕你会被她打动。”她好担心地说。“你的肩膀、你的怀抱,只能是我的,我要独占,不要分给别人。” “你想太多了。”他的肩膀、他的怀抱,此刻也只容得下她。 “才没有。”她抬起眼看他,“想当初你是被我打动才接受我的,如果今天有别的女人更会讨你欢心、对你更痴缠,你说不定也会被她打动。”烈女怕缠郎,用在男人身上也是相同的道理。 他低首与她对望,“你觉得我是那种容易被动摇的男人吗?” “我怎么知道?”她语音低了下来。“我对你一见钟情,可是那并不代表我真的很了解你,包括你的过去、你的现在。” “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柯林斯夫人……真的曾经很亲密吗?”她很迟疑,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逍答案。 “这是她对你说的吧。”敖续笑了下,“没错,我们曾经是情人,不过在她结婚之前,我和她之间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她对你还是有情的。”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不可能重来。”对他来说,曾经有的感觉早就消失不见了,现在更不可能再找回来。 “如果我说,我还是会嫉妒她曾经拥有过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她语气低落地问道。 他点点头,“是很小气。” “可是我真的会介意。”她别扭地说。更何况,那女人直接对她呛声、拿她和敖续的过去炫耀,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说过你并不需要介意她。”他轻搂著她安慰。 “敖续……”他对她这么温柔,她怎么可能撒泼得起来?高净彤望著他,然后慢慢贴近他,靠近到两人的呼息交错。 她双手搭放在他肩上,然后跨坐到他大腿上,敖续的眼神变得阗暗了些,呼吸又乱了。 其实,敖续是个相当自制的男人,对性也没有那么大的需求──工作狂自有他们消耗过多精力的好方法。可是在房里的时候,净彤很喜欢逗他,尤其在她愈来愈知道能令他失控的方法后。 “你知道吗?其实女人真的很小气。”她表情充满自鄙,双手却像自有意识般溜进他的榇衫里,这里揉揉,那里弄弄。 “你不会。”他压抑身体反应,努力维持严肃正经。 在知道隔壁有人的情况下,他今晚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跟她把问题谈开来,而不是来…… “怎么不会,我也是女人呀。”她娇柔地嗔望他一眼。“如果我不知道你的旧情人也就罢了,偏偏你的旧情人跑到我面前跟我示威、呛声,哪个女人忍得下这种气呀?”她仰著脸看他,“你也很过分,居然没有很努力安慰我,只会跟我保证,难道你不知道相信男人承诺的女人不是傻子,就是笨蛋吗?” 随著语气愈来愈嗔怪,她成功地榨出他一记粗喘。 “净彤,你真的不必介意她。”敖续连忙将她移开一点,免得自己控制不住,他们还没谈完,不是做那种事的好时候。 但高净彤好像浑然不觉自己引起的骚动,声音更加娇柔。 “你看,你又保证了。”她不依地偎进他,睡衣襟口因为她动作过大而敞开,他一低头,正好入眼满园春色,心头的蠢动更加止不住。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再冷静的男人也无法维持客观的思考。 “敖续,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的气息在他颈边吹呀吹的,他可以看见她胸前的起伏。 “你问。”问完了他好可以…… “你觉得在你心里,她比较有魅力,还是我?”她坐在他腿上慢慢挨近“火山”,敖续警觉,立刻按住她,不让她再动。 “你……”她再这样闹下去,他们就别想说话了。 “真的?” “真的。” “耶,我就知道。”她挣月兑他的掌握,赏他一个热吻,还不小心让她的柔软抵著他的“火山热源”。 就在敖续准备饿虎扑羊时,她却跳下他的大腿,站在他面前将身上的衣服拉好。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不会再因为柯林斯夫人跟你闹脾气,你可以放心了。”她一脸巧笑倩兮,像真的而过天青。 “是吗?”他这句话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不翻陈年旧事是很好,但他要的不是她的保证不追究,而是她──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还得接受洁幽的特训,我们两个都别太晚睡。我没跟著你上班,你要小心自己的健康哦,三餐要定时吃,知道吗?”她边叮咛边推著他走向门口。“晚安。”临了,还不忘送他一记飞吻,然后快快乐乐地关上门。 敖续瞪著合起的门板,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她分明是故意撩拨他,结果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不管他怎么了,迳自安稳的睡觉。 用这种方式,是表示她还在生气吗? 及时忍住再度敲门的冲动,他没忘记高洁幽和方韦昕就住在隔壁。 可恶! 敖续深吸口气,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个女人……真是让他非常、非常生气! 接下来几天,敖续胸口里那把怒火愈烧愈大。 他压根见不著高净彤,因为高洁幽把她霸得更加彻底,连吃饭时间都不放人。据管家说,她们两个每天都在健身房里比画,当然高净彤是打输的那个,所以只能乖乖听高洁幽的──继续特训。 至于方韦昕,那可闲了,一听说古堡里有个图书室,里头收藏了许多古书,于是请求管家允许,每天都泡在图书室里,看书看到浑然忘我,连吃饭了都要管家去提醒才会记得。 敖风和敖齐除了处理公事外,多数时间他们都搂著未婚妻在隐密角落亲亲爱爱,还要保持高度警觉,小心不被人撞著。一天比一天会藏的结果,是让管家每次找人都找个半死。 避家说,堡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自从这次少爷们回来,加上四位女客人后,他每天都忙到腰酸背痛、忙到一刻不得闲。 敖续身为主人,就算讨厌屋里这些闲杂人等,但他也不可能动口赶人,只好等待机会。 本想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找那个顽皮的小女人算帐,管家却告诉他,洁幽小姐跟净彤小姐的感情太好了,两个人睡同一间房,当下,让敖续想私下解决的希望都破灭了。 结果,一向冷静的敖续,情绪一天比一天焦躁。 “一哥,真难得看你坐在办公室里也会一脸的不耐烦。”敖齐的语气像发现什么新大陆般稀奇。 敖家二公子是那种把公事当吃饭、睡觉的人,是生活上的必需品,一日不可或缺。 “你可以再多消遣我几句没关系。”尽避情绪处在忿忿不平中,但敖续仍然对公文做出批阅与注点,还能跟弟弟斗嘴,是标准的一心好几用。 “我可不敢。”放齐一手抱著一叠报表,一手做出投降状。“现在全世界大概只有净彤敢惹你,却不会被你报复回去,就算你生气也不会伤害她的唯一幸运儿,身为弟弟的我,可不敢奢望自己能有‘免死金牌’,所以我还是安分一点,少说几句话,以保安全。” 还少说咧,都已经说了一大串了。 “进来吧。”看在他手上那叠报表的份上,敖续准他进门。 “谢谢二哥。第三季的报表我都核对完了,数字也全部算过一次,没有错误。” “嗯。”敖续点点头,在报表上签名。 “二哥,要不要我帮忙?” 敖续摇摇头,“不用了。”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的敖家人,做任何事都不想依靠别人的帮助。 “真的不用?”他很有诚意的,绝对不会扯自己兄弟的后腿。 “我可以自己处理。”敖续才说完,门口就响起不鳅为然的声音。 “等你会处理的时候,我未来的弟妹大概也跑了。”敖风走进办公室,顺手砰地关上门。 “大哥,请小心一点,我还不想换办公室的门。”看见兄弟们都来了,敖续放下笔,很认命地把心思暂时从公事上移开。 “对,我看你比较想换老婆。”敖风不客气地说。 “大哥,我还没有老婆好吗?”敖续笑笑地说。 “你放心,你再继续ㄍ一ㄥ下去,我保证你连‘德国最后一个黄金单身汉’的荣誉金牌都可以拿到。”敖风不客气地说。 闻言,敖续敛起脸上的笑意。 “大哥,齐,你们会一起来找我,肯定有事,就直说吧。”虽然敖家现在当家作主的人是敖续,可是他对大哥仍然是很尊敬的──他谁都可以不买帐,唯独父母和大哥不能不卖帐。 敖齐使了个眼色给他大哥,这种时候大哥开口最适当,要是他说,二哥肯定不理。 唉,谁教他人微言轻,排行比人家小,就要认命。 “你和净彤之间是怎么回事?”敖风直接问重点。 “我也很想知道。”敖续居然露出无奈的表情。 稀奇! 面对政府高官、几亿美元的危机、有人想狙杀的危急时候,敖续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但屈屈一个台湾来的小女人,却把他给难倒了。 敖风和敖齐对看一眼。 “什么意思?” 敖续把那天晚上的争执说了一遍。明明他解释了、也保证了,可是那个小女人不知道还在闹什么脾气。这几天利用公事空档的时候,敖续想了很多,但就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唯一能肯定的是,那撩拨得他差点火山爆发的女人,肯定还在跟他闹脾气。 “你的女人怎那么难搞!”敖风皱眉。像他的盈盈,绝对不会跟他闹这种无意义的脾气。 敖齐却摇摇头,一副叹气不已的模样。 “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个人认为是二哥笨。”这种情况下,实在不能怪人家女孩子生气。 “敖齐。”敖续警告地望了他一眼。 “二哥,不是我爱说你,你怎么那么不了解女人啊!”敖齐大无畏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你看到未来二嫂以前的旧情人出现在你面前,又跟未来二嫂状似亲密,难道你不会生气吗?” 闻言,敖续想像有个男人亲密地拥著高净彤,甚至试图要亲她……一股暴力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如果是我,别说是旧情人,任何一个男人胆敢碰到海儿,我会打得他满地找牙。”敖齐继续说。 敖齐这么一说,敖风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是我,我会很乐意送那个男人回苏州卖鸭蛋!”胆敢肖想盈盈,杀无赦! “一哥,你最不应该的是居然让莎琳娜那个女人再靠近你,这种情况有哪个女人能忍受啊!”敖齐顿了下,怀疑的问──“还是,二哥对她还不能忘情?” 敖风也瞪著他。 若再记挂著那个拜金、现实、浪荡的女人,那敖续就不配做敖家人了,眼光实在太差。 “她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敖续摇摇头,敖风和敖齐这才松口气。“这点净彤也明白的,但她还是生气。”这就是他不懂的地方。 敖续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底下的街景。 都已经知道他对莎琳娜无意,净彤为什么还会介意呢? 敖齐突然灵光一闪。 “二哥,你跟未来二嫂说过‘我爱你’三个字吗?” “没有。” “那就对了。”敖齐击了下手掌。“我告诉你,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想听到心上人对她说这句话,你现在去跟她说,我保证她一定很高兴,再不会跟你闹脾气。” “是吗?”敖续十分怀疑。 “是真的。”敖齐一脸认真。“莎琳娜私底下找未来二嫂谈判,甚至透露你们的过去,那她一定会加油添醋,说你以前对她如何温柔、百依百顺之类的话,未来二嫂听了心里一定会不舒服。就算你跟莎琳娜不可能旧情复燃,可是你却从来没对她做出什么贴心的事,或说什么甜蜜的情话,未来二嫂一定会觉得你对她没有像对莎琳娜那么好,她当然会觉得不高兴。” 一连串话说下来,别说敖续听到头晕,就连敖风也晕了。 “而且,你从来不谈你的过去,却要求未来二嫂要了解、体贴你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未来二嫂当然会更觉得自己很委屈。所以,最好的解决之道是──你快去跟未来二嫂说‘我爱你’,并解释你跟莎琳娜之间的过去,这样未来二嫂一定会很快回到你身边,而且不再生你的气。”对女人那种迂回的心思,敖齐可比他两个哥哥了解多了。 哎,谁教他也是在这上头吃了苦头,好不容易把未婚妻给拐来,他当然对这方面要多多研究,避兔未来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需要这么麻烦吗?”敖风蹙起眉,提出他的意见,“我认为,直接把高净彤打昏带走比较快。” “大哥,你这样太野蛮了。”啧,真亏得盈盈小嫂子受得了。 敖续想了想,忽然笑开了。 “我懂了。” “咦?”敖风和放齐同时望向他。 “我的事,我会处理好。”他坐回办公桌后,准备继续办公。 “你要处理好,那你现在在干嘛?”敖齐瞪著他问道。 “办公呀。”这还不够明显吗? “办公?”敖齐简直想昏倒。“二哥,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快去找未来二嫂说清楚、讲明白,而不是在这里办公好吗?” “现在是上斑时间。”私事应该等下班再说。 “那又怎么样?终身大事比软重要。”赦齐拉著他二哥走到门口。“二哥,你尽避放心跷班,公司一天没有你不会倒,而且我和大哥会在这里坐镇,你就快去搞定你的私事吧。” “你们两个?”敖续很怀疑。 他们一个没耐心、一个不正经,坐办公室坐得住吗? “放心,公司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敖齐拍胸脯保证,把敖续送出辫公室的同时,还吩咐卡特务必把人以最快的逮度送回家。 靶情的问题,是绝绝对对不能拖的。 他们三兄弟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缺点,若说大哥脾气暴躁是缺点,那二哥对感情太被动也是致命伤,至于他,大概就是无法认真看待一件事,老把正事当玩笑,让人觉得无法信任是最大的哀怨了。 敖风坐进皮椅里,准备处理公事时,发现电脑有新邮件传进来,立刻以滑鼠点开来看,还没看完,他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大哥,怎么了?”敖齐看到他的模样,立刻走过去,看见萤幕里的字与图片,他的脸色也一变。 敖双出事了! 第十章 被半强迫地离开公司,敖续已经接受了生平第一次跷班的事实,回到古堡后,听管家说高净彤和高洁幽仍在健身房,他直接朝那里走去。 不过,在他进健身房前先遇到高洁幽。 “敖总裁。”高洁幽笑笑地打招呼。 “高小姐。”敖续颌首回檀。 “你是来找我堂姊吗?”她一脸天真地问道。 “对,她在里头吗?” 斑洁幽眼珠转了转,“不在。” “不在?”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基于你让我堂姊伤心的原因,我决定在我回台湾的时候,顺便把堂姊带回去,免得打扰你的好事。” 由这话听来,高洁幽已经知道高净彤和敖续之间的误会了。 “净彤不会走。”敖续微沉了声。 “你说不走就不走啊?”高洁幽睁大眼瞪他,“就算你在德国有钱有势,也不代表你能困得住我。我郑重告诉你,我是不会眼睁睁看著堂姊受委屈的。” “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这句话已是保证了。 “会信男人说的话的女人,不是傻子就是笨蛋。”高洁幽嗤道。 这下敖续知道高净彤的难缠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那么,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说服不了我,就是打赢我,否则我是不会让你见堂姊的。”高洁幽双手环胸斜靠著墙,一脸的挑衅。 此刻,站在后头、戴著眼镜的女子掏了掏耳朵,忍不住想叹气。明白地说,就是洁幽大小姐又手痒了,想找人过招,说那么一堆理由,不过是为了逼敖续出手而已。 “那么,得罪了。”敖续伸出手,示意她先出招。 “不必因为担心伤了我就有所保留,不尽全力,你就连一点赢我的机会都没有。”高洁幽笑笑地说,依旧是那副闲适的模样。 她不先出手,敖续也不动,两人对峙到久得让高洁幽想打呵欠。 这人挺死脑筋的,喜欢应变而变,懒得自己出招。为了不想浪费时间,高洁幽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脚。 “我要出招啰。”她先声明。 “请。” 他声音才落,高洁幽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扫出一腿,敖续及时后退,堪堪避过,她第二腿又到,他不得不侧翻拉开两人的距离。 斑洁幽却如幽魅般跟到他面前,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但她没有再出招。 “我说过,你不尽全力,就连一点打败我的机会都没有,打败不了我,你就休想见堂姊。”她还是一脸的笑容。 短短两招,敖续已经很清楚,高洁幽绝对不好对付。难怪净彤敢说,高洁幽绝对有能力教训欺负她的人。 敖续转守为攻,高洁幽侧闪、右避,依然不用双手,单是下半身的攻击与防守便绰绰有余了。 就在高洁幽再度攻击,一脚踢向敖续,敖续不打算闪避,准备以双手挡下的同时,高净彤刚好走出健身房,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尖叫著冲过去,将敖续护在身后。 “洁幽,住手!” 斑洁幽的腿堪堪停在她面前。 “扫兴。”她懊恼地说。 “幽,运动够了吗?”站在转角的那名戴眼镜的女子也终于现身,用很客气、礼貌的语气问著好友。 “我才刚热身完而已……”她的语气无比哀怨。 “别忘了你头顶谁家的天花板、脚踩谁家的地毯,对主人你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免得被‘请’出去露宿街头,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救你哦──” 斑洁幽看了看敖续,再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堂姊,最后,再看向一脸微笑的方韦昕,看来,她是没机会跟敖续分出胜负了。 “好吧。”她一脸无奈地走到方韦昕身边。 “走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你霸占堂姊几天也够了,现在该把堂姊还给他了。”说完,方韦昕转身就走。 “好吧。”高洁幽边走边讨好地问──“昕,你看我的腿功练得好不好?” “不错。” “才不错?”高洁幽皱眉,然后开始嚷道──“那就表示我的速度还不够快,我决定回去之后再继续练……” 这样还不够快?高净彤听得有点哭笑不得。 现在的洁幽比起一年前她们见面时,厉害了至少两倍,她已经很怀疑还有谁能打败洁幽了,而她居然遗嫌自己不够快? “净彤。”敖续把手搭到她肩上。 “失陪。”她转身就走。 敖续只好追上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高净彤还来不及关门,敖续已经跟了进来,她只好坐在床上不肯面对他。 “净彤,还在生我的气吗?”敖续走过去搂住她。 经过放齐的解释,他已经能理解她的心思──真没想到老是不正经的齐弟也有这么有用的时候。 她轻哼一声,“我哪敢。” 他则是轻声叹息,“对我,你还有什么事不敢的?” “那么无奈,没人叫你来理我呀,反正洁幽会把我打包带回台湾的,不劳你送。”她还是不肯回头看他。 “净彤,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哪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你敖大总裁用钢筋水泥做成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听这语气,就知道她还在生气,而且火气只有变大,一点都没有熄灭的意思。敖续在心里叹了口气。 “净彤,你听好,我只说一次。莎琳娜和我过去的确是情人,因为双方家世相当,但莎琳娜在确定我不会成为敖家的第一继承人后,就选择了柯林斯,后来是因为我大哥不愿接管敖氏财团,才由我继任,所以她又把目标转回我身上。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和我重续旧情,不过我没兴趣。她以为这些年我没有其他女人是因为忘不了她,但其实我只是没有遇到令我心动的女人,加上公事繁忙,所以才没有对象。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是她一相情愿,我不可能再和她有任何牵扯。”这大概是这辈子,敖续说话最长的一次了。 她俏转过头,一脸怨怪的瞪著他,“但是你曾经对她温柔体贴、呵疼备至。” “我对她呵疼备至?”敖续听得好气又奸笑。“这是她告诉你的吧?”敖齐还真是说对了,她介意的是这个。 “是呀。” “她说你就信,这么好拐,为什么我保证了这么多次,你就没一次听的?”想想他还真委屈。 斑净彤白了他一眼,又别开脸。 “净彤,如果说我真的曾经对她呵疼备至,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何况我对她的纵容,还不及对你的一半呢。” “是吗?”她只是瞟他一眼,就算听见这句话心里很高兴,但她脸上就是不笑,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当然是真的,如果她对我耍脾气,我只会转身离开,不曾哄过她,你自己想想,我哄过你多少次?”甚至还主动求和呢。 她依言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 “最重要的是,现在跟我在一起的人是你,我喜欢的人、我爱的人,是你,不是她。” 爱?!她眼睛一亮。 她没听错吧? “你爱我吗?”他笑望著她呆愣的表情。 “爱呀。”她还是愣愣的,纯凭本能点头。 “是吗?”她这种表情实在让人很怀疑。 “不爱你怎么会把自己给你,笨。”她回过神,嗔骂道。 说到这里,敖续也笑了。 虽说二十一世纪了,男人不该太在意女人是不是第一次这种问题,但知道心爱的女人完全只属于自己,那种感觉真的很好,非常好。 “敖续,你刚刚那句话,再说一次好不好?”高净彤转身面对他,双手习惯性地搂著他的颈子。 他都低头向她解释了,而且也主动说明过去的事,那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既然不冷战了,也不必生他的气,她当然乐于对他撒娇啰! 敖续望著她的笑颜,因她的动作而微微低首,两人额间相抵。 “我爱你。” “耶!你爱我、你爱我!”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欢呼。 “净彤。”他及时抱住她,免得她真的跳起来。 她高兴得不得了,狠狠吻住他,顺便也补债一下自己这几天没见他的想念。 吻著、吻著,两人忍不住就往床上滚去。 “等一下。”将她压在身下,敖续低喘著努力不让自己兽性大发。 这个妖女,居然将他衬衫下摆拉出来,双手探进衣下,别有居心地又开始揉揉弄弄,存心惹得他欲火狂燃。 “等什么嘛?”她娇嗔地睐他一眼,拉下他的领带,吻向他的喉结。 “净彤……”该死,她从哪里学来这些挑逗技巧的? 斑净彤偏偏不听他说,愈玩愈高兴,弄到最后敖续实在无法可想,干脆将她双手制住,压在她身体两侧,双腿也压著她的,把她钉在床上无法动弹。 “干嘛把人家的手抓住嘛!”她这副嗔媚的娇态,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受不了,更何况他已经被她弄得快失去理智? 敖续努力压抑,但还是忍不住低吼出来。 “是谁教你这些的?”冷战之前,她根本不会这些的。 “我们一起研究的。”她乖乖吐实。 “我们?”敖续双眼危险地眯起。 “就是我、盈盈、海儿、洁幽,和韦昕。” 这群女人…… “又是谁教你这么对我的?” “是洁幽。” 又是她! 盈盈和海儿,一个害羞胆小、一个娇怯怜人,根本不会想出这种可怕的主意,另外那两个一定是主谋。 不过,若说净彤被“教育”成功,那另外两个…… 希望大哥和小弟不会被他们的另一半吓到才好。 想到有人跟自己一样惨,敖续的火气稍稍小了一些。这些乱七八糟的帐可以日后再慢慢清算,他是个成功的生意人,绝对不会放过欠他的人,现在先把他和净彤的事摘定才是正事。 “续,手会痛,放开我好不好?”高净彤语调娇柔的要求。 “待会才放开。”他将她的双手交叠用右手压住,然后将左手无名指伸到唇边,以牙齿轻轻触动戒指,绿色莹戒立刻掉下来,并一分为二。 斑净彤瞪大眼看著这巧妙无比的设计,敖续也终于放开她,将比较小的戒指套进她手指。 “净彤,嫁我好吗?”他温柔地求婚。 有她在,他这辈子大概不会觉得乏味,也别想以公事为主,继续当工作狂,比较有可能的是日子会变得刺激无比。 “你发誓要一辈子待我好、疼我、宠我,对我专情,不可以对别的女人动心,也不可以在外而偷吃,不可以让别的女人吻你,离别的女人远远的,那我才答应嫁给你。”她刁难地提出条件。 “好。”他没第二句话。 咦?他这么爽快,还真让高净彤有点反应不过来。 “嫁给我,好吗?”他再问一次。 “好。”他都答应得那么爽快,那她也只好很爽快地答应嫁给他了。 嘻,她要嫁了呢,而且对象是个超级大帅哥哦! 她抬起手看著指上的戒指。 好特别的绿宝石,晶莹剔透得没有杂质,琢磨成一半鹰首,戒台则做成一半鹰身。她再看他的,与她戴的戒指相同,只是略大一些,但两只戒指交叠,便可以合成一只绿鹰。 “好特别。”她忍不住赞叹。 “这是我们的家族戒,我们四兄妹各拥有一对,其中一只是要送给另一半的。”敖续解释道。“大哥是狮戒,齐弟是狐戒,我是鹰戒,妹妹敖双是豹戒。” “都是很凶猛、伶俐的动物耶!”四只戒指的造形,跟他们的脾气、个性,还真有点像。 “好,现在该我为自己受的委屈,要回一点补偿了。” 补偿?什么意思? 斑净彤还没想明白,敖续已经低,挑起她的轻喘与迷乱的反应,一点点让她“玩”的机会也不给。 “敖续……”她挣扎著,无奈在体力上,她根本无法跟他比,他一旦主动起来,她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敖续是那种不做则已,一做就非常彻底的男人。 之前她既然敢挑逗他,那现在不要一点甜头回来,他岂不是太吃亏了? 所以,他挑逗得十分彻底,完完全全的进占她全部的柔软,熟悉她每一寸柔女敕肌肤,专享她每一个迷人的反应……他们玩著、笑著,更有一些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的低吟与低喘。 事后,在迷迷糊糊睡著之前,高净彤才发现──这男人其实也很懂情趣,一点也不严肃正经。 好讨厌,当初听韦昕说他的外号叫“猎鹰”,只要他相中的东西,绝没有要不到的。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将她视为猎物,所以她才想追他,让他成为自己的猎物,猎取他的爱。结果,她还是落入他的情网里,轻易让他夺去了主控权。 “不管是谁猎到谁,重要的是,我们会在一起。”听著她喃喃自语,敖续在她耳畔低声说。 也对。 轻打一声呵欠,脸上挂著一抹甜蜜的笑容,高净彤很满足地在他臂弯沉沉睡去。 至于谁才是谁的猎物嘛……那已经不重要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猎爱作战计划1:狂狮 猎爱作战计划2:火狐 猎爱作战计划3: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