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 楔子 欧洲某小岛。 岛上的海风依旧吹拂不止,窗外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在晴朗的蓝天映衬下,益发显得迷人与深邃,令人不忍移开视线。 一道人影静立于窗前,茎著窗外的景致。 “少爷。”管家略带沉重的声音,带来了一点不好的预兆。 “失败了。”站在窗前的男子脸色未变,只是清冷地道出一句结果,甚至连疑问都没有。 “是。”管家惭愧地垂下头。 “无妨。”男子一向清冷的语调里,虽得的多了一丝趣意。“如果敖家人那么平凡,也不值得我出手了。” “多谢少爷。”少爷没生气,让管家放心了一点。 “除了敖风,还有谁在台湾?” “敖齐。”接著管家背出一堆外人查不到的资料,“敖齐,敖家三子,二十九岁,为世界知名的男模特儿,主要活动范围在欧洲。在不为外人知的档案里,他有‘火狐’的外号,身手灵敏、头脑灵活,擅长伪装。他到台湾明为拍摄广告,实为保护‘绿虹之星’。” “那么,就把对手换成他吧。”男子轻抛出命令。“领教一下敖齐的本事,拿到‘绿虹之星’。” “是,少爷。”管家立刻下去办事。 室内只剩下男子一人,他望著远处海面上白色海鸥的飞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容。 敖家人似乎都很难缠,但这样才好,斗起来才不会显得没意思。除了台湾,或许他也该将注意力分一点回欧洲── 但愿这回,敖家人的反应,依旧不会令他失望。 第一章 身为一个高阶主管,就是当公司有政策要推行的时候,就得开始过著夙夜匪懈、把加班当吃饭、开会像喝水的生活,唯政策顺利执行是从,怀抱著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去完成工作。 自从半年前公司决定举办“世纪珠宝大展”后,本来在业界已经很有名的“千峻珠宝”立刻变得更加有名,不管有无往来,几乎所有的珠宝商都来攀关系,希望能获得参展的资格。 随著大展的日期日渐逼近,工作也愈来愈繁忙,整天在办公室与总公司之间来回,光是这样跑来跑去的汽油钱,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幸好这可以申请公费报帐,不然可亏大了。 为了能在大展中一鸣惊人,各家准备参展的珠宝商无不卯足了劲,希望能做出最吸引人的商品,知名设计师更迫切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成为展览时自家公司的主推商品,好一举成名。 “经过行销部门的市场调查与评估报告,总公司已经决定珠宝大展的主推款式,分别是‘angel’、‘恋’、‘心跳’、‘牵手’、‘直到永远’等五款。”千峻珠宝的总经理虞芬宣布道。 千峻珠宝旗下签约的设计师有二十几位,每人交出一组图稿后,由行销部门筛选出十组,呈交给总公司评估,最后留下的五组才能真正制成珠宝;为了维持口碑与信誉,千峻珠宝对于自家商品的品质要求一向很严格。 示意助理开始发资料,虞芬继续说:“现在助理发给各位的,是公司明年初要推出的新款珠宝名称与企画简介,还有珠宝大展的入场证。新款珠宝的名称已定,其他的就请各位就这个主题尽情发挥,十二月十五日截稿。另外,在珠宝大展期间,各位都可以凭这份入场证入场参观与选焙,不过这张入场证不会补发,所以请各位收妥。还有其他问题或建议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这次会议就到此结束。至于总公司会选定主打哪一款禽品,等决定后会再另行宣布。散会。” 设计师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虞芬则直接走向唯一听到“散会”两个字后,还是坐在椅子上不动的堂妹──虞海儿,只见她对一名男设计师摇摇头,婉拒了他送她回家的提议。 见怪不怪的虞芬只是挑了挑眉,连多问一句都不必。堂妹长得美丽又可爱,一身娇柔的气质,会引出男人的保护欲也是正常的。 “恭喜你了,海儿。”她的作品也入围了。 “谢谢。”虞海儿开心地道。那份图稿花了她很多心思,现在受到肯定,身为设计师的她当然很开心。 “一个月没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总是要等到人都走光了,她才会站起来。 虞海儿温婉一笑,“反正不赶时间,不需要去要跟别人挤嘛。” 这间会议室只有两道门,二十几个人全挤出去是很辛苦的,更不用说出丢后还要等电梯,那种仅能容载七百五十公斤重物的电梯,怎么样也不可能一次载二十几个大人吧? “说得好。”虞芬赞同的点点头,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在赶什么? “堂姊,你最近瘦了。”她偏头打量著堂姊。 “被公司这样日也操、晚也操,不瘦才怪。”虞芬翻了个白眼,靠坐在她身旁。“为了这次的珠宝展,我快被总公司的人操翻了,哪像你这么好命,只要画画图稿,就什么都不必管了。”她一脸哀怨的说。 身为近似自由工作者的珠宝设计师,时间是比她这个老是在赶赴约时间的上班族优闲很多,这点真让她羡慕。 唉,为什么她就没这种闲命呢? “堂姊才闲不住呢。只要让你连续放假五天,你就会闷出病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虞总经理是个工作狂。 “错,是无聊三天我就生病了。”虞芬更正。“不过我不介意放个长假,去国外狠狠的观光和血拚!”不然全身按摩兼美容也行。 多么美好的幻想呀…… “我想,等珠宝展忙完,堂姊就可以去了。”光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工作时当工作狂、休闲时狠狠花钱的堂姊又在幻想做spa了。 “珠宝展还有半个多月……”等展览结束至少是一个月后了。想到这里,虞芬一脸委靡,不额形象地趴在会议桌上申吟。 反正会议室里只剩她们两个,海儿是她的堂妹,早就知道她的德行,她就不必多掩饰、表现多精明干练了。 “真的这么累吗?”虞海儿看得不忍,站起来按库她僵硬的肩膀。 以前就算工作再怎么忙,堂姊仍是一脸神采奕奕,愈忙愈起劲,而忙完的成就感更不必说了。 “唉,人午纪大了,真是愈来愈不耐操了。”虞芬闭著眼睛享受肩上酸痛的奇异舒适感,咕哝道。 “年纪大?堂姊才刚过三十,这么快就有感慨啦?”这样一点都不像是欢迎挑战的堂姊。 听到“三十”这个数字,虞芬又申吟一声,“别提醒我年纪……” 她真的觉得自己下半年的运势不太好,需要改改运。为了珠宝展,她忙得团团转,俏偏她亲爱的爸妈又在这时候开始“鲁”她该嫁人、好安定下来、养孩子等等。 拜托,嫁人又不是什么天大地大的事,也不是可以保证她一辈子享福的铁票,干嘛没事安排一堆相亲,把自己女儿供上去让人评头论足的,呿! “可怜的堂姊……”虞海儿一脸同情,很明白她的情况。 叔叔、婶婶就堂姊一个独生女,要说不担心“高龄”三十一的女儿嫁不出去,那是骗人的。偏偏堂姊也性格得很,不想嫁就是不想嫁,只想做无忧无虑无负担的快乐单身女贵挨,弄得叔叔和婶婶头大不已。 “我发誓,如果我爸妈再这么急著要把我推销出去,我就搬到公司住。”虞芬恶狠狠地道。 “住鲍司?”不太好吧。 “不然就去跟你住,这样他们就管不到我了。”她又不是三岁娃儿,如果还会被人牵著鼻子走,说相亲就相亲、说结婚就结婚,那她这几年的历练就白混了,“铁娘子”的外号也可以收到仓库放了。 “真的吗?”虞海儿不太相信。 堂姊有个性归有个性,但也很孝顺,不然也不会为了不让父母难过而相了那么多次无聊的亲。 “真的。”虞芬坐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发现虞海儿真有一套,她的肩膀没那么痛了。 “哦,好吧。”虞海儿耸耸肩,不相信她真能搬出家门。 她那副怀疑的语气,让虞芬不由得眯起眼。 “你好像不太欢迎我?” “没有啊。”虞海儿连忙澄清。“能跟堂姊一起住,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可是堂姊不能害我被叔叔埋怨哦,如果叔叔要骂我,堂姊安替我挡。”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啦!”虞芬很阿沙力地保证,然后语气一转,“不过在搬出家门前,我有一个小小的忙要请你帮。” “什么事?”瞧她一副慎重又诚恳的模样。 虞芬双手合十,一脸拜托的说:“后天晚上陪我到凯悦应付一场饭局,我家爹亲威胁我一定要去,不然就断绝父女关系,所以你一定要陪我,拜托、拜托。” 虞海儿一听,真是哭笑不得。 还说什么独立、搬出来住,结果呢?堂姊还不是乖乖听从父命去相亲──虽然从来没有相成功过。 由此可见,堂姊刚刚的声明,根本纯属废话嘛! 虽然同姓虞,不过虞海儿与虞芬堂姊妹的遭遇却完全不同。 虞芬的家庭美满,父母恩爱,学校毕业后就找到一个能让她发挥所长的工作,然后一头栽进去,一路升到现在总经理的职位。 而虞海儿就不同了。 虞海儿的父母雌然恩爱,却过世得早,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他”,她根本没机会受完大学教育,更别说能与堂姊重逢了。 想到刚刚堂姊宣布的事,她很开心地笑了。 设计图被接受,表示她很快就可以有进帐了、从学校毕业到现在两年,她很努力学著养活自己、一个人生活,试著不要再依靠“他”。 在被逼著答应陪虞芬去相亲后,虞芬终于肯放人,虞海儿一个人去逛街,然后再绕到大卖场添购一些生活用品,逛到太阳下山,才拎著两大袋东西回家。 从捷运站走回家,至少要十分钟,拖著两大袋的东西,虞海儿很努力地把劳动当运动,一步步走回家。 就在她走到大厦入口时,一只手臂忽然伸过来,接走她手上的重量。 “既然要买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叫计程车?” 虞海儿抬起头,望著他,然后眨了眨眼,她有没有看错? “热昏了吗?”敖齐一手提著两袋购物袋,一手探向她的额头。 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大气却好得一点也感受不到凉爽的气息,太阳下山后的气温依旧很高。 “没有发烧呀……”他兀自咕哝。 还是她太累了,所以认不出他? 嗯……有可能。提著这么重的东西一路从捷运站走回来,不累才怪。 “齐?”她不确定地唤道。 他一张俊容迅速垮下。 “我才多久没回来,你不会是已经忘记我了吧?”敖齐语气十分哀怨。 虞海儿忽然笑开,冲进他怀里。 “齐!” “小心、小心!”他连忙踏开步伐站稳身子,不然她一冲来,他们就等著一起跌倒他回来了! 她激动得只能紧紧抱住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回来了。”敖齐一手环著她,感受著她激动的情绪,悦耳的嗓音低缓地再加一句:“回家吧。” 虞海儿说不出话,只能在他怀里点点头。 他离开了好久好久呢,她好想、好想他。 敖齐拥著虞海儿走进大厦,搭电梯回到家,锁上门后,一切开始失序。 放下购物袋,他搂著她的腰抱高她,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低头便是一记热吻,然后转为激越。 不必言语、不必刻意矜持些什么,一切都只随著他转,等虞海儿回过神,两人已在房里、契合的身躯纠缠在被里…… 深沉的黑夜过去,晨曦的光亮照七薄薄的白纱帘,渐渐透进房里的双人床上,惊醒了仍在睡眠中的男人。 敖齐直觉抬手遮光,张开眼,然后发现怀中人已经不见了。 身旁的空位犹有余温,他坐了起来,丝被顺势下滑,露出精壮结实、丝毫不带一丝赘肉的胸膛。 举目望去,昨夜造成的混乱已然消失,丢在地上的衣物已被收拾起来,整齐地叠放在一旁,显然有人趁他熟睡的时候,已经把房间整理过一遍了。 这真是稀奇。 他的警觉性向来很高,即使是睡著了,但身边只安稍一有动静,他便会立刻清醒。 然而这个习惯一到她身边,似乎就会被打破。 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房门悄悄地被推开一道缝,他凝眼望著房门。 “你醒了。”没想到他睁著一双沉黑的眼眸正等著她,虞海儿顿时像做错事被当场逮著的小孩,脸色泛红地站在原地。 “过来。”他低哑、慵懒地开口。 她顺从地走过去,他伸手一拉,她跌到他身上,他的吻随即罩下。 鼻间闻到的是她沐浴饼后的清新香味,还有一丝烤麴包的香味,他敢说她一定把早餐都做好了。 “什么时候偷偷下床的?”稍稍餍足,他才放开纠缠的唇舌,但他的气息仍弥漫在她的呼息里。 “我醒来看你还在睡,所以不吵你……”她的回答里,有著被吻过后调不匀呼息的轻喘。 所以,她去别的房间用浴室,所以,她大费周章地烤了面包,小小声地炒了蛋、培根、火腿等,等他醒来好用早餐? 敖齐瞄了眼一旁的时钟。现在才七点半,那她是多早醒来的? 他盯著她的脸,“不想吵我,可以陪我一起睡。”而不是偷偷溜下床。 虞海儿柔顺地一笑,不想讨论这个存在很久的问题。 “要起来吃早餐,还是再睡一会儿?” “起来。”他扶她坐好,翻身下床,她拿起睡袍披上他光果的身躯,垂下眼不敢多看。 敖齐不禁眉一挑。 有过多次的肌肤之亲,她仍然不敢大胆地看他的身体,该说是他的体魄无法入她的眼,还是她太害羞? 唇角浮现一抹笑意,他拉著她的手走向浴室。 “齐?”他是要梳洗吧,那拉著她做什么? “我要淋浴。” “喔。”她点下头。 可是他还有下文── “你陪我。”敖齐拉她进门、拉上浴帘,热水立刻兜头淋下,两人身上的睡袍顿时湿透。 “齐!” “一起洗。”他动手替她月兑衣服。 “不要……” “要。”他顺利地月兑去两人的衣物。 “可是早餐……”她犹自挣扎著。 “等会儿再说。” 他低首覆上她的唇,给她一记长长的热吻,吻掉了她的挣扎…… “都是你。”餐桌上,虞海儿努力地板起脸。 “我?”敖齐一脸无辜。 “你冲澡就冲澡,还……”想起浴室里的事,她的脸蛋立刻泛红。“害面包都冷了。” “我不介意吃冷面包。”他笑笑地回了句。 不只面包,其他食物也都冷了,她只好重做,而他负责煮咖啡。 敖齐自小在国外长大,习惯了西方人的生活,所以早餐也习惯吃西式餐点,不论他离开多久,她总是记得他爱吃的口味。 等敖齐煮好咖啡,她也将早餐重新做好。看著他特地为她煮的咖啡,想著他刚才霸道的行为,一时间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吃冷面包会坏肚子。”她努力维持语气的平板。 “放心,我的胃肠没那么虚弱,可以应付的。”敖齐一脸讨好兼求和,希望她可以笑一笑。 她瞥他一眼,低头吃一口三明治,再喝一口咖啡。 见她不语,敖齐索性坐到她左边的位子,一条健臂圈住她的细腰。 “一年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他低下头,用鼻尖蹭著她的耳垂。 “你昨晚问过这个问题了。”他亲匿的举动,再度惹红了她的俏颜。 昨天在激狂过后,他问著昏昏欲睡的她,她老实的回答了,然后他才放她入睡。 “再回答我一次。”他诱哄著,两片薄唇轻吻著她的女敕颊。 “想。”虞海儿在他又要吻住她之前捧住他的脸。“你早上已经……现在不要了。”知道他想做什么,她再也端不住一张冷脸。 二十分钟前他们明明才……他怎么又…… “没办法呀,谁教你这么诱人、这么让我心动,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要你……”他笑著,移开她的手,熙样索吻得逞。 从上次分开到现在,他们已经整整一年未曾见面,她不能怪他贪欢! 她及时阻止要抚上她酥胸的大手,酡红著脸说:“先吃早餐好不好?” “好,吃完早餐,然后回房继续?”他促狭地问道。 “不要了……”她低呼了声,才发现他捉弄的笑容。“你……”她咬了咬下唇,嗔怒地别开眼。 每次见面的隔天早上,他非要逗得她惊羞交加不可,每每让她不禁怀疑,这样的脾性,像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吗? “真的不要?”他笑拥她入怀。 “不要。”她很坚决。 他的语气顿时转为自省。 “你这种语气会让男人不自觉想检讨,是不是我的‘技巧’退步了,所以让你不愉快……” 一只小手飞快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敖齐!” 他哈哈大笑,她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为什么他就这么爱逗她呢? 推开他的楼抱,虞海儿转回身低头吃著早餐,决定不要跟他说话了。 但不到一分钟,敖齐又挨了过来。 “生气了?”他轻声的问,收起笑容。 她闷著声不吭,低头啃著三明治、喝咖啡。 “真的生气了?”他靠近她的脸颊,她抬起脸,将他的早餐移到他面前。 只有不理他的逗弄,佯装生气,他才会收敛。 “告诉我你没有生气。”敖齐伸手圈住她的腰,抱她到自己膝上坐著,不让她离开。 虞海儿低首看了眼横在腰间的大手,想到他们总是长久的离别、短暂的相聚,片刻后,她终于抬眼望向他。 “我没有生气。”小手迟疑地覆盖住在她腰间的大手。 “你的表情不开心。”他抬起她下颔审视著。 “你这次……会待多久?”她低低地问道。 “最少半个月。”原来她在为这个不开心。才刚相聚,她已经想到分别的离愁了吗? 真是个傻女孩,偏偏她又不肯跟他到欧洲。 “真的?!”她一脸惊喜。 “真的。”他点头保证。 “可是以前……”他从没停留这么久过,以他全年排满的工作量而言,他能留下五天已经是极限。 “这次我在台湾有工作,不过顶多四天,其他时间都用来陪你。”不过,在正式工作前的五天,可是他偷来的假期,全数要用来陪她,所以他要小心,不要被他的经纪人阿保找到。 “工作?”她疑惑地看著他问道。 “十一月份在世贸将举行‘世纪珠宝大展’,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她点头。 “我来台湾是要替珠宝大展拍宣传煦,准备让那颗世界闻名的‘绿虹之星’更加璀璨耀眼。” 虞海儿轻抽口气,“绿虹之星?!” 那套全世界仅有一组、七种样式的罕见宝石,分别以红、橙、黄、绿、蓝、紫、白等色为名的世界名钻。 老天!把那种东西戴在身上,会引来多少觊觎的眼光? “怎么了?”她的表情像见鬼了。 “你要把‘绿虹之星’戴在身上?那他们有没有派人保护你?还有……要是有人想偷‘绿虹之星’怎么办?”世界名钻哪!一定会有人不择手段的想得到,就算只是在拍摄现场,把它戴在身上也太危险了。 “放心,在展览会场的安全方面,是由台湾最知名的‘旭日保全’负责,安全问题不用搪心,自然有人会安排。”敖齐安抚她。 “可是……” “嘘!”他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瓣。“别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绿虹之星”是万金不换的,它的安危自然有旭日保全照看著,至于他的安危,则是最用不著担心的。 如果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了,怎么还配被媒体封为欧洲最难搞的公众人物呢? 第二章 如果想安静的享受甜蜜的两人世界,再笨的情侣都知道别待在家里,因为那很容易被找到。 所以重逢的第二天,敖齐便带著虞海儿到北投一间民宿泡温泉。这家民宿是由一对老夫妇开的,老夫妇相当亲切,也很尊重每位客人的隐私,所以这里成了他们固定会到的地方。 这家温泉民宿有浓浓的日本味,因为老先生就是日本人,几十年前娶了妻子后,因为妻子不适应日本的生活,所以便回台湾定胼,以在日本开温泉民宿的经验,找到北投这个地点,开起了温泉民宿。 “敖先生,欢迎、欢迎。”一看见他们,老太太很亲切地打著招呼,然后兴奋地对著屋里喊:“阿娜答,敖先生他们来了。” “真的?!”老先生惊喜地跑出来。 他们并不是常客,但老太太却对他们印象深刻,因为他们第一年来的时候,刚好碰上老先生因为刷洗公共浴池跌倒的意外,他们帮著老太太把丈夫送到医院,又陪著照顾了一整晚,此后老夫妇便视他们为朋友,千叮万嘱他们一定要再来。 “好久不见,你们好吗?”老先生笑问道。 敖齐笑著点点头,“我们很好,你们呢?” “托您的福,一切安好。你们一路赶来,一定累了,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开饭的时候再叫你们。”老先生一边说,一边带他们往后头较隐密、有私人浴池的房间走。 “谢谢。”走到房门口,敖齐客气地道。 “应该的,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老先生朝两人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开,不打扰他们的两人时光。 敖齐打开门,让她先进去,然后提起行李跟在她身后。 直到此刻,虞海儿才有“他回来了”的真实感,也才想到他提早回来了。 “在想什么?”敖齐放下行李,由身后搂住她,与她一同望著落地窗外的绿色景致。 “没什么。”她摇摇头,转过身面对他。“还有五天才到你说要回来的日期。” 他的工作时间不定,每次离开,再回来时总是已跨一个年头。 欧洲距离台湾只有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航程,而他每次离开,总要花十个月以上的时间才会再回来。 “我提早回来,你不高兴?”他猜测道。 “不是,只是奇怪你没有事先告诉我。”以往都是她开车到机场接他。 昨天傍晚,他突然出现,害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对他的触模,她却一点也不陌生。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他轻点下她的鼻子,走进浴室看了看。“想先泡个澡吗?”这次他特地带回来一些台湾还没引进的入浴剂,正好拿来试试。 “不要,我想出去走走。”现在就泡澡,待会儿在浴池里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 虞海儿脸红了红。 不是怪他贪欢,其实她也很想念两人亲密的感觉;他们相聚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只是大白天的……她还是不习惯。 “好吧,那我们去散步。”敖齐打开阳台的门,跳了出去。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冲出阳台,见他没事,她这才松口气。 “下来。”他伸出手,一副准备接住她的模样。 看了看身上的裙子,她很不赏脸地摇摇头,然后转身走出房门,决定绕到旁边的出口,再走出去。 真是不给面子。敖齐咕哝地摇摇头,走到偏门口等她。 奇怪,他的海儿明明年纪不大,为什么做起事来却像个四十几岁的女人一样,那么不动如山? 通常只有他回来的第一天,她会开心得一如青春少女,半点情绪也不掩饰,但是过了一个晚上后,她就会开始担心起一些芝麻小事,害他每每都得想办法逗她,才能再见到她小女人的娇羞模样。 啧,他到底是回来休假,还是来逗她的? 饼了一会儿,虞海儿走到偏门口,不待她走下来阶梯,他迳自抱她走下来,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著他问道。 “你瘦了。”他的语气凝重。昨晚他就注意到,现在更确定。 “没有啊。”她的体重一直维持原样。 “那就是你太瘦了。”他直接下结论,眉头因为这个结论锁得更深。“我汇的生活费太少了吗?” “不是,你汇给我的钱还剩好多。”他每个月汇进她户头的生活费多得可怕,几年下来,她已经存了好几百万。 “那就是你太省了。”他不悦的瞪著她,“你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对吧?” “我有啊。”事实证明,她很健康地站在他而前。 “那为什么这么瘦?”他严苛地打量著她,她的体重一定不到标准体重。 “我很健康,很少生病。”她赶紧辩驳。 “很少?”他抓到她的语病。“那表示还是有啰?” “只、只有一次……”他突然变凶狠的表情,好可怕。 “什么病?” “只是小靶冒,很快就好了。”她很快说道,免得他变脸。 “有没有发烧?”敖齐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呃,有……” “有人照顾你吗?” “堂姊有来看我……”她犹豫了下,伸手抱住他的腰。“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几。” “不担心才怪。”他低声嘀咕。看在她主动拥抱他的份上,他暂且放过这个话题,不过──“为什么在电话里都不对我说?” 尽避工作忙碌,但他从不曾忘记一个月至少打一次电话给她,她也知道联络他的方法,却未主动告诉他,是故意瞒他的吗? “我……忘了。” “忘了?” “不重要的事,我当然就不会记得要对你说。齐,你就不要计较这次了嘛。”她小小声地求情。 他依然一脸不豫。 不计较这次?这次是他刚好有问吧,而他没问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这小妮子,真是愈来愈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还记得你说的世纪珠宝大展吗?”她转移话题,语气雀跃地说:“我待的珠宝公司是主办单位,而我画的设计稿,被选为主推商品之一哦。” “真的?”虽然很不想被她就这么唬弄过去,可是听到这件事,敖齐却无法不为她高兴。 他知道,她有多在意自己设计的东西,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肯定,可以让她有自信、有信心。 “对呀,昨天早上去公司开会,公司才宣布这个消息。公司这次准备推五款商品,但只有一款能上广告。” “是你的设计吗?” “不知道,最后的结果还要等几天才会公布。可是我的设计稿能够被接受、做成珠宾,我已经很高兴了。” 在千峻珠宝内部,设计师之间的竞争是很强的,她的资历很浅,不求能一呜惊人,只希望她的设计能日渐进步。现在这样的成绩,当然算不上什么成就,可这是靠她自己努力达到的。 “放心,你的作品一定会被选上,拍成广告的。”敖齐很笃定地说,搂著她住森林步道走去。 “你怎么能肯定?”她疑惑地看著他。 “因为我是先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一脸正经地回道。 “少来,我才不信!”她朝他皱皱鼻头。“不过……如果将来有机会,你愿意帮我的作品代言吗?” 这是她的愿望,自从知道他的职业、自从立定当珠宝设计师时就许下的愿望,但她也知道愿望成真的机会并不高。 以名气上来说,他是名扬四海的名模,而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珠宝设计师,就算她的作品有机会成为市场主流,也还不到他代言的等级。 但是,她总能作作美梦吧。 “那当然。”她的作品只有他能代言。 而且,这个希望很快就会实现。 傍晚的时候,山区忽然下起雨,敖齐他们来不及回民宿,结果他和虞海儿淋成落汤鸡。 他们觉得很好玩,可是老夫妇看了却很紧张,立刻催他们去泡温泉怯寒,免得感冒了。 泡完温泉、喝完怯寒的姜汤,再接受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后,他们终于得以回房。 没半点酒量偏又被劝喝了一杯清酒的虞海儿一沾枕没两分钟就睡著了,连睡袍都来不及月兑。 “真是只小睡猪。”敖齐失笑地咕哝著。 他替她月兑掉鞋、睡袍,将她的身子移正后,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撑著手臂,就著柔和的灯光望著她清雅的睡容,他一时看得痴了。 昨天一回来,因为抑不下许久不见的渴望,所以一见到她,就先满足他体内快要爆炸的渴求,然后才能想到其他。 因为有著一半的原住民血统,使得海儿的五官有著较明显的轮廓,但她的肤色却没有原住民的深,略嫌清瘦的脸颊白皙柔女敕,集合了两种血统的美丽。 算一算,她今年应该二十五岁了,记得认识她时,她才二十岁,一眨眼五年就过去了。 这五年来,他一年至少会回来一次,尽避她从没开口希望他回来看她,但他却不由自主地想回来。 即使工作再忙,他也会找出时间回台湾,就只是看看她、赖在这里当闲人也好。 自从三年前他要了她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起她的机会变多了。 一千八百多个日子不算少,可是他们的相遇却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那是个有著闷热天气的九月天…… 虽说他是中国人,却在国外出生、成长,一直到二十四年后的现在,才有机会回到祖国看一看。 不过,台湾的生活环境……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车子在马路上横衡直撞不说,那位亲切的计程车司机居然还告诉他,在台北市区开车,一定要遵守几条规则,只是那些规则并不是交通规则,而是──有机会就要超车、见路口黄灯快变红灯时,就要快冲,免得得再等几分钟。 瞧司机说得口沫横飞,末了还附带发表针对台湾政党的优劣评论,几个重要政党、重要政治明星都提到了,甚至对广播节目主持人的说法做出批评,真是服了他。 幸好照司机的开法,三十分钟的车程让他二十分钟就到达,拯救他的耳朵月兑离苦海,真是阿弥陀佛。 下回他一定会慎选计程车,免得再听一次泛x党的优点和选举致命缺点,他可能会想吐。 敖齐在回饭店前先绕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东西,他一跨出店门口,一道娇小的身影立刻朝他撞了过来。 他反应敏捷地抓住对方的手,她手上拿著刚从他口袋里模出的皮夹。 “偷钱?”他挑眉,收回自己的皮夹。 “不、不是……” “不是?”他冷冷一笑,“我们到警局说,就知道是不是了。”他生平最讨厌小偷,拽著她的手就要往附近的分局走去。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去警局……”她试图抽回手,但他却将她的手抓得更牢,她只能低呜地求饶。 “敢当小偷,就要有被抓到的觉悟。”他不心软。 “不要、不要,求求你……拜托……我是第一次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手被抓得好痛,又挣不开他的钳握,只好哀求著他放手,低著头不敢看他。 “第一次?被抓到的小偷通常都这么说──”敖齐忽然瞥见她被发丝半掩的青肿脸颊,话语戛然而止。 “我、我真是第一次……不要……不要送我去警局,求求你……”她慌乱又无助,不断求饶的话语,顿止在他定住她下颔的动作上。 “你被打了?”明显青紫肿胀的右脸,显示出她被打得不轻。 那些淤痕布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让他见了心头忍不住一揪。 即使是陌生人,见到她这种惨状,谁都会揪心的。 “我……”不期然瞥见便利商店的玻璃上映照出的脸,她直觉抬手想遮掩,但手一碰到脸,痛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看著她的表情,敖齐伸手拨开她散乱的发丝,却看见她耳下有血迹,他眼神一沉,立刻拉丁她往路边走。 “我、我不要去警局……”她慌乱地又开始挣扎。 “不是去警局。”他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整个人搂住,然后塞进招来的计程车里。“我们去医院。” 去去普 晚上十点,一个男人带著一个女人上医院挂急诊,那女人的脸还被打得青肿变形,一时间,所有护士纷纷以异样的眼光看著那个男人。 要知道,就算一个男人长得英俊帅气,也不代表他就不会是个暴力分子。 看到众人意有所指的眼神,敖齐有些哭笑不得,查到医生检查完单,他才走上前询问。 “医生,她要不要紧?” “她脸上的外伤只要按时上药,过几天就会好,也不会留下疤痕。不过她的耳朵……”医生顿了顿,移开一步,低声说:“我刚刚做了初步的检查,确定她的耳膜受伤,但伤到什么程度,还必须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敖齐听他这么说,表情严肃了起来。 “治得好吗?” “这要看她受伤的程度而定,我建议她先住院,明天一早立刻做详细的检查。” “好,就依你的建议。” “那请你去替她办住院手续。”说完,医生就转身离去。 敖齐走到病床前看著她。 半躺在病床上,她看起来娇小又狼狈,身上的衣服有著明显的脏污,也有著些微的破损,而上了药、用纱布包住半边脸使她看起来更加纤弱。 一看他走来,她的眼神变得戒慎又害怕,像是抢心他执意要送她到警局。 “我不会送你去警局,你可以放心。”他淡淡地保证。 她这副模样,送她去警局,搞不好警察还会怀疑他是不是暴力分子。 “真的?!”她的神情顿时有了光彩。 “真的。”敖齐点点头,唇角勾出笑痕,但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虞海。”海他不会把她交给警察,她的防心顿时卸下。 “你今年几岁了?” “刚满二十。”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跟舅舅、舅妈一起住,还有三个表弟妹。” “你父母呢?” 她眼神一黯,低声回答:“过世了。” “你脸上的伤……”他的问句停顿了下,“是谁打的?” “舅妈……和舅舅。” 那就是两个长辈一起打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打你?” 她垂下脸,“因为我不肯嫁给他们替我安排的对象,所以他们就打我,然后我……我就逃家了……” “他们为什么要你嫁人?” 虞海儿捡起头,忽然诡异地笑了,“为了钱。” “海儿”这个名字是她父亲取的,因为他是捕鱼人,就以海为女儿命名。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虞父因为遇到暴风雨,渔船被大海所吞噬,没有谋生能力的虞母只好带著女儿离开东部,来到北部投靠兄长,三年后,因为体弱而病逝,那一年,虞海儿才十五岁。 虞母的兄长虽然供虞海儿吃住与读书,却也要她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 虞海儿年纪愈大,便出落得愈美丽,而她舅舅工作地点的厂长看中了她,因而提出三百万聘金,希望能娶虞海儿。从没赚过那么多钱的舅舅立刻答应,反正虞海儿已经长大了,本来就该嫁人,聘金当然是能多拿一点是一点。 没想到虞海儿却不肯嫁人,在与舅舅争执后,甚至逃出家门,在外面流浪三天后,因为饿到受不了,才会想偷敖齐的皮夹,结果却被他逮到。 听著这种事,敖齐真是很想笑,但看到她淡漠的表情,脸上明显的伤痕,他却笑不出来。 要查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并不困难,但她脸上的伤与神情,足够证明那是事实,不必再查证。 “你想回去吗?” “不想。”虞海儿连考虑也没有,直截了当的吐出两个字。那个对她来说没有亲情的地方,她并不昭恋。 “那么,你想继续读书吗?” “想。”离开舅舅家,她连生活都成问题,想完成学业,变成了一种奢求。 但再苦也好过嫁给一个中年痴肥的男人,只要有办法养活自己,她就有机会再读书。 敖齐望著她,轻易看透她心里单纯的渴望;她柔弱中所含的那股不向困境屈服的坚毅,莫名地打动了他。 以他的身分和能力,要帮她并不是难事,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帮?既然事情被他遇到了,就代表她和他有缘,他就小小搅和一下,让那个贪心的舅舅美梦幻减,当作他第一次来台湾的纪念好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移回她脸上,正好看见她困倦的打著瞌睡,他不禁笑了,伸手将病床摇平,扶她躺好,盖上被子。 “咦?”她眨著眼,有些迷惘。 “睡吧。”夜深了,急诊室里几乎静悄悄,他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那你……”他会走吗? “我会留在这里。”至少要等到明天她做完耳膜的检查,他们才会离开。 听见这句话,虞海儿眼角闪著泪光,声音也微哽了。 “谢谢。”从母亲过世后,就没有人给过她一点温暖,而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却肯照顾她。 “不客气。”他回她一笑。 她躺在床上,他则坐在床边,两人都闭上眼休息,虽然身体没有接触,但两人相依的模样,却让旁人看得羡慕不已。 好美的画面哦! 于是,敖齐当场洗刷了“暴力男”的嫌疑,立刻晋升为又帅又俊、又体贴又温柔的新新好男人。 第三章 检查的结果并不好。 因为延误就医时间,虞海儿的耳膜受伤严重,右耳的听力几近于零。 医生这么宣布的时候,敖齐当场沉下脸。 “能治好吗?” “这……很难。”医生摇了摇头,“不过,如果戴助听器,她的听力应该可以与正常人无异。” “助听器?”敖齐光想这三个字,就有股想把那对出手打人的夫妻给拆成碎片的冲动。 这样一个娇弱怜人的女孩,什么样狼心狗肺的人会下得了这种重手? 震愕过后,虞海儿的反应安比敖齐冷静得多。 “只是伤了一边耳朵,不要紧的……”她甚全还绽出笑容,只是一边脸被纱布包著,无法笑得美丽。 但看在敖齐眼里,胸口却不自觉地抽痛起来。 谢过医生,预订好回来换药的门诊时间,敖齐便带著她离开医院。 本来敖齐打算为她报仇的,但她却说── “算了,就当是我还他们这几年的照顾恩情,这样我离开就没有一点愧疚了。”就算她过得辛苦,但舅舅提供了一个栖身之地让她居住,却也是事实,她不想再欠他们。 就这句话,敖齐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容她拒绝或反对,敖齐以她的名义买了一楝公寓,并买了家具,添购她所需要的用品、衣物,然后还替她在银行开个户头,存进一笔生活费,这一切事情全在他停留台湾的短短几天里办好。 原本她所拥有的东西,大部分都舍弃了,他要给她的,是一份全新的生活。 初到公寓时,虞海儿简直傻眼了,他对她未免太好…… 他却笑笑地说:“我不要你感谢,也不要你拿我当恩人看,我只希望你能过你想过的生活,无忧无虑地念书、做你想做的事。我的工作在欧洲,不可能长留台湾,以后你真得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会留下连络我的方式,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有话想对我说,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饼了一个星期,在她脸上的伤渐渐好转后,他也打理好她的一切事务,然后他便离开台湾,再回来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 但是,为什么后来他们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敖齐的思绪从过去回到现在,凝望著她纯真的睡颜,她以他的臂当枕,纵使手臂已经开始发麻,他却舍不得推开她。 老实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绝不是他预谋,只能怪那个雷雨夜太煽情,让他对怀中的小女人终于失控了。 嗳,真是一失足……不不不,该说是……在人生的道路上,一遇到转弯后,就再也回不大了。 从那之后,海儿不曾拒绝过他的求欢,纵然羞怯,却从没保留地对他敞开自己。令他惊疑的是,一向不留恋的他,居然开始对她上瘾,就算工作再忙碌,疲惫的身体仍会想念她的软玉温香、渴望她的柔软,所以一回来,他总是非彻底要她不可。 她不难取悦,虽然心思单纯却又不见得好懂,照顾她五年来,他总觉得她并没有真正开心过,只是满足而平淡地过著日子。 严格说起来,他们并没有长久相处的经验,从相遇开始,他虽然把她安排好生活,却不曾在台湾久留,但奇怪的是,一向自由惯了的他,却很自然地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关心她、习惯了照料她的生活所需、习惯了拥有她、习惯了他在台湾有个牵挂…… 嗳,习惯哪。他对她的感觉愈来愈深刻,愈往爱情的方向靠了,他该放任自己继续占有她吗? 夜里两下得淅沥沥的,但在清晨时分停住,只有屋檐上缓缓滴下来的水滴声,细柔却不扰人。 虞海儿睁开眼,发现偎著人睡,浑身一紧,发现是他,才又放松下来,继续窝在他怀里。 雌然前天晚上她也是在他怀里睡著的,可是以两人相处的时间远不及分开的时间,她对他的存在,始终是来不及习惯。 想想真是好笑。 人在她身边,她没习惯;人不在她身边,她却一直想像他在身边的样子。 “在笑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们都没有贪眠的习惯,但是来到这个环境清幽的民宿,虽然醒来了,但两人都不想起身,只是依偎著享受此刻难得的安宁。 “没什么。”她抬眼一笑,想起昨晚。“我喝醉了?” 她没有什么酒量,但有时候难免会遇到被劝酒的情况,不过她都尽量闪避,就算避不了,也以一杯为限。 “不算喝醉,只是睡著而已。”他一手仍在她脑后当枕,另一手轻轻抚著她的发,渐次抚过她脸颊、肩膀。 他这么说,并没有让她比软放心。 “我没有吵到你吧?”她担心地问道。 “我宁愿你吵一点……”他戏谑地道,朝她暧昧地眨眨眼。 太明显的暗示,让她立刻意会,抡拳轻捶了下他的肩膀。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呀。”他被捶的真是无辜。 虞海儿瞪著他,好气又好笑。每次在他身边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逗她,仿佛嫌她平常太安静似的。 “这样漂亮多了。”他以指月复轻抚著她泛出红润的女敕颊。“你应该多笑一点,像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应该要快快乐乐地享受人生才对。” “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出社会工作的人,该成熟一点才对。”享受人生?对她来说,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谁说出社会工作就一定要成熟?”敖齐不赞同的反驳,“成熟应该是针对工作态度,面对挫折的接受度,并不是让你连开怀一笑都不行。” “我有笑呀。”她的作品入选,她就很高兴。 他瞄了她一眼,“那种笑容太压抑了。”笑应该是开心,应该是快乐、放开怀的,不是微微笑的那种。 “我没有压抑。”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也许没有很明显的情绪表现,但她也有开心、难过的时候,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压抑。 不过……咦,他们怎么会讨论到她的情绪来了? “你就是一直这样,才让人更加担心。”敖齐腰身一挺,坐正身子,然后将她妥当地安置在怀里。“海儿,我要你快乐。” “我很快乐呀。”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严肃。 他摇摇头,“不够。” “很够了。”她点点头,“如果没有你,不会有现在的我,我不可能活得像现在那么自在……” “我可不要你的感激。”他捂住她接下来的感谢词。 那你要什么?嘴被封住,她只好以眼神询问。 “我要你再快乐一些,再尽情一些。”至少,在笑的时候,不会徒有笑容、笑意却很浅。 他要她发自内心地笑,学会开怀大笑。 “我会笑,真的。”虞海儿拉下他的手,绽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偎入他怀中。 “但是你不够快乐。”她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我很快乐呀。”他怎么会认为她不快乐? “那大笑给我看。” “大笑?”她皱了下眉,然后试著哈哈笑出两声,敖齐当场垮下脸。 唉,她果然不懂。 看来,要她畅快的笑出来,他还得再努力。 无虑的日子过得特别快,每天散步、下棋,帮著老失妇做简单的清洁工作,隔绝了现代文明的嘈杂,还真的有点像隐居,只可惜明天他们就得回到尘世了。 老夫妇知道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特地在今晚煮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本来不想收住宿费,但敖齐坚持要给,并说“要不然以后就不来了”,老夫妇这才收下费用。 老先生很好客,每次相聚非要把酒言欢不可,知道虞海儿酒量不好,敖齐替她喝了几杯,后来两个男人说要进行man’stalk,所以一吃饱,虞海儿和老太太都被赶走了,幸好后来老太太等不下去,阻止丈夫继续喝,敖齐这才得以回房。 他一进门,虞海儿就闻到一股酒味。 “齐。”她连忙上前扶住他。 敖齐一手搭在她肩上,“放心,我没有太醉。”他的神智还很清醒。 虞海儿不跟他争辩,先把他扶进房里坐下,然后倒了杯温茶给他。敖齐没有伸手去接,她自然地将杯子凑近他唇边,喂他喝下。 敖齐顺努搂住她的腰,喝完茶后,他杷脸凑近她的颈窝。 “你好香。”她刚刚一定洗过澡。 “你好臭。”她皱了下眉,把他的脸推远一点,想起身把杯子放回桌上,他却不放人。 “你嫌弃我?”他搂著她腰的双臂收得更紧。 “因为你身上沾了酒味,真的不好闻。”她很诚实地回答,轻拍了拍他的脸,再度试图站起来。 “你还嫌弃,要不是为了替你挡酒,我哪会被老先生抓去‘哥俩好’?”老先生一边喝酒,还一边吟什么“温一壶月光下酒、举杯邀明月”之类的诗句,害他当场又被灌了好几杯。 “明明是你自己想喝老先生的优质清酒,还说我。”她皱著鼻子,不以为然地回道。 “你你你……”小没良心! 他摩著她的脸颊,张开嘴在她颈边呵气,惹来她不断的低呼。 哼,既然嫌他臭,那就一起臭好了,这样她就别想嫌弃他了。 “齐……不要了……”虞海儿连忙捧住他的脸,受不了酒味的讨饶,“我会难过的。” 对喔,她一向怕酒味。 “好吧。”这次就饶了她。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说不定可以蒸散一点醉意,他就不会特别“鲁”了。 “也好。”他点点头,总算放开他。 虞海儿起身到浴间准备,将水放好,再加进一点提神醒脑的入浴剂。 “可以洗了。”她扶著他往浴间走去。 “你帮我洗。”他拉住她的手,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虞海儿立刻红了脸。 “嗯?”快答应喔,不然他要动手了。 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然后替他月兑下衣服…… 沐浴后,敖齐的酒意褪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到浴池里泡温泉,敖齐全身赤果,虞海儿身上却围了条浴巾,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边。 其实她全身每一处肌肤他都见过、触碰过,但她还是不习惯在他面前果身,围著浴巾陪他泡温泉,不是故作矜持,是她怕羞的天性使然。 敖齐了解这一点,所以平常逗归逗,他从不曾在这一点上勉强她改变;她的本性是株小百合,当然不必硬要学火红的攻瑰。 恰巧他也不欣赏太过开放的艳花,她这模样正好。 敖齐背抵著池子边,神态慵懒,以掌捞起水,淋到她的细肩上,再拨弄著在她肩上逗留的水珠,另一手在水里轻扯著她围身的浴巾,只是扯动,并没扯开。 “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虞海儿靠著他低喃,半僵的身躯渐渐放松。 “如果舍不得离开这里,你可以留下,想回去的时候,我再来接你。”若不是珠宝大展在即,广告片不能延迟,他也不想准时回去工作。 “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在这里三天……”咦,三天?!她一双美眸突然睁圆。 糟了!堂姊的相亲宴…… “怎么了?”敖齐注视著她的表情。 “我忘了……”她申吟一声。“我答应堂姊要陪她去应付一顿相亲饭局的,时间应该是在前天晚上,我却忘了这件事。”惨了,堂姊一定会生气。 “相亲饭局?”他微眯起眼。 “对呀。”一心想著该怎么对虞芬解释,她根本没留意到他的口气变了。“记得我跟你说过,在找工作的时候,正好遇上我堂姊虞芬吗?她是千峻珠宝的总经理,平常很照顾我。叔叔、婶婶只有她一个女儿,因为担心堂姊不嫁人,所以从去年开始就替堂姊安排相亲,堂姊推不掉,只好勉强赴约,有时候她会找我一起去,当挡箭牌。” “挡箭牌?” “其实是陪她聊天,因为堂姊眼光高,又很挑男人,那些相亲对象她全看不上眼,她找我作伴,只是避免无聊──”她解释的话语被他突来的粗鲁拥抱所打断。 虞海儿抬起眼,看见他不豫的脸色,当下心头惴惴。 “怎、怎么了吗?” “你去相亲?” “不是我,是堂姊。”他没听清楚吗? “那些相亲对象被你堂姊嫌弃,却没有人看上你吗?”男人他太了解了,绝对不可能没人欣赏诱人的小百合。 “呃……没有。”她说谎。 相较于虞芬的精明干练,虞海儿所展现的纯真小女人风情显然更加吸引男人的注意,那些对象转而打听她,不过被她叔叔挡掉了,不然到了虞芬那关也会被轰走,所以她从来没有受到骚扰。 不过看他的表情,呆子也知道不能老实讲。 “真的?”他才不信。 “真的。”她强调地点点头。“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年纪也大我好多,我只是陪表姊聊天,绝对没有做其他事。” “只有聊天?”他再问。 “只有聊天。”她肯定回答。 “没人追你?” “没有。”她用力摇了好几下头。 好吧,姑且相信她。 敖齐缓下表情,搂住她腰的铁臂放松了,不过── “以后不准你再陪任何人去吃相亲饭,尤其是你堂姊,知道吗?”他命令道。 “可是……” “答应我。”她的纤腰又被大手搂住,他的呼息近得几乎吹上她的脸,两人身躯只隔著薄薄的浴巾相抵著。 “好啦,我不去就是了。”比起堂姊,他要难应付多了;相较起来,还是听他的话比较好。 奇怪的是,他从来没真的对她发火过,但她却很怕他不高兴……呃,应该说她不想违背他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见她听话,他满意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后,转而在她肩上留下一个吻痕。 “齐……”她哭笑不得地抚著他刻意烙下的痕迹。 男人都是这样表现出占有欲的吗?可是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呀! 烙下痕迹还不够,敖齐再下一道命令:“以后不许你背著我做这种事。” 他沉黑而专注的眼神,足以魅惑全天下的女子,而她也是其中之一。 “相亲的人是堂姊,又不是我。”不是每个男人都会看上她的。 “有其他男人追求你吗?”他不理她的解释,继续追问。 这时候才为时已晚的想到,他的海儿是个“长相不安全”的女人,随便出去抛头露面实在太危险了。 她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回答:“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没注意。” 偶尔是有听旁人说过谁对她有意思,偶尔也接到过示好的邀请、或者礼物,不过她从来不在意,也没有和陌生人交朋友的习惯,她的生活一如他每次从国外打电话回来时报告的那样,很单纯的。 “嗯。”他像是满意了,终于露出她熟悉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抚著他刚刚留下的痕印,不觉对那种触感上瘾了。 忽然,他打横抱起她,自池子里站起身,她惊吓了下,连忙搂住他的颈子。 “我们泡太久了,再泡下去,皮肤会起皱的,那就不美了。”他一脸无辜地解释突然的行为。 是这样吗? 虞海儿怀疑地瞅著他,见他眼里闪著炽热的光彩,她蓦地懂了。 “齐──” “明天就要回去了。”他低下头,温暖的唇瓣缓缓贴著她。 那又怎么样? “所以,我们不应该浪费今晚的时间。”他慢条斯理地再说一句。 浪费?她想到这两个晚上,他都只是搂著她,白天顶多吻吻她,并没有更亲密的举止。 “回去后,我得连续工作四天……”他边吻边低喃,“所以今晚我们要好好的‘相聚’。”说完,他抱著她离开浴池,回到房间。 她身上的浴巾早在途中就被扯掉,当他结实的身躯压著她躺上以垫被铺成的床时,耐人的身体早已亲密贴合。 “齐……”在他点燃她娇躯的火热时,她挣扎地开口唤道。 “嗯?” “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嘘,明天再问。”现在他很忙。 “可是……” 她太多话了,他干脆狠狠吻住她,灵巧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时而火热、时而细抚的勾出她的颤抖与渴求。 虞海儿只能回应,无法再细想。 也许不问比较好……她昏沉地想,不妄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红粉和八卦”,只要知道,他要她就好…… 第四章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一名留著落腮胡的高大男人提著行李往入境大厅走去,虽然他面无表情,但稍微会察颜观色的人,都可以轻易看出这个大熊般的男人正在冒火。 如果这里不是机场,别人还以为他是来讨债的凶神恶煞,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混黑社会的杀手。 就因为这种吓人的气息,方圆三公尺内没人敢近他的身。 走到一半,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怒火直接透过手机延烧出去,轰向此刻打电话来的不识相分子。 “有人惹你吗?怎么火气这么大?” 他当下顿住脚步,“谁惹我?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我!” “我?”对方的语气很无辜。 “少装无辜!”大熊先生炮火全开。“你是嫌我工作不够重、不够操劳是不是?韭得三不五时闹个失踪来吓我的心脏,让我为了找你弄得人仰马翻,不然你日子就过得不痛快是不是?” 这口气实在忍太久了,大熊先生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位冒火的大熊先生,其实是敖齐的经纪人兼保镳──阿保,负责安拌敖齐所有的工作行程。 按照行程表,敖齐应该在五天后才来台湾,但是欧洲方面的工作提早结束,所以他没有告诉阿保一声就跑了。 主子不见,阿保著急得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找,直到知道敖齐人已在台湾,他才松了口气,但心头上却立刻烧起一把火。 为了帮敖齐掩饰行踪,不让他成为好事者及狗仔队追缉的对象,阿保只好忍住怒气,继续留在欧洲,等时间到了,才飞来台湾。 尽避很忠诚地替主子掩护,但是阿保心里那把火并没有熄灭,在闷烧了五天,终于接到敖齐电话的这一刻,火山立刻爆发。 “哇!好吓人的火气。”电话那头传来敖齐拍拍胸口的声音。 “少来!你在哪里?”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敖齐,在敖齐的字典里,压根找不出“怕”这个字。 “在门口。” “门口?”阿保拉著行李箱大步往前走。 一走出机场,看到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阿保立刻走过去,开门上车,在警察来赶人之前,银色轿车迅速驶离。 “你无缘无故偷溜,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扣好安全带,阿保再度开火。 “应该不算偷溜吧。”开车的敖齐一脸悠哉。“工作结束了,我提前来台湾,这应该不算什么大罪过吧。” “你至少可以先告诉我一声再走吧?”只是提前走?哼,用这种字眼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飞机起飞在即,我差点来不及收拾行李,哪还有空告诉你。”敖齐的语气百分之一百无辜。“可是我一到台湾,立刻传了简讯给你报平安。” “你不说我还忘了,为什么我看到简讯后,拨电话给你全转到语音信箱,为什么不开机?”阿保气冲冲的质问。 “我是来休假的,休假期间一律不接电话。” 阿保瞪著他。 不可以生气、不可以生气,免得气死自己,到时候这家伙只会在旁边拍拍手,不会替他哀悼,但是……去他的,怎么可能不气? “我警告你,你下次再给我搞这种飞机,我就辞职!”这是阿保第n次撂下狠话。 “辞职?不要吧……”敖齐一脸苦恼。“你辞职了,我的工作怎么办?你明明知道在工作上我们是最佳拍档,我一向少不了你的。” 真是谄媚,偏偏阿保就吃这一套。 “我告诉你,我这次是说真的,你再搞一次这种飞机,我就辞职。”阿保再一次警告。 “好好好,下次绝对不会了。”敖齐保证──不会再搞一次这种飞机,改搞别的就是。 “哼。”阿保先生总算消火,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天女还好吗?” “天女?” “别装了,我才不相信你来台湾五天,还没跟你那个天女宝贝见面。”他是没见过那位天女,不过他可知道连敖齐自家兄弟都不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说是天女呢?因为以赦齐仿人的身家背景、迷死人的相貌,不论是圈内还是圈外,都拥有不少爱慕者,但敖齐可是很挑女人的,不随便屈就,也从没主动对哪个女人表示过关心,阿保曾戏说能被赦齐看上的女人,一定是天女下凡,没想到说完这句话不久,天女就真的下凡了。 敖齐出身自欧洲一个显赫的家族财团,目前当家作主的是敖家老二敖续,老大敖风的兴趣是电脑,目前人在台湾的千峻企业担任资讯部经理一职。敖齐排行老三,老四则是唯一的女儿敖双,是敖续在公事上的得力助手。 敖家四兄妹各有一个贴身保镖,以另一个身分待在他们身边,例如阿保是敖齐的经纪人,而跟在敖风身边的,则是和他一起在千峻企业任职,位居保全部经理的岳非。 唉,想起自己为何会成为敖齐的保镖,真是一部斑斑的血泪史啊。 “阿保,别哀怨了,没有人会相信你受委屈的。”只消瞄一眼,敖齐就知道阿保脑袋里又在转些什么念头。 “哼。”阿保瞪了他一眼,这又是他的另一个哀怨。 在外人看来,只会认为俊美无俦的敖齐被他这个恶霸经纪人压榨,绝对不会相信其实他这个经纪人有多难做。 敖齐很体谅地给阿保一段时间哀怨,直到过了收费站,才又开口。 “今天有事吗?” “有。”一提到公事,阿保连行事历都不用翻就滔滔不绝的说:“我们要到千峻珠宝洽谈广告片的拍摄细节,敲定后,明天开始拍宣传照及广告,拍摄时间预计四天。四天后再到日本拍一本杂志的封面,之后再转回台湾──” “等等。”他还没说完,敖齐就截断。“谁说我要去日本拍杂志封面了?” “我说的。”阿保指指自己。 “我好像没答应吧?” “但是日本给的酬劳很高,足够抵你一个月的收入,而且各项条件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最重要的是,这家杂志也是服装大师──” “停。”敖齐再次截断他冗长的报告,“在珠宝展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台湾。” “可是……” “阿保,你该知道这次珠宝大展的重要性,虽然保全方面有人负责,但身为敖家人,我还是必须留下。” 敖齐这么说,阿保只好忍痛将那份高酬劳又轻松的工作往外推了。 钱飞了,真是心痛! “那我们能做什么?”如敖齐所说,保全的事不用他们操心,那他们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敖齐的答案只有一个字── “等。” 这次受人瞩目的世纪珠宝大展是由千峻企业主办,并邀请跨国企业“日欧集团”协办。 日欧集团的总裁欧阳毅将珠宝展主题放在“彩虹之星”上,经千峻企业的总裁陆向炜同意,透过私人关系借来敖家的传家之宾──“绿虹之星”,这也是敖家人特别重视这次珠宝展的主要原因。 在内举不避亲的情况下,顺便请敖齐为珠宝展拍摄广告,更顺便“拗”他拍摄千峻珠宝的商品广告,酬劳方面可说是半买半相送。 看在敖家老二敖续与欧阳毅的交情上,敖齐很阿沙力的同意了,不过条件是广告内容必须让他先看过,同意了才拍,至于千峻珠宝的商品,必须由他挑选款式,因为他不喜欢的东西,他绝不拍。 将阿保送到饭店把行李放下后,敖齐和他搭计程车赶到千峻珠宝准备商讨广告事宜。 挡开门口那群激动的记者,敖齐和阿保好不容易才走进千峻珠宝。没办法,敖齐的名气太大,又是第一次到台湾拍摄广告片,加上众所瞩目的“绿虹之星”,这些因素加起来,自然会惊动台湾的媒体。 “敖先生、阿保先生,欢迎你们。敝姓虞,这是我的名片。”初次见面,虞芬先自我介绍。 “幸会。”敖齐接过名片,打量了她一眼。 嗯,看起来很精明干练,完全是一副现代都会女子、事业有成的模样,跟海儿形容的一模一样。 “两位请坐。”虞芬礼貌地一笑,转身吩咐人送上脚本,并让助理奉上茶水、咖啡。 敖齐随意翻翩脚本,阿保则是看得非常仔细,提出好几个问题与导演、编剧讨论,然后修改,一个小时后,新的脚本总算修改完成。 阿保将新的内容交给敖齐看,敖齐注意到其中修改的几点,确定内容都没问题后,这才点点头。 “明天开镜,我没意见。” 听到这句话,导演、编剧、摄影师、虞芬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那么,有关贵公司的部分呢?”敖齐主动问道。 “五份设计图稿在这里,请你选出一组。”虞芬将设计图稿交给他。 敖齐从第一张仔细看著,到第五张时,他眼神立刻定住,看到图稿下方的设计师签名──虞海儿。 放下其他四张图稿,他将这张名为“心跳”的设计稿转向虞芬。 “这组样式只有单组吗?” “‘心跳’并没有设计佩戴者的性别是男是女,诉求的对象也不是情人,所以并没有设计成一对。”虞芬解释道。老实说,总裁他们会中意这组,她也很意外。 不可否认,这款设计非常特别,在一颗心形的炼坠上镶著的钻石,以特殊的切割面在光照下出现明暗的效果,在炼坠摇动时,光芒的明暗的感觉就像是在跳动。 心形炼坠是红色的晶石,设计得非常简单,却因为是立体的而显得特别,钻石则镶在炼坠的左方,镶瓒处刻意留下切痕以配合钻石一亮一暗的光芒,仿佛是心跳般,十分吸引人。 “我拍这组。” “好。”虞芬点点头,“明天我会让人将脚本准备好,如果一切顺利,后天下午开始拍摄,可以吗?” 敖齐点点头,“可以。” “那么今天就先讨论到这里。”虞芬宣布散会,然后走向敖齐。“我请公司的专车送两位到饭店休息。” “谢谢。”赦齐与阿保起身往外走。 来到饭店门口,敖齐并没有进去。 “你先去休息,晚点我们再联络。” “你要去哪里?”阿保连忙问道。他是敖齐的经纪人,也是他的保嫖,常然耍掌握主子的行踪。 “如果有事,你知道怎么找我。飞了十几个小时,你也累了,放心去休息吧,我走了。”说完,敖齐转身离开。 阿保无奈地在原地叹口气,乖乖地走进饭店。 他这个主子,愈来愈爱搞神秘,也愈来愈爱失踪了。 要为世界闻名的珠宝拍广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代言人要在国际上有足够的知名度外,拍摄的导演、摄影人员、幕后人员也要精挑细选,对此,千峻企业不惜重金请来知名导演来执导。 在导演喊卡后,一直待在拍摄现在盯看的虞芬满意极了,虽然还要经过剪接,但她相信出来的成品绝对会让大家为之惊艳。 就在工作人员吃点心休息时,另一组人员送来“心跳”的拍摄脚本,虞芬看过后,转交给阿保。 经过两天的接触,她已经知道阿保是过滤与审核敖齐工作内容的第一关。 阿保边喝著冰拿铁,边看著脚本内容,他只是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便把脚本递给敖齐。 敖齐才看了两页,就摇头。 “这个脚本不行。” “怎么说?”虞芬不解的问道。 “太普通,没有特色,而且诉求对象错误。”敖齐简单地道。 脚本写得很美,将“心跳”塑造成情人间的心语,若拍成广告,效果纪对可以唯美无比,但是“心跳”并不成双。 “以单组款式而言,这种脚本只会误导消费者。”他不客气地点明。 虞芬又看了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脚本很好,但不适合。 “虞总经理,麻烦你请负责这支广告的导演和编剧过来。” “好的。”虞芬随即将人请过来。 敖齐要了一个安静的小房间,和导演、编剧进去讨论。 “敖先生对工作要求很高。”在看过敖齐工作的态度后,虞芬还满欣赏他的。 对于拍摄品质,赦齐耍求很高却不过分,在拍摄过程中,他不介意和工作人贝开玩笑,闹成一片。 如果这是敖齐个人风格,那么虞芬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阿保笑了笑,“在这种环境里,没有一点原则是不能生存的。” 其中尺寸的拿捏更是重要,要有原则,却不能被别人认为不知变通,或是故意拿乔、耍大牌;要随和,却不能任人随意搓圆捏扁。 “我觉得你们两个有点表里不一。”虞芬直言不讳。 “怎么说?”阿保只是挑高眉,看起来却凶恶得像想找人打架,不过虞芬已经开始习惯了。 “瞧,你外表看起来很难相处,其实却很随和,除了对工作内容的要求外。”阿保还会帮大家跑腿买饮料,人手不够时,他也会帮忙。“而敖齐看起来很随和,人也很好相处,但其实他才是你们两个之中底限最底的那个人吧。”在商场上混过几年,虞芬自有一套看人的本事。 比起敖齐的复杂,她觉得面恶心善的阿保肯定好相处多了。 “你果然不简单。”阿保举起冰拿铁,朝她做了个致敬的动作。 终于有人没有被敖齐那张俊帅的脸骗过,看到他的苦处了,真是老天有眼呀! “还好而已。” 这时小房间的门突然打开,虞芬和阿保立刻站起来。 “明天早上八点再校一次脚本,等道具准备好,明天下午就可以开拍,就这样。”潇洒交代完,敖齐准备走人。 “可是……”编剧一脸为难,但敖齐抛了个道别吻给大家,迳自走人。 “怎么回事?”虞芬好奇地问道。 “这……”导演将敖齐修改过的脚本交给虞芬,阿保也凑过来看。 仔细看过脚本后,虞芬与阿保对视一眼。 “这样好吗?”她想叹气。 “最好照他的要求做,不然他很可能不柏。”阿保很善良地依过往径验,提出最好的建议。 这不是敖齐在耍大牌,而是他当初接拍的条件便是如此。 “好,就这么做。”虞芬一咬牙,决定赌了。 这是一支以真人与动画合成的广告片。 那是一种迷离的意境。 心跳,是你的,也是我的。 相遇、错身、回眸。 一个心跳的距离。 是靠近?──聆听你的心跳声。 还是任一个心跳──成为永远的距离? 最后打出的字样是“心跳──千峻珠宝”。 萤幕上,一名英俊、拥有深情眼眸的男人走过,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蓦地转身,模糊的人影也停下。 男人望著她,伸出手、摊开掌心,模糊的人影也向他伸出手,但两人的手并没有碰触到,时间仿佛停格在那一刹那,男人的眼神像是心痛,也像感动地闪著水光。 不亚于稀世名宝“绿虹之星”所造成的轰动,“心跳”的广告片一播出,立刻吸引了年轻消费者的注意。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那个“心跳”,究竟是距离、还是拥抱? 镑种意见充斥在人们的聊天话题与网上讨论区里,“心跳”的争论,如火如荼的蔓延开来。 第五章 “海儿,你看到广告了没有?” 虞芬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这时虞海儿正和敖齐在家里吃中饭。 “什么广告?”虞海儿歉然地一笑,起身走到客厅。 “‘心跳’呀!” “心跳?” “对呀!我没有告诉你吗?”虞芬翻著公文的手一顿,她好像真的没告诉海儿这件事。“海儿,你的作品被选上了,成为这次珠宝展的主推商品,而且广告已经拍好,也上电视了,你都没看见吗?” “堂姊,你忘了我平常不太看电视的。”通常一到广告时间她就会转台。“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买下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上广告,你一定可以看到。”虞芬拍胸脯保证。如果没看到,她就去找企画部的人开骂。 距离世纪珠宝大展的展出日剩没几天了,这时候广告不打得凶一点,难道等展览结束才打吗? “好,我会看……”虞海儿正要收线。 “等等!”知道她要挂电话,虞芬连忙叫住她。“两件事,第一,上次你竟敢爽约,你惨了。”等她有空一定找海儿出来算帐兼逼供。“第二,‘心跳’的订单很踊跃,到目前为止已经打破今年以来各款式的最高订购量,等拿到设计费后,你要请客。就这样,逼供兼请客改天再约,拜拜。”说完,她立刻挂上电话。 堂姊果然没忘记那天她失约的事,虞海儿暗自吐了吐舌,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倒是广告…… 一想到这里,她立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什么节目好看到让你连饭也不吃?”见她讲完电话还没回餐桌,敖齐干脆把面端来客厅。 自从结束拍摄广告工作后,敖齐整天跟虞海儿待在公寓里过著平凡的生活,不过这次他可是先知会过阿保,若有状况再联络。 “堂姊说广告播了,是我的设计──”话声未落,电视正好播放那则广告,虞海儿瞪大了眼,直到广告结束,她还无法回神。 心跳的创作意境被拍出来了?怎么可能…… “怎么了?拍得不好吗?”敖齐逗著她问道。 这支广告内容是他想的,再由编剧润饰而成,所以广告效果的成败,他要负很大的责任。 虞海儿忽然想通一切了。 “堂姊曾说过,除了‘绿虹之星’会被拍成广告外,那五组设计图稿只有一组会拍广告,而这安看拍摄者挑中哪一组……所以,你是刻意挑我的设计图,对吗?” “对。”他点头。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关掉电视,食欲全消。 “该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要拍的是千峻的产品;告诉我,原来决定权在于你;告诉我……” “有差别吗?” “当然有。”她垂下脸,“如果我知道拍广告的人是你,那我就不会让堂姊把我的设计图交出去。” “为什么?”敖齐不明白了,能让自己设计的东西受人肯定,这不是每个设计者的愿望吗? “因为……”她深吸口气,低声说:“我觉得我的设计图并没有比别人好,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被选中……” 她觉得胜之不武,觉得自己是攀了他的关系,才得以胜出,觉得自己好像很没用,只能依靠他。 “错,如果你的设计不好,就算我想帮你,也无从帮起。”望著她落寞的神情,敖齐有些了解她在想什么。 “可是你会选这张图,难道不是因为设计者是我吗?” “是。”这点他承认。 “那不就对了……”虞海儿转过身,郁郁地咬著下唇。 “海儿。”他走到她身后,低声唤著,“你不是很希望我为你的设计代言吗?现在愿望实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是希望,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回过身,差点撞进他怀里。“我不想这样……” “为什么?” “我不想一直依靠你,想自己能独立一点,想一点一点的进步……”或许有一天能够追得上他。“我是希望你能为我的设计代言,但不要你是因为我而特别……”她希望有一人他们会是站在同一个层级上的,而不是他弯来低就她。 “你对我来说,本来就是特别的。”敖齐望著她,神情温柔。“海儿,你一直都很独立,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会仗恃著有人照顾就产生依赖,反而自己学著处理。而现在,你该高兴,因为你的设计受到大众的喜爱。” “那是因为你。”她抿著唇摇头。“不是我设计的好,是你代言的好,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只看一次,她就那则广告难忘。 谁也不能否认,敖齐是个很有魅力的代言人,就算他拍的不是“心跳”,相信一样能造成轰动,吸引众人的目光。 敖齐摇摇头,伸手抬起她下颔,“如果你设计得不好,有我代言也没用,你应该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我……没有办法……”她摇著头,这叫她怎么能有信心? 她的一切都来自于他,而现在的成就也是他所赐,如果没有他,她就什么也不是了吧? “海儿,就算是依靠我,又怎么样呢?我会照顾你,依靠我有什么不好?”敖齐不明白了。 虞海儿望了他一眼,唇瓣微张,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不能明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连她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她的心矛盾地往两边拉扯。 他习惯了将她纳入羽翼下的保护,但她却希望能学会飞行。 不是为理想、不是为争强,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纯粹想知道,她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因为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会离开她,不再将她护在他的双翼下。 她不想让自己变得贪求,不想要求他为她做任何事,因为他为她做的已经太多了。 也许,她可以不想未来,只安然地过日子,但她终究不是那种现在安逸、就不去想未来的人。她不是怕他撒手不管她,而是怕……有一天他不再回来。 因为,他从来不曾属于她,她又有什么资格强求他留下?而身子……是她愿意给的,无怨无悔,那不是要留住他的手段。 望著他温柔的神情,虞海儿只能将脸紧紧埋入他怀里。 “你不会懂的……”她低喃著。 他不必对她太好,只要这么温柔,就足够她沦陷了。 怎么办?她已经很难制止自己的感情了。 “海儿,你怎么来了?”已到下班时间,虞芬还在忙公事,很意外堂妹在这种时候来找她。 除非必要,否则虞海儿是不会到公司找她的。 “堂姊,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住你那里?”在中午与敖齐那段没有结论的谈请后,虞海儿觉得需要静一静,所以趁他午睡时,她悄悄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台湾的时候,她没有留下来陪他。 “当然可以。”虞芬把没处理完的公事丢到一边,起身走到她身边。“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要住我家?” 以前怎么诱惑、怎么恳求,海儿就是守在她那栋公寓,不肯到她家住,现在怎么突然自己提起来? 嗯,不对劲。 “堂姊……”虞海儿迟疑了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我可不可以把‘心跳’收回?” 虞芬一愣,“为什么?” “我不想卖它了。” “海儿,你告诉我,为什么想把‘心跳’收回?” “堂姊,先不要问我原囚,你能不能帮我?” “不行。”虞芬摇摇头。“‘心跳’的广告已经推出,也接了金额超过千万元的订单,加上珠宝展日期在即,‘心跳’不可能收回。”就算她是千峻珠宝的总经理,也担不起这种后果。 “真的不行吗?” “现在的情况,就好像你买了机票、划了机位,但飞机却飞走了,你不可能因为没搭上飞机,就叫飞机飞回来载你吧?”木已成舟,哪可能恢复原来的模样。 “噢。”虞海儿失望地低下头。 “现在换我问,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念头?”虞芬双手环胸,眼神直盯著堂妹。 照理说,“心跳”如此受欢迎,海儿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想把东西收回来的念头?实在太不对劲了。 “没、没什么……” “海儿。”虞芬沉声唤道。“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如果你有什么心事,随时可以对我说,不需要隐瞒。” 虞家兄弟的感情很淡,加上一在东、一在北,自从虞海儿的父亲过世后,两家人就没有往来,虞芬也失去这个堂妹的消息,直到三年前才重逢,虞芬是真的将她当成妹妹一样在照顾。 三年来的相处,足够让虞芬了解到,如果说她这个堂妹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她太闷了,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敲都敲不开。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心跳’不够好,不想!” “别想打发我。”虞芬打断她的话。“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你的反常吗?如果你不把心里的事说出来,我们就在这里耗整个晚上。” 她才说完,阿保捧著一束新鲜海芋走进来。 “芬,可以走了吗?” 看到还有别人在,阿保立刻将花束藏到身后,然后对著虞芬傻笑。 “别藏了,她是我堂妹虞海儿。”看他这副模样,虞芬真是好气又好笑。 谁会知道,外表像头大熊的阿保,追起女孩子居然会那么腼腆又害羞?真是跌破大家的眼镜。 不过,就因为他这样的个性,才让虞芬打破惯例,愿意接受他的追求。 “呃,你好。”阿保将花束献给虞芬。“你们有事的话,那我们的约改到明天好了。” “不,不用了,堂姊,你有约就走吧,我先──”知这自己成电灯泡的虞海儿准备闪人。 “你给我坐下。”虞芬伸手把她拉回来,她休想逃走。“阿保,我们改约明天好了。” “好。”阿保立刻点头,没有意见。 “那你先回饭店,晚点我再给你电话。”她朝他眨了下眼。 “我等你电话。”阿保识相地先退场。 虞芬将那束海芋插在花瓶里,然后一手拉著虞海儿,另一手则去关办公室的灯。 “堂姊……”虞海儿求饶地叫。唉,她实在不该来找堂姊的。 “不必叫,我们现在去吃晚饭,边吃边说,你得把你的事交代清楚。”虞芬打定主意了,这次绝对不让她随便搪塞过去。 来到餐庞,点好餐后,虞芬立刻发挥在商场上与人周旋的能耐,严词逼供,虞海儿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只好老实说了。 般了半天,原来堂妹身后有金主啊。 很明显的,海儿不知道暗恋那位金主多久了,但很显然的那位金主并不知道她的心意。 这年头还有这么好心的男人吗? 嗯,冲著他救了海儿,帮了她这一点,金主的确是个好男人。 不过,那位金主实在是个粗心大意的男人,偏偏海儿在面对情感时又像支闷葫芦,两人只好玩起猜猜猜的游戏。 真是的……虞芬手中的叉子戳著没吃完的小餐包。 喜欢就喜欢嘛,干嘛爱在心里口难开?这样很容易得内伤。 不过,她还有一点疑问。 “海儿,你现在说的事,跟你提出要把‘心跳’收回有什么关系?”虽然很意外听到她的心事,不过虞芬可没忘了最早的事。 “呃……没有关系。”虞海儿心虚地低下头。 “是吗?”虞芬瞪著她。 “嗯。”虞海儿根本不敢看她。 “他是谁?” “他……我不能说。” “不能?为什么?”虞芬一脸狐疑。 “就是不能,堂姊,你不要问了。”虞海儿求饶地道:“我不想说这些事的……” 不忍心再为难堂妹,反正今天她问出的事也够多了,真没想到,海儿居然藏了这个秘密这么久。 但是虞芬依然很好奇。 海儿很单纯,很容易被拐的,那个男人究竟值不值得她付出这么参感情呢? “你今晚要住我家,是因为他在吗?” 见虞海儿一脸讶异,虞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上床了吗?” 闻言,虞海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堂姊!” “男欢女爱很正常的好吗?”虞芬嫌她太大小惊小敝。 虞海儿满脸通红,闭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我不问这个问题。”放过保守的堂妹,她换另一个问题。“海儿,你要他吗?希不希望两个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虞海儿咬著牙,硬逼自己摇头。“不希望。” “为什么?”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好,真是简单的答案。虞芬听得想昏倒。 “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有这种八股想法!”她拍拍额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爱情是两情相悦,不是比较谁的条件好,谁就可以获得幸福的。” “堂姊,你不懂。”她摇摇头,敖齐不是平凡人,他是…… “那你就说给我懂。”虞芬神情坚定。“是他不爱你,或者对你不好,不够为你著想?” “都不是。”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太为她著想,所以才…… “那你还犹豫什么?”虞芬觉得奇怪地问:“如果他对你好,那不是很好吗?你要知道,这年头的男人总以为自己有能力,就可以对女人予取予求,甚至要求女人为他改变,要女人付出很多很多,如果你的男人不会,那你干嘛苦恼呢?”这种男人,别人想找都还不一定找得到。 见堂妹仍是一脸迟疑,虞芬握住她的手。 “海儿,爱一个人,就要勇敢一点。如果他会努力对你好,表示他心里是有你的,就算还不到爱你的程度,你也可以努力让他爱上你呀!至少,你要让他明白你的心。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的,说不定他早就喜欢你,只是没说而已。你还没努力就放弃,未免太糟蹋别人对你的一番心意了。” 是这样吗?虞海儿不敢肯定。 “堂姊,如果是你呢?当你爱上一个人,会不会努力去争取他?” “当然会。”虞芬毫不迟疑地说:“如果我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只要那男人不是有妇之夫,或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就一定会努力争取,就算没有幸福快乐的美满结局,至少我不会因为错过他而后悔。” “所以……那个阿保先生,你会努力不错过他?”想起办公室的那一幕,虞海儿敏锐地反问。 “那当然──咦?你套我话!” “没有啊,我只是顺口问问。”虞海儿无辜地一笑。堂姊有对象了,叔叔和婶婶一定很高兴。 “贼贼的小表!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他’。”啧,果然言多必失。想到自己居然反被套话,虞芬忍不住翻白眼。 “我说了很多,也该换堂姊说了。” “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是他在追我、我让他追而已。”虞芬轻描淡写的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的外表看起来不像善良老百姓。虞海儿暗忖。 看在堂妹坦诚说了很多事的份上,虞芬也就不隐瞒,反正恋爱嘛,也没什么好瞒的,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看来问题比他想的严重。 午睡起来,敖齐这才发现怀中的小女人不见了,桌上有张纸条,上面写著: 我去堂姊家住一天,勿念。 海儿留 海儿从来没有躲过他,他以为会让她高兴,结果她却很介意,觉得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那支广告。 是不是他太专制了?不能理解她的心思? 拿著纸条,他走出卧滂,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 “三少爷,我是岳非。” “什么事?” “是大少爷。”岳非的语气听来很凝重。最近千峻企业总公司状况多,并扯上资讯部经理敖风,事情严重到敖风自请停职,然后就去追他的小宾贝,根本不管是不是被陷害。 “大哥现在人呢?” “不知道。” “你没有跟紧他?”敖齐声音沉了下来。 “大少爷要我专心守在公司里。”岳非觉得自己很可怜,得同时身兼资讯与保全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加上珠宝展开展的日子剩没几天,出错不得,搞得他一个人得当四个人用,没累翻挂病号已经算走运了,哪还有空跟人? “我现在就过去一趟,详细情形见面再谈。”说完,敖齐立刻收线。 海儿在虞芬那里应该不会有事,让她想一想也好,他还是先去了解大哥的状况,回头再找她谈。 敖齐边走边想,这才发现这趟来台湾,他还真忙耶! 第六章 本来虞海儿真的打算到堂姊家住,可是晚餐才吃完,阿保的电话就来了,虞芬当场和他情话绵绵起来,一副恋爱中女人的模样,没见到人光听到声音也高兴。 虞海儿当下决定还是不要当电灯泡好了。 说不定晚上堂姊还会跟阿保抱著电话聊天,那她在一旁听岂不是很尴尬? 还是回家好了。 而且,跟虞芬谈过之后,虞海儿反省她只留一张纸条就偷偷溜走,是不是太任性了?他并没有做错什么,纯粹只是为了让她高兴而已。 怀著这份内疚,虞海儿匆匆回家,结果家里空无一人。 他呢? 是出去一会儿,还是生气的走了? 屋里每个角落她都找过,没看见任何他留下的讯息,她本想打手机给他,却在拨完号码的那一刻,又按掉。 她一向不曾主动打电话找他,如果接通了,她要问什么?问他在哪里?或是什么时候回来? 不论是那一句,都很突兀,也让她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被堂姊说动要勇往直前的勇气全数消失,她窝进沙发里,拿掉右耳上别的助听器,让自己不要听得太清楚。 不要听见心里的声音,犹豫著、裹足不前,觉得他太好,而她接受太多他的恩情,不可以再造成他的困扰…… 好没用的虞海儿,在他而前总是这么胆小。 想著他为她做的事,那支他为她精心拍摄的广告,她开始掉泪。 他是为她好的,结果她却不识好歹地留张纸条就跑掉,她好任性,他会不会是生气的离开了? 齐…… 真服了大哥,这么简单的事也弄得那么复杂,出事当天,听说整个公司都可以听见大哥的狂吼声,只除了大哥疼得像心头肉的小助理,每个人都快要被雷声给吓破胆。 由于小助理病了,所以他不放心地住在大哥那里两天,以防有事需要帮忙。果然有人想闯进千峻的电脑资料库里,窃取世纪珠宝大展的会场保全规划,目的则是想偷走“绿虹之星”,幸好内贼顺利地被他们逮到。事情解决了,大哥却很没手足情分地直接赶他走。 “随便你要去住哪里都好,如果没钱,我可以替你付饭店的钱,就是不准你再赖在这里。”敖风说。 是怕他继续留下来,会当他们的电灯泡才是真的吧。 啧,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大哥。敖齐模模鼻子,决定回去看他的小女人,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 回到“名镇大厦”,敖齐直接上楼,拿备份钥匙开门,屋里安安静静,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海儿该不会在她堂姊那里待得乐不思蜀了吧? 敖齐关上门,走进客厅,这才发现背对门的沙发里窝了个穿著睡衣的娇小身影。 “海儿,怎么睡在这里?”他咕哝著弯,想把她抱回房间,她却在这时候醒过来。 “齐?”她揉揉眼睛。 “是我。怎么不回房睡?”他拨开她颊上散乱的发丝,发现她脸上有著干涸的泪痕。“你哭了?” “你回来了!我以为……”她模著他的脸颊,有些不敢置信。 “以为什么?”他猜测著她未说出口的话,“以为我不回来了?”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所以走了。 他闻言失笑。“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她起身想离开沙发,头却一晕,身子晃了晃。 “海儿。”敖齐及时扶住她,然后皱起眉,“你这两天有没有吃饭?” “我……”她心虚地别开眼,“我忘了。” “忘了?”敖齐忍不住摇头,“算了,你先坐好,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连吃饭也可以忘了,她是不会饿吗? 把她安置在沙发里,抓来抱枕让她靠,再顺手抓来一旁掉落的薄被盖上……咦?客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她这两天都睡在客厅里? 心里有一大堆问号,但敖齐不急著问,先到厨房煮碗面。 “吃吃看,很久没进厨房了,不知道味道有没有拿捏好。” 虞海儿拿起筷子,被什锦面的香味勾出食欲,她一口接一口地吃。敖齐则是替自己泡了杯咖啡,等他喝完两杯咖啡,她也吃完面了。 “还要吗?” “饱了。”她摇摇头,望了他一眼,心头惴惴不安。 敖齐先将碗筷收进厨房,然后回到客厅,坐进沙发里,伸臂将她搂到身上。 “为什么睡在客厅里?” “我在等你。”她老实地回道,知道他要开始问话了。敖齐的个性,是不会放著问题不管的。 他低眼瞄她,“只是等我,也没必要让自己挨饿吧?” “我怕你生气,不回来了。” “生什么气?”这他就不懂了。 “那天我闹脾气,只留了一张纸条就离开,你……你没有生气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什么好气的?你有留纸条说去找你堂姊。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在生气?”这他更不明白了。 虞海儿深吸口气,缓缓抬起眼看他。 “我辜负了你的心意,你特地为我拍广告,我却不领情,还跟你闹脾气,又不告而别,你不是因为不高兴才走的吗?” “老天,你想到哪里去了!”敖齐终于听明白了,不禁好气又好笑。“我那天会离开,是因为我大哥那里出了点状况,我接到消息后便赶过去。我以为你会在虞芬那里,所以也就没费心留话……等一下,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根本没在虞芬家住,而是从两天前就一直睡在沙发里吧?” 她硬著头皮点点头。 “天哪!”敖齐无力的叹口气。 “我以为你气我不告而别……我又很不识好歹,一点也不认为你辛苦拍的广告我该高兴,又对你说了那些话,很任性的──” “慢慢慢!”敖齐打断她的自责。“你认为你在耍脾气?” “嗯。”她一脸认错的模样。 “认为你不高兴广告的事,我会很生气?” “嗯。”她又点头。 “你认为我觉得你很任性,所以气得一句话也不留就离开?” “嗯。”她第三次点头。 很好,他从来不知道他们在沟通方面有问题,但现在看来,他们显然问题很严重。 而这些问题绝对有必要澄清。 “海儿,你听好。第一,我不觉得你在耍牌气,你只是表达出对广告的想法,那并没有什么不对。”真正的耍脾气才不是那样,而且他遇到女人耍脾气的反应,通常是脚底抹油、闪人为先,哪还会搂著她安慰?“如果说我心里真有什么不高兴,那就是你没把话讲清楚就走。” “啊?” “第二,你并不任性,至少你还留下字条,比我好多了。”他自我解嘲。“第三,我没有生气。” “没有?!”她立刻望向他。 “没有。”他摇头,语气一如往常。“这两天我在忙大哥的事,所以忘了要跟你联络,没想到你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她一脸的不好意思,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真的很小题大作似的。 “海儿,对于你不高兴的事,你绝对有权利说出来,尤其是面对我,你更应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敖齐表情严肃的看著她,“海儿,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任何人都亲近,如果你对我还要隐瞒,是不是表示我和你的关系比纸还薄,你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虞海儿连忙否认。“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让我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听见她这种说法,真叫他啼笑皆非。 “我是希望你能为我的设计代言,可是……不要是像现在,你刻意挑中我的设计,不是为设计图,而是因为我,才舍弃其他人的作品,那让我觉得自己胜之不武,一点实力也没有……” 敖齐听得频频摇头,叹笑地搂住她。 “海儿,你想太多了。”他在她左耳边低语。“世上有哪个人不主观呢?你的设计能在千峻淘汰众多设计师的作品后被选出来,那已经是对你实力的一种肯定,我不过是从中挑出我想拍的东西而已。” “可是……” “没错,我拍得特别用心,是因为‘心跳’的设计者是你,我希望你的作品能一呜惊人,但这并不会改变你有才华的事实。”他停了下顿,又道:“不要认为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挑中‘心跳’,如果‘心跳’不够好,就算我代言得再好,也创造不了那么高的业绩。” “但是……” “但是你还是替别人觉得不公平?”他替她说完,忍不住又想叹口气。“海儿,如果你不够好,我再怎么替你护航也是没有用的;一个人要往上爬,如果自己不努力也是没办法的。而我能做的,只是推你一把,却无法拉著你往前走。” 如果她想在珠宝设计界大放异彩,那她不但得有才华,还要肯努力才行,他能帮的绝对有限。 “我……”沉默半晌,她才低喃地开口:“我很别扭,对不对?” 他笑了笑,“你不别扭,你只是太单纯了。”单纯到不知道可以利用自己的优点,早点放出光彩。 但也就因为她是这么单纯、不懂得耍心机,才让他总是放心不下。不然有他大力支持,还有虞芬这个在珠宝界这么有影响力的堂姊,她想在珠宝设计界拥有一片天,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虞海儿看著他洒月兑而自在的笑容,终于释怀了。 他说得有道理,堂姊不也说何必拒绝喜欢的男人对自己好?她再不释怀就太钻牛角尖了。 “想通了吗?” “嗯。”她点点头,表情放松了。 “好,那再来,你为什么没打电话给我?”解决一个议题,换下一个。 “我……” “你没看到留言,也不知道我人哪里,但你应该记得我的手机号码吧?既然怕我不回来,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 “我……”她是有想要打,但每次拨完电话号码,不待接通她就又挂断。 “不敢?不愿?不好意思?还是怕打扰到我?”还有没说到的吗? “都有。”她低低地说。 敖齐点点头,到房里找出她的皮包,拿出手机,再回到客厅,然后将手机塞进她手里。 她一脸疑惑地接过。 “现在打。” “打什么?” “打电话给我。”他拿出他的手机,准备接。 “可是……”这样不会很奇怪吗? “快打。”他催促著。 虞海儿不明白地望了他一眼,然后拨号,铃声在响了两次后,他接起电话,眼神望著她。 “并不难,对吧?”他低柔地问道。 她点点头。 “所以──”他的语气顿转为命令。“以后有任何事就打电话给我,不许再这样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呆呆地等,记住了吗?” “记住了。”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挂电话吧。”他将手机放到一旁。在这一点上,她还真是很别扭。 “你在生气。”她偷觑著他纠结的眉头。 敖齐瞄她一眼,“如果你以后再搞这种飞机,我就真的会生气了。”咦,这种语气怎么好像阿保? 噗哧! 虞海儿忍俊不住,他立刻沉下脸。 她居然笑了?他现在是在威胁她要生气,她居然不捧场地笑出来,实在是很过分。 “对、对不起。”她连忙道歉,忍住笑声,但止不住笑意,因为他威胁人的模样,真的好好笑。 “你呀。”他无奈地揉揉她的发丝,女人心,不管多单纯都很难懂。 她伸出手,搂著他的肩。 “齐,谢谢你。”他为她费的心思,她都感受到了。 “不客气。”他点点她的鼻尖,“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了,有话就对我说,别闷在心里,你这样什么也不说,我会担心的。”没事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连饭都忘了吃,他可是会心疼的。 “好。”她点点头。他说会担心她耶,她忍不住心头一阵满足。 敖齐这才满意,吻了她一下,然后抱起她往卧房走去。 “齐?”她被放躺上床。 “你先睡,不然都快变成熊猫了,我去洗个澡就回来。”他替她盖上被子,顺便偷了个吻,然后才往浴室走。 “齐。”她出声唤道。 “嗯?”他回身看著她。 你喜欢我吗……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你快去洗澡吧。” 敖齐朝她一笑,“我很快就好。”然后走进浴室。 虞海儿懊恼地把脸埋入枕被里。 不行,她还是不够勇敢,实在问不出口。 半夜,敖齐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接起电话后,他顿时睡意全消,立刻下床穿衣。 “什么事?”虞海儿揉著眼,看著他换上外出服。 “会场有状况,我过去看一下,你继续睡。”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她掀被下床,换上的睡衣,跟著他下楼到地下停车场。 探夜的街道比白天安宁多了,敖齐用力踩下泊门,朝展览会场疾驶而去。 “会场出了什么事?” “有人想溜进会场偷‘绿虹之星’,被旭日保全的人当场逮到,刚刚是岳非打来的电话,我大哥也过去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适合吗?”这时候才想起,她好像不应该跟他一起出现才对。 “没有关系,他们迟早安知道。”敖齐一点疑虑也没有,反正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反倒虞海儿的担忧比他还多。 “可是,如果传出去……”他毕竟不是个没没无闻的人,媒体怎会放过知名人上的任何花边新闻。 “就让他们传,我们正好将‘心跳’的话题炒到最高点。”敖齐朝她眨眨眼,一点也不担心。 由这点看来,虽然他没进家族企业帮忙,但敖齐显然也有颗做生意的好头脑。 没有多久,会场已然在望,敖齐找个地方停好车,然后拉著虞海儿快步走进会场。 “大哥、盈盈、岳非。”敖齐先朝熟悉的三个人打招呼,然后目光移向在场的另外两女一男。 “千峻企业的总裁陆向炜,旭日保全的方韦昕、高洁幽。这是敖风的弟弟,敖齐。”岳非替还没见过面的双方做简短介绍。 两方人马颔首为礼,然后继续方才的讨论。 “我想这个人只是来探路的,真正要对‘绿虹之星’出手的,另有其人。”看完现场的破坏情形,方韦昕说道。 敖风和岳非看完现场状况,同意她的判断。 “能问出他是受谁指使的吗?” “就算问得出来,我们大概也无法在那个人出手前把他逮到。”方韦昕淡淡道。从刚刚那人拚死反抗的举动看来,要问出口供只怕没那么容易,只要能拖过五天,珠宝展结束,那么供词也没用了。 “意思是,我们只能消极地防范啰?”敖风不太满意地说。 “有时候以静制动省事多了。”方韦昕淡淡一笑,与高洁幽到一旁讨论临时变更的保全计画。 “敖风,相信韦昕吧,她那颗被称为‘女诸葛’的金头脑,可不是浪得虚名。”深知旭日保全的本事,陆向炜安慰好友。 想跟韦昕斗智的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一种下场,输,而且输得很惨。 “我拭目以待。”敖风耸耸肩,随即转向弟弟,再看向他带在身边的陌生女孩。“她是谁?” “虞海儿。”敖齐搂了下她的肩,抛了个眼神给兄长。 敖风眉一皱,“‘心跳’的设计者,阿保口中的天女?”怎么看起来像未成年?齐不会是拐了哪家的闰女吧? “她的年纪比盈盈还大。”敖齐立刻回了一句,意思是真正吃女敕草的人可不是他。 敖风没来得及说什么,夏盈盈已经友好地打招呼。 “你好,我叫夏盈盈。”她边说边伸出手。 “你好。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你的名字?”虞海儿握住她的手,但夏盈盈说话太小声,她没戴助听器,一时听不清楚。 “夏盈盈,叫她盈盈就可以了。”敖齐走到她身边,声音清楚地传进虞海儿耳里。 “盈盈。”她这才笑了。 “海儿右耳的听力不好,所以对她说话的时候,尽量在她左边,并且说慢一点。”说完,敖齐迎向敖风与岳非疑惑的眼。 “你确定是她?”敖风沉声问道。 “是。”敖齐肯定的点头。 没头没尾的,两兄弟在说什么,除了岳非,在场的两个女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好吧,你高兴就好。”敖风耸耸肩,看著虞海儿说:“我是敖齐的大哥,你也叫我大哥好了。那位是岳非。至于盈盈,你就叫她大嫂吧。” “风!”夏盈盈一阵尴尬。 “你有意见?”敖风眉一竖,年底就要嫁给他了,当然现在就叫她大嫂,不然叫惯了名字,以后还要改口多麻烦。 “没有。”夏盈盈乖乖偎回他身边。 这一幕看得其他人忍不住好笑。 敖风的确不温柔,不过他对夏盈盈的保护欲是不容置疑的,瞧他总把她护在身侧就可以知道了。而夏盈盈虽然畏于敖风的凶恶表情,却不会害怕靠近他,她对敖风的信赖也是显而易见的。 斑洁幽在旁边轻咳一声,“各位寒暄完了吗?” “针对今晚的事,你们有什么建议?”敖风问道。 “建议当然有啰。”她甜甜一笑,忠实地转达方韦昕所说的话,“我们的建议是,各位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入睡前请记得闹钟要设定好,千万别错过早上十点的开幕典礼。” 这叫建议?敖家两兄弟和岳非听得满脸黑线条。 陆向炜忍住笑,“放心吧,这里有洁幽和韦昕在,不会有问题的,你们就先回去,有任何状况,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确定?”敖风投去怀疑的一瞥。 “当然。”高洁幽一挺胸,绝不容许她的权威遭到怀疑。“你们快走吧,我们还要把会场恢复原状,好应付明天的开场呢。”对于这次的珠宝大展,她的期待可不比他们少呢。 难得有这么刺激的事,有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想旭日保全挑衅,想起来就让人兴奋,她等著大展身手。 看到她的神情,知她甚深的方韦昕和陆向炜笑得纵容,其他人则是不信与不安。 有这种不怕事,甚至还欢迎别人来砸她家的保全招牌,把麻烦当乐趣的人吗? 一个是八风吹不动,一个是嗜好麻烦,真是两个怪女人。 第七章 世纪珠宝大展开展当天早上九点五十分,会场大门才打开,珠宝界相关人士与媒体记者便一拥而入,会场里顿时挤满人潮,交谈声喧闹纷纷。 十点整,千峻珠宝总经理虞芬,身穿一袭粉绿色的套装站到台上,简短的开场白后,立即请出总裁陆向炜为今天的开幕式剪彩。 “……最后,我预祝各位在会场中,都能找到喜欢的珠宝,看是要买来犒赏自己,或者是送给自己重视的人。”陆向炜朝众人一笑后,便由虞芬手中接过一把剪刀,剪断结著彩球的红带子。 镁光灯顿时闪个不停,现场立时响起出热烈的鼓掌声。 剪完彩,陆向炜在众人的目送中下台,虞芬立刻接过主导权。 “现在,各位请往左边移动,依序入场,有任何问题或需要协助的地方,都可以询问现场服务人员。” 看著众人依序入场,入口处的人也以金属感应器逐一检查著进场的人,一切顺利,虞芬总算松了口气,吩咐工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临时舞台拆掉。 今天是开展的第一天,只开放给同业人士与媒体参观,人数虽不算多,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只要有一丁点差错,那些记者的笔可是不会留情的。 “芬。”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还没看到人,一束海芋就先棒到她面前,虞芬好笑地接下。 “不用每次来找我都送我一束花,这里又没有花瓶,难道你要我抱著这束花在会场里到处走吗?” “如果你喜欢抱著花,我也不反对。”阿保老实地回道。 只要她喜欢,怎么做都可以。 虞芬又好气又好笑地拿著花束敲他的头一下,不意外阿保回她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然后理所当然地站在她旁边。 唉!想她虞芬精明一世,眼光独到,怎么会对一个外表像大熊,实际上像块木头的男人动心呢? “原来,来台湾后我没再听见你抱怨我老是失踪的原因,是因为你已经有其他对象了呀!” 戏谑而略带慵懒的声音传来,阿保立刻涨红脸,幸亏他胡须满腮,皮肤也有点黑,所以看不太出来。 “我……”平时阿保在当经纪人的时候,是很有权威,可是私底下,他的八面玲珑和精明能干全跑光了,真让人怀疑他是怎么成为一名人人亟欲巴结又不易讨好的万能经纪人。 “放心,休假期间,我不介意你去追女人,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打算。”敖齐拍拍他的肩膀,一脸促狭。 “呃……”阿保已经说不出话了。 “海儿,你怎么会跟敖先生在一起?”虞芬一脸狐疑地望著勾住敖齐臂弯的虞海儿,蓦地,她眼神闪过一抹了然。 难道……海儿口中的“他”、那个“金主”就是敖齐?!哦,不!虞芬觉得眼前一阵晕。 “堂姊。”虞海儿头垂得低低的。 罢刚出门前,她已经很努力“建议”他们不要一起来,凌晨时在场的人不多,那还好,可是现在…… 天知道会场里有多少闲杂人等! “海儿,你这样就不对了。”敖齐一脸认真地看著她,“这件鹅黄色小洋装配你的肤色正好,为了今天这个正式场合,我们还特地请人为你上了淡妆,要是你头一直低低的,不让人看到你的美,那我们花那么多时间打扮不就白白浪费了。” 呃……这是哪一国的理论? 不过也对啦,打扮得漂漂亮亮,就不应该怕别人看,不然干脆跟中东妇女一样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算了。 “快,抬起头。”他兴致勃勃地道。 “这样不好。”虞海儿闷闷地回道,终于抬起头。 “这样很好。”他耐心地纠正。 “可是……” “嘘。”他突然倾身到她耳边,轻声道:“除非你觉得跟我一起出现很丢脸,否则就不要再想其他事了。” 虽然知道敖齐是在劝她,但是两人那么接近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两人关系匪浅,虞芬担忧地望望四周。 “我待在台湾的时间,只剩这几天了,你不想多陪陪我吗?”他再抬出另一个理由,诱哄著她。 虞海儿深吸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她抬起头,“走吧。”勾住他手臂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下。 “这样才对。”敖齐满意地一笑,朝虞芬和阿保投去一个“失陪”的眼神,随即领著她往会场走,边走还边逗她,“放心,如果有人想找我们的碴,这里有很多保全人员,我们绝对不会被欺负的……” 虞海儿被他的话逗笑,但是虞芬可看得一脸担心。 “放心,你堂妹不会有事的。”阿保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不太相信地瞄他一眼。 “三少──呃,敖齐是很保护属于自己的事物,也很重视隐私的,只要是他不想透露的事,绝对有办法让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连影子都别看见。反之,如果他打算公开一件事,也一定事先想过公开后可能发生的情形,而且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是吗?”虞芬依然不是很相信。 她知道敖齐算是个不错的人,但萤光幕上的男人,多少有著五根手指头都数不完的花边、八卦、情史,敖齐当然也不会例外,加上西方人的男女关系与观念,远比东方人更加开放…… 思及此,虞芬更担心了。 海儿心里的人是敖齐,而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鼓励海儿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她会不会无意中反而害了海儿呢? 没想到只开放给同业相关人士参观,也有这么多人。 敖齐搂著虞海儿往旁边较少人的地方走去。说来还得感谢“绿虹之星”,因为它把大部分的人都吸引到中间去了。 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拿来两杯装了八分满的热咖啡,与虞海儿一同看著展示柜里的水晶。 “我还以为珠宝展里只会看到金饰、钻饰、珍珠等之类的。”虞海儿微笑道。 “那可不一定,质地纯粹的矿石,有时候比金饰、银饰更加值钱。更何况,钻石不也只是会发光的石头。” “会发光的石头?”虞海儿赶紧捂住嘴,吞下刚喝的那口咖啡。“你这样形容,小心被全体女性同胞海扁哦!” “这年头就是说不得实话。”敖齐一脸遗憾地摇摇头。 虞海儿听得差点又笑出来。 “小声一点,待会儿如果真的被追杀,我可救不了你。”她靠近他一点,眼睛张望著有没有人偷听。 “放心,如果真的被追杀,我一定会拉你作伴的。”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瞧,多么可歌可泣的殉情记呀。 虞海儿听得差点笑岔了气。 她一直知道敖齐是个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人,说是潇洒,但更有些不羁,只是这种场合…… 就算是要逗她,至少也挑个时间和地点吧?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状况,都是很惹人注目的。 “瞧,这样笑起来多美!”敖齐轻拍她的背,“别再担心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我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什么?他说什么?!虞海儿一愣,还来不及问个明白,有人不识相地来打扰。 “虞小姐,恭喜你。”同是千峻珠宝的设计师的刘达走过来,眼神好温柔、好倾慕地望著虞海儿。 敖齐慵懒的眼神淡扫去一眼。 约莫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七十五公斤的体重,五官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比较特别的是,他走路的姿态比一般人轻盈,即使脚上穿著皮鞋,在没铺地毯的磨石地板上走路依然没发出任何声音。 一分钟之内,敖齐迅速将对方打量完毕,并把眼光移开。 “谢谢。”在外人面前,虞海儿露出里貌的笑容。 “‘心跳’很特别,难怪会被选中成为公司的主推商品,如果能够,我真想把‘心跳’带回家。”刘达称赞道。刚刚他到千峻的展示柜看过,不可否认,在五款新式珠宝中,就属“心跳”最抢眼。 “谢谢。大家的设计都是特别、独一无二的,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美的东西谁都会喜欢,虞海儿同样欣赏别人的设计。 “你太谦虚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在会后请你喝杯咖啡?”他大胆地提出邀请。 这人是当他不存在吗?敖齐撇了撇唇。他的手还扶在海儿的手臂上,这人还敢当他的面提出邀请,真是不容易。 “不用了,我已经喝过了。如果没其他事,我还想看展览,先失陪了。”虞海儿拉著敖齐就走。 唔,没想到他的海儿在应付别人时,技巧不算差,看来他不必太担心她应付不了这种场面了。 敖齐与虞海儿挽著手四处逛著,等众人赞叹完“绿虹之星”的巧夺天工后回过身来,敖齐那张令人难忘的俊容立刻被认出来。 “是敖齐!” 拍完广告并未参加记者会和造势活动、怎么接触都谢绝访问的人,居然出现在这里,身边也没有保全人员陪同,只有一个与他状似亲匿的纤丽女子,记者们立刻蜂拥过去。 虞海儿傻眼地看著他们两人被围在中央。 “敖先生,请问你对‘绿虹之星’的评语。” “敖先生,请问你这次拍广告的感觉。” “赦先生,请问你在台湾工作和在欧洲有什么不同?你喜欢在台湾工作吗?这次在台湾将会停留多久?” “敖先生,过去你从未曾涉足台湾演艺圈,请问这次拍广告是不是你预备在台湾发展事业的一个试验?” “敖先生,请问与你同行的这位小姐是……” “敖先生,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敖先生,请问你与法国女名模正在交往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敖先生……” 面对众记者此起彼落的发问,敖齐并不急著回答,手上依然挽著虞海儿,神态一派从容。 镑家记者不断发问的同时,心中无比扼腕。 为了此次珠宝大展的安全,主办单位明定不许携带摄影器材进入会场,如果需要照片做报导,主办单位可以提供,但现场绝对禁止摄影与拍煦。也因此,记者根本没办法将现在这种可以列为头条的画面给拍下来。 真是太可惜了! “各位记者先生、记者小姐,请先停一下。”虞芬突然冒出来,一脸笑意地对著众人说:“我知道各位心中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是在会场内,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的权益,请各位先将问题保留,等离开会场后再问。” “那怎么可以……”众人一阵抗议。 天知道离开会场后,敖齐会不会突然不见,或大家得演出场“追车记”,才能访问到敖齐? “虞总,给我们一点时间嘛,我们只问几个问题就好。对了,你认识敖先生身旁这位小姐吗?”记者们本来是想求她通融的,说到后来,干脆把虞芬也围住,想从她身上套消息。 “各位,请不要推挤,敖先生不接受任何访问……”阿保护著虞芬,大块头的身材在平常是很有吓阻人的效果,但此刻众家记者一心想打听内幕消息下,阿保一个人根本挡不住十几个疯狂的记者。 会场另一头,有个人瞪著这群人,皱著眉头走过去。 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敢在她的地盘上闹事! “谁那么吵啊?”满含不耐的声音传来,记者们表情一僵,接著全体一致地后退两步。 娇俏的眼眸含笑地扫过人群,高洁幽很满意地看著大家安静下来,这才又转回身。 “我就知道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就表示现场一定有一名祸害在。”她的眼神准确无误地瞪向某位人士。 “祸害?”敖齐好笑地指著自己。 “本小姐生平最讨厌只靠张脸吃饭,专门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男人,所以,敖先生,请你安分一点。”高洁幽负责整个会场的安全与秩序,对于引起任何骚动的人,自然不会太客气。 听见高洁幽的话,众家记者一致闭紧嘴巴,深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炮火轰炸的人。 这几年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媒体记者,多多少少都听过旭日保全的两位大头的事情。 一个是冷静客套,让你问上半天还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被人牵著走,有到离开了才发现根本没访问到什么;另一个则是会没耐性的直接揍人,奉劝拳脚功夫不佳者,想保住小命就最好别轻言涉险。最后的结果,就是媒体界大、小人物们一见到高洁幽的自然反应,就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我很安分,只是带著我的女伴四处看看,结果就被一大群人包围了。”敖齐一脸无辜兼哀怨。 斑洁幽笑笑地望了他一眼,会让人心里发毛的那种,然后再转向纤细可人的虞海儿,看在虞海儿挺对她眼的份上,她善心大发地决定帮他一回。 她帅气的一转身,面对罕家记者道:“现在不是记者会时间,如果谁再胡乱缠人,影响会场秩序,就别怪我以维护会场安全的理由,‘请’各位离开。”她环觑众人的反应,“都听清楚了吗?” 这话出口,刚刚还挤来挤去要问问题的记者们立刻四散。 畦!这真是太神奇了。敖齐、虞海儿、虞芬、阿保四人看得叹为观止。 “ok,你们舰续逛吧,失陪了。”清场完毕,小姐她走人了。 “好厉害。”阿保佩服不已。 如果高洁幽这种功力能传一半给他,那他在欧洲大概就可以横行无阻了,再也不必担心被记者追著跑。 “这只能算是小case。”虞芬在千峻多年,自从高洁幽成为总裁的未婚妻后,她才知道必要时高洁幽可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不过今天亲眼见到高洁幽的能耐,她还是很吃惊。 敖齐搂著虞海儿,表而上像在对她笑,实际上却是在注意周遭的情况。 那些记者虽然被高洁幽赶走,但仍在他们四周的展示柜徘徊、显然是打算盯紧他了。 想到这里,敖齐笑得更开心了,低首在虞海儿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立刻点点头。 想跟他玩跟踪这游戏,未免找错对象了,如果他敖齐这么容易就被跟踪,这些年他就白混了。 第八章 就算没访问到本人,媒体记者依然很神通广大,没有照片为证,报导照样放头条。 虞芬瞪著报纸,两眼冒火地几乎要把报纸给烧掉。 她就知道! 以敖齐的名气,有关他的消息谁不爱挖?偏偏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昨天那种场合,还大大方方地带著海儿亮相,害海儿这下也成为名人。 “心跳”的设计者虞海儿与敖齐连袂出席世纪珠宝大展,两人在会场中亲密相依,状似关系匪浅…… 这是哪家的报导?全文没一句确定的言词,都是“似平”、“像”、“状似”等之类的词句,整篇文章把海儿写得跟个靠关系出名的势利女人没两样,而敖齐也是因为两人“私交甚笃”,所以破例拍摄心跳的广告…… 这简直是把海儿设计的心血完全抹煞,让所有人不再认同“心跳”的魅力。 可恶!她非得跟律帅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让这家期刊为自己不实的言论付出代债不可。 对了,万一这些报导被海儿看到……虞芬一阵担心,立刻拨电话到虞海儿住处。 “喂?”低沉的男音传来,虞芬呆了一下才回神。 “敖齐?” “我是。” 还应得真顺,虞芬翻翻白眼。这是海儿的私人电话,这家伙就算跟海儿关系亲密,至少也掩饰一下好吗?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 “海儿呢?”懒得跟他啰唆,海儿比较重要。 “还在睡。”他压低声音回答,望了一眼怀里的小女人。 “敖齐,你和海儿一同出席珠宝展的事今天己经上报了,而且因为访问不到你,很多报导都把海儿写成是靠关系才能成名的设计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处理。” “处理?你要怎么处理?”虞芬才不信。 敖齐就算名扬各国又如何,那么多好莱坞名人还不是躲不过八卦媒体的中伤,他又能怎么办? “如果不相信我能处理,何必问我?”敖齐好笑地反问。 “你……”可恶!她就知道不能相信这家伙。“我警告你,你要是让海儿受了任何委屈,我绝对不饶你!”虞芬气得甩上电话。 敖齐忍笑地将电话挂回去。 看来虞芬的个性属于直来直住那一型,必要时也不介意露出火爆的那一面让人瞧瞧,免得大家以为她软弱可欺。海儿有这么一个关心她的堂姊护著,该算是苦尽笆来,在二十岁以前失去的亲情,现在全补还给了她。 “谁?”虞海儿睡意浓重地问道。 “没事,你继续睡吧。” “噢。”她听话的续续补眠。 他将被子拉好,想起昨天的情况。 如果是他一个人,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溜出众人的视线,那真是一点都不困难,可是多了一个海儿在身边,以前的方法当然就不适用了。 也因此他懒得跟那些人玩迂回游戏,躲躲藏藏地偷跑,干脆将展览从头看到尾,然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中,他们大大方方地由出口离开。 一出会场大门,状况立刻发生,幸好敖齐早有先见之明,叫阿保去开车等著。 他搂著虞海儿一走出门口,两人立刻跳上阿保的车,然后把车开进车阵里。初时,只有一辆宝蓝色的轿车,等记者追上来后,路上突然多出好几辆同款、同色系的轿车── 这是由岳非派他底下的职员客串,叫人一时看花了眼,不知道要跟哪一辆才好。 比较机灵的记者,则是有记下车号,所以敖齐仍是被追逐的焦点。 等车子开上高速公路,让追车这回事,当场变成飞车。 “齐?”虞海儿望著后照镜里那些不死心仍追著的记者,不免有些担心,他们可以平安离开吗? “放心,这是小case。”敖齐神情轻松得很。 经过收费站后,阿保忽然转向,下了高速公路,再往市区开,大街小巷地乱钻后,再开上高速公路。 在多辆同款车的掩护下,敖齐与虞海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另一辆车溜了,记者们还是紧追著阿保的车不放。 后来,阿保将车开回珠宝展会场,记音们跳下车、冲上前想访问的时候,赫然发现车里只有阿保?! 人呢?他们跟了半天、绕了大半天高速公路、市区道路,千辛万苦才没把车给跟丢,那……人呢? 据阿保的形容,那些人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可以塞进鸵岛蛋了。 敖齐与台湾媒体第一战,漂亮得分! 昨天一切是很成功,不过也可以想见,那些被耍的记者铁定会恨得牙牙痒的,莫怪会在报导上恶整海儿,因为敖齐根本什么把柄能让他们发挥。 哼,当真以为这样他就没辙吗?敖齐深沉一笑,伸手拿起电话。 “阿保,帮我把这几天有关于我和海儿的报导全收集起来,一个都不要漏。另外,替我查查一个人的底,他叫刘达……” 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按理说,世纪珠宝大展期间,虞芬这个总经理应该会忙得不可开交,展览时间结束后便回公司加班处理事务,这才正常,可是事实却不是这个样子。 事实上,虞芬闲得太过分了,闲到每天展览时间结束后,她立刻下班,然后一通电话就把海儿给找出去,要不是过了十点还没回家,赦齐打电话去催,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要把海儿送回来。 而海儿一回来,居然在心虚。 心虚耶! 海儿对别人可以很礼貌、很冷淡,但是对于她熟识的人,她可就没辙了,心思半点也掩藏不住,而且无法说谎。 敖齐不急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傍晚,当他坐在客厅翻阅杂志时,又听见电话响时── “堂姊,又要去吃饭啊,可不可以不要?”虞海儿求饶的声音传来,就算她已经尽量压低音量,但声音还是清楚地传进敖齐耳里。 “可是我不想……他没有……不会的……但是……堂姊──”很显然的,虞海儿被“鲁”到没办法了。“好吧,可是这是最后一次喔。”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她很坚决地摇头。 “不要,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要,这是最后一次……嗯,好,我知道了,待会儿见。” 虞海儿心虚地瞄了客厅一眼,先把电话挂好,再进厨房榨了雨杯新鲜果汁,然后端出来。 “齐,我……堂姊约我出去吃晚饭。” “好。”他一口就答应,只不过多补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啊?”她顿时傻眼,冲口道:“不行!” “为什为?”他合上杂志,喝了一口果汁,才看向她。 “因……因为……” “因为吃饭的不只有你和虞芬两个人?” “你怎么知……啊!”她连忙捂住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嗯?”他眉一挑,虞海儿顿时更加心虚。 “堂姊也是好意,你不要怪她。” “什么好意?” “她……她替我介绍对象……” “介绍对象。”好,很好。“然后?” “我……我也是去了才知道,本来回来就想告诉你,可是我又怕……你会生气,想说只有一次,以后不去就是了,结果堂姊又打来……”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但是,我、我都没有喜欢他们,也不想跟他们交往。” “所以今天是第二个?” “嗯。”她乖乖招认,不敢再隐瞒。 敖齐揉揉额角,很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不仅会笑,还会将事情搅和得更热闹,可是被设计的人是海儿,可能被抛弃的人是他,这叫他哪还笑得出来? 看来,虞芬八成在为那天电话里的事火大,所以才玩这招,明知道海儿好拐,偏偏来拐海儿。 ok,他也不是没有对策可因应。 敖齐当下起身走进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齐……”虞海儿跟进去想安抚他,却发现他正将衣服丢进行李箱里,连忙奔过去。“你不要生气,我不去吃饭就是了,不安生我的气……”她从背后圈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 “我没有生气。”敖齐拍拍她的手,然后继续收拾行李。 就算是生气,也不是针对海儿。 “如果你没有生气,为什么要收拾衣服?”她不相信,双臂不肯放松丝毫。 “收拾衣服是因为我们要出门。”他拉开她的双手,转过身看著她,俊帅的脸上有一抹小小的阴谋笑意。 “咦?”她一阵呆。 赦齐笑开了脸,“我可以体谅你堂姊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但是我无法认同她的作法,为了回报你堂姊把你拐去相亲,所以我决定我们失踪几天。”让一票人找不到,嘿嘿! 至于那个会担心的人,就让她担心到头发发白好了。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于古人的教训,敖齐可是相当谨记并且恪守的。 当天晚上虞芬等不到人,气呼呼地杀到名镇大厦,却发现公寓里根本没人,警卫说他们早就出门了。 打手机,没开机;虞芬甚至威胁阿保帮人找人,但阿保也无能为力。要知道,当敖齐存心要躲起来时,谁都别想找到他。虞芬当下气黑了脸,动用所有关系和管道去查,就不信两个活生生的人可以平空消失。 不过,虞芬没有想到敖齐根本没离开台北,事实上,他和虞海儿是旧地重游,又到北投去了,在熟识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必办住宿登记,所以有心人士就算想靠投宿资料找人,也是白费功夫。 两人过了两天与世无争的生活,今天在结束早餐后的散步回到民宿时,正巧老先生正在看新闻。 “近日来最受瞩目的‘世妃珠宝大展’将于今天落幕,然而昨晚却惊传有人潜进会场欲偷取‘绿虹之星’,虽然没有成功,但已引起各界高度注意,以下为现场报导。” 画面随即转到珠宝展会场,只见原本已是人挤人的会场现在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参观的人还能顺利进场,但媒体则是被阻挡在外;由于有sng现场连线,虞芬身为总经理,不得不出来应付众人,而千峻保全部与旭日保全的人则负责将所有记者与摄影机全数阻挡在外。 “齐?!”虞海儿立刻担心地望向他。 敖齐却镇定自若,一如往常地笑了笑。 “看来,我们的假期得提早结束了,你介意吗?” 她摇摇头,“不介意。” “那我们先去收拾行李,待会儿就回去,嗯?” “好。”虞海儿点点头,两人立刻朝房间走去。 半小时后,他们告别老夫妇,开车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不对劲。 珠宝展今天就要结束,就算有人想偷珠宝,以旭日保全的能力,也不该会让消息曝光,为最后一天的展览带来麻烦。而且刚刚在电视上,只有虞芬,没有陆向炜、没有高洁幽,连身为千峻企业保全部经理的岳非也没出来帮忙挡,虞芬的回答根本没有重点,但那些盲目的记者依然锁定她不放。 才在思考著,敖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挂上耳机接起手机。 “你总算接电话啦!”他还没开口招呼,敖风的声音就轰了过来。 “大哥,小声一点,小心吓到你可爱的小女人哦。”敖齐不太正经地回道。 “她不在,放心。”敖风先回答他,然后继续炮轰。“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这种时候你跑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开机,你在搞什么鬼?” “大哥,我现在不就自动报到了吗?可不可以把训我的话先留起来,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你不会自己──”低吼的音量戛止,听得出来是换了人接过电话,为了避免噪音继续虐待众人,一句娇滴滴的柔唤取代了狂狮的怒吼。 “三哥。” 敖齐一听,手臂差点抖落满地的鸡皮疙瘩。 “小双,你也来了?!” “对呀,二哥不能来,刚好我有空,所以就过来看看。”柔媚的嗓音足以迷醉任何男人,但敖家三兄弟听到这声音愈娇美,心里只会愈害怕。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 “讲重点!你们当作在聊天啊!” 旁边一句狮吼,娇美的嗓音立刻一转。 “我们在千峻总公司的会议室,请三哥立刻来。”简单扼要,随即收线。 敖齐啼笑皆非地拔下耳机,心想,有三个敖家人在这里,这下台湾想不热闹一下都很难了。 “怎么了?”一旁的虞海儿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待会儿先送你回家休息,我去千峻开个会。” “好。”她点头。 车子停在名镇大厦门口,他握住她的手说:“等这些事处理完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到时候再说。”他神秘地一笑,惹来她满脸狐疑。 敖齐提著行李送她上楼回公寓后,才又搭电梯下来,坐进停在门口的车里离去。 就在敖齐前脚刚离开,虞海儿正准备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时,一道人影悄悄出现在她身后。 虞海儿一发现不对劲,立刻回头。 “谁──”后颈一阵疼痛,她连来人是谁都远来不及看清楚,身子便已软软倒下。 他立刻扛起她,躲开监视器与警卫,将人带离。 她,将是他发财的最重要筹码。 第九章 千峻企业总公司高层人员专属的会议室里,几个相关的重要人物都到了。 旭日保全的方韦昕、千峻企业的总裁陆向炜、资讯部经理敖风,以及另一名敖家人敖双。 没到的人包括高洁幽继续驻守珠宝大展会场,岳非负责阻挡总公司大楼底下的记者们,虞芬则负责在会场门口挡住所有好事的记者。 一场偷窃事件,让两家公司的重要人物全动员了,还外加敖家人,而敖齐则是最后抵达的一个,他一进会议室,看到的就是这等阵仗。 “你是迷路到台中去了是不是?”最没耐性的敖家老大一看到自家小弟,差点不顾一切当场就开火。 他最讨厌等人,偏偏敖齐还慢吞吞的。 “盈盈小美人呢?”敖齐东张西望的问道。 “别看了,她在家里休息。”敖风双手环胸哼道。这些人就知道在他没耐心的时候,找盈盈来挡他的炮火。 “大哥不让她出门,害我没见著未来大嫂,好哀怨。而三哥也是一个人,看来……我也没机会见著未来三嫂了。”敖双的语气无比惋惜。 听见妹妹开口,在场两个赦家男人当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本来,他是很想带海儿一起来的,不过这个决定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妹妹的声音时,当场被推翻。 他的海儿太无害,还是别把她和小双放在同一个地方,免得吓到海儿,那他可是会心疼的。 嗯,大哥没把自己的小女人带在身边,莫非也是这缘故? “三位如果闲话家常完毕,可否容我进入正题?”一声有礼的询问,来自于旭日保全的方韦昕。 再继续这样闲聊下去,恐怕到了傍晚她都还无法离开这里,到时洁幽一定会怪她在这里待太久,害她在会场受苦受难,所以,她只好很抱歉地打断他们。 这种有方韦昕在场、又是属于保全范围的事,陆向炜通常把发言权交给方韦昕,他不过是坐镇一下场面而已。 敖双歉然一笑,“方小姐,请。” 在场就她们两个女人,在刚刚的介绍与她来台湾前事先读过的资料显示,这位看起来普通、脸上戴著一副眼镜,留著及肩直发的平凡女子,其智慧与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今天凌晨一点,会场遭人入侵,来人的目标无疑是‘绿虹之星’,虽然洁幽及时发现,没让对方得逞,但很遗憾的,却让对方跑掉。”方韦昕先报告这件事。 “凭洁幽的身手,还有人能从她手上逃掉?”敖风不太相信。 “来人并不是普通人,他除了机警之外,身手也不凡,洁幽虽然和他交过手,也让对方挂彩,不过对方还是趁乱逃掉了。”陆向炜补充,顺便也替未婚妻说说话。 幸好洁幽不在这里,不然听见这种批评她、甚至有点讽刺她的话,她绝对会当场开扁。 “知道对方是谁吗?”问话的人是敖齐。 “在亚洲最负盛名的偷字辈人,除了已故的神偷季光之外,还有专为高酬劳,只求达成目的,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偷技同样十分高超的一派人马,叫‘盗神一族’”,不知道各位听过吗?” “盗神一族?”敖双思考了下。“这个名称近两三年来也在欧洲出现,并窃走不少名贵的珠宝或古董。” “这派人基本上不算是个组织,彼此间也不太往来,除非是为了盗宝而相互合作,他们只有一个共通的宗旨,就是求财或求宝。根据我查到的线索,开展前一夜侵入会场的人,以及今天凌晨出现的人,都是同一个目的,前者可能是为探路而来的。”方韦昕进一步说明。 敖风想了想,开口问:“知道对方的身分吗?” “知道,不过,我想三位之中,有人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方韦昕的眼神定在敖齐身上。 “我?”敖齐指了指自己。 “是。”她点点头。 “我有吗?”这话,一出口,敖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你是指……” “对,就是他。”方韦昕一笑。 “到底是谁?”敖风可没耐性听他们两个缠续打哑谜。 方韦昕公布答案、“这个人陆大哥应该也有所耳闻,他就是千峻珠宝的设计师刘达。” “是他?!”陆向炜讶然。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敖风皱著眉问弟弟。 有可疑人物,敖齐居然没立刻通知他,还悠哉悠哉地搞一出失踪记来跟大家玩捉迷藏。上回他劳烦盈盈的事,他都还没跟他算帐,现在又来这出,敢悄这家伙是恬得不耐烦了? “基本上,我对他并不太了解,只是在开展那天,他在我面前约了海儿,我注意到他走路的方式不同于常人,一时好奇便要阿保查查他,只不过阿保还没给我回音。”说到这里,敖齐好奇地看向方韦昕,“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巧合。”她淡笑带过。 “刘达是对‘绿虹之星’有兴趣,还是有人买通他这么做?”综合刚才听到的,敖双想到这件事背后的原因。 “据我所知,是后者。”方韦昕回答道。 “那么买通他的人又是谁?” “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否则也不会大老远从欧洲来台湾了,不是吗?”方韦昕不答反问。 敖双听得一笑,忍不住赞美地鼓掌。 “旭日保全的方韦昕,果然是名不虚传。”她的眼神里有著钦佩、有著欣赏。 “过奖。”方韦昕淡然回应。 听到这里,敖家兄弟交换了然的一眼。看来,敖续也知道了一些事,否则不会让敖双跑这一趟。 不过,这里毕竟是台湾,不是欧洲,这次的对手可不像上回那个程勋那么笨,而是一个身手绝佳,在盗界享有盛名的人,敖家当然有把握可以安全的把“绿虹之星”带回家,但要如何引出幕后人并不容易。 来而不往非礼也,有人上门踢馆,如果敖家人不闻不问,任由人挑衅而不加以回应,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方小姐有办法引出刘达吗?”敖双问道。 方韦昕神态自若,“这里有他要的东西,何必费心去引出他呢?” 也对。敖家人一致认同她的话。 “旭日保全负责会场的安全,自当尽全力防范宵小,保护‘绿虹之星’周全,这点请三位放心。至于三位如果要引出幕后人,主动出击当然也可以,但对方既然是针对敖家而来,各位何不以逸待劳,静候神秘人自动现身?” 敖风这才真正见识到方韦昕的慎谋远虑。 她居然将他们的想法都猜侧的准确无误,并连解决的方法都想好,难怪她能纵横台湾保全界无人能敌。这种人只当一家保全公司的领导者,实在是太可惜了。 敖齐微蹙起眉,“意思就是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等对方自投罗网就可以了?”这样会不会太被动了点? “被动有被动的好处,既可省力,又能达到诱敌的效果。”方韦昕一眼就看穿他的疑虑。 “那么,有人夜闯会场的消息,是各位放出去的吗?”敖齐再问。 “不是。”陆向炜摇头回答。 “不是?”敖齐眉头蹙得更紧。 “我想,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刘达自己故意泄漏出去的,目的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不过……”方韦昕语气一顿,神情略显凝重。“盗神一族的手法并不祟尚光明磊落,为了达成目的,他们很可能会用一些不入流的方法,三位请好好想一想,自己有什么弱点,是怕被人胁持的?” 盈盈! 海儿! 她一句话,敖家两兄弟当场变了脸,各自拿出手机打电话。 “盈盈,你在家……”敖风的电话很快接通,他连忙交代道:“在我回家前不许出门,任何人来都不许见,不许开门──” 至于敖齐的表情,已经由蹙眉转为凝重。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手机则是关机状态。 海儿不会无缘无故出门,难道…… “我先回去一趟,有任何状况随时call我。”敖齐边说边往外走,他伸手正要打开门,正在拨号中的手机突然有了插拨,他立刻接起,“我是敖齐。” “虞海儿,你应该认识吧?” 手机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敖齐脚步顿停,转身面众人。 “你是刘达?”他的话一出口,当下令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知道我的身分,敖家人的确不简单。” “海儿呢?” “放心,除了还在昏迷之外,她没有事,不过这只是现在,等十二个小时后,我就不保证她还能毫发无伤了。” “说出你的目的。”敖齐发问的同时,方韦昕动作迅速地打开电波探测系统,搜寻刘达发话的位置。 “很简单,‘绿虹之星’。” “你想以海儿交换‘绿虹之星’?”敖齐一看到方韦昕的动作,立刻会意地抱延对话时间,好让方韦昕找出对方的位置。 “聪明。”刘达笑笑地说。“不知道虞海儿的命,有没有这个价位?” “让我和海儿说话,确定她人在你手中,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敖齐回答得也很干脆,意图让封方放松戒备。 “爽快,你等一下。”刘达立刻伸手拍打著虞海儿的脸颊,然后将话筒塞到仍不甚清醒的虞海儿耳边。 “海儿?”敖齐急唤道。 “齐……”她下意识回应,神智渐渐清醒的同时,发现自己被绑住,身处在陌生的地方,而在她身边的人则是刘达。 “你还好吗?”敖齐关心地问。 “我……还好……”她耳边的话筒被移开。 “你听见她的声音了。”刘达的声音自话筒里传出来。 “你想怎么换?”敖齐的语气显得很镇静。 “现在距离展览结束还有三个小时,我可以等展览结束再拿,时间、地点我会再通知你,你就等我的电话吧。”话一说完,刘达便挂断电话。 敖齐关掉手机,闭上眼、深吸口气,然后再张开,望向方韦昕。 “知道对方在哪里吗?” “他的位置……”韦昕将搜寻出的方向与距离换转成地图上的点,讯号位置立刻呈现。“在万华。” 想不到刘达的动作这么快,方韦昕才刚提醒他们,虞海儿便己落入对方手里,可见对方早就将目标放在虞海儿身上了。 “三哥,你打算怎么做?”敖双问道。 “绿虹之星”不容有失,但未来三嫂的命同样不能有失。 “救人。”敖家人不接受威胁,既然知道对方所在的位置,当然是抢先一步救人。 “人是一定要救,但我建议等到晚上。”方韦昕道。 敖风摇摇头,“那里是夜市,晚上人多拥挤,恐怕行动不容易。” “要等晚上才动手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让刘达放松戒心,以为你真的会拿‘绿虹之星’去救人。二是更确定他的所在地,那么救人成功的机率也会大一些。而且等到晚上,你的帮手也会多一点。”到了晚上,保全人员不必再守著会场,自然能来帮他。 “不必,我可以应付。”敖齐眼神沉冷,再不见一丝平常的闲适与潇洒。 三哥生气了,代表有人要惨了。 大家都只知道敖家人里,脾气最火爆、最不能惹的是敖家老大,否则一把火便会烧得你面目全非,“狂狮”的外号绝对不是平空得来。 然而在她看来,那种不会发脾气的男人更可怕。 想到这里,敖双忍不住为刘达的愚昧而摇头。 “狐”可是一种行动迅速敏捷,反应又无比灵敏机智的动物哪! 三哥的外号就叫“火狐”,难道他们真以为三哥只是那种徒具外表的草包而已吗? 怎么堂堂盗神一疾的人,会知道三哥最重要的人是谁,却不知道三哥是个多可怕的人呢? 如果这就是盗神一族的能耐,那她还真是失望,而会请这种人来办事,那个主使者大概也不怎么样。 晚上十点,华西街夜市正热闹,敖齐与阿保两人打扮平凡,跟著夜市的人潮缓缓前进。 敖家人似乎跟龙山寺挺有缘的,据说当初敖家老大的小女人受委屈的时候闹失踪,担心到快心脏病发的敖风就是在这里找到人的;而敖齐,无巧不巧的,也是来这里准备救回心爱的女人。 “三少爷,你不再考虑一下吗?”阿保再一次小声地问道。 “多余。”敖齐作出的决定向来不会更改。 虽然明知道无法劝他改变主意,但身为属下,阿保还是得尽自己的责任。他不是信不过三少爷的身手,而是对方的实力如何、有什么武器,他们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救人,实在太冒险了。 今天是世纪珠宝大展的最后一天,当展览结束时,刘达的电话也打来了,确定今天晚上十二点进行交换,至于地点,他会再打电话。这次通话让方韦昕找出刘达所在的位置是在华西街,一知道对方的藏身处,敖齐立刻出发。 虽然无法知道准确的定点,但只要知道大略的地方,就算是一间间搜查,他也会将海儿救回来。 他们转进华西街一条暗巷,巷外是热闹的夜市,巷子里却是安静、散发著馊水臭味的地方。 敖齐拉著阿保隐身在暗巷的转角处,观察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听说刘达是盗神一疾中,少数几个懂得易容的人,他可以把伪装和模仿玩得维妙维肖,所以八年来纵横亚洲各地,一直没有人逮得到他。 说来也巧,敖齐别的本事可能不怎么样,不过这几年为了躲开媒体的包围,他的伪装和易容的功夫可是一绝,现在这套功夫正好拿来对付刘达。 尽避空气中飘著令人难以忍受的异味,但敖齐仿佛不受影响似的耐心等待。见主子这模样,阿保也只能委屈地捏紧鼻子。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了,是个中年女人,她把喝完的饮料罐往垃圾堆一丢,然后转进暗巷里一栋违章建筑。 敖齐眼一眯,立刻跟上去。 “三少爷……”阿保才开口,敖齐立刻扫去一个噤声的眼神,阿保赶紧捂住嘴,默默跟随在后。 模进那栋违章建筑里,上了二楼,屋子里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敖齐小心地接近,侧耳倾听。 “吃吧,我可不想饿昏你了。”要是他还得扛著她到交换地点,那可就太麻烦了。 虞海儿别开脸,倔强的不看他。 “虞海儿,我耐心有限,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在把你交给敖齐之前,我会做出什么事,可就不保证了。” 虞海儿依然不理他。 “虞海儿!”刘达猛地扳过她的脸。“你不安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等我动手你才肯听话。” “你这个卑鄙小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你!”刘达捏住她下巴的手一紧。 “伪君子!”她啐道。 啪!一记巴掌声传来。 敖齐差点冲出去。 一巴掌打偏她的脸,刘达再将她的脸扳回来,瞪著她恶狠狠的警告道:“不要惹我生气。” “你想拿我换‘绿虹之星’,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火辣辣的刺痛差点逼出虞海儿的眼泪,可是她强忍著,不肯低头示弱。 “是吗?”刘达冷冷一笑。“从电话里我可以听得出来,敖齐很在乎你,他答应了要用‘绿虹之星’来交换你的安全。” “就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更不会帮你去害他。”虞海儿抬眼,昂然地道。 刘达眼神一沉,“因为你爱他,对吗?” “是,我爱他。”虞海儿毫不隐瞒地承认,让一墙之隔的敖齐听得心弦一震。 这是第一次,海儿这么清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有什么好?”刘达的表情更冷、更沉。 “他是真心待我,不像你接近我,根本就是别有居心。” “我是真心喜欢你。如果不是你一直拒绝我,我们早就可以成为很幸福的一对。你可以对我冷漠到底,却肯依偎在敖齐怀里,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曾经,他是真的喜欢她,但在知道她是敖齐的女人的那一刻,他就不再为她难过。 一个已成为别的男人专属的女人,就算再喜欢,他也不会要。 “只因为得不到,你就想利用我,还伤害我,你根本连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说喜欢?” “你!”刘达再度扬起手想打她。 “你还想打我吗?”虞海儿不闪不避,毫不畏惧地直视他。“打呀,反正我现在手脚被你绑住,根本无法反抗。哼!你也只会欺负没有反抗能力的人,除此之外,你还会什么?” “你挺勇敢的。”刘达放下手,转怒为笑。 “因为我看不起你,我才不怕你!” “是吗?”刘达薄唇一抿,蹲下来,将她推倒在地上,拉高她被绑住的双手,另一手压住她挣札的双腿,低头俯视著她。 虞海儿眼神闪过一丝惊惶。 “这样,你怕吗?” “不怕。”她倔强的说。 “很好,我也不要你怕。”刘达低身就想吻住她的唇,虞海儿立刻挣扎,摇著头想要避开,他一手固定住她的下颔,唇就往下压── 蓦地,空气中气息一变,他立时跳开,闪身躲在柜子后面。 “谁?”他警觉地问道。 不同于他的闪避,敖齐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肩膀靠著门框,姿态显得很优闲。 “既然是掳人勒索,你总不会逊到连要勒索的对象是谁都认不出来吧?” “齐?!”一听到他的声音,虞海儿立刻挣扎地爬起来,在看见他那张熟悉的脸容时,她眼眶顿时湿透。 “乖,别害怕。”敖齐眼神转向她,语气里满是怜惜与温柔。 “嗯。”她点点头,努力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止住。 刘达站在一个有利的位置,不隐藏他手上的那把枪,正对著毫无防备的虞海儿。 “你能找到这里,算你有本事。不过你提早来,是已经把‘绿虹之星’准备好了吗?” “‘绿虹之星’早就准备好了,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敖齐笑笑地道。 “如果你还想要她的命,最好别玩花样。”刘达手上的枪直指著虞海儿。 敖齐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堂堂盗神一族的人面前,我一个小小的老百姓,哪敢玩什么花样?” “把‘绿虹之星’交出来。”刘达伸出一只手。 “在这里。”敖齐把放在身后的手露出来,手掌里放著一只锦盒。 “很好,你向前……”刘达话还没说完,敖齐出其不意地将锦盒朝空中一丢,刘达直觉反应向前想接住,枪口顿时偏离虞海儿的太阳穴,敖齐另一只手上的薄刃迅速射出,正中刘达握枪的手。 “啊!”接住锦盒的同时,握枪的那只手被射中,枪掉在地上,刘达以极快的身法想逃离现场,但是敖齐已经拦阻在他面前。 “想走?”如果就这么让他逃了,那他多年来修习的武术,不就全白费了? 敖齐一出手就是正对他的脸上揍去一拳,刘达没闪过,唇角顿时冒出鲜血。 “这拳是还你刚才打海儿的一巴掌。”话声方落,敖齐的铁拳又狠又准地全往刘达身上招呼,刘达连反应都来不及,更别说反击了,只不过他仍将锦盒握得紧紧。 趁敖齐发狠教训人的时候,阿保立刻进来替虞海儿解开手上的绳索,然后上前拉住敖齐。 “三少爷,够了,你再打下去,他身上恐怕要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正好。”敖齐再在他的肚子中补上一拳。 “可是打死他就不好了。”阿保努力拉住主子。 敖齐的拳头这才稍止,只见刘达软绵绵地坐倒在一旁,脸被打得变形,鼻子、嘴角唇全都是血。 “怎、怎么可能……”刘达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有人的身法比他……更快?! “惊异吗?”敖齐冷笑一声。“怎么你堂堂盗神一族的人,能查出海儿是我的人,却查不出我的来历?” “你……”刘达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想看清楚敖齐。 赦齐一脚将手怆踢远。 “阿保,报警。”懒得再看他,敖齐吩咐一声,便回头搂住虞海儿。“海儿,你没有事吧?” “没有。”虞海儿摇摇头,紧紧地抱住他,脸也埋入他的胸膛。“幸好……你来了……”不然她…… “乖,没事了,别怕。”敖齐安慰道,藉由搂抱,安抚她微微发颤的娇躯。 虽然虞海儿没受到太多粗暴的对侍,但是她一个弱女子,被人抓到这种地方,手脚又被绑住,会不怕才怪。 虞海儿在他怀里,一颗惶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全靠韦昕帮──”话尚未说完,敖齐颈后寒毛一竖,他立刻回转过身。 刘达拿著一把刀,突然冲向他们。 “小心!” 虞海儿连忙推开他,敖齐反手一搂,将她护在身侧,一记手刀飞快挥出,同时阿保也一脚踢中刘达的手。 “齐!”虞海儿而色大变,惊慌地望著他的手臂。 敖齐虽然及时拍掉刘达的刀,但手臂却被划出好长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不碍事。”他安慰她道。 虞海儿摇著头,努力想替他止血,眼前却一片模糊。 “我没事,别哭。”他伸手抹去她的泪水,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怎么办?好多血…… “这个借你。”平空突然出现一条手帕,敖齐、阿保、虞海儿三人同时抬起头。 把手帕塞进虞海儿手里,让她帮敖齐止血的同时,高洁幽一边以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走向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刘达。 “啧,没想到你这么顾人怨。”那张被打得变形的脸,简直跟猪头没两样。 “高小姐,你怎么会来?”阿保终于回过神,不解的问道。 “来当后援部队呀,顺便看看有‘火狐’”之称的人,身手高强到什么地步。本来看你们顺利救到人,我还以为不必我出场,结果……”啧,真是功亏一篑。 火狐?!被打得头昏脑胀的刘达一惊,心登时凉了半截。十年前,当火狐在道上扬名的时候,他根本还没冒出头,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斑洁幽命令手下把刘达抬到警察局去,这时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时间真是刚刚好。 “好了,海儿,快把你的男人带下楼,去医院上药吧。” “谢谢。”用手帕压住他的伤口,虞海儿抹了抹眼泱,扶著敖齐下楼,还可以听见他故作轻松地安慰她的声音。 啧啧,这些男人,当真以为自己是九命怪猫,还是打不死的蟑螂吗?没事?!想充英雄也得留条命才能当吧。 那么深佑那么良的伤口,要是到医院没缝个十几针,她高洁幽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第十章 有病人、有伤患,高洁幽会送去的医院,当然就是好友所在的复安医院。 不过,当一群人赶到复安医院,准备探望伤患时,身为医生兼医院院长的严流莹却告诉大家──病人早就走了。 走? 请问现在又是在上演哪一出失踪记?那家伙没事干嘛又搞失踪? “他为什么走?” “敖齐先生说……”严流莹犹豫了下,像是在忍笑。“他是伤患,需要安静的地方养伤,医院里人太多,而他也怕有人会故意想整他以报旧怨,所以他决定先走,有对不起大家的地方,请大家安多多原谅。”以上一字不漏,完全是敖齐特别交代她转达的。 “死小子,还是这么精!”敖风转身,不好意思逼问别人,那只好轰炸自己人,“阿保,你主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阿保一脸无辜。当他等警察作完笔录后赶到医院,三少爷早就不见了。 事实上,阿保不只是无辜,还很委屈,依照原订行程,敖齐该在珠宝大展结束后就返回欧洲工作,可是现在这么一受伤,他又故意跑去躲起来,这下子不知道要将一堆工作延到什么时候。阿保可以想见,从现在开始他有多少通道歉的国际长途电话要打,唉,真是遇人不淑。 “各位,这里是急诊室,为了避免影响到病患,我把院长室借给你们,你们可以到那里再吵吗?”严流莹很客气地问道。 “不用了,既然人不在这里,我们就走了。”敖风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严流莹喊住他,“请问你是敖风先生吗?” “我是。”敖风回过身看著她。 严流茔立刻递出一张收据。 “这是敖齐先生的医疗费收据,敖齐先生说你们会来,他身上刚好没带钱,要我找一位敖风先生收取费用。” “什么?”敖风拿过收据一看。 急诊费:五百元,医疗费:六百元,药品及缝针手术费加看诊费:一千五百元,总计两千六百元整。 “这么多?” “因为敖齐先生没有健保,加上多拿了几天药,又要求用最好的药,所以医药费就高了一点。不过,我绝对没有乱敲诈,收费公道绝对是复安医院的招牌。”事实上,她已经自动减去零头,这样还要赖帐的话,就太过分了。 “大哥,付帐吧。”敖双忍住笑。 三哥真是的,居然设计大哥付帐,八成“孤皮”太久没被电了,才会不知死活地轻捋“狮须”。 敖风撇撇嘴,“当我没来过,他的医药费他自己付。”他才不当冤大头。 “可是……你这样我很困扰耶。”严流莹一脸为难。“我们医院一向是当天销帐的,如果敖先生不付医药费,那我只好请洁幽代为收取了。” “你跟洁幽是什么关系?”散风眯起眼,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看来一脸温柔,据说医术无比精湛的美丽女子。 “好朋友。”正确的说法,叫“生死之交”。 “复安医院该不会跟旭日保全是关系企业吧?”敖风怀疑地问,对这几个女人的身分愈来愈好奇。 因为她们都太年轻了,而且一点都不怕事,也不在乎会惹上什么人,重要的是,不论发生什么事,她们都是自己解决,完全不依靠各自傲人的家世。 “不是,复安医院只是严家的医院。不过如果需要支援的时候,我们不介意站在同一条线上。”严流莹温婉地笑著。“就像敖先生对自己的弟弟一样,虽然很气被敖齐先生摆了一道,但敖先生还是很爱护弟弟的吧,否则也不会在听到弟弟受伤时,连忙跑来医院探望。” “我才不是担心那小子!”敖风一阵尴尬,他才不承认很担心弟弟。 “好厉害。”敖双再度鼓掌,一脸崇拜地道:“你可以在不了解事情始末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猜出我大哥的心情,就跟方韦昕一样。请问你们是不是都练了读心术,可不可以教我?” “敖小姐过奖了,我只是将心比心而已,算不上什么好本事。”提到好友,严流莹笑得更柔婉了。 真是……敖风模模鼻子,认了,乖乖付医药费。 “那小子有没有说他要上哪去?”敖风再问。 “没有。”严流莹让护士收了医药费到柜台报帐。“不过你们见到他的时候,请务必转告他伤口不能碰水,每天换一次药,五天后要来拆线。” 先前敖齐拉著身边那个眼泪流不停的女孩像被鬼追一样,一下子就跑不见了,她是有把话说完,但就不知道一心逃跑的敖齐听进去多少了。 “那个该死的臭小子伤得重不重?”敖风粗率地问道。 “伤口是满大的,所以需要缝合,不过只是皮肉伤,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只要等伤口痊愈就可以了。”严流莹解释。 “谢谢。”很不想承认的,但敖风这下总算放心了。哼,山水有相逢,那个逃跑成性的死小子给他记住! “不客气。”救人嘛,本来就是她身为医师的本分和天职。 “走吧,小双。”敖风转头就走,一边还暗自低声咕哝:“那小子有胆就不要出现,不然我一定一脚把他踹进淡水河,臭死他!” 敖双朝严流莹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没想到这趟来台湾会遇到这么多与众不同的女子,更奇怪的是她们令人欣赏、相惜,却不令人感到嫉妒。 “我也是。”严流莹握住她的手,回以一笑。 “再见。”放开手,敖双跟著她大哥走了。 严流莹微笑地目送他们。 “你很欣赏他们?”闲杂人等走光了,一直守在严流莹身侧那名男子才近身搂住她的腰。 “他们这家人挺特别。”严流莹抬起眼,望入他冷峻中含著柔情的眼眸里。 “回家吧。”都过午夜了,洁幽老是在这种时候吵流莹,想到这里,男子浓眉不禁重重拧起。 “好。”她搂住未婚夫,一柔一冷的身影,相偕著走出复安医院。 世纪珠宝大展顺利落幕,而那个意图偷珠宝的大盗刘达也被逮住,现在的情况可以用天下太平来形容。 所以,自认为逮人很辛苦,救人很惊吓,又受伤很委屈的敖齐,认为自己应该获得一段安静的假期来作为补偿,于是,在医生将伤口处理好后,马上决定快快落跑,不然等敖风、敖双一来,他肯定别想安宁。 除此之外,他和虞海儿之间,还有一件事必须解决。 这几天,由于他受伤的手臂不能碰水,虞海儿几乎包办了为他净身、换药,甚至穿衣等事;每次帮他穿月兑衣服的时候她是很害羞,可是依然坚待要做。 敖齐虽然家世不凡,但是从小的教育便是凡事自己来,除了有一个保镖跟著之外,他从没被人伺候过,这次拜受伤所赐,他终于明白被伺候是什么滋味了。 奉劝天底下所有的男人,在特殊的时候,特别是不能依靠本能行事的时候,最好别找会让自己心动的女人来伺候自己,否则唯一的下场,就是会弄得自己很难过。 想想看,当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时候,却只能看、心动,但是不能行动,那对男人来说有多难熬。 敖齐是伤了手臂,又不是么重要部位,偏偏那个小女人一心只想他快点好,根本不许他乱来,害他只能忍耐、忍耐、再忍耐。 他决定了,三天过去,到第四天已经是极限了,他绝对不要再受这种折磨。 “齐,吃中饭了。”一如过去三天来的准时,一到用餐时间,虞海儿就会端著食物回房,准备喂他吃饭。 “海儿,我可以下床了吗?”敖齐第n次问道。 他不过是伤了手臂,她却硬是要他卧床休息,他本来不肯的,但只要虞海儿眼眶一红,他只能二话不说,乖乖躺回床上当病人。 “这个……”虞海儿眼睛不由自主瞄著他包著纱布的手臂。 “你每天帮我换药,伤口复原的情形你最清楚了。我已经没事了,就别再让我躺在床上了好吗?”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终于让虞海儿心软了。 “好吧,你可以下床,但是受伤的手不能乱动。” “我保证。”敖齐一副刑满出狱的表情,害虞海儿乱愧疚一把的。 躺在床上真的有那么难过吗? “海儿,先别急著弄午餐,过来我身边坐。”看她忙著夹菜,赦齐心中一暖,拍拍身边的位子唤道。 “你还不饿吗?” “不饿。” 那好吧,饭菜先放一边,虞海儿乖乖坐到他身边。 敖齐没受伤的那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两人一同望向窗外。 “海儿,还记得我要去千峻开会那天,对你说的话吗?”他低声问著她。 “什么话?” “我说等我开会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点点头,“我记得。” 敖齐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而望著她,“现在,你听好,我要对你说的是──我希望这次离开台湾的时候,你能跟我一起走。” “一起走?”虞海儿愣住了。 “你不肯吗?”他端详著她为难的表情。 “我……”她垂下眼。 “你在犹豫什么?” “我……”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不想去,我在台湾等你好不好?” “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去国外,我习惯在台湾的生活。”她背对著他说。 “还有呢?”敖齐走到她身后。 “没有了。” “这不是原因。”敖齐伸手将她转过来,面对他。“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什么其正的原因,我说的就是了。”虞海儿目光四处游移著,就是不敢对上他。 “海儿,你不会撒谎。”敖齐抬起她的下颔,让她的眼不得不望著他。“你对刘达说的话是真的,对吧?” 她半咬著下唇,想到她承认的话……脸色渐渐烧红了起来。 “你爱我,是吗?”他追问。 虞海儿拉下他的手,又转身避开他的注视。 敖齐干脆伸手抱住她,让她背贴著自己的胸膛。 “海儿,回答我。” 被逼得没办法,虞海儿闭著眼,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但这还不够。 “说出来。”敖齐轻声哄著她,“那么动听的话,让刘达听见实在太浪费了,你不觉得身为当事人的我,才是最有资格听见这句话的人吗?” “我……我爱你……”她低语,然后哽住声。 泪水滴落在他交握在她腰上的手臂,他察觉到了,心微微震颤,缓缓移身到她面前。 “爱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他接著她的泪水,然后,轻抹上她的脸。 “不是……”她哽咽地摇头。 “那为什么哭?”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她颤抖地吸了口气。“我不想……造成你的困扰……”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好温柔地替她拭著泱水。 “你爱自由、不爱羁绊,”她闭上眼,语声脆弱地低喃:“你救了我,又为我安排生活,照顾我,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知道……你把我当成妹妹、当成家人,能以这种方式留在你身边,知道不管你在哪里,心里都会记挂著身在台湾的我,这样……已经很够了……” “你的愿望就这么小,只想留在台湾等我?”他的语气还是很温柔,大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轻抚著她的发丝。“难道你不想和我朝夕相处吗?” “我……”她很想,可是她不能贪心。“能在台湾等你,知道你会回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不贪求,不以为爱名变得贪心,只想默默守候他的心意,令敖齐既动容又想生气,但实在气不起来。 “你呀,傻瓜!”最后,他只能紧紧抱住她。 她很傻吗?可是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就算是傻,她也甘愿。 “你难道都没有想过,我也可能爱上你吗?”敖齐含著笑,半是叹息地问道。 “不可能的。”她很确定地摇著头。 这就令敖齐很不服了。“为什么?” “我……不够资格……”她的脸愈垂愈低。 “不够资格?”她这是哪门子的想法? “身分配不上……”而且她的右耳…… 敖齐抓住她不由自主抚上右耳的手,“因为你的右耳听不见?” “我……” “你认为我是那种会嫌弃你的人,会因为你在耳聪不见,就认为你低人一等,就认为你不如别人?”他语气凝重的问道。 “我……” “那为什么肯把身子给我,只是报恩吗?”他打断她的吞吞吐吐,语气愈来愈冷。 “不是!”她立刻否认。不全是为了报恩……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她低叫著。“我愿意让你拥有我,只要你偶尔记得我……” 然后,她可以不害怕一个人的孤单,只要记忆里有他…… 敖齐揉揉额角,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该哭,还是该生气。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女人对情爱不也是要求同等封待的吗?为什么她却求一味的付出,半点也不求他回应? 如果这是所谓的“痴心”,那他总算见识到了,也十分确定自己不能认同。 “海儿,你听好,我没有把你当成妹妹,至少在我们有了亲密关系后,我就不再那么想了。如果我只把你当妹妹,是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否则,那岂不是跟没两样了?” 试问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的? 虞海儿听得一怔,呆呆地望著他。 “再者,我的工作与一般的工作性质不同,有很多事、甚至是隐私,都无法确实保有,之前一直没坚持要带你回欧洲,是因为我不想你平静的生活受到打扰,也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媒体的伤害,但我没想到,这样会让你把我想成不专情,把你丢在台湾,偶尔才回来看你,好似你一点也不重要。” “我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听我说完。”他捂住她的唇。“一开始,我的确只想帮你,但不知道我的心是什么时候被你偷走的,我只知道,我愈来愈常想到你,愈来愈喜欢和你相处的感觉,甚至想你想到每次一重逢,都只想狠狠、彻底地占有你,不浪费任何一分一秒我们能相处的时间。”他看著虞海儿的脸颊飞快烧红。“海儿,这样你能明白我的心了吗?你一向都很了解我,你懂我要告诉你的话吗?” “我懂。”她拉下他的手,哽声点头。 敖齐靠近她的左耳,低幽地倾诉,“我爱你。” “齐……”虞海儿好不容易稍止的泪水,再度涌进眼眶。 他拉开一点距离,望著她的眼,再说一次。 “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不必有理由,不必什么原因,就是爱她而已,简单而明了。 “嗯……”答不出话,她只能不断点头。 “你不需要为你右耳听不见而自卑,我的感情不会因为一个人是不是听障而改变;你的好,也不会因为右耳的听障就被人否定;而你对我的爱,也不会因为你右耳听不见就消失,不是吗?” “我爱你──”她点著头,渐渐感受到他的认真。“不会变。” 她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也知道,他一旦承认自己的感情,就绝对是真实的,不是说谎,也不是安慰。 他是真的在对她示爱。 “那就是了,你不需要因此而自卑。”敖齐吻了她右耳垂一下。“我只要你那颗爱我的心,和你的人跟我走,这样就行了。” “可是你的家人……” “不要想别人,只要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望著他,良久,才点点头。“愿意。” “那就够了。”敖齐将戴在右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然后拆开,将较小的那只戴进她左手的无名指,调成适合她的大小。 “这是……”两只指圈相合,可以合成一个弧形,而脸部的眼睛,是用一种绿晶镶成,这形之奇特,全世界大概仅有这么一组了。 “这是我们的婚戒,戴上它,也代表你是我选中的伴侣。”敖齐解释道,然后退开一步,看著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感觉。 嗯,非常完美。 “伴侣?”虞海儿是珠宝设计师,对制作珠宝的材质当然也有所研究,所以她看得出这只戒指的价值,只是这一切有点不真实,好像是一场梦。 突然间,他说爱她,突然间,她成了他的伴侣?! “戴上它,你就是属于我的女人,跑也胞不掉。”他充满占有欲地道。 “那……”她抬起眼看著他,“你也会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吗?” “当然。”他张开双臂,“欢迎你在我身上贴上属于你的标箴。” “齐!”她低喊一声,扑进他怀抱。 “这表示你愿意嫁给我了?”他低声笑问。 “愿意、我愿意。”她迭声回著,紧紧地抱住他。 “那很好。”他右手执著她的左手,与她十指交握,语调温柔不已。“陪我比翼双飞。” “好。”既惶恐、又虔诚,她应允了。 从相遇开始,顺从他的安排,成为他的女人,她一直很依赖他,从来不敢想像会有失去他的一天。而何其幸运地,他却拿出真心来待她,为了这份情,她付出一切也甘愿。 “等回到欧洲,我们就开始准备婚礼,大哥把婚期定在年底,那我们就在明年初……”敖齐开始做计画。 闭到她的承诺、拐到她的心,这还不够,要等真正行过婚椎,让她的配偶栏写上他的名宇,这才算敷。 要相守一生,就得要做到名正言顺才行,他可是很传统的,古人的智慧,多少捡著听绝对是不会错的。 尾声 就在世纪珠宝大展落幕后不久,各大报章杂志再度刊出有关“心跳”的后续报导。 奇怪的是,这次的报专完全没有批评,也没有那些疑似、可能、像怎样又怎样之类的猜测词语,全是专家们一致的推祟,让千峻的“心跳”再次接到大量订单,以因应大众准备耶诞礼物的需求。 重点是,这些对“心跳”推祟备全的刊物,都是之前或参或少曾贬抑过虞海儿的。 看完报导,虞芬总算知道敖齐这个人有多可怕了。 他不直接报复,对别人的贬低与抹黑完全不予回应,但是私底下的动作却很惊人。 后来她才从阿保口中知道敖齐的身分,原来“绿虹之星”正是敖家的传家之宾。试想,能拥有列为世界级名品的家庭,当然不会是名不见经传的人家,只不过敖家人行事一向低调,敖齐也从不表明自己的家世而已。 由这个举动可以看出,敖齐是真的很爱海儿,否则不会为她打压各媒体,逼得各媒体以这种方式道歉。 看样子,堂妹的幸福不必操心了。 但是她自己呢? 阿保跟著敖齐回去了,不过他承诺至少半年会来台湾看她一次,虞芬这才稍稍满意。 唉,还是快办公吧,海儿有一个“好野人”守护,她可没那种命,还是努力挣钱吧。 挣钱──好去欧洲逮回阿保,呵! 全书完 后记 大家好。 夏天是小千水最不喜欢的季节。 这个夏天,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热。 热得没天理,热得让人烦,热得让人倦,热得让人想振奋一点工作,都振奋不起来,热得让小千水连想夏眠都没心情。 难道,这个夏天只能靠冷气作伴过吗? 哦,不── 小千水辛辛苦苦刻字赚来的稿费,一点都不想全花在电费上,贡献给已经很有钱的台电公司。 当坐火车可以不必戴口罩后,小千水立刻和友人约了北上,也不管《火狐》是不是还没孵完,去玩比较重要。 台北很热,让小千水差点中暑,为了避免这种惨事发生,和友人当下决定三天假期全待在有冷气的地方,就是走地下街、逛百货公司、喝下午茶……总之,因为太阳太大,所以户外活动完全被摒除在外,统统在有冷气的地方活动。 “这样会不会太娇贵了呢?”千水很是怀疑的问。 “哪会!”友人很阿沙力地回答。“太阳大,吹冷气比较舒服,这不叫娇贵,叫‘良禽择木而栖’。” 哇哩咧!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奢侈了?”在最后一天逛百货公司时,刷卡单上恐怖的金额,让小千水更觉得该忏悔了。 “不会啦!”友人豁出去了。“反正出来玩就是要花钱,要省回家再省,了不起回家后吃泡面一个月来付信用卡帐单啰。”重要的是,花自己赚的钱,只要别弄得负债就成了。 呢,好吧。 既然是好朋友,就祸福祠当,不能同上天堂,就一起下地狱吧!(嗯嗯,败家的好理由。) 所以呢,之前因为sars肆虐造成的百业萧条,为了振兴经济,千水和友人们很努力地增加消费……哈哈。 由于有了败家这件聿,千水回家后,就很乖地写稿子,快快完成《火狐》。 看完这本《火狐》或者在看完《狂狮》后,聪明的读者应该发现,这套系列的重心将会围绕著“绿虹之星”而转,至于楔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容小千水先卖个关子,请大家继续期待下一本──猎鹰。 下回见。 ps1: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本书和这个系列。(其实千水每次出书前都嘛这么祈祷) ps2:想找千水之前作品的朋友们,书名可参自书页的作品集,如果书局找不到,或是不能代订,也可以到“博客来网路书店”(http://.msn.tw/eshop/book)订购,再不可以直接向出版社询问、订购。 ps3:千水的个人网站“水之恋”http://chianshoei.cjb/ 欢迎大家来参观,和灌水。^_^ 同系列小说阅读: 猎爱作战计划1:狂狮 猎爱作战计划2:火狐 猎爱作战计划3: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