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男人》 序 “men''slove”最终回。 千水 好舍不得哦,还是得写到最后一本。 如千水所预料的,这本《优男人》果然难产了,比起前面四个男人,这本硬是让小千水多磨了一个月才完成。 到底是《优男人》特别难写,还是每个系列的最后一本,对小千水来说都像一则隐性的诅咒,注定特别难磨? 嗯……这个问题,小千水得好好研究一下。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这是不是在暗示小千水,以后写系列时,就留最后一本别写了,免得头发提早变白、脑细胞提早罢工? (猫咪:小千水,写不顺就写不顺,别拿这个当借口好不好?真是的……)虽然很舍不得,不过小千水还是努力写完了最后一本(尽避写得快抓狂),可以高喊:“出运丫、出运丫!” 这是小千水开系列以来,第一次这么乖的一次写完,中间没穿插别的、没有忘了不交代的,就是最后一本啦。有一些读者大大在第三本《帅男人》的时候,就开始写e来告诉小千水,赞美小千水的乖,还有勉励小千水要“记得乖乖写完”,于是乎,一点也不敢懈怠,以免小千水的恶名多了一项。瞧!小千水很受教吧。 总而言之,小千水免除了被追讨的命运,交出了“men''slove”最后一本,呼!可以夏日炎炎好眠去罗! (像猫咪就称赞小千水今年很乖,都没有因为夏天到了,就“夏眠”去,还是很乖在工作…) 这个夏天真的很热,不过小千水也过得很元气,去看了一部二轮片,片名是“魔蝎大帝”。因为小千水偏爱这种故事,所以看得很快乐,有点不太过瘾的就是,为什么片子这么短呢?至于看完片后的感想,小千水写在电子报里,也放到网站上,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看。(ps:为什么看二轮片呢?因为二轮片比较便宜,小千水才不会因为看电影而得吃一餐泡面^^")在这里,小千水要感谢众家姊妹的赞助序,还要告诉各位姊妹,不必那么恐慌啦,小千水又不会每次都要你们赞助,顶多……嗯,十本一次,够优待各位了吧?(重点是,姊妹们写序,也不准小千水不写后纪,害小千水想偷懒的美梦破灭。不过既然不能“同甘”,那就“共苦”吧,总不能每次小千水写得快抓狂,而姊妹们人手一本书、悠悠哉哉地看,半点力都不用出,那太不公平了嘛!) 还有,也谢谢读者大大们把这个系列看完,别忘了继续翻下去,看看《优男人》的爱,以及期待小千水下一部系列哦! 想念大家的小千水,先休假去,下回见。 千水的“水之恋”网站:http://chianshoei.cjb/ 楔子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里,所以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自己想追寻的到底是什么?又在哪里? 什么叫“相依为命”? 为什么每个人都告诉她,爸爸不会回来了,以后就剩下她和妈妈,她要乖、要听话,要安慰妈妈? 爸爸走了、走了、走了…… 黑白照片高挂着,她身上穿著黑色的洋装,披上白麻布,跪在地上,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诵经声。 拜。 拜什么呢? 她不懂,看着妈妈只是一直哭,她不敢问,只好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他们夫妻那么恩爱,现在丈夫发生车祸,就这样死了,留下她们母女,以后要怎么办呢?” “听说这个先生留下不少存款和高额的保险金,我想她们母女的生活应该不会发生什么问题。不过,好象有人对这点不太满意……” “哥死了,那他留下的遗产,不就完全属于嫂嫂?!” 隐约中,她听见这样低声耳语。 爸爸睡在冰箱里,妈妈每天哭,好多冥纸飞呀飞…… *** 夜里,好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爸爸还在冰箱里,他们要她去睡觉。妈妈哭得好伤心,声音哑哑的,来唱催眠曲给她听。 爸爸会不会醒过来? 不会…… 妈妈,不要哭……她会乖。 她听话闭上眼睡觉,妈妈会高兴吗? 妈妈流着泪,唤着她的名字。 她闭着眼,不翻滚、不乱动,抓着妈妈的手,她不想一个人睡着。她乖乖躺着,妈妈以为她睡着,想把她的手放回床上,她却抓得更紧。 “妈妈……不要走。” “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妈妈不走,你闭上眼,乖乖睡觉。”妈妈的手任她紧握住,她总算有点安心了。 她半睡半醒,翻来、翻去,心跳突然变得很大声,她本能地大口呼吸,眼睛立刻睁开。 喘不过气! 她爬起来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慢慢喘过气了,可是心里变得很不安。 一样的房间,可是四坪大的儿童房,瞬间变得很空洞、很巨大,暗暗的,有点可怕妈妈!妈妈怎幺不在了? 她跳下床,想找到妈妈,想着在妈妈怀里,她就不会怕了。 赤着脚、穿著睡衣,她开门跑向大厅,眼睛还因为大厅的光亮刺痛了下。有人守着爸爸的照片,但是妈妈不在这里。 她转身再跑向妈妈的房间。 门没有锁,她转动门把,推开门。 房里没有声音,她走进去,隐约看见床上有人,她爬上床,躺到妈妈的身边。 “妈妈……” 她唤着,妈妈并没有回应,她拉着妈妈的手,妈妈的手有点凉凉的。 “妈妈!” 她有点害怕,又爬下床去开灯。 啪地一声,灯亮了,她瞪着躺在床上的妈妈,不能动、也叫不出声。 浅粉色的床单旁,流下一道鲜红的血迹,从妈妈的手腕上缓缓地流出,妈妈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像睡在冰箱里的爸爸。 第一章 解优的父母在半个月内相继逝世,但解优的母亲留下遗书,说明将解优交给自己的好朋友秦梦雪抚养,包括代为监管解家父母所留下来的千万遗产。 因为这封遗书,让解优的监护权顿时成为一场战争。 解家的亲戚都想争取到监护权,也想“顺便”可以拥有千万遗产的管理权。幸而秦梦雪有个精明又人脉广的老公东方明,所以在解家夫妇后事处理完毕的半个月后,法院也下了判决书。 第一、遗书生效如同遗嘱,解优的监护权属于秦梦雪。 第二、解家的亲戚对解优具有探视权,东方家不得拒绝。 就这样,解优正式成为东方家收养的女儿。 从父母死后,解优一直不肯开口说话,拒绝陌生人的接近,只要有人想接近她,她就会对人又打又咬,因此在监护权未落定、她接受法院指定单位看管的期间,着实有不少社工人员因为接近她而受伤。 但当秦梦雪山现的时候,解优并没有攻击她,在社工人员的啧啧称奇下,她乖乖跟着东方夫妻走。 秦梦雪以前见过解优两次,一次是五年前、一次是两年前,所以解优记得秦梦雪是妈妈的好朋友。 “小优,以后你跟阿姨住在一起,就像往在自己家一样。阿姨有个儿子,叫做东方卫,大你四岁,你要叫他哥哥。他还是个国中生,功课很好,而且还学空手道,现在已经是个黑带高手罗,以后他就可以保护小优,不被任何人欺负。”秦梦雪很努力想逗她开口。 一想到小优还那么小,就没有了父母,还被一堆人抢来抢去,秦梦雪就很心疼。她不免也在心里怨怪好友,怎么可以这样撒手就走!小优是她的女儿,她一点都不担心小优被那些亲戚生吞活剥吗? 但是人都走了,秦梦雪除了接受好友的托付外,还能怎么样呢?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有着小花园的洋房前停下。听到大门打开、车子开进来的声音,原本在屋里看书的男孩立刻放下书本,到屋外迎接父母回家。 “爸、妈。”他先唤道,然后将视线移向那名不愿被母亲牵着走,只在后面跟着走的矮个子小女孩。 “小优,来,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你的哥哥,东方卫。”秦梦雪弯,慈爱地对小女孩说道。 “你好。”东方卫走到她面前。 解优防备地望了他一眼,她开始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小优!”东方卫眼明手快地追上去,没多久就追上她,抓住了她的手。 解优不断挣扎,还挥拳打他,东方卫不得不把她两手都固定,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再不能乱动;结果解优张嘴就咬东方卫。 秦梦雪想冲过去帮忙,却被老公拉住。东方明摇摇头,示意她在旁边看就好,秦梦雪只好暂停动作。 东方卫肩膀受痛,但并没有动、也没有喊,只是静静的让她咬。 饼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咬累了,她渐渐松开牙齿。 东方卫没有强制她抬起头,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小优,你并不孤单,我和爸妈会一直陪着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他已经听妈妈说过她的情况。 他可以很明显感受到怀中小人儿身体的僵硬,他双臂放松了一点,但依然抱着她。 忽然,她纤细的肩膀开始抽动,由缓、而快,而她小小的身子动了一下,双手揪紧他的衣领,埋头开始哭。 不像一般的小孩子,在伤心的时候总是嚎啕大哭,她则是肩膀不停地颤动,不断发出抽泣声。东方卫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制服湿了。 看见解优终于哭出来,秦梦雪松了一口气,靠在丈夫怀里。 小优哭出来了,这也表示她已经开始接受事实;一个才十岁大的孩子,先后失去父母,然后又在一干利欲熏心的亲戚中被抢来抢去。 没有人担心她难不难过,只关心他们能不能成为千万遗产的代理人,难怪小优会自闭起来。 善柔一定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才会留下遗书,要她照顾小优。可是既然知道会这样,善柔为什么还要自杀? 不管怎么说,善柔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又把唯一的女儿托给她,她就要好好照顾小优。 *** 白色、红色…… 白色是爸爸的照片,红色是妈妈的血,从床上、流到床下…… 她穿著睡袍,站在妈妈的房门口。 “啊——啊——” 尖叫声划破东方家宁静的夜晚,二楼左右两边的卧房立刻亮起大灯,所有人跳下床,齐冲向右边内侧的房间。 “小优!”距离最近的东方卫第一个赶到。“小优,醒一醒!” 东方家夫妇一来,东方卫让开位置,秦梦雪立刻坐上床。 “小优,你醒一醒,小优!” 解优醒了,双拳抓着床单握得死紧,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拚命看着四周。 “小优,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在你身边。”秦梦雪将她抱入怀中安慰,心疼这个孩子。 听说,在善柔自杀后,小优是第一个看见的人;她还这幺小,却亲眼看见那么恐怖的画面,难怪她会作恶梦。 解优瞠圆着眼睛,好象看不见任何东西,虽然不再尖叫,却也没有回应秦梦雪的任何拍抚。 “老公,我看我留在这里陪小优好了。”小优这种情况,她实在不放心。 “也好。”东方明望了儿子一眼,两人一同走出去。 “爸,这样下去不行。”父子俩站在走廊上互看着彼此,表情一样沉重。 小优住在这里一星期了,她每天晚上都作恶梦,也不开口讲话,最常有的反应是点头或摇头。 东方明当然知道儿子指的是什么。 “我和你妈在考虑,是不是该带小优去看心理医生。”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 “但心理医生真能了解小优的想法吗?” “我们帮不了她,只好求助别人,希望那些专业的人,真能发挥他们的能力,让小优恢复正常。”东方明只能这么希望。 东方卫自小就很聪明,是个资优生,不过东方明并没有如别人所建议的让儿子跳级念书,他让东方卫受一般教育,再让他学一些额外的知识,而东方卫也没有让父亲失望,不论学什么,都学得又快又好。而东方卫沉稳的个性、深思熟虑的想法,让东方明非常放心,拿他当大人对待,在与儿子沟通时,都是以商量的语气,而非命令或告知。 “爸打算什么时候去?” “就这两天。” 这一个星期来,他们一家人全都是在半夜被吵醒,然后再也没睡好;就算再不重睡眠的人,现在也都被磨出熊猫眼了。 看着爱妻每天为小优伤神、人也瘦了,东方明实在心疼不已,所以他决定要彻底地解决小优的问题。 看着儿子一样担忧的神情,东方明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小优会没事的。” “我知这,”东方卫点点头。“爸,你明天还有工作,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你也是一样。”他儿子还是个学生哩! 东方家父子一左一右,各自回房。 *** 心理医生并没有如东方明所愿的提供任何帮助,因为解优看到陌生人就躲,把她硬拉到医生面前,她就开始大哭、大叫、踢打挣扎,东方夫妇没办法,只好将她带回来。 好了,看心理医生这个方法行不通,东方夫妻再度陷入苦恼,因为解优不肯接触陌生人,小学的课业也只好暂时停下。 她依然作恶梦,依然每晚尖叫着醒来,但是白天的时候却很安静,规律的吃饭、休息。 她不肯踏出家门,但是东方卫每天下课回家,都会带着地去附近散步。刚开始她不肯,而东方卫比她更坚持,就算用抱的,也要带她出去散步。结果一个星期后,换解优每天等他下课,然后再一起去散步。 秦梦雪很高兴,她觉得这是解优在恢复的前兆。东方明就不敢这么乐观了,不过她肯走出家门,的确是一件好事。 下午四点半整,东方家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回到家。 “妈,我回来了。”先进家门的,是一名穿著国中制服的男孩。 看到他回来,原本坐在客厅安静地翻着故事书的解优立刻跳下沙发,跑到他面前。 东方卫蹲,笑着望向她。 “小优,今天有没有乖?” 她没有口答,眼睛却看向外面。 “你先带小优去散步吧。”东方明把车停进车库后跟着进门,看见这种情况,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款高兴。 他真的没有魅力了吗?不然小优怎幺看到卫儿就这么高兴,看到他却”点反应都没有? “爸、妈,我们待会就回来。”东方卫放下书包,然后牵着解优就往门外走。 秦梦雪笑望着丈夫,“你好象不太高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啊。”东方明死不承认。 秦梦雪低笑着搂住丈夫的颈项,娇媚地安慰道:“放心,就算你已经是个中年的欧吉桑,还是魅力惊人,起码你老婆就被你一迷十几年,到现在还是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少一个小女孩的崇拜,应该没关系吧。 “真的吗?”东方明挑着眉,搂着亲爱老婆的腰,趁着孩子们都不在,立刻开始进行“十八禁”的活动。 他们在家里亲亲爱爱,东方卫带着解优到附近的小学去荡秋千。 “小优,那是什么?”他一边摇着秋千,一边指着对面一排建筑物问道,试图让她开口。 解优望着那排建筑物,又看了看他,没有回答。东方卫已经很习惯她的安静,但他一直很仔细望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是教室,这里是学校。以前我也在这里读书,然后从这里毕业。你想不想来这里上学?”他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直到她又转头去看那排建筑物。 “小优,你还记得学校吗?你上过课,学写字、背书包,和同学玩,这些你还记得吗?” 她看着他,点点头。 “那你想回学校读书吗?”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要开口说话,这样我才知道你在想什幺。”东方卫的语气始终很温柔,努力希望她开口。 解优低头想了一下,又看向他,张开嘴似乎想说话,最后还是闭上。她跳下秋千,往校门口走去。 “小优。”东方卫追上去。“小优,怎么了?” 她摇摇头,牵起他的手,往回家的路走,东方卫只好跟着。 他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小优本来想开口讲话的,可是像说不出来,最后又闭上嘴,她忘了怎么说话吗? 从学校到家里,大概要走十五分钟,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雨来。 东方卫弯身抱起她,“下雨了,哥哥要带你用跑的回家。” 抓她的手抱紧自己的肩,他就要往口家的路冲,一辆汽车却突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小优!”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女的冲向前,东方卫立刻后退。 “你是?” “我是小优的姑姑,请你把小优放下来。”她一身时髦装扮,踩着高跟鞋仍及不上他还在发育中的一百七十公分身高。 “姑姑?”东方卫望向怀里的女孩,“小优,你认识她吗?” 解优埋在他怀里不肯说话。 雨仍大滴大滴地下,东方卫当机立断。 “两位如果有事,请直接找我的父母谈。现在下雨了,我们要赶快回家,失陪。”他迅速说完,转头就要走。 “我送你们回去吧。”那个男人打开车门!“我是小优的姑丈。雨愈下愈大,别让小优感冒了。” 身为聪明的现代小孩,谁都知道不读乱搭陌生人的车,更何况东方卫已经是半个大人,更不会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不用了,我们家就在前面。”他抱着解优就往前跑。 “笨蛋!快去拦住他呀!”女人开骂了,男人立刻追过去。 “等一下!” 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闪雷,藏在东方卫怀里的解优害怕地一震,一双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东方卫冲到家门口,躲到大门柱子下,按下对请机。 “爸、蚂,麻烦你们来开门。” 那个男人追上来,二话不说,伸手抢人。“把小优还给我。” 东方卫退开,双眸尽是谨慎与小心。 “小优是我的妹妹,就算你是她的姑丈,也请依礼登门拜访,你这样抢人,跟土匪有什么不同?” “小优来就该属于我们,是你爸妈抢走她才对!”他不死心地继续抢。 东方卫抱着人闪躲依然很敏捷,最后为了避免伤到解优,他退开两大步远,将她放在大门柱子下,有柱檐挡着,她不会淋到雨。 “小优,你在这里等哥哥,哥哥马上回来。”东方卫低声保证,可是解优没有放手,此时天际再度响起一道闪雷。 解优害怕地紧紧抱住东方卫不放,而那个男人上前想推开他带走女孩。 东方卫侧身护住解优,身体被撞向门柱,受到攻击,他右脚反射性地飞踢而出,把那男人踢倒在路边。 一旁的女人尖叫着冲向前,一面扶起丈夫,一面对着东方卫不断叫骂。 “啊——”解优突然大叫出来,放开东方卫的衣服就冲上前,对着那女人又捶又踢。 突来的变化吓傻在场的三人,速冲出来开门的东方夫妻都楞住了。东方卫一回神,立刻上前拉回手脚并出的解优。 “小优、小优,可以了。”他拉着她往后退,可是她的手脚还在挥舞。 “坏、坏人……坏人……走开、走开你、你才不是我姑姑,我……我没有姑姑!” 小优开口了?! 东方夫妇惊讶地愣住,而那女人却是尖叫了出来。 “死小孩,你居然弄脏我的衣服,这一套要十几万哪!” 解优瞪着她,要不是东方卫一直抓着她,她早就又冲上去了。 “小优,好了,可以了,爸爸和妈妈出来了,我们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处理,先回家换衣服好不好?”东方卫哄道,两人身上都湿透了。 东方明清了清喉咙,“卫儿,你先带妹妹进去换衣服。” “是,爸爸。”东方卫抱起解优就进屋。 东方明与秦梦雪走向前。 “两位是来探望小优,边是想来绑架我女儿?”东方明笑笑地问道,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罢才的情形,他们就算没有从头看到尾,但从儿子手臂上的擦伤、小优激烈的反应,加上那男人跌脏的衣服,大概也可以拼凑出来了。 “我们当然是来看小孩的。没来看,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虐待我哥哥的女儿。”那女人理直气壮地回答。 “是吗?”东方明脸上笑意更冷。“就我所看到的,你先生打伤我儿子,我是不是应核去验个伤,然后提出告诉?” “那小优把我的衣服弄脏又怎么说?你们根本没有好好教育那个小孩!”那女人更生气。 “一个大人被小孩排斥成这样,你不先检讨自己做人失败,还把错都怪到小孩身上。小优那么小,她懂什么?她只知道对她好和不好的人,而对她不好的,她当然就排斥,连话都不想说。”东方明字字铿锵有力,转而看向那个壮硕的男人。“而你,仗着自己高大,打伤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更别说那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还得保护一个小女孩,这是一个长辈应该有的行为吗?” “你、你……”男人哑口无言。 “解小姐,如果你是真的关心小优,我不反对你来看她,但如果你每次都要用这种方式来打扰小优,必要的时候,我会向法院提出禁止你探望小优的请求,请你自爱。”说完,东方明搂着妻子转身进屋,并把大门锁上。 真是人性丑陋的一面。 *** “姑姑是坏人,妈妈走的时候,我没有哭,她就捏我,然后我就瞪她,她就捏得更用力,又拖着我跪。” “后来呢?” “复来她和姑丈就住进我家,把我家弄得好乱……后来,有别人来,说他是叫……社工人员,把我带去另一个地方。后来、后来……我就被阿姨带回来了。” 当东方夫妇走到解优的房门口,就见他们两人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解优坐在床上,头发也吹干了,东方卫就坐在地板上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 看来,那两个利欲熏心的亲戚出现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小优开口说话了;她离正常生活又更近一步。 听见他们在说话,夫妻俩决定先不进去,就站在门外听听解优说些什么。 “我讨厌姑姑和姑丈。”她望着他手臂上的擦伤低语,“他们欺负我,又欺负你。”她顿了下,有点担忧地问:“我打了人,阿姨会不会把我送走?”那些社工人员就常常警告她,如果她不乖,一直闹事,就会把她送走。 “不会的。”东方卫摇摇头,笑着对她保证道:“我们都很喜欢你,也会保护你。” “一辈子?” “辈子。”他点头保证,想起刚才的情形,换了个话题,“你怕打雷吗?” 解优想了一下。 “在家里不怕,在外面才会怕。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她会抱着我,那我就不怕打雷了。” “小优想爸爸妈妈吗?” “不想。”她摇摇头。 “不想?”东方卫讶异。 “想到爸爸和妈妈,会作恶梦。”丧礼和棺材也会让她害怕。她滑下床沿,坐到东方卫腿上,抬眼望着他。“我听别人说,妈妈因为太爱爸爸,受不了爸爸的死,所以就自杀,好去找爸爸,是这样吗?” “这……”东方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她下一句话,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我爸爸和妈妈?” “不行!”他低吼出来,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你绝对不可以有这种想法,知道吗?” “为什么?”她偏头看着他。 “你还小,有些事要等你再长大一点,才可以了解;有时候大人做的事不一定是对的。”她才十岁,要请什幺生跟死的事、生存的道理和意义也太深奥了,她不会懂,只好先这样说了。 解优摇摇头,“我只知道妈妈丢下我,我讨厌妈妈死掉。”她抿着唇,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死掉,那我不要爱人了!” 东方卫没办法说好听的话安慰她,只好抱着她,抚着她的发,让她知道,他会陪着她、在她身边。 他能理解解优的母亲自杀的原因,却不能谅解她的作法;身为一个母亲,丢下自己女儿无依无靠,无论怎么解释都是一种错。 解优的想法并不算是错,只是过于偏激。她还只是个孩子,就成了孤儿,又看见大人们利欲熏心的丑陋面,她或许不完全懂,却会在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在这种情况下,谁又忍心奇责她太过偏激? 东方卫暗叹口气。 十四岁这一年,他开始为一个小女孩挂心。 第二章 东方明的眼光独到、善于投资,所以在短短几年间从普通的白领阶级成为投资个体户,在不需要贷款的情况下买了这栋洋房别墅,而且还有充裕的存款。 东方卫在父亲刻意的教导下,很早就接触投资界,在他上大学后,他已经不需要父亲为他提供任何经济上的支持,甚至还有能力置产,为自己将来的事业铺路。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他已经规画好自己的未来,对自己的目标相当肯定,唯一能叫他不安、叫他担心的,只有一个人——解优。 东方卫大学毕业这年,东方明夫妇决定到东部养老。这一年解优也正好考上大学,于是照顾她的重责大任,就完全落到东方卫身上。 解优不是个天生热情的人,加上经历过与父母的死别,让她对于任何感情的付出都相当保守,没有交过任何好朋友,连对一直疼爱她的东方夫妇,也只是熟稔,并不亲近。 唯一能了解她、她也愿意亲近的,只有东方卫。 两人虽然不同校,但东方卫常常在下课后,开车去接她一起吃饭。 一开始都很好,但随着解优偶尔来这里找他的次数变多,解优脸上的笑容也愈来愈少。 因为在事业上有目标、又身兼照顾解优之责,东方卫从来没想过恋爱这种事;偏偏他能力太强、偷偷他又高又帅,温和有礼,就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学校里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芳心已经可以堆迭成山了。 “学长,等等。” 下了课,才想离开学校,还没走出校门,身后便传来一阵呼唤声,东方卫循声转回头。 “学长,这个周末是我们的家族聚会,请学长一定要记得准时来。”低他一届,今年大四的学妹兼系花特别交代完,还将手上的礼盒交给他。“学长,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视你生日快乐。星期六见。”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学——”东方卫才开口,学妹已经跑不见了。算了,再找机会还她好了,他向来不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东方卫转往校门口,却看见一抹意外的身影。 “小优!”他惊喜地向前。 解优看起来却没有高兴的模样,只张着一双分不清喜怒的大眼望着他。 “我才想去接你,你就先来了。今天想吃什幺?”东方卫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肩就要走,解优却没有动。 “她是谁?” “她?”东方卫想了下。“刚刚那个?她是学妹。” “她送你礼物?” “嗯,不过我并不打算收。” “有很多人送过你礼物?”解优又问。 “不多吧,不过我都没收过。”别人的心意,既然他承受不起,最好当面讲清楚,别给人错误的想象。“小优,你在想什么?”她的表情不对劲。 “没什么。”解优闷闷不乐,低着头就走。 东方卫深思地跟在她身边。 她不对劲。 *** 虽然他与解优很亲近,但解优很少主动对他说什么,如果不是他一直很注意她的情绪变化,主动去关心、去探问,他也不会太了解她;尤其她说话总不说完全,老是要他猜。 但东方卫对解优的关怀不曾减少,每到周末,还是开一小时的车到她的住处找她,关心她的生活。 只不过,解优常常不在。似乎从她那次去找过他后,她就变得很忙碌,也不太与他联络。 解优住的地方是他找的,一间舒适的小套房,让她住得安静、没有人打扰。接了门铃没有人在,东方卫就在楼下的人行道上等。 等了许多次,东方卫从没有怨言,趁着等待的时间,他就着路灯,从国内外的财经资料、看到研究所专门学科的原文书,直到过了午夜,他才看见一双人影,远远从巷口的转弯处,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认出是解优,他将资料收好,站起来。 “解优,今天晚上吃得还开心吗?” “开心。”解优心不在焉地回道。 “那明天我们再去看电影、唱ktv?”男孩兴致勃勃地提议。 “明天再说吧。”解优抬起头,就看见东方卫站在那里。 “小优。”东方卫朝她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解优蹙起眉。 “今天是星期六,我来看你。”东方卫轻声回道。 “你是谁?”疑似情敌出现,站在一边的男孩立刻危机意识高涨。 解优立刻转向他,“我家到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他……” “如果你以后还想约我,就立刻回去。”解优板着脸道。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走就是。那我们明天的约呢?” “明天再说,你可以走了。” “那好吧,明天见。”临走前,他还不忘低声叮咛一句:“明天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哦。” 解优没回答,直接道再见。看人走了,她才转回身。 “上去吧。”她拿了钥匙开门,东方卫跟在她身后。 进了公寓,解优倒了两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问我刚刚那个男的是谁吗?”她主动开口。 “如果他很重要,你自然会告诉我。”他温和地回答。 “那你来干嘛?”她气闷。 “我来看你好不好。”他打量着她的神色,“小优,你不开心。” 她耸耸肩,“每个人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东方卫坐到她身边,像以往一样搂住她。 “如果不开心,不要闷在心里,告诉我。” “告诉你,你又不能帮我解决。”解优低喃,心里很矛盾。 “如果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解决?”东方卫低笑,刚好迎上她抬起来的目光。 这张脸,她看了十年,除了他长得更高、身形更加俊逸挺拔之外,他对她的关心始终没有少一分,但也没有多一分。 这令她气闷,因为她愈来愈不满足,也讨厌看到他跟别的女生说话太亲近;从那天看到有人送他礼物后,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不停跟对她有好感的男人约会,她轻易换对象、轻易甩掉别人,却无法轻易将那天她看到的情景踢出脑海。 一个美丽的女人温柔地站在他身边,而他也温柔的回望。 她愈想忘记,影像就愈鲜明。 解优其实很害怕,如果她太在乎他,是不是表示她爱上他了? “小优?”她沉默了好久,东方卫有点担忧。 “你有女朋友吗?”她突兀地问。 “没有。” “那有没有别的女人对你好?”她紧接着问。 “你在乱想什么?”东方卫失笑地轻拍一下她额头,“除了一般同学,我没有认识其它女生。” “真的?” “真的。”他保证。 “那……如果我不要你交女朋友,你会答应吗?” “会。”他回答得没半点迟疑。 “每天晚上都来陪我?” “可以。”他点头。 “只疼我、宠我一个?”还有爱……她咽下最后一个请求。 “只疼你、也只宠你。”只有她,才会那么令他牵肠挂肚。 “多给我零用钱?” “你用我的副卡,帐单由我付,我不过问你的开支。”她的要求,他一律答应。东方卫边回答,边端起开水喝了一口。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只要我能做到。”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要求。 解优望着他,因为他给的答案而感动,却也更加不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希望你快乐。”东方卫柔声回答。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转变,只是不知道原因。 “因为我是你妹妹,所以你希望我快乐?”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这……”东方卫迟疑,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谈。她还小,甚至不满二十岁,他不愿意太早困住她。 解优把他的迟疑当作是肯定的答案。她深吸口气,别开脸。 “你回去吧。” “小优……”东方卫知道地误会了。 “别说了,你是我哥哥,刚刚的话,就当我没有问过。我已经长大了,你以后不必常来看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小优,你听我说,我不是——” “我不想听!”她捂住耳朵,转身看向他;在自己还没哭出来之前,她将他推出门口。“你回去,我要睡了。” “小优!” 解优推他出门,然后关门、锁门。靠在门上,她滑坐到地板上,把脸埋在膝上开始哭。 东方卫站在门外,隐的听见门里的啜泣声,他的心因而揪疼了下。 “小优……” “你回去!” 当小优倔强的时候,她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 东方卫靠着门板,慢慢蹲了下来,以她能听见的音量说:“如果你不想我来找你,我会尽量不打扰你,但我对你的关心不会变。很晚了,你要早点休息,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门内没有回音,他暗叹口气,只好先离开。 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解优几乎想站起来开门留住他,可是留下他又怎么样,让自己愈陷愈深? 他只把她当个小妹妹,任她予取予求、什么都答应,可是她不想当他妹妹,却……也不想爱上他。 她怎幺会爱上他?只因为想独占他的温柔、他的关心吗? 答案是,也不是。 她依恋他对她的一切,却不想自己太过在乎他。 爱一个人,是必须付出很大代价的,就像妈妈,为了爸爸,付出了生命。她不要跟妈妈一样。 不行,她要忘记他!她不要像妈妈一样,为了一个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明天开始,她要答应每个男同学的约会,这样她就可以忘记他。 她可以玩得很开心,然后忘记他。 *** 对于解优莫名其妙发脾气,把他从公寓里赶出来,东方卫并不生气,相反地,他开始每天晚上都到她住处的楼下等她,看着她每天在外面逗留过午夜,才由不同的男人送她回来。 他知道,她在故意避开他。 尽避这种情形让东方卫看得心痛,但他仍然只是在一旁保持距离地看着,并没有出现,所以解优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来找她。 看着她跟不同的男人每天这样玩,那是一种麻痹,小优一定是遇上了她无法解决的问题,才会这幺放纵自己。 如果她真的遇上难题,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愈是这样,他就愈是担心;而她回家的时间愈来愈晚,他有许多次因为等她,等到时间太晚而睡在车上。东方卫从没有让她知道他在这里,解优不肯将话说出口,那么他只好自己去找出答案。 只是每天对着公寓下的路灯,等着她、看着她回来,上楼,开灯、关灯,然后天亮,守候一个人的怅然,东方卫只有自己承受。 令他庆幸的是,解优并没有因为玩得晚就跷课;他知道她所有的课表,看着她每天准时地起床去上课。连续一个月下来,她瘦了一点,气色也因为常熬夜而变差,但那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楚楚动人。 有好几次,东方卫都很想开门下车拦住她,把她带回他的住处亲自盯着她吃饭、照顾她,但解优绝对不会乖乖跟他走。 她很倔强,也很好强,就算明知道是错的事,也会因为倔强而不听别人的劝告。他很了解,却舍不得骂她什么,除了包容,他不知道还能怎幺办? 看着她不快乐,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少,他也愈来愈心疼;最后东方卫终于再也看不下去。 今天晚上她回来,他要好好和她谈一谈,就算用强迫的,也要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凌晨一点,他合上腿上的原文书,揉了揉酸涩的眼,坐在车子里望着后照镜,终于看到解优被一名男孩护送回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解优下了车就转身往住处走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急急下车追上她。 “解优,等一下。”男孩拉住她。“我送你这么多次,你至少该请我上楼一次吧?”他暧昧地眨了眨眼。 “请你上楼干嘛?”她收回手臂不让他拉。“很晚了,你该回家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在你这里一样可以休息。”他微笑道。 “什幺意思?”她蹙眉。 “解优,你不会这么纯情到不了解我的意思吧?”他夸张地低语。交往、约会,上床,很平常吧。 “没兴趣。”丢给他三个字,她转身准备开门上楼。 “解优。”男孩脸上的微笑没了,伸手扳过她的肩膀面对他。“我们约会了这么久,你至少该给我一个吻吧。” 解优推开他。 “想兽性大发请去找别的女人。”她没心情应付任何人。 这个主意烂透了!苞别人约会并没有让她忘记东方卫,反而不断拿别人跟他比较,然后把每个人都判出局。 他真的没再来找她,一个多月了,这让解优的心情更加恶劣。 “解优,你别太过分,本少爷肯约你,是看得起你。”被比喻做禽兽让他直接翻脸。 她以为他真的很希罕吗?凭他企业小开的身分,要什么女人没有?如果不是她还颇有姿色,她以为他耐烦跟个女人“纯情”的约会这么久吗? “那麻烦你直接看不起我。”她冷着声回答,不给面子地推开他的手,转身开门。“你可以走了,后会无期。” 他火了,直接时向前压住她。 解优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讨回我应得的报酬。”他将她压在铁门上,钥匙掉在地上。“一个多月前,我就看到你让那个男人上楼进你的住处,现在还装什么正经?既然你肯让别人睡,为什幺本少爷不行,本少爷有的是钱!”他拖着她往车子走。 “你乱说什么!”解优一直挣扎,震惊地发现男人的想法居然这幺坏;而她更恐慌的,是她已经被拖进车子后座。 “既然你不想在床上做,那在车上也可以。”他跟着爬进车后座,压在她身上让她无法挣扎,并粗鲁地扯开她的裤扣。 “放开我!”解优气愤地乱打乱踢,可是裤子还是被拉开,他模向她的大腿内侧,她惊骇地尖叫出声。 “走开——” 那个什么小开突然被扯离她身上,解优惊吓的让泪水模糊了眼,抓紧裤子吓得动也不能动的坐在椅子上,隐约听见小开的哀呼声。 意识到可以逃,她踉跄地跌下车。 东方卫只用了两记手刀加一个侧踢就让那个小开抱着腰、抚着肩头跪倒在地起不来,只能不断求饶。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接近小优,后果绝对不只这样。”这是她所听过,东方卫最凶狠的威胁。 解优擦去刚才惊吓出来的泪,她没有哭,只是心头的惊悸让她呼吸急促,控制不住身体颤抖的反应。 “小优。”东方卫转回身,迅速走到她身边。“我们回去。” 解优看着他,闭了下眼,点了一下头。东方卫捡起钥匙,伸手将她抱起来,往她的住处门口走,然后上楼。 解优一直抓着扣子被扯落、松月兑的裤子;东方卫走进门将她放在床上。 “不要怕,你已经没事了。”他以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很有安抚她的效果。“你先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我在客厅等你。” 他才转身,解优立刻拉住他衣角。 “别担心,我不会走。”回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握着她的手保证。 解优深吸几口气,望着他,终于点了点头。东方卫这才关上房门走出去,但没上锁。 她月兑上凌乱的衣服,换上套头睡衣。等她换好衣服,心情也稳定了些,她迟疑地站到房门口。 “来这里坐。”东方卫朝她伸出手。 解优低咽一声,就冲进他怀抱里。 “我……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不会再来找我了。”她埋在他怀里低语,娇小的身躯完全偎入他怀里。 “我没有生气,也每天都来,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抚着她的发,面对她,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十足耐心。 “真的?!”她飞快抬起头。 “真的。”他点点头,一手拥着她的肩、一手坚定地握住她仍发颤的手。“每天晚上,我都坐在车子里,看到你回来,我才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见面?” “我怕你还在生气,也想知道你怎么了。”他轻叹口气,“小优,你什么都不说让我很担心,除了守着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看着我跟别的男人的会,你都不生气?”欢喜没了,他能感觉到她又开始生气。 他温柔地望着她,“我只知道你不快乐。” 就这一句话,解优的心就软了。这种玩捉迷藏的方式好累,而且他也不会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你会怎幺办?”她低声问,没有看他。 东方卫当场愣住。 他沉默,她自嘲地笑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爱。我只知道,我讨厌你对任何人都很好,我希望你只对我一个好,讨厌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你都不懂,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以为,跟别人的会可以让我不要一直想到你,可是……”她却差点害了自己。 她深吸口气,抬眼望向他,“如果我要你爱我,你会答应吗?” “这就是你闹别扭的原因?”他拂去她颊上滑落的泪水。 “对。”她点头,决定一次说完。“如果你不可以爱我,只当我是妹妹,就不要再对我那么好,让我意陷愈深,我不想走上跟妈妈一样的路。” 那就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她怕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会因为失去而活不下去。东方卫从小就守着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望着她,他的手指抚着她的唇瓣,随着轻触,他斯文俊挺、却不失阳刚味的面庞,一寸一寸地移近,解优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坚毅而温暖的唇,终于缓缓印上她,解优自然地闭上眼。 没有恶心、没有排拒、没有强迫,只有一阵阵晕眩。他的唇暖而有力,却又不躁进的只想侵犯她,他只是轻轻地碰触,直到两人都熟悉彼此的气味。 解优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东方卫终于将唇移开,却舍不得离开她太远,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息相拂。 “兄妹之间,不会有唇对唇的接吻。”他沙哑地道,望进她迷蒙的双眸,“小优,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妹妹。” 迷蒙缓缓散去,解优的眼,因为他的话而清亮起来。 “那你把我当什么?”有了亲吻,她胆子也大了,揪着他的衣襟直问。 “你想当什么?”他忍住一抹笑意,双臂搂住她的腰。 “我想当你的女人。”太习惯他的照顾以及对他予取予求,她一点都不害羞,直瞪他的眼神还带点威胁意味。“你一个人的,你只可以有我一个,只可以对我好,不可以再对别人好。” “我没有那么多心,我也只能照顾你。”东方卫望着她,“小优,以后有什么事不要闷在心里,不管好或坏都告诉我,可以吗?” 她想了下,点点头,“好。” 东方卫松了口气,再将拥她入怀里,解优乖乖躺着,舒服的昏昏欲睡。 “你会爱我吗?”她喃喃地问。 “会。” “你爱我,会爱很久吗?” “会。”就从现在开始,直到以后。 东方卫原本就疼她,更舍不得见她伤心,这与“爱她”差别多少他没有仔细想过,只知道,他这一生都将为了让她脸上出现笑容而努力。 “如果我又爱上别人,你会生气吗?” “不会。”撇开揪心的感觉,他勉强笑了下。“但如果他不能带给你快乐,我不会原谅他。” 她仰望着他,“你不会想要独占我吗?” “会,但我更不想让你难过。”爱一个人怎幺可能没有独占心?只是他宁愿自己苦,也不想她难过。 他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她听了想哭又想笑。 “无论我的要求多任性、多无理,你都会答应对不对?!” “我尽力做到,但我不许你让自己遇到危险。”想到今天晚上的事,他收紧了下抱着她的双臂。“小优,别再做一次这种事让我担心。” “我也不想。”她由平躺微侧起身,脸蛋更偎向他胸膛。“男生约女生出去,只为做那件事吗?” “男生如果不喜欢你,不会随便约你出去。小优,你该明白自己很吸引人,也该明白要保护自己。跟一个你不是很熟的男生出去到这么晚才回来,男生很容易想歪,甚至强要对你乱来。”东方卫也是男人,他了解男人的想法。 “你也是这么想吗?”想到他可能约过其它女孩,她心口一阵不舒服。 “我没有约过别人。”真正与他单独相处过的女性,除了她,就是母亲。 解优这才满意。 “如果我不要结婚,那么你也不要提结婚,好不好?” “好。” “我们的事,暂时不要告诉阿姨和叔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好。”他点点头,大概猜得出来原因。 虽然他与父母都很努力照顾小优,尽力给她温暖,但小优仍是不安的;因为她没有自己的家,也不以为她算是东方家的一分子。 她怕他父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也怕他们答应了,那么她可能会承受到婚姻的压力。 她怕被束缚住,又依恋他的温柔;对爱情,她矛盾不已,因为大害怕失去,也怕爱得太多会步上她母亲的后尘。 二十四岁这年,他开始以更无尽的包容,去爱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女人。 第三章 研究所毕业后,东方卫去服兵役,等他退役半年后,他的会计师事务所也随之成立。 正好解优也大学毕业,丢下一干私下为他办庆祝会的好友,东方卫亲自带了一束满天星,去参加解优的毕业典礼。 在这之前,东方卫在台北买了一栋五十坪大的三房两厅公寓,屋里的布置全由解优打点,定在这一天,两个人一起住进去。 屋里点着蜡烛——解优坚持要的,还拿了满天星放在小花瓶里摆上桌当装饰。东方卫亲自为解优煮了她最爱吃的西餐,以牛小排为主食,还烤了小餐包、做了两份简单的蔬菜沙拉,再以香槟、苦酒、柠檬皮汁,再配方糖调出两杯酒,来当餐后甜品。 这是东方卫与几位好友计画开一间pub后,每个人都去学调酒,他利用一点点小配方,改变而调出的酒,他取名为“优之吻”,只调给解优喝,并常常随兴变化出不同的味道。 这是为他的事业再跨前一步、她的毕业,还有他们开始展开的正式同居生活做庆祝。 解优将餐具摆上桌,东方卫则将餐点全端上桌。 “如果你不是一个会计师,绝对可以去当一个成功的厨师。”她倾身闻着散发出可口香味的食物。 “那么你是很满意今天的晚餐罗。”他月兑下围裙,站到她身边拥住她的肩,她抬头,正好接住他落下来的轻吻。“小优,恭喜你毕业了。” “也恭喜你开了事务所。”她笑着回应,看着一室蓝色系的装潢,她顺手搂住他的腰。“也恭喜我们有了一个家。” 东方卫对她一笑,点起蜡烛,两人面对面坐下。 “开动。”他说道。 甜蜜地吃过晚餐,解优捧着那杯优之吻,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坐下,东方卫就在她身后让她随时可以依靠。 “卫,我一直霸住你,不让你离开我,会不会很自私?”她靠在他肩上低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自己决定要爱你,就要你也爱我。我们会在一起,全都是我说的,而你只是照着我的意思做,顺着我的喜怒,你从来不说自己要不要、快不快乐。”她的声音低低的,明显透着不安与愧疚。“有时候我会猜,也许你只是可怜我,或者不忍心让我难过,所以勉为其难照顾我——” “小优。”他打断她的话。“你没有勉强我,我疼你是因为我想疼你,我照顾你也是因为我想照顾你,我会爱你……是因为我想爱你。” “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没有主见的人吗?”每次她开始有问题的时候,就代表他又要伤脑筋了。 她很仔细地望着他,然后对着他点点头。 “很像。” 东方卫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那是因为对象是你,因为是你,所以我从来不拒绝。”只有她会认为他好说话。 面对外面的人,面对工作上的人事物,他一向是很坚持自己的原则,该说“不”时绝对不会吝于拒绝。 “可是……我不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自己很别扭,也许脸蛋长得还可以,但是个性绝对会让人受不了。 “谁说你不讨人喜欢?”他笑着抬起她的脸,“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讨人喜欢的女孩。” 白晰的鹅蛋脸,黑白分明的大眼,自然的双眼皮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亮,俏挺的鼻,再加上娇小却嫣红的唇瓣,她看起来像个女圭女圭,却又不让人感觉她的年纪很小;美丽,也吸引人。 “那……那……”她迟疑着,“为什么两年来,你从来没有……碰过我?” 这两年来,虽然他们没有同住,但为了方便照顾她,他也常在她住处过夜,只不过他从没有进过她卧房,而是在客厅打地铺。 东方卫楞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小优,不是一定要有亲密关系才叫爱;男女之间的拥抱、抚模,不一定全是。我不是对你不动心,只是不想那么早让你领略男女之事,你还小,不应该老是担心这种事。”他对她,更多的是怜惜与宠溺,希望她快乐无忧。 不过她对他的信心,实在太薄弱了些,或者更精确的说,她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所以从来不曾放心。 “我小?可是在学校里,我已经算是老处女了。”她皱皱鼻梁,不以为然的说。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你真的认为,男女之间一定要有亲密,才叫『真爱』吗?”他反问。 她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是不是相爱的人一定要做……如果是,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身材太差,所以吸引不了你。”后面两句讲得超快。 东方卫再度一愣,这次他忍不住了,几乎大笑出来。 “小优,你在乱想什么?”天哪,她的胡思乱想肯定会害他提早得心脏病、外加焦虑症。 “我才没有乱想。”她不满地辩驳,放下手上的杯子,转身双手盘胸瞪着他。“男人不都很重视这个的吗?视觉感官、想象感官、触模感官,不然怎么会那么流行?” “那是别人,不是我。别的女人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只在意我锺爱的女人。”他也把杯子放下,伸手将她拉入怀里,语音低沉而温柔。“你认为少了一点亲密、只有拥抱就不是爱了吗?如果不爱你,或你在我心里不重要,我不会时时关心你,注意你,只在乎你。” 他紧紧抱着她,让她的身体密合地贴着他,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 “你……”她讶异地望向他。 东方卫苦笑,“在你面前,我不是圣人,只是个爱你的平凡男人,我也会有无法自制的生理反应,但我不想伤了你。” “我以为身体的结合。,也代表爱情的结合,所以,我在意你对我有没有反应。我想你当我第一个男人,也希望你是唯一的一个,可是……是我要你爱我,我也怕……你只是勉强爱我,并不是真的愿意爱我……”面对他,她永远都不够自信。 “小优。”他搂了搂她。“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但是独独为了你,我会。可是你也要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把你看得那么重要,我不会任由你要求、左右我的想法。” “你爱我……”她低喃,双手圈紧他的颈项。 “我只爱你。” “为什么……你会爱一个……像我这么别扭的女人……” “因为你让我牵肠挂肚。”他微笑回答,想着这些年来照顾她、为她解决的状况,为她打的架。 “牵肠挂肚?”她抬眼,蹙眉,表示不太满意。 “对。”他爱怜地吻了下她鼻尖。“所以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相信我爱你,不会离开你。” “即使我不愿意嫁给你?” “只要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婚。”他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肯爱他、肯与他亲密,却独独排斥结婚?但他会等她愿意说才听,他不想因为他问了,给她带来任何的压力。 也因为,她实在太会胡思乱想了。 “卫……”他的话稳定了她不安定的心,解优低唤一声,主动吻住他的唇。 解优跨坐在他腿上,攀着他倒下。 “小优……”他捧住她的脸。 “我爱你,是很贪心的,我想要你爱我,也要你属于我,我会想独占住你,不要你有机会被别人抢走。”她拉下他的手,脸埋在他颈窝,轻浅的气息吹拂在他的皮肤上。“我接下了一个工作,是替一个杂志社做东南亚的系列旅游报导,我很快就要出国了。我怕,我出国了,你……” “怕我被别人抢走?”他替她接了下去。因为要出国,有了分离,所以她的不安全感才更重了,是吗? “对。”她点点头。“我知道你很成功,一定也会有很多女人爱慕你,如果她们勾引你……” “你认为,我是那么没有定性的人吗?”他哭笑不得,也有点生气。十二年的相处,她对他居然这么不了解吗? “我可以相倩你,可是……我不相信别的女人。”她的声音里开始有一点闻得见的发酵味道。“一定会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勾引你!” “她们要勾引,我就那么容易被勾引吗?”他半撑起身子,抬起她的脸,不让她再藏住、也不让她再继续吹气;那种吹法对男人来说实在太折磨了。“小优,不论你在哪里,我都只爱你。你人在国外,我只会更加牵挂你,担心你无法照顾好自己,又哪有空去理别人?” “我……我知道。”她垂下脸靠在他肩上,双手依然紧紧抱住他。 东方卫搂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能拂去她心里的阴影。 她对爱情,本来就充满不安;她爱他,却也怕爱得太深,但偏偏她很在乎他,愈在乎,就愈不安,害怕会失去他。 他凝目想了想,抱着她起身往卧房走。 “卫?” 东方卫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躺在她身侧,支着手肘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不再有平时的温文,反而多了股炽热。 她觉得好怪,也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 “你……” 他扬起一抹纯男性的笑,拉起她的手吻了下,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以往的轻吻,他的舌迅速探进她口中,撩动扰乱着她的呼息。 “卫……”她觉得有点怪怪的,止不住身体轻颤的自然反应。 东方卫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以前所未有的狂热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炽热地覆上她身躯,交迭、缠绵……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安慰她,但至少他可以让她明白,他真实地在她身边,不会离开。 在二十六岁的夏夜后,他与她,不再分彼此。 *** 十天后,他送她机场,看着她飞往泰国。 两个月后,他去机场接她,发现她身边多了追求者,烦到她受不了,她当场把人家甩掉,并且拿他来做挡箭牌,直接表示她已经名花有主,其它男人别再肖想了。他没说什么,搂着她上车就回台北。 他发现她从东南亚回来后,整个人黑了不少,便立刻带她去逛百货公司,买美白保养品。 一个长相英俊,高大挺拔的男人带着一名娇俏美丽的小女人,两人在百货公司的保养品专柜里穿梭,女的老是分心,男的却很仔细的听每个小姐解说,然后决定买某家的保养品,一掷上万。 他那么注意听、那么努力买是为了身边的小女人,置专柜小姐示好的眼神于不见,当场迷倒更多女人。 专情、体贴、多金、又帅的男人难找呀! “卫,买太多了。”解优蹙眉,非常讨厌专柜小姐讲话的时候故意靠他那么近。 “有用就好。”东方卫在帐单上签名,收回信用卡后,提着一袋保养品跟不少赠品,牵着解优上二楼。 “现在要去哪里?”她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上电扶梯。 “既然来逛了,就看你还缺什么,一次买齐。”二楼是女装部,他打量着今年流行的服装样式。 “可是我没缺什么啊。” “打扮你是我的乐趣,我喜欢看你穿得漂漂亮亮。”他停在一家专柜前,看着model身上穿的白色v字领洋装。“这件喜欢吗?” 小优的美丽很秀气,这件洋装剪裁简单,样式端庄,还有件薄纱式的小外套,一定很适合她。 “你喜欢?”她看了看那件洋装,再望向他。 “你先试穿,如果不喜欢,我们再挑。”为了她而做任何事,他一向很有耐心。 “好吧。”她点点头,请专柜小姐让她试穿。 试穿完的结果,是东方卫手上的战利品又多一件。 “这样买下去,我们今天就要大败家了。”她瞪他,又是五位数的支出耶。 “宠你是我的乐趣呀!”东方卫笑了笑,挽着她继续逛。 “卫,你怪怪的。”走到转弯处,她推他站到一边,抬眼斜睨着他。“在我出国这两个月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事实上,这两个月里,他为了事务所的事忙翻了。 “是吗?”她十足怀疑。“这次我们一起去东南亚工作的组员里,有一个结婚五年的姊姊,她说当她老公做错事的时候,就会对她特别好,她去败家花钱老公都不会骂,这叫补偿。卫,你是不是也在补偿我?” 东方卫听得皱眉,“这是什么怪想法。” 她瞄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他低头,温柔地回望着她,“我带你来买东西,只是因为我喜欢宠你。而且你去东南亚晒黑了,你不是不喜欢自已变黑吗?” “哦。”她低着头,吐吐舌头,她误会他了。 “现在,要不要去选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他笑问。 “要。”她抬起头,重新挽住他的手臂。“不过,我们先去逛男装部。” 男装? 解优拉着他直接来到男装部,替他选了一件白色衬衫,还有一条深色的真丝须带。 “小姐,麻烦包起来。”解优掏出信用卡,呃,不对,她用的是副卡,帐是他付的耶! 她改拿现金。 “小优,我付就好。” “不要。”她把他的信用卡推回去。“这是我要送你的礼物,你不可以不收,也不可以嫌弃。” 饼了一会儿,解优手上多了个纸袋,然后推着他再逛。 “小优,你在做什么?”东方卫转个身,反手搂住她的腰。“为什么突然想买东西送我?” “因为我赚钱了、我第一次领薪水,我想用自己赚的薪水,买一份礼物送给你。”她抬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东方卫差点迷倒在她那抹笑容里。 “送我礼物?”他勉强自持的回神,捉狭地笑道:“那你是不是在国外做了什么不敢告诉我的事,所以现在买礼物来补偿我?” “补偿?”她瞪大眼,“我才没有!” “那……这个礼物……”他瞄着她手上的纸袋。 “你不要,那就算了!”她想跑开,东方卫却牢牢抱住她,低沉的笑音在她耳边荡开。 “我是开玩笑的,你送的礼物,我怎么可能不收。”他接下她手中的纸袋,低首吻了下她脸颊。“别生气了,我们去美食街大吃一顿。” 她嘟起唇,“下次不可以误会我,我才不会做不敢告诉你的事。” “我知道。”他举手保证,然后才放开她的腰,改搂着她的肩,一同往美食街走。 “这还差不多。”她横了他一眼,勉强息怒。“罚你请我,因为我的钱都买你的礼物买光了。” “没问题。” 笑笑闹闹,庆祝他们第一次分别后的重逢。解优突然发现,短暂的分别其实也不错,她不会太想念他,因为很快就可以再见到他;也不必太担心失去他,因为她很快就回来。 第四章 在第一次之后,分别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她常常因为工作飞往世界各地,有时候他会空出假去看她,有时候则留在台湾,默默地等她。 在东方卫二十九岁这一年,解优突然决定要生一个小孩。 “生小孩?!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东方卫的视线从落地窗外的夜景收回来,转而低首望着她。 夜灯初上,外围还热热闹闹,他们却已经回家,坐在客厅那片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他靠墙而坐,她则半躺着靠在他腿上。 “明年你就三十岁了,应该有一个孩子。”想象卫抱小孩的模样,她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 为了他?生小孩? “孩子,是我送给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她坐起来,双手环抱住他。“卫,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就这样生?”他自认已经很了解这个小女人了,但是她偶来的突发之想,还真是每每让他措手不及。 “对啊。”她又点点头。“孩子跟你姓。我会暂停接工作,我们生一个小孩,等孩子出生了,我再回去工作。只是生下孩子后,你可能要辛苦一点带着小孩,而我放假的时候,也会帮忙带的,好不好?” 看来,她是真的想生一个小孩,并且已经仔细想过了。东方卫先保留答案,转而问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想生?” “为了你呀!”她抬起脸,笑得有点贼。“明年你就三十岁了耶,再不生小孩,等你孩子满二十岁的时候,你就会老得拿不起棒球套了。” “我老?!”他一脸深受打击。 “哎呀,当然不是说现在啦。”解优赶紧补上一句安慰。“可是十年、二十年后,你会老,我也会老,等到我们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就叫孩子帮我们买东西、煮晚餐,我们只要坐着享福就好。” “想得太美了吧?”他瞄了她一眼,神情却很纵容,心里百分之百肯定,这一定不是原因。 解优不满地看着他,讨厌,都不上当。可是,她真的想要一个小孩。 “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像你的孩子。”垂下眼,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卫,你爱我,照顾了我很多年,无怨无尤,总是包容我很多,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也拖着你不能结婚。要一个孩子,是不想因为我,你没有自己的孩子。将来……如果将来……你娶了别人,不要这个孩子,那么至少没有了你,还有孩子可以陪我。” “小优,我不会离开你。”他轻叹,说到底,她还是害怕失去他。 东方卫抬起她的脸,缓缓吻着她、抚模着她。 “你认为我真的会丢下你、离开你吗?我舍不得。”他在她唇上低语。“从你到东方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我的一部分,爱你、照顾你,早就成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我的爱不多,只够给你;我能付出的也不多,只希望够让你觉得幸福。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我相信,真的。”她点头,泪涌上眼。“只是,如果我们这辈子不结婚,一直这样在一起,我不能害你让东方家绝后;如果我们这辈子不能永远在一起,有孩子,至少证明你曾经深深爱过我。卫,你从来不让我失望、不拒绝我的,这次就再纵容我一次,好不好?” 这三年多来,不管他忙不忙,他都坚持空出时间,亲自接送她出国、回国,不让她一个人来回,她心里已经相信,他不会负她。 如果有一个男人,可以对你比对他自己好上许多倍,除了你生命中不再有其它的女子,多年不变如一,那你对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但是世事难料,她无法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只是想把握这一刻,至少为他做一点事。 东方卫深深凝望着她,知道她打定主意要生了。 “怀孕很辛苦,我不希望你受苦。”他舍不得。 “你会照顾我啊。”解优破涕为笑,知道他答应了。“有你在,多苦我都不怕。” “你呀!”他只能无奈兼叹气,她真的是赖定他了。 遇上她,他还能怎幺办?顺着她罗。 *** 即使决定生孩子,东方卫并没有因而变得比较积极,他的事业忙碌,解优留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东方卫尽量抽空陪她,真的忙得无法顾及她时,解优也不特别缠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可以自己找事做。 一个半月后,解优真的怀孕了,为了能随时守在她身边,东方卫之前就开始多训练两名助手,以便随时接替他的工作;这些助理都是男的,以免引起解优心里的不安,而能力与个人特质当然也通过东方卫的认可。 在解优面前,东方卫是个爱她、疼她疼到不可救药的男人;但在工作上,东方卫对属下要求绝对严格。 在管理方式上,东方卫并不限制员工该怎幺做事,每个人有每个人一套方法,只要对工作有益,他绝对没意见。除了四名员工外,事务所里还有一名负责接电话与管理其它杂项事务的人,她是名身体硬朗的四十几岁妇女,事务所里唯一的女性员工;也不知道东方卫是从哪里把她找来的,因为她需要工作谋生、工作能力也不错,东方卫就录用了。 有了这些前置安排,东方卫可以确定接下来直到解优生产后、坐月子,他都可以陪在她身边。 今天是解优生平第一次进妇产科,结果她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地逃出妇产科,东方卫只能跟着跑出来。 “小优,不要跑,你怎么了?”怀孕了怎么还可以乱跑?东方卫长手长脚的在门。拦住她。 “我不要检查了……”她摇着头,急步地走。 东方卫跨出大步站到她面前,她来不及收步撞进他怀里,他立刻拥住她。 “告诉我,怎么了?”他柔声问。 解优把脸埋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医生是男的。” “嗯?” “要触诊,他……我……”解优一想到那种情形,脸上红透,眼神却藏着害怕。“卫,如果一定要看医生,我们找一个女医生好不好?” 东方卫明白地点点头。 “我们先回去。”他拥着她立刻回家。不管这个医生再有名,只要小优不想看男医生,他会找到女医生的。 虽然如愿怀孕了,但是解优真是状况百出,为了照顾好她,除了一些必须由他亲自处理的acse外,他将手上的工作全交给助手——幸好他早有准备,提早训练好助手因应。 她不孕吐,但本来就偏食的胃口在怀孕之后更加难养,食欲不振,体重也不增加,东方卫开始研究更多小吃与精致的西点,并且改成她喜爱的口味,注意到营养的均衡。可以肯定,在解优生产后,东方卫铁定会成为厨艺专家。 她不粗心,但是难免会忘记自己怀有身孕,有好几次差点跌倒,或者因为某件事太过兴奋而跑跳起来的惊险画面,都几乎要吓破东方卫的胆。 他十足碓定,等小优顺利生下小孩,他头上也会多出好几根白头发。 这些都还算好,最严重的是,她的睡眠问题。 孕妇通常嗜睡,然而她却是愈睡愈浅,甚至开始作恶梦;医生说她胎位不正,这样容易导致难产。 “卫!”她从梦境中惊醒,双手急着想抓住什么。 “我在这里。”一听见她的声音,东方卫立刻警觉地醒来,沉稳地握住她的手,按开晕黄柔和的床前灯,然后拥住她。“不要担心,有我在。” 解优把脸埋在他肩上,语音颤抖。 “如果……” “不会有如果。”他温和地打断她,知道她想说什么。“你会平安,我们的孩子也会平安出生。” “可是……万一……” “我会陪着你,不会有万一。”他不允许。 “卫!”她双臂搂住他,“我怕……我怕我会再也看不见你……”距离预产期只剩一个月了,而她的胎位仍然没有调正过来,她真的好担心! “绝对不会。”东方卫的语气始终坚定。“你怀孕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够让你辛苦,如果他敢再让你痛太久,等他一出生,我一定会好好打他一顿!”让他知道,太欺负妈妈,他爸爸绝对不会放过他。 听到他威胁自己的孩子,解优总算轻声笑了出来。 “他是我们的孩子耶,你怎么可以威胁他?” “不论是谁让你难过,我都不会放过他,就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更不能例外。”东方卫非常坚决。 “你不疼我们的孩子吗?”她拉下他一只手,放到她的肚子上轻抚着。 “当然疼。”东方卫低眼望着地,“但是我绝对不会疼孩子超过疼你,为了这个孩子,你没吃好、也没睡好,还担心无法把他安全生下来,如果他还敢让你太难过,我这个做爸爸的绝对不会放过他。”像以往的每一次,他开始对孩子实施孝顺妈妈的胎教。 她现在的体重比怀孕前增加,但是除了肚子,她全身上下根本看不出哪里有多一点肉,再加上医生对她体质、胎位不正等等的诊断,他知道的比她多,心中的担忧也比她更深。 但是东方卫从没有表现出来。 小优需要他的照顾和鼓励、给她信心,所以他将所有的担忧全部压下,一切以她的需求为第一结果他愈体谅、对她愈好,她却难过的哽咽出来。 “怎么了?”东方卫急问。 “我一定变得很讨人厌!”她的语气自厌自鄙。 “怎么会呢?”他哑然。 “我很烦,又不听话,半夜老是吵你,你一定会讨厌我……” “谁说的?”他笑了出来,轻怜地吻着她额头、发际,最后来到她的唇瓣。“你不讨人厌,你只让我心疼。” “有时候,我会后悔怀了小孩,因为我变得好烦人;有时候,我也会担心,你以后会疼孩子超过我。可是……都是你,明知道我是无理取闹,你还那么纵容我,害我好愧疚。”尽避挺着个大肚子,她还是努力贴近他,偎入他的怀抱。 “傻小优,愧疚什么呢?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照顾你、纵容你,都是应该的呀!”他替她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她身边轻声哄道:“别想太多,眼睛闭起来再睡一下,天还没亮。” “嗯。”解优轻喟一声,在他的轻哄与心跳声中,再度入睡。 *** 是谁说生小孩是每个女人的天分和天职,就像人会吃饭睡觉一样?她要去把他揪出来,然后狠狠接他一拳。 会说这种没脑筋话的人一定没生过小孩,搞不好根本就是个男人! 当阵痛开始的时候,解优本来还忍得住,但等东方卫紧急送她到医院,羊水破了之后,她开始痛得像全身要被撕裂。 她不用大声叫,只要稍微皱了皱眉,东方卫的脸色立刻变得比她还痛苦。 “生产的过程不会太童话,你还是到外面等吧。”女医生用了一个很有趣的比喻。童话代表安全和梦幻,但生孩子可是绝对现实的事。 “我要陪她。”东方卫一直握着解优的手,只注意她脸上的变化。 “好吧。”女医生不意外这个答案。 从解优来做产前检查开始,他没有一次缺席,还私底下请教她许多关于孕妇与胎儿的知识;他不要她告诉解优太多会让孕妇担心的事,自己却在后面辛苦地盯个半死。 他们没有结婚,但他确实是孩子的爸爸。女医生很奇怪他这幺疼她、他们这么恩爱,为什么不结婚? 基于过问别人家的私事,绝对不是一个好医生应该做的事,她还是收起好奇心,专心尽医生的职责。 与解优怀孕的艰辛过程完全不同,从开始阵痛到孩子落地,前后居然只花了两个多小时,而解优倔强地不肯痛叫,东方卫只能让她紧握着他的手,由他手臂上的淤青程度来感受她所受的苦。 她愈痛,他脸色就愈是难看、望着她的眼神就愈心疼,女医生和护士们在一旁看得感动不已。 在孩子出生那一刹那,解优因为放松而昏了过去。东方卫不关心孩子是男是女,只担心解优的身体状况。 “放心,她没事,生产过后身体比较虚弱是正常的,她只是因为放松才会晕过去。”女医生笑着道:“如果你还担心,就到病房去看看她吧。” “谢谢。”东方卫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女医生朝他点点头,回办公室去了;东方卫立刻转向病房。 听到开门的声音,解优张开眼。 “卫。”她虚弱地绽了抹微笑。 他坐到病床边,“还好吗?” “好、好痛。”她嘟起唇,脸色虽然苍白,却有精神开玩笑。“那个让我痛到晕过去的『小人』在哪里?我一定要打他。”她皱皱鼻梁。“那个『小人』是儿子,还是女儿?” 怀孕时,他与她都不急着以超音波来知道胎儿的性别,决定等孩子出生再来揭开这个谜底。 “呃,我不知道。”在她面前,东方卫第一次赧红了俊颜。“我担心你,还没去看过孩子。” “你是说,你居然连你孩子是男是女都不关心?哪有像你这样的爸爸嘛!”她努力瞪大眼,神情全是笑意。 “谁教他让你那么难过,我宁愿不要有孩子,也不要你承受这种痛。”他也笑了,但望着她的眼神里却充满心疼。 “卫,我没事的,疼过了,也就忘了。”她拉起他的手,内疚地看着他手臂上的淤青。“对不起……” “比起你,这又算什么?”他俯身吻了吻她唇瓣,刚刚她强忍着疼,把自己的唇都咬破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一名护士抱着孩子走进来。 “东方先生、解小姐,我把你们的孩子抱来让你们看看。”她把孩子交给东方卫。“恭喜你们有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儿子?”东方卫与解优对看一眼。“谢谢你抱孩子来。” “不客气。”护士先离开,让他们独处。 “卫,我们有了一个儿子。”解优想看孩子,东方卫立刻抱近。“白白胖胖的,好可爱。卫,我们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才好?” “你觉得呢?”他笑望着她。 “翼,东方翼。”她逗着孩子细白的脸蛋,小婴儿的双手握成拳,打着呵欠,闭上眼睡觉。“好听吗?” “好听。”她满足地望着儿子,他却满足地望着她。 有了小优,又有了儿子,东方卫觉得生命里该有的东西他已经全拥有了,再没缺憾。 “卫,生日快乐。”解优忽然望着他低语。 东方卫一愣,想起她决定生孩子的理由,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我开始变老了。” 解优大笑,却不小心拉扯下月复,表情立刻皱了起来。 “怎幺了?” “乐极生悲。”她苦着脸。“不要逗我笑啦,肚子会痛。” “好。”他把孩子放到她身边,交代道:“你休息一下,有事就按铃叫护士,我去准备东西给你吃。”生完了孩子,她得好好补一补。 “嗯。”她很乖地点头,目送他出去。 生孩子真的很累,她拥着儿子,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孩子出生后,解优调养了近半年,才完全恢复健康。在东方卫的计画与照顾下,她的体力与气色甚至比怀孕前更好。 接下来的日子,开始了另一种模式。 东方卫依然接送她出入国境,而她不在的时候,孩子完全由他一手照顾,需要与客户商谈时,孩子就交给事务所的助理照顾。而在解优回来时,孩子就由两人共同照顾,只不过她出国的时间变短了,一整年里,她至少有半年的时间留在他身边。 因为有他的纵容,解优更加放心到外面去工作,摄影、撰写专栏;而东方卫的生活,除了一样工作,就是照顾孩子与守护她。 这种情况,看得东方卫一干好友叹息不已。 东方卫耶,一个身价与事业逐日上升的超优男人,偏偏那么早就被订走了。而他那只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眼睛里,从来只有解优,再没别的女人。 只能说,爱情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不然,东方卫那颗固执又专一的脑袋,怎么会在爱上解优这个总爱四处乱走的小女人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第五章 傍晚,桃园中正机场内,一架由日本直飞台湾的飞机刚刚降落。 “karen,你真的不给我机会请你吃一顿晚饭吗?等我们须完行李出了机场,大概也六点了,不如我们就先去机场餐厅吃晚舨,然后再一起回台北嘛!” “jack,你在我耳边念了好几个小时了,一直重复同样的话,你不累吗?”解优拿着行李笑笑地反问。 “那当可怜我,你就答应跟我来一次晚餐的会嘛!”jack立刻把握机会,使出苦肉计。 天哪!他还真是不放弃任何尝试。解优只能摇摇头,拉着行李箱往机场出口走去,jack则跟在她身后。 “karen,好嘛,反正你要回台北也得搭车,不如就坐我的车,保证舒适、便捷又快速,而且还有免费的晚餐可以吃。”jack不死心地继续游说,走在前头的解优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咦?终于被他说动了吗?jack怀着希望暗想。 “卫!” 才抬起头,就看见美丽动人、从不与男子有肢体接触的解优已经冲向前,投入一名气质斯文、戴着细金框眼镜的男人怀里。 “小优,欢迎回来。”怀抱着此生最锺爱的女子,东方卫满足地一笑。 稍慰相思后,解优自他怀中抬起头,“等很久了吗?” “还好。”他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勾着她的行李,望向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陌生男子。“这位是?” “他叫jack,是这次拍摄组里的同事。”解优为两人介绍,“jack,这是我的男人,东方卫。” “你的……男人?!”jack几乎给巴。“怎幺都没听你说过?” “我有说过,只是大家一直不相信而已。”解优对这点可是很老实的。 “那些你每天早上必接到的关心电话、每天晚上必拨回台湾的电话,通话的对象……” “就是卫啊。”解优理所当然地接道。 哦!他不能接受这种打击,美女果然都是留不久的,jack捶心肝地想。 “jack,我先走罗。”解优道了声再见,就和东方卫一同走出机场。 jack呆了两秒,然后追上去。 “karen,我不会死心的,我会继续约你。”他以眼神向东方卫宣战。 “jack,你是一个好的工作伙伴,但仅止于此,我有卫了,不会答应跟别的男人约会。”解优很明白地道。 “如果你不给我机会,我怎幺证明我比他更适合你?”jack不服气地问。 解优翻了翻白眼。“你绝对不适合我。”她就是不欣赏这种自大的男人。 “我绝对适合。”jack硬是不肯放弃地跟在她身边走。 “你绝对不适合。” “为什么?”jack忿忿不平地质问。 解优停下脚步,“因为你不是卫,所以你绝对不适合我。” “我不会放弃的!”jack看着他们走进停车场,只差没跳脚了。 东方卫朝他点头示意。“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把车子停在机场外私人停车场的jack,只能扼腕的失去一次机会。 “你不问我他是谁吗?”站在车子前,解优看着他将行李放进后车厢。 东方卫笑了笑,“你刚刚介绍过,他是你的工作伙伴。” “你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就不在意。”东方卫明白她问的意思。 “如果我答应和他吃晚餐呢?”解优双手盘胸,故意刁难地道。 “那么我就等你。”东方卫面不改色地回答,直到她决定回家为止。 解优一张小脸立刻皱在一起,真是没辙了。 不该想试探卫的,他太信任她,纵容她的程度,简直是无法无天。不过她每次出国工作几乎都会有这种后遗症,所以卫大概也见怪不怪了。 “但是……”东方卫慢吞吞地补上一句:“我不爱看你跟其它男人的会。” 解优这才满意地笑了出来。这种反应还差不多。 “累不累?”坐进车里、扣上安全带,东方卫关心地问道。这次她去北海道去了整整一个月。 “本来有点累,可是看到你来接我,就不累了。”解优拿下他的眼镜放在仪表板上,双眸晶亮地望着他,在脸上漾出笑意的同时,也倾身向前,送上自己的红唇。 东方卫被动地接受她的吻,解优双手捧着他面颊,愈吻愈深;等她终于餍足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优……”东方卫沉哑地唤道。 “我们整整一个月没见耶,你都不给我一个重逢的热吻,那我只好自己要了。”解优靠在他怀里,笑得像只餍足的猫。 东方卫只能宠溺看着她,细细的打量他印象中的容颜。 “你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 她换了下自己的脸,皱了皱鼻头,“北海道的太阳此较大嘛!防晒保养品好象都没有什么用。” “你呀。”东方卫无奈地叹口气,“应该是没按时擦吧。”所以才会变黑。现在她回来了,他除了养胖她,还多了一项盯她去做脸的任务。 嘿嘿,被抓到了。解优赖皮地一笑,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小孩。 “女圭女圭呢?” “在pub,那四对未来要当父母的人自愿替我们照顾小孩。”东方卫笑着回道。今天晚上pub公休,正好适合他们聚会。 那四对夫妻档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女圭女圭就喜欢得不得了,一听到他要来接小优,就争着要帮他照顾女圭女圭。 “他们那么喜欢小孩,怎幺不自己生呢?” “高叹和琬儿还没结婚。乔砚想多过点两人世界的日子。克雍希望把冬情的身体调养好一点,再来考虑生小孩的事。而邵谦那对,是小熏不肯那么早生。”东方卫一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解优终于懂了,只是可怜了她的小女圭女圭,别变成他们抢着玩的玩具就好。 “我带了一个三明治,让你先垫垫肚子,待会儿我们回到pub,我再做晚餐给你吃。”知道她向来不爱吃飞机餐,东方卫很细心的在每次来机场接她的时候,都替她带点心。 解优拿起那块看起来美味可口的三明治,然后偏过头,很努力地对他板起脸,“你这样会把我宠坏。” “能宠坏你才好。”东方卫笑了笑。“系好安全带,我们要上高速公路了。” “嗯。”她点点头照做。 坐上他的车,吃着他特地为她做的三明治,感觉上才真的像是回到了家。 *** “独身pub”休息室里,八个大人正围着一个小孩玩。 “女圭女圭,来这里,姨抱抱。”李君琦双手张开,对着小孩笑。 “不行,来叔叔这里。”邵谦立刻将女圭女圭的脸转个方向,让他看着自己。 “才不要!”程琬儿跳出来,拿出一根棒棒糖。“来姨这里,有糖吃哦!” 看到糖,女圭女圭以很垂涎的眼光看着,但是迟迟不敢过去。 “不公平,你诱拐小孩!”邵谦抗议。 “我这叫疼爱。”程琬儿打开棒棒糖的包装,喂给女圭女圭吃。 “高叹,管一下你老婆好不好?”邵谦对着老朋友龇牙咧嘴。 “呃,我中立。”高叹很无辜地举起双手。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未婚妻,他还是别介入好。 裴克雍看了下时间,“该是女圭女圭吃正餐的时候了,琬儿,别再让女圭女圭吃糖了。” 闻言,程琬儿很乖的收起棒棒糖。 “小熏和冬情已经去调副食品。”乔砚说道,虽然他很怀疑那两个没喂过小孩的女人是不是真的调得出东西来,但总要给她们机会试。“对了,我们的私生爸怎幺还没回来?” “大概是塞车,再等一下吧。” 程琬儿坐回高叹身边,李君琦也回乔砚身边,邵谦在一边哀怨,裴克雍只好负起看住女圭女圭的责任。 “女圭女圭,来叔叔这里坐。”他轻声哄道。 女圭女圭看着他,伸出手要抱抱。“猪……猪……” 猪猪? 其它人当场爆出大笑,女圭女圭则被裴克雍抱坐在怀里。 “女圭女圭乖,跟着我再念一次,叔、叔。” “苏……猪?” “是叔叔。” “猪、苏?” 女圭女圭很认真地念,但是太用力念了,口水差点喷出来,裴克雍看得忍不住大笑。 “算了,以后再慢慢学好了。”他不得不放弃。 女圭女圭回给他一个超级可爱的笑脸。 “女圭女圭的晚餐好罗。”戚可熏和纪冬情从外面的吧台进来,后者手里捧着一碗调好的副食品。 “我来喂!”程琬儿自告奋勇。 “千万不要。”邵谦一脸惊吓的阻止。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程琬儿凶巴巴地警告道:“敢小看我,小心我联合你老婆不理你哦!” 邵谦动作很快的把老婆抱进怀里,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少诱拐我老婆,小熏才不会听你的。” “是吗?”程琬儿不怀好意地道:“我们女人可都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就算你是小熏的老公,她也不会偏袒你。” “你少来诱拐我老婆。”邵谦把老婆抱得更紧,一边还不忘怒视自己的好朋友,“高叹,管好你老婆!” 看在好友一场,高叹总算开口。 “琬儿。”他温和地唤了一声,示意地点到为止。 “好吧,放你一马。”未婚夫开口,程琬儿只好休战,谁教她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就是无法不听高叹的。 趁他们在斗嘴的时候,纪冬情坐到丈夫身边,两人合力喂着小孩。女圭女圭也很乖,有人喂就吃。 “女圭女圭真是乖。”李君琦赞叹道。 爸爸不在,女圭女圭不吵也不闹,只是很乖地听爸爸的交代留在这里,并且很听话,要是以后她的小孩也这么乖就好了。 不过,万一生了儿子像乔砚那幺皮,那她可就得头大了。 “是呀,真不知道卫是怎么教小孩的。”怎么可以教成这么乖咧!大家都以很赞赏的眼光看女圭女圭吃晚饭。 “我们回来了。”东方卫打开休息室的门,后面跟着一名美丽的长发美女。 “ㄅㄚㄅㄚ。”女圭女圭推开吃到一半的晚餐,伸出手要爸爸抱。 “女圭女圭有没有乖?”看到儿子,东方卫一脸慈爱的笑容,然后抱着儿子看向解优,“女圭女圭,你看谁回来了?” 女圭女圭偏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 “女圭女圭!”解优轻唤。 “ㄇㄚㄇㄚ!”女圭女圭大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挣扎向妈妈爬去。 “女圭女圭!”解优抱过儿子,脸颊亲爱的磨蹭着他的。 大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哇!”这个儿子厉害,妈妈时常不在家,他居然还认得出来,母子果然是天性啊。 其实,东方卫的书桌上就摆着一张解优的照片,婴儿房里有爸爸和妈妈的合照,女圭女圭每天陪着爸爸加班,连在睡觉时都看着妈妈的照片,这样下来,他不认得这张脸才怪哩?! “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女圭女圭。”东方卫向大家道谢。 “不客气。”裴克雍代表回道。“女圭女圭晚餐还没吃完,还有半碗。” “我来喂吧。”解优拿过纪冬情手上的碗,一日一口地喂儿子吃。 “ㄇㄚㄇㄚ,好……好……七——”女圭女圭手舞足蹈,嘴巴笑得大大的,惹笑了解优。 “好,那你要乖乖吃完哦。”解优很温柔地道。 女圭女圭又回给妈妈一个大大的笑容,顿时迷倒在座其它四个还没当妈妈的女人。 “好可爱哦!”可爱到不行、乖巧到不行,真想把卫的小孩给偷回家! “谢谢各位帮我顾女圭女圭,我去做晚餐给大家吃。”说完,东方卫就要出去外面的吧台。 “卫,我们一起来好了。”高叹说道,所有男士跟着站起。“你们在这里聊聊,我们去做晚餐。” 这是体贴吗?其实不完全是。 每次解优从国外回来,东方卫一定会亲自煮东西给她吃,并且细心的注意到营养,替老是东奔西跑的解优补身体;为免这样的情况引来老婆,或未婚妻的羡慕,所以他们一致决定也做晚餐去。 这绝对非关嫉妒,而是面子问题;卫因为是私生爸已经引来众女人一致的好评,他们怎幺可以再输在这点? 男人们在外面的吧台忙,女人们全围到解优的面前,一面看着她家的可爱女圭女圭,一面看着这个不常出现的好姊妹。 “小优,你什么时候要跟卫结婚?”李君琦问道。 “结婚?”解优疑惑地抬起头。 “对啊,你们连孩子都生了,你跟卫又相爱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结婚?”程琬儿很理所当然地接了下去。“像我跟高叹,要不是因为我还在念书,高叹坚持等我毕业再结婚,我老早就嫁给他了。” “噢。”解优点点头,表情有点迟疑。 “对呀,而且你现在有小孩,应该多陪陪他、照顾他,你和卫常常分开,对你们不好、对女圭女圭来说也不好。” “我想,这件事小优和卫心里都有打算的,重要的不是能不能结婚,而是他们在不在意彼此。”纪冬情客观地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有没有结婚,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经历过一次可怕的婚姻,让纪冬情非常羡慕能相爱的人;能深爱着彼此、关心着对方,绝对比那纸婚书重要。 “我赞成冬情的说法。”戚可熏点头附和道。“相爱比婚姻重要多了。要不是邵谦一直要给婚,我也不想那么快嫁他。” 必于这点,也是有相当的理论印证的。 第一,根据目前的两性定律法则,当女朋友,绝对比当人家老婆吃香多了。 第二,俗话有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所以女人哪,别太早成为男人的,才不会太快下堂。 戚可熏一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当场听得其它四个女人目瞪口呆。 “小熏,如果乔砚听到这句话,八成会喊冤。”李君琦差点爆笑出来。 “高叹的看法铁定跟你不一样。”高叹太忠实了,根本不可能再搞个外遇。再说,她有一个黑道老大的老爸撑腰,才不怕有人搞怪呢。 “我想,我们遇到的男人,应该都不在小熏的归类之中。”纪冬情对裴克雍有绝对的信心。 “邵谦知道你这种想法吗?”解优喂完小孩,一边轻拍他的背让他顺气,一边忍着笑问道。 “他知道,他也保证他不是那种男人。”戚可熏耸耸肩。“但是男人的承诺,女人最好学着持保留态度,如果全信了,就证明这个女人的脑袋跟呆子没两样。” “那你怎么敢嫁给邵谦?”李君琦好奇地问。 “我们有签婚前协议书啊,如果邵谦敢背着我乱来,那他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就全归我了。”保证让他立刻一贫如洗! 靶情没了,至少要a一点好的物质生活来补尝自己,不然就太便宜那些负心汉了。 “天哪!真服了你了!”李君琦只能甘拜下风了。 解优只是跟着大家一起笑,并不对这个话题发表任何意见。 “小优,如果你决定跟卫补办手续,一定要记得通知我们哦,我们都要帮忙,要当伴娘、要当招待。”程琬儿提醒道。 “到时候再说吧。”女圭女圭想睡觉了,解优降低音量,轻摇着他,让女圭女圭好入眠。 她们一直提结婚的事,卫会不会也在意呢? *** 在pub里聚会完回到家已经接近午夜,东方卫先将睡着的女圭女圭抱回房,再出来,就看见解优坐在客厅里。 “优。”东方卫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解优偎入他怀里。“怎么了?” 她轻摇着头,“没有,只是有点累。” “那早点去休息。”他牵起她住卧房走。 解优站了起来,却没有走,东方卫疑惑地回过头。 “卫,你想结婚吗?”她迟疑地问。 “不想。”他答得没一点迟疑。 “你想的。只是为了迁就我,所以你才不要结婚。”相处十多年,解优不会连这点都不了解。 “不,我是真的没想过要结婚。”东方卫看着地,温柔的眼里添了抹深思。“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她垂下眼,越过他走向卧房。“我去洗澡了。” 她什么都没说,不代表他就猜不到。 “优。”东方卫从背后搂住她。“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我们过得好、过得快乐最重要。生活是我们两个人在过,别人的关心也好、别人的意见也罢,都与我们无关,你不用在意。” “可是,我让你很辛苦,你一个人要忙事业,又要带小孩,而我总是不在家,对女圭女圭来说,我也不是个好母亲。”解优低语。 “但是,对我和女圭女圭来说,你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他抬起她的脸,望进她的眼,“你是我的女人,是女圭女圭唯一的母亲。” “可是我却常常离开你们。” “那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兴趣,能带给你快乐和成就感,我尊重你。像我有时候也会带工作回家,忙的时候也无法陪你,你介意吗?” “当然不会。” “那就是了。”东方卫笑了,“优,听我的话,不要在意别人说什幺。” 大概那几个好朋友的女人太闲了,所以对优说了些她们以为应该对的事,改天应该提醒几个好朋友,管好自己的家务事就好,至于他与优的事,他们可以关心,但介入就免了。 “如果我一直没嫁给你,算不算……算不算是一种辜负?”解优从不觉得该内疚,毕竟那样的话她听过不只一次,只是时间经过愈久,他对她愈好,她却愈来愈觉得自己自私。 像卫这样的男人,再好的女人来配他都不为过。 “不算。”他的语气低沉而有力。“除非你过得不快乐,那才算。” “就算我的快乐是离开你,你也能接受?”她抬眼斜睨着他。 “可以。”东方卫忍住那股揪心的痛。“只要你快乐,我可以接受你身边有另一个男人。” “卫!”解优看着他,猛然把脸埋入他怀里,“你好傻!”他怎么可以还有把她让给别人的想法嘛! “我不傻,我只是希望你快乐。”东方卫吻了下她的额头,“优,别再想那些与我们无关的话,笑一个。” 解优听话的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才绽出一抹笑。 “不要理会别人怎么想,只要我们过得好就好,听我的话,嗯?” “嗯。”她总算点点头。 “这次可以休几天假?”他搂着她走向卧房。 [大约一个星期,然后就要飞去舍里岛,做一篇旅游的深入报导。详细出国日期,要等学长通知。” 东方卫想了想。“下个月可以排出假吗?” “可以,要做什么?” “我想带你和女圭女圭去日本度几天假。”他们很久没一起去玩了。 “去豪斯登堡住小木屋?”解优眼睛一亮。 “可以。”东方卫痴望着她瞬间光彩焕发的容颜。 “那等我拍完舍里岛,我要休一整个月的假。”是休息,也是为了多一点时间陪他和女圭女圭。 “都可以。”东方卫笑着将她推进浴室。“去洗澡吧。” 解优的下个动作,却是抓住他,将他给拉了进去。 “你帮我洗!”她给他一个赖皮的笑脸,东方卫只能纵容地放水、放进她喜爱的泡澡球。 回家最大的好处,不只是可以吃到卫煮的食物,还可以在浴室里泡澡,她只要负责睡在他身上,其它动作他就全部包办了。 有卫在,真好! 第六章 东方卫在会计师界拥有很高的名声,才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年收入已超过千万。 以他目前的成就,不必刻意去找客户,客户通常会主动找上门;他除了接一些企业的财务顾问工作外,偶尔他会配合政府单位,当他们需要有人调查某帐目时候,东方卫通常就是最好的能手。 “东方,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东方卫低声回答。卧房的门虚掩着,让他可以随时望见解优的状况。 “那已经很够了。”电话那头的韦尚伦叹口气,天知道要抓到一个经济罪犯的把柄有多难,特别是那个人又非常的狡猾。 “这几天我不会到事务所,如果有任何状况要联络我,就打我的手机。” “我知道。”韦向伦顿了下,又继续道:“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请调一些人手,守在你附近保护你。” “不用了,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分,劳师动众反而引人瞩目。”在检警两界,他的身分一向是保密的,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 “凡事就怕有万一,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这件案子牵连不小,难保警界里不会有人漏了口风,到时候要是危害到你的安全,我的罪过就大了。” 东方卫想了想。 “暂时先不要,等过几天再说吧。”过几天,小优出国工作了,就不会知道这件事;这样可以免了她的担心,也免去她可能会有的危险。 而等调查开始的时候,他不能不考虑到女圭女圭的安全,到时候也许将女圭女圭寄放在克雍家,有克雍在,一定能保证女圭女圭的安全。 “好吧,那你自己要小心。”韦尚伦特别交代。 “我明白。” “有事我会随时与你联络。”韦尚伦收了线。东方卫也放下话筒,专心准备解优喜欢吃的食物。 韦尚伦是个优秀的警察,他们因为一件公务人员的收贿案而结识,从此韦向伦对他的能力钦佩不已,凡是跟查帐有关的案子,一定找他帮忙。 将烤好的面包拿出烤箱放凉、煮好咖啡,东方卫开始调拌副食品。 “卫。”解优打开房门,梳直的长发技散在身后,脸上漾着一抹笑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给他一个早安吻。 “睡得好吗?”东方卫沙哑地问。 “很好。”她笑得很甜,看着一桌子的早餐,“我去把女圭女圭抱出来。” [ㄇㄚㄇㄚ、ㄇㄚㄇㄚ。”女圭女圭被抱着,双手不断挥舞。 小家伙很喜欢说话,看到亲人总会叫个不停。不过他也有安静的时候,通常是跟在爸爸身边,他该安静的时候就会很听话的安静。 “女圭女圭乖,早——安。”解优逗着他,在餐桌旁坐下。 “早——丫!” “安。” “ㄤ?”他皱着鼻子,重重咬一声。 “是『安』。”解优忍不住笑。 “刺——ㄤ?”女圭女圭满脸问号的照念。 解优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 “丫——”爸爸捧着早餐过来了。 “ㄚ——ㄅㄚㄅㄚ,ㄚ——”小家伙一看到碗,眼睛都亮了。 爸爸很善良地给他一口,女圭女圭立刻含进嘴里,脸上露出大大的满足笑容。 “我来喂。”把女圭女圭抱坐好,解优接过东方卫手中的碗和汤匙。 东方卫没跟她争,转身将烤好的面包拿出来放进盘子里,然后从壶里倒出两杯咖啡,调好甜度、再挤一些鲜女乃油在上头,才端上桌。 解优喂小孩,东方卫就喂她吃面包、顺便也喂自己,再配咖啡,一家三口围着吃早餐,看起来就是一幅温馨的天伦画面。 人生至此,大概也没有什么好奢求的了。 “卫,你刚刚在跟谁讲电话?”先前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她隐的听见他讲话的声音。 “一个朋友,他有事找我帮忙,我告诉他,得等几天以后我才有空。”通常他的工作量很大,连回到家也会在书房加班,但是只要她回来,他会空出大部分的时间陪她。 解优愣了下。“你又为了我把工作延后?” “我只是顺便放轻松,工作永远都接不完,但是能休假的机会并不多。”东方卫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不是个不懂得安排生活的人,她不在的时候,他可以尽情工作,但她回来的时候,他只想好好过两人……呃,不,现在是三个人的家庭生活;除了这个,别的事都可以慢点再说。 “可是,每次都是你配合我休假,这样会害我内疚。”解优小女孩似地嘟起唇。 “你也配合我呀,你不是答应我,下个月空出时间,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日本度假?” 东方卫笑着道,再喂她吃一口面包。 两个人的生活是一种互相配合,他的工作弹性比较大,那么由他来配合她也没什么不可以。也许一般人会认为这是一种让步、一种牺牲,但是面对自己心爱的人,何必计较那么多?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牺牲,只觉得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卫,还是你对我最好。”解优靠入他怀里。 不逼她做什么、不限制她做什么、不要求她,也不介意她偶尔的任性。她知道东方卫在外面是成功而负有盛名的会计师,同时也深谙各种投资理财技巧,但在她面前,他就只是个宠溺她的男人而已。 “我也只想对你好。”东方卫低语。“晚一点我们去逛百货公司,替女圭女圭和你买一点衣服好不好?” “也要替你买。”如果说卫宠爱她是一种乐趣,那幺帮卫买衣服,也是她的乐趣之一。 “再加一点生活用品和食物。”小优回来了,他得把冰箱给填满,每天变换菜色。 “还要去吃冰!”解优眼睛一亮,在百货公司的美食街里,吹冷气、吃冰,那是夏天的一大享受。 “好!”他欣然同意。 只要她高兴,绝对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 在台北天母的一家西餐厅里,东方卫一家三口准时到达。 “卫、小优,好久不见。”不一会儿,俊美无俦的娱乐业年轻霸王沈飞辰也到场。 “学长,好久不见。”解优笑着打招呼。 “飞辰。”东方卫也点点头。 “抱歉,有一点事耽搁,让你们久等了。先点餐,不要饿着了小女圭女圭。”沈飞辰唤来侍者,点完餐后,才开始交谈。 “学长,日期安排好了吗?” “嗯,五天后的飞机,一切公费。至于搭配的工作人员方面,我认为你们去北海道的这组人默契很好,做出来的深入报导效果也不错,就以同一组人再去舍里岛取景,你觉得呢?”看过这次去北海道拍摄的mv画函,沉飞辰实在挑不出不满意的地方,害他都有点可惜自已不能去。 “学长,拍mv跟做旅游报导不同,我们可能还需要文字编辑去现场看,然后回来再做影片加文字的整理,用同一组人未必合适。再者,我不想再跟jack一起工作。”解优很老实地说。 “为什么?”沉飞辰好奇地问。 “简单来说,jack想追求我,但他又不肯接受拒绝,我不想在工作之馀,还得应付这种私人麻烦。” 沉飞辰是她大学时的学长,欣赏她的才华,知道她不爱刻板工作,正好他的公司需要这种外景人才,所以就把机会给她,case—by—case,也让她在业界打出名声。除了公事关系,他们的私交也不错,所以她也不隐瞒,老实说了。 “这样啊……”沉飞辰想了下。“好吧,我会再找别组人员跟你配合,过两天给你电话。” “谢谢学长。”想到不必再受到jack的纠缠,解优松了口气。 “这是应该的。”以他和卫的同窗交情,他也不敢让小优在替他工作时受到任何骚扰。 “飞辰,谢谢你。”东方卫也道谢。 “谢什么?”沉飞辰松开领带,轻捶了下好友的肩。“好歹我们也做了三年高中同学,现在你又是我公司的财务顾问,这种小事再说谢谢太见外了。”以小优的外貌与条件,一走出去要不勾引到别的男人太难了,偏偏卫同意她四处趴趴走,恰巧她又为他工作,那他只好多担待罗。 不一会儿,服务生将前菜、主食,依序送来,在东方卫怀里的女圭女圭只是张大眼睛盯着三个正在吃饭的大人,不吵也不闹。 沉飞辰望着眼睛张得大大、满是好奇的女圭女圭,“餐厅有适合他吃的东西吗?” “没有,不过我们在来之前,已经先将他喂饱了。”解优说道。女圭女圭最大的优点就是,吃饱的时候,绝对不会再乱吵。 “ㄇㄚㄇㄚ,抱抱。”小女圭女圭突然伸出手,嚷着换人抱。 解优伸手把他抱过去,女圭女圭继续以好奇的眼光打量这个生面孔。 “女圭女圭,这是叔叔。” 听见“叔叔”这两个熟悉的音,女圭女圭的眉头皱得死紧。 “猪猪。”他很用力地念出来。 猪猪?三个大人一阵呆,然后爆笑出来。 女圭女圭也大声地笑,以为自己念对了,还很兴奋、手舞足蹈地继续叫:“猪猪、猪猪、猪猪!” 这是他新学会的词,可惜后来念得太用力,口水不小心喷出来。 解优笑着赶紧拿面纸擦女圭女圭的嘴,然后是桌面。 “天哪!”沉飞辰还没见过这么爆笑的画面,念“叔叔”两个字会兴奋得把口水喷出来,太好笑了!“我觉得你们的儿子可以去拍广告了。”这么好的笑果,加上无邪可爱的外表,女圭女圭肯定可以迷死一堆人。 “万一我缺钱的时候,一定会考虑学长的提议。”解优笑咪咪地回道。 “ㄅㄚㄅㄚㄛㄛ……”笑够了,女圭女圭决定睡觉了。 “好,乖乖睡。”东方卫放下吃了一半的鸡排,将儿子抱回来,熟练地开始哄小孩睡觉。 解优吃完自己的餐点,将椅子挪近东方卫,拿起刀叉切着他的鸡排喂他吃,两人之间不必言语,只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会心,就足够羡煞旁人了。 沉飞辰坐在对面看着,男的俊美、女的婉约,而怀里的那个小天使俊俏可爱,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就像一幅完美的全家福图画,让人觉得幸福、圆满。 他真的考虑游说这一家三口出来拍个广告,代言家庭用品或者健康食品,一定会特别成功。沉飞辰暗暗打着算盘。 这么幸福的时刻,就是有不速之客会来打扰。一阵尖锐的鼓掌声破坏了他们的宁静,女圭女圭立刻被惊醒。 “不怕不怕,乖乖睡。”一见儿子被吵醒,眼里有着惊吓的模样,东方卫立刻低声安抚儿子。 “东方老弟真是幸福,不但有个乖儿子,也有个漂亮的老婆,一家三口和乐的模样,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蹦掌声引来餐厅里其它人的注目,但一看到他和他身后那群灰色制服的男人,众人又纷纷把眼光转开,低头猛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安抚好儿子,东方卫这才抬起头。 “林董事长。”他客套地打着招呼。 “既然那么巧在这里遇见东方老弟,这顿饭就由我请客,招待东方老弟一家人和这位朋友。”林宪章称兄道弟地说。 “林董事长太客气了。” “这只是小意思。”林宪章俯身在他耳畔道:“如果你答应替我的公司管理帐目,我保证你就算一天要在这里吃上十顿都没问题。待遇方面,除了每个月薪水,外加公司业绩成长的百分之五分红,再送你每个月出国度假一星期。” 东方卫面不改色的回以一笑,“多谢林董事长抬爱,不过我的事务所最近很忙,实在拨不出时间为林董事长服务,请林董事长务必见谅。” 听见这种答案,林宪章的表情先是僵了一下,接着又哈哈笑了出来。 “东方老弟,你考虑一下,接我一个生意,可比得上你接其它几十笔小case,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条件还不够好,我们可以再谈。”他不介意开出更好的条件,只要东方卫肯点头。 “林董事长,不论做什么事业,最重要的就是要请信用,我想林董事长的生意做这么大,这种小道理你一定懂。虽然我接的case都不大,但我既然答应接、也立了合约,就没有中途终止的道理,请林董事长谅解我的苦衷。”东方卫说得诚恳,但很明白的拒绝这件生意。 林宪章看了他一会儿,才笑着直起身。 “东方老弟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不过,还是希望东方老弟再考虑一下。想想看,如果东方老弟愿意管理我公司的财务,我给的酬劳绝对能让你们一家过最好的生活,而且『活得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东方老弟如果想通了,随时跟我联络,我绝对欢迎你。”强调完最后一句话,林宪章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开。 解优直觉不对劲。 “卫,怎么回事?” “没什么,他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想聘请我去管理他公司的财务,只是我没有兴趣。”东方卫轻描淡写地道。 “噢。”真的这么简单? “小优,卫在财管界可是相当有名,很多人想请他去帮忙,但是也有很多人请不到他,像这种情况对卫来说,一定很平常。”沉飞辰帮着说道,但是回过头,却给了东方卫一抹担忧的眼神。 东方卫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只要小优不在国内,就比较不会受到威胁,在她回国之前,他会尽快将林宪章的暗帐查出来,让他没有机会对小优下手。 *** 解优连过了四天舒服、被人呵护的生活,东方卫每天送她去做脸,在她去美容的时候,他去办公,然后一家三口到处去玩。 去看落日、去游乐园玩、去爬山踏青、去阳明山看夜景。 明天,她就要去舍里岛工作了,今天晚餐由她做,她的厨艺虽然没有卫那么好,但一般的家常菜还难不倒她。 早早把女圭女圭给哄睡后,她蹑手蹑脚地来到书房门口,看着他很认真地望着电脑萤幕。 白天他们一家人去游玩,所以没空工作,回家后他就趁她哄女圭女圭睡觉的时候,想赶快把工作结束,然后空出时间陪她。 解优不是不明白他的辛苦,却不知道能帮他做什么。他们的工作不同,谁也无法替对方分担,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都愿意在对方忙碌的时候,陪在对方身边。 想起以前他陪她熬夜洗照片,整理拍摄回来的影片资料,解优悄悄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肩。 “优。”他身体先是僵了一下,因为感觉到是她又立刻放松。“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好。” “嗯。”她点点头,转而坐进他怀里。东方卫的眼睛还盯着萤幕,时而移动鼠标,再敲进数字。 他在工作,她就坐在他腿上打量着他。 卫有张斯文的脸庞,看起来无害而善良,他也许好说话,却很有自己的原则。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出社会后他便一直戴着眼镜,塑造出精明、令人足以信任的专业形象,久而久之,他到哪里都戴着眼镜,只有回到家后,他才会摘下眼镜,但其实他并没有近视。 十分钟后,他总算按下存档键,然后连线将档案给寄出去,接着关机。 “完成了?”她看着他的举动。 “嗯。” “太好了,”她欢呼一声,随即主动吻住他。 东方卫没被动太久,因为她的吻,搁在她腰上的大手意收愈紧,而解优熟练地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由他的唇往下吮到他喉间的突起。 他震动了下,下一秒钟,她的娇躯更贴紧他,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解优轻笑了出来,娇媚地望着他。 看到她这种眼神,东方卫已经明白她的意图。 “优。”他深望住她,唤她的声音,有着被勾动的沙哑。 “女圭女圭我已经哄睡了,不让他来打扰我们。”解优很努力地不脸红,虽然是她主动,但是被他这样子看,她还是会有点害羞。 东方卫低笑了出来。 “原来你今天晚上这么主动哄女圭女圭睡觉,是有目的的呀!”他取笑道。 她嘟起唇,不满地看着他。 “你笑我!” 他又笑了出来。 她唇嘟得更高,挣扎着就要跳下他的大腿。 东方卫动作快速地紧紧搂住她,让她贴着他的身体不能乱动,也护住她的下半生幸福。 “我没有笑你。”他的声音因为身体的反应而更加沙哑。“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我最纯真的小优。” “纯真?”她眨眨眼。 她还能算是纯真吗?她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耶! 东方卫温柔地覆上她的唇,带着炽热温度的舌探进她嘴,掬饮着她唇内的甜蜜,也融合进自己的气味;这和她主动吻他的急切完全不同,他对她,总是温和中不失火热,他不急躁、不急于满足,亲密对他来说,是一种疼爱她的方式,而不是为了自己的需求。 他吻向她敞开的前襟,她止不住轻颤的反应。 “卫……”她低喘地唤了声,冰凉的小手滑进他衣服里,抚着他胸口。 她侧坐的姿态,不知何时转成跨坐,两人同样上衣不整,下半身紧密的相贴着;她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亢奋,但她没有后退,只想更贴近他。 她细致的脸蛋泛着的红潮,娇艳欲滴,令他忍不住情动地倾身,再度深深吻住她。 解优全心全意地回应,勾起两人更多的需求。他站起身,将她稳稳抱在怀中,转身大步往卧房走去,抱着她一同跌入床里。 他撑起手肘,眼对眼地凝望着她;解优的双手始终锁在他颈后,不让他离开她太远。 东方卫侧身以一手撑着,分一手则滑到她身后,解优挺起身,让他顺利将她身后衣练拉下。 不特别大、却温润而饱满的胸脯随着他褪衣的动作而一寸寸露了出来,尽避还有贴身衣物覆着,她的心却因为他的注视而跳得飞快,呼息也愈显急促。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由眼往下,至她雪白的胸前…… “闭上眼。”她伸手捂住他的眼,免得自己因为他的注视而烧昏头。 东方卫低笑了声,拉下她的手,没给她抗议与害羞的机会,俯身再度吻住她的同时,也解开了她贴身衣物的衣扣。 她在他身下,已接近一丝不挂,而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也没少,多么不公平;她昏昏沉沉的想。 于是她动手开始剥下他的衣服,他慢、她快,他挑诱得她全身颤抖,她也要他跟她一样火热。 “卫,我要你……”她低喃的话声未落,他的昂然已经全然入侵;她张开眼,望见他依然深情的双眼。 “还好吗?”尽避难忍,他还是停下来问,炽热的让他全身紧绷。 她点头,主动送上双层,为他的温柔而笑开颜,但一双别有意识的小手却调皮的攻击他的敏感处,带起狂野的节奏。 汗水、体温,赤果缠绵交织成愉悦,当忘我的激情渐渐平息,她不知不觉闭上眼,枕在他胸前,唇边带着一抹笑意入眠。 第七章 同样的机场,一出、一进之间,就代表了离开和归来;一个星期前,他来这里接她,现在,又送她来搭机。 在班机时间前四小时,东方卫将女圭女圭带到事务所请助理帮忙照顾,然后载解优到中正机场。 台北到桃园,如果高速公路不塞车,其实并不远,东方卫将车子开进停车场停好,然后拖着她的行李,与她手牵着手走进机场。 将行李托运后,两人走向机场二楼;一路走进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那边之后,要打电话回来。”东方卫先开口。 “嗯。”解优点点头,叮咛道:“你要好好照顾女圭女圭和自己,不要老是熬夜工作。”别以为她不在家就什么都不知道。 “舍里岛天气好,别忘了要戴帽子,也不要忘了擦防晒保养品。”她不喜欢晒得太黑,却又总是忘记擦防晒品,他不能时刻跟在她身边,只好多叮咛了。 “嗯。”她再度点头。 走到出境入口,沉飞辰安排的工作人员都到了,东方卫在离他们十步达的地方停下。 解优转身面向他,拉着他的衣襟让他俯,而她则踮起脚尖吻了下他脸颊,结果额头却撞到他鼻梁上的镜框。 “噢!”她皱了下眉。 “撞痛了吗?”东方卫立刻揉着她的额头。 “我不喜欢你的眼镜。”她嘟嚷着抱怨。 “没办法,工作需要。”他歉然一笑,摘下眼镜,在她颊畔轻轻吻了下。 “要想我!”看着他戴回眼镜,她霸道而孩子气的要求。 “我会。”他笑着点点头。 “你先回去。” “我等你出境了再走。” “才十分钟而已,你也要跟我争。”她嘟起唇。 他笑着看她不语。 拗不过他,她只好先转开身,和工作人员会合后,一同往出境室走。 解优边走还边回头,挥手又推手,是道再见,也是要他快点回去。 他始终笑望着她,点点头要她放心。终于,她通过了出境室的关卡,回头再也望不见他。 东方卫走到机场外,直到那架有着特殊标志的飞机起飞,他才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近自己的车,他拿出遥控开锁,站在车门前,两名穿著铁灰色制服、看起来像保全人员的男人走到他身旁。 “东方先生。” “你们是?”东方卫不慌不忙地转回身。 “我们是林董事长派来的人,他想请问东方先生是不是已经考虑好,接受他的提议。” 东方卫迟疑了下,才回道:“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私事,不知道林董事长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我们会代为请示。但董事长也要我们转达,他希望能听到东方先生肯定的答复,如果你让我们董事长失望,恐怕到时候对东方先生、和东方先生的家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小优和女圭女圭?! 东方卫面色不变,但眼神已沉了下来。 “我会好好考虑。” “那么,不耽误东方先生的时间,希望很快能听到你的回音。”那两名男人随即走出停车场。 东方卫坐进车子里,引擎一发动,迅速开出停车场。 xxx裴氏律师事务所里,今天突然来了贵客,因为太难得了,让裴克雍吓了一跳。 “卫,你怎么会来?”卫在上班时间可是工作狂,怎么会有空来找他?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是裴克雍第一个猜测。 这可不是什幺乌鸦的想法,只是依常理推测。 “你在忙吗?” “还好。”好朋友难得来拜访,裴克雍再忙也要空出时间,转身到小吧台现煮咖啡招待。 “冬情呢?”克雍不太可能把娇妻丢在家里吧。 “她去逛附近的百货公司。”他办公的时候,她在一旁是很无聊的,所以只要别走太远,他不会禁止她去附近走走。 “你还是这么担心她。”连同结婚前住在一起的半年算起来,他们已经在一起八个月了,可是克雍对冬情的保护欲却一点也没减少,去哪里都一定带着老婆一起,除非冬情自己要求不去。 “没办法,我就是对她放不下心,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个老婆,我当然要好好照顾。”裴克雍答得自然。一个男人一生之中总要为一个女人挂心不已,他早就接受事实了。“对了,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想拜托冬情帮我照顾女圭女圭一阵子。” 裴克雍喝咖啡的动作蓦然一顿。 “发生了什么事?”依卫不愿麻烦别人的个性、与对女圭女圭的疼爱程度,不可能无缘无故要将女圭女圭托给别人。 “林宪章这个人,你听过吗?” “听过。”而且还了解不少。 这个人明着经营合法公司,但背地里做的违法勾当可不少,又养了一批见钱眼开的黑道兄弟替他做一些卖命的事,所以这两年不论在商场、还是道上,声势都旺得不得了。 “我答应尚伦,替他查林宪章的暗帐,结果林宪章同时也找我帮他管理财务,我本来拒绝了,但是他不接受,还派人威胁我。我不担心我自己,但是这段期间我不好再带着女圭女圭到处跑,想来想去,把女圭女圭寄在你这里最安全。”凭克雍在黑、白两道上的名声,相信没人敢随便惹。 “这没问题,那你自己呢?”裴克雍一口答应,但听见好友被威胁,他的神情也轻松不起来。 “如果现在就找人保护我,那不就摆明了要跟他对立吗?”东方卫笑了笑。“再说,如果他真的派人找我麻烦,我自己可以应付。我比较担心的,是刚出国的小优。”他将刚刚在机场停车场里的事说一遍。“为了避免万一,我打算联络飞辰,透过他再加派一个工作人员去舍里岛,让他暗中保护小优。” “林宪章有可能派人出国,拿小优来威胁你吗?”若狗急跳墙,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小优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把她看得比我自己的生命还重,为了她的安全,就算是多虑,我还是要找人保护她。”这种保护自己心爱女子的心情,克雍应该最明白。 裴克雍点头同意,面对那种不入流的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找高叹的妹妹帮忙吧,洁幽和她的朋友开保全公司,而洁幽的本事你绝对可以信任。”上回为了替琬儿出气,洁幽可是单独对付几个大男人,还把人家电得亮晶晶。 “但是,洁幽有空帮忙吗?”旭日保全手上的case也不少。 “洁幽最爱打抱不平,如果告诉她,她一定肯帮忙。”裴克雍很有信心。 算起来他们几个人关系还挺密切的,洁幽是高叹的妹妹,也是他妹妹裴影彤的至交,冲着这些交情,再困难的事洁幽也不会推辞。 “这样我就放心了。”安排好小优和女圭女圭,他也可以专心去处理尚伦的事。 “卫,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林宪章知道你不帮他,还硬是跟他作对,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关于这点,裴克雍实在无法不担心。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 三天后的深夜,东方卫从事务所打电话给韦尚伦。 “尚伦,我是东方,你给我的报表资料我已经全部看完,我现在把结果传给你。” “这度快?!”韦尚伦咋舌,那印出来可是一大箱数字报表耶。“档案很大吗?”他不想吵醒枕边人,悄悄下床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比你传给我的多200k。”文字资料多出200k,算够多了。 “好,你先传过来。” 网路上on-line传输,两人电话也没断。 “东方,你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是很有趣,你待会儿看了就知道。”东方卫低笑道。 “喂喂,你欺负我啊,明知道我对存款簿以外的数字不在行,还考我看那么复杂的报表。”韦尚偷抗议。 “哦,对不起,我忘了。”东方卫的道歉听起来实在不太有诚意。“这样吧,等资料传完,我明天再去解释给你听。” “好啊。”韦向伦很顺地应了声,“呃,我去接你好了。”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为了安全起见,绝对不嫌麻烦。”韦向伦很坚持。 三分钟后,加密档案传送完毕,韦尚伦那端开始接收。 “我这边ok,你那边呢?”反正网路还在跑,东方卫顺便问一下。 “那只老狐狸知道我们最近都在盯他,小心得不得了,检方又不能随便开出搜索票或者窃听什幺的,我们只好用最古老的方法,跟监罗。”真是辛苦他们全组组员,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得休。 “那你给我的这些资料是哪里来的?” “透过线报买的,据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能顺利起诉林宪章,接下来的搜证应该会容易许多。”为了这件案子,韦尚伦已经连续熬夜一个月了。 “他做了什么事让你盯上他?”原则上他只负责查看帐目内容,其它事他没问过,不过现在他有点好奇了。 韦尚伦想了想,反问:“卫,你查看那些报表内容,有没有发现,林宪章的主要收入来源中,有一家名叫『t.t.spa』的公司。” “有。”而且这家公司相当赚钱,而附带的子帐目,是这家公司与另一家人力中介公司的往来,金额都不小。 “这家spa公司,表面上是经由人力中介公司聘请到spa按摩师,然后替客人做服务,但实际上,t.t.是一个俱乐部,提供给知道行情的人想要的各种服务,包括易。但是林宪章太过狡猾,到目前为止我们知道这件事,却还抓不到他任何把柄。而且所谓人力中介,应该也只是个幌子,这之中是不是牵扯到人口贩卖、或者诱拐少女离家等事件,还得更深入调查才知道。”这件案子可能牵连很广,想起来就头痛。 怎么会有人为了赚钱搞出这幺复杂的事,人活着就不能单纯点吗?害他们警察辛苦个半死。 “看来你有得忙了。”东方卫同情地道。 “还好,至少你已经帮我解决最困难的部分了。”话才说完,萤幕上已经出现接收完毕的字样。“我收到档案了。”为了避免意外,韦尚伦立刻将资料以密件方式传到警局及另一个档案备份中心,然后消除传输反接收纪录。 “那就先这样,明天早上九点半,你再过来可以吗?” “可以,去你家还是事务所?” “我家。” “那明天见。”两方同时收线。 由此刻起,不能让卫有落单的时候。 *** 人算不如天算,东方卫没提到他是在事务所传的档案,所以凌晨三点,当他走出办公室,来到大楼门口,那里有三个穿制服的男人在等他。 一看见他们,东方卫心里有数。 “东方先生,我们董事长想请你到家里作客。”三个男人并排挡在他面前,站在中间的男人先开口。 “请替我谢谢林董事长,但我现在只想回家休息。”这些人大概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着他。 “东方先生,董事长要我们务必请到你,请你跟我们回去,别让我们为难。”意思就是:乖乖跟我们走吧,别做无谓的挣扎。 “如果我实在无法与你们同行呢?”东方卫十分有礼貌地问道。 “你一定要,我们奉命要把你『请』去。” 说话的同时,站在左右两边的男人前进到东方卫身旁,形成三面包抄,东方卫先发制人。 先一拳撂倒右边那个,然后抓着正前方攻击而来的手臂横挡住左边的,再补一脚踹中左边男人的肚子逼退他,接着以柔道将前面那位摔倒在地,最后给左边再度攻击而来的男人一个横踢;三个全倒。 “请转告林董事长,东方卫并不欣赏他这种强迫的方式,请他不要再尝试。”东方卫说完转身就走。 三个倒地不起的男人,立刻拿起手机回报。东方卫开车离开的同时,第二批人立刻跟了上去。 东方卫一边开车,一边注意到后面的跟踪车,直觉情况不对劲,立刻拨手机给韦尚伦。 “喂?”韦尚伦显然睡意正浓。 “尚伦,我是东方,林宪章派人来抓我。我现在南京东路,从事务所的方向往住处开,你可以立刻过来吗?”东方卫很冷静地道。 韦尚伦睡意全消,立刻清醒。“我马上来。” 币上电话,东方卫保持时速开着车,谅他们在未到目的地之前,也不敢公然拦下他,所以这段时间里他应该是安全的。 转上高架桥,他加速想试着甩掉后面的人,但是后面那辆宝蓝色的车就是紧咬着他不放。 接近住处大厦,东方卫原想将车开进停车场避开他们,可是在停车场入口前,另一辆同样款式的车却堵在那里,他前后都被拦住。 停在入口的那辆车走下一名男人。 “东方先生,请下车。”一把枪冷冷对向东方卫的车窗。 衡量情况,东方卫关掉引擎,合作地下了车,那男人立刻把枪柢在他腰侧。 “请走向前。” 东方卫缓缓走向前面那辆车。 “临检!”韦尚伦将警用讯号灯放上车顶,然后下车走向前。“我是警察,拿出你们的行照、驾照和身分证。” 一听是警察,拿枪的那个人迅速侧过身,将枪隐在东方卫身后,合作地以另一手掏出身分证。 韦尚伦知道情况不对,但他没有急着救人,反而酷着脸对着东方卫道:“你的身分证呢?” “在车上。”东方卫配合地回答,一手指着车,“我的车在那里。” “你去把证件拿出来。” “是。”东方卫朝韦尚伦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开,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很快把手枪收起来。 韦尚伦一一接过他们的证件,然后走到东方卫身边。 “他们的人不少,你立刻开车到警局去。”韦尚伦低语。 “他们有枪。”东方卫也低声回答,一面将证件交给他。 韦向伦随意看了看便将证件还给他。“好了,你可以走了。”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全部的人都听见。 “谢谢警官。”东方卫坐进车里,立刻将车开走。 “好了,你们几位麻烦过来领自己的证件。”韦尚伦故意慢条斯理的挑证件上的毛病,还一个个叫号,等证件还完,东方卫早就不知去向了。 “你们几个以后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在外面闲逛,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挥挥手,潇洒走人。 “老大,人跑了该怎幺办?” “你们去通知其它兄弟,找出东方卫的行踪,留两个人守在这里,我回去告诉老板。”工作分配好,众人各自回到车上,分别离开现场。 *** 一个星期后,知名富豪林宪章被起诉,罪名是经营行业与涉及人口贩卖,经检察官拘提后暂时不准交保,名下企业立刻乱成一团。 被韦尚伦藏在警局里的东方卫,总算恢复自由身,一出警局,他立刻回事务所去看看助理们工作的进度。 入夜后,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确定各家公司的帐务进度都没问题,他将文件放回档案柜,突觉办公室里还有其它人。 警觉性的寒毛才竖起来,办公室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东方卫立刻离开外面光线照得到的地方,将自己融入黑暗中。 “东方卫?”一阵冰冷的声音响起。 “谁?” “一个可以在三秒钟之内杀掉你的人。” 东方卫背贴着墙壁,不回话。 “如果你答应在林宪章受审判之前,毁掉那些财务资料,你可以留下一条命。”冰冷的话调,配合着装子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令人惊慌。 “不可能。”东方卫一口回绝。 “你认为自己的命,比不上那些罪证重要?” “那些资料已经呈到法院,要改也来不及了。” “那么,你就死定了。”红外线的光点,开始缓缓在室内移动。“在我找到你之前,你还有改变主意的机会。” “你是红煞?”传闻中的自由杀手,惯用红外线手枪,号称杀人不用第二枪,开枪必见血。 “聪明。”冰冷的声音啧啧称赞。“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会计师,居然会听过黑道杀手的名字,难得!” 突然,红外线光点滑过东方卫的肩,子弹立刻随之射出,东方卫再快速的移动,终究比不上子弹的速度。 “唔!” 东方卫捂住左胸下冒血的伤口,室内灯光慢慢亮起,他知道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 红煞……杀人一向有原则,绝不手软,开枪后,他便离开。东方卫伸手按下紧急铃,希望楼下警卫会立刻赶上来。 视线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血液不断从体内涌出。 女圭女圭……优…… 在警卫飞快闯进来的同时,东方卫也失去力气,向前倒下,他的头重重撞上桌角。 警卫一看满地是血,吓得不敢接近,立刻叫救护车和警察。 存留在东方卫脑海最后的影像是,解优在机场出境前,频频口头的容颜。 优……他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他不能……不能死…… 优—— 第八章 解优忽然从梦里惊醒,一身是汗。 梦里,她看不清楚,只听见女圭女圭的哭声,和……一片血红,她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种心头惊悸的感觉,很痛、很慌、很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吗? 卫?! 她拿起手机,立刻拨号,一面不断安抚自己。 不,不会的,入睡前他们才通过电话,他很好,一定是她多虑了。 可是手机响了十声后,依然没人接听,讯号自动转接至语音倍箱。解优按掉手机,再拨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解优紧握着手机,心慌到极点。 应该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卫只是睡了,所以没开机,说不定他出门忘了带手机,说不定……说不定…… 解优拚命安慰自己,却也很明白的知道,为了让她能随时找到他,卫不会关机,更不会忘记带这支私人手机。 现在手机没人接,难道……卫真的出事了吗? *** 按安医院的急诊室里,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急诊病患没几个,但是家属朋友却多得把急诊室挤成菜市场。 午夜时分,乔砚、邵谦两对夫妻、高叹与程琬儿、韦尚伦依序到达,裴克雍和纪冬情最晚到,纪冬情把女圭女圭也抱来了。 “怎么回事?”裴克雍问道,所有人看着韦尚伦。 “我也不太清楚,当我接到消息的时候,东方已经被送到医院,并且进了手术室,我只知道他受了枪伤。”韦尚伦表情沉重,他没想到林宪章已经被捉了,东方卫居然还会出事。 “我去问问。”邵谦立刻道。 邵谦是复安医院的内科主任,今晚虽然不是他值班,但要问到病人的详细状况应该不难。 他到护理站讲没几句话,就一脸凝重的转回来。 “详细情况不清楚,只知这一个半小时前,卫被救护车送来,左胸中弹、失血过多,额上还有严重的撞伤,情形相当不乐观。” 他才说完,一直在纪冬情怀里动来动去的女圭女圭又哭了出来。 “哇……哇哇……” 纪冬情立刻轻摇着女圭女圭,轻声地哄着,但是女圭女圭仍哭个不停。裴克雍一面帮着哄,一面看向众人。 “今天晚上女圭女圭特别吵,一直哭,我和冬情怎么哄都哄不停。”难道真的是父子天性,女圭女圭感应到自己爸爸出事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一样沉重。 “邵谦,帮卫动手术的人是谁?”韦尚伦问道。 “是院长,严流莹。”也是国内首届一指的外科权威。 严流莹今晚正好在医院里主持一项行政会议,所以留得晚一点,结果东方卫就进来了。 韦尚伦稍松了口气。如果是流莹亲自操刀,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东方应该就不会有事。 “这是怎幺回事?为什么女圭女圭会在克雍家,而卫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攻击?”高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裴克雍和韦尚伦对望一眼后说:“我们先到旁边坐,一边等,我一边说。” 所有人士坐下来后,裴克雍先说那天下午东方卫来托小孩的经过,然后,他转向韦尚伦问出心里的疑惑。 “尚伦,林宪章已经被拘提,为什么卫还会遇到危险?” “我也不知道。”韦向伦对这点也很不解。“我去过卫的办公室,里头除了一摊血迹外,根本没有打斗的痕迹。你们很清楚东方的身手,一般人不可能在毫无冲突的情况下开枪射杀东方却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况且,就算林宪章有手下想替他报仇,凭他们的身手也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将东方伤成这样。” 的确。 不要看东方卫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他可是具有空手道黑带的身手,外加一点柔道技巧,和学了一年的跆拳道,一般人想轻易打赢他并不容易。 “那到底会是谁将卫伤成这样?”高叹实在想不出来。 韦向伦也无法回答。现在只能祈望东方卫能没事,早点醒过来,告诉他们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凶手到底是谁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为还在手术房里的东方卫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圭女圭的哭声从大变小,到哭着睡着,整张小脸涨红成一片,连睡着了,小小的身躯都还在纪冬情怀里不安地扭动。 当深沉的夜色逐渐退去,天边开始亮出微曦的光彩,手术终于结束。 严流莹摘下口罩走向他们,一夜无眠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院长,卫的伤势要不要紧?”邵谦一问,所有人立刻起身围住她。 “子弹射入他的胸腔,卡在肋骨间,幸运的是没有伤及重要的内脏,虽然失血过多,但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真正麻烦的伤,是在头部。伤者的头受到撞击,形成脑部出血,伤得严不严重,要等扫描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大家全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刚动完手术,还没完全度过危险期,我已经将他送往加护病房,顺利的话,你们今天下午应该可以去看他,但是我无法保证他什么时候会醒来。”严流莹抱歉地道。 在脑部伤势还没确定之前,她也只能等待结果。 “院长,我们明白了,谢谢你。”邵谦向她点头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下午的时候,我会再回来。”严流莹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转身,与一名冷峻的男子相偕离开。 “我先回警局。”韦尚伦看向众人,“如果东方有任何状况,麻烦你们立刻通知我。” “嗯。”裴克雍点点头。 韦尚伦拍了下他的肩,转身离开。他要回去查一查,究竟是谁伤了东方卫? “现在该怎幺办?”乔砚问道。 “我们分成四组,轮流在医院里守着,万一有任何状况,就立刻通知其它人。”裴克雍建议道。 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不可能一天二十四不眠不休的守在这里,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轮流。 “那我轮第一个,我下午有门诊,所以只能看早上。”邵谦先开口,他留下来上班,其它人可以先回去补个眠。 “我早上只有一堂课,下午我和琬儿会来医院。”高叹接着道。 “那我来接晚班,我和君琦可以留在医院里过夜。”乔砚也说道,然后看向裴克雍,“克雍,你和冬情还得照顾女圭女圭,就不要在医院里逗留太久,这样对女圭女圭不好,如果我们三个人忙不过来,你再来补好了。” “就这么办。”裴克雍点头同意。 “我想,我们还应该做一件事,通知小优。”高叹提醒大家。“卫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我们不能瞒着她,而且有她回来照顾,卫说不定会复元得快一些。” 也对。众人一致同意。 “但是她在哪里?”乔砚提出疑问。他们只知道解优出国工作,但却不知道她去哪里。 “舍里岛。”裴克雍立刻回道,“而且洁幽和她在一起。当初卫担心林宪章派人伤害小优,所以找了洁幽到舍里岛暗中保护她。高叹,你打电话通知洁幽,请她和小优一起回来。另外,在回到台湾之前,不要告诉小优这里的状况,等回到台湾再说吧。”免得小优因为太担心而情绪崩溃,那对卫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我明白。”高叹点点头。 “好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邵谦开始赶人回家。 在东方卫月兑离危险之前,他们都得保留最好的体力,来帮忙守护东方卫。 *** 接到哥哥那通电话后,高洁幽就开始瞪着手机,如果眼神有热度,那支手机恐怕早就着火烧焦了。 般什么?要她把人带回去,又不能说出真相,那她要掰什么理由嘛!她又不善于说谎。 但她还是得把人带回去。 斑洁幽烦得差点打电话回台湾找方韦昕帮忙编理由,结果这个方法用不上,因为等她在拍摄现场找到解优的时候,她正在交接工作,并且已经订好下午飞回台湾的机票。 呀比!太幸运了。高洁幽跟着订了一张回台湾的机票,庆幸自己终于可以从这里的酷热中解月兑,回旭日吹冷气。 解优继续打东方卫的手机,但依然没有人接。 早上没有接到东方卫惯有的晨间电话,她心里的不安立刻上升到最高点,决定搭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台湾。她先向沉飞辰告假,然后将剩不到一半的工作全交代给其它四名组员,自己就提着行李去搭飞机。 斑洁幽一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没喝进一滴水、也没吃机上的任何食物,她开始担心了。 飞机在中正机场降落,解优一领到行李就打算去搭客运回台北,高洁幽及时把她拦了下来。 “解优,我是高洁幽,高叹的妹妹。” “你好。”解优疑惑地看着她,“有事吗?” “我哥会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台北吧。”高洁幽拉着地往机场出口走,然后看见高叹远远而来的身影。 “哥!”她挥挥手,高叹立刻过来。 “小优,一起走吧。”高叹一手一个,拉着两人的行李走。 解优没有动。 “高叹,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盯着高叹深沉而带点担忧的表情,心里的不安感更重。 斑叹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而高洁幽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这也很奇怪。 听到她的问话,高叹迟疑地停步,转回身看着地。 “卫……他受伤了,现在人在医院,我带你去看他。” 解优脸色立刻刷白。 “严……严重吗?” “详细情况,还是到医院再说吧,医生比较清楚。”高叹沉稳地回道。 解优闭了闭眼,直觉知道情况并不乐观,但她勉强保持冷静。 “那……女圭女圭呢?” “女圭女圭的事你不用担心,他很好,现在由冬情照顾着,我们还是先到医院吧。” “嗯。”解优点点头,脸色苍白不已。 斑叹拖着行李走在前面,高洁幽则刻意走在解优身边;她的脸色好苍白、一整天又没有吃下任何东西,真担心她随时会昏倒。看到这么美丽娇弱的女子伤心成这样,高洁幽的英雌正义感就跑出来了。 可恶!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开的枪?他以为开枪很帅是不是?这样才叫大牌吗?回头她一定要找昕去让那家伙好看! *** 待在加护病房一整天,东方卫的心跳与呼吸虽然渐渐规律平锾,却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解优站在玻璃窗外凝望着他,他就这么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几乎看不出胸口上呼吸的起伏,若不是心电图显示出他心跳的频率,她会以为……他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她。 斑叹载着她到医院的时候,其它人都在,严流莹正要说明东方卫受伤的情况。 “他胸口上的枪伤情况稳定,应该没有大碍了,但是他头上的撞伤就比较严重。根据电脑断层扫描出来的结果,他左侧颅内有一个小血块,压迫到他的脑神经,造成他的昏迷。”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裴克雍连忙问道。 “这很难说,还要视情况而定。”严流莹看着他们解释,“一般来说,这样的血块应该会随着时间自动化掉,我也会开一些药,帮助血块溶化。” “如果血块一直没有化掉呢?”高叹接着问。 “那只好开刀取出。”严流莹顿了下,继续说:“原则上我不鼓励用这种方法,因为每开一次刀,对人体来说都是一种伤害,而且脑部手术所带的危险性比其它手术更高。另外,东方先生胸口的伤还没好,这时候也不适合再做其它手术。总之,我会再观察几天,有任何情况,再告诉你们。” “谢谢你,院长。”邵谦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的本分。”严流莹眼里难得多了抹淘气的捉狭,“不过,要从我们邵医生嘴里听到一句真诚的谢谢,可不容易哦,我真是荣幸。” 呃……怎么这样说嘛,他平常真的那么少说好话吗?邵谦自我反省。 解优没有心神注意其它人的反应,她只想着要见东方卫;现在见到了,她的心却一寸、一寸地揪痛起来。 看见他受伤,她不知道他痛不痛,可是她好痛! 从没有想过,一直拥抱她的坚实手臂,会有一天像这样,一手打着点滴、一手绕着细管,脸上戴着氧气罩,她几乎看不见他的脸。 这次回来,没有他来接她,没有他特地为她准备好的点心,甚至……没有他温暖的怀抱,她只能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像隔着一个世界,模不到他、闻不到他、触不到他。 他答应过,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怎幺可以让自己受伤?! 他答应过,会想念她,他还没有告诉她;昨天晚上没有打电话给她、今天也没有;他没有哄她,却躺在这里…… 解优望着他,双眸凝聚着泪水,苍白的脸上明白写着无神与心疼,她不想疼,可是心……好痛、好痛。 “小优,你要振作一点。”纪冬情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抱着女圭女圭,“卫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要那么伤心。” 解优回过头,看见纪冬情、李君琦、程琬儿、戚可熏都在她身后。 “为什么卫会受伤?为什么会有人开枪打他?卫从来不与人结怨,没有人会这么恨他的。”她不懂,她的卫那么温柔、那幺斯文,那么不与人争,为什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 “小优,这给你。”戚可熏拿了两块三明治给她,“你一定没吃什幺东西,这是邵谦做的,他听卫说过你喜欢吃这种三明治,所以特地抽空做给你吃。” “我……吃不下。”望着三明治,她几乎忍不住落泪。 “你一定要吃。”戚可熏声音温柔却坚决地道:“卫还需要你照顾,女圭女圭也不可以没有妈妈,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就算你不在乎,就当是为了那么疼爱你的卫,为了女圭女圭,你要吃下。” 解优想开口,又合上,缓缓伸出手,接过三明洽。 “我们先到休息室坐吧,乔砚他们也在那里。”李君琦扶着她,一起往休息室走。 这是第一次,四个俊帅有型的男人在同一时间,脸上全没有了平常的潇洒与惬意,只有藏不住的担忧,而这一切,只因为他们都担心好友!东方卫。 “告诉我,到底是怎幺回事?”解优看着他们问道。 四个男人对看一眼,由裴克雍代表解释,他简短扼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目前尚伦还在调查究竟是谁开枪伤了卫,是不是林宪章派来的人,还有待查证。” 但八成是。 是谁开的枪、是谁下的命令,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卫能醒过来、好起来,这才是他们最期盼的事。 解优失神地听完。 “这幺危险的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还一如往常的送她出国,结果……他却让自己伤成这样。 “他不要你担心。”裴克雍看着她,“卫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要你有一丝丝危险,所以他请洁幽去保护你,就是要确保你的安全。” 解优一震。原来洁幽……是来保护她的?! 他处处为她设想,却忽略了自己的安全,她气得好想骂他一顿,却又感动的想一直吻他。 他只记得担心她,却让自己伤成这样…… 卫,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想听你的声音,告诉我,你没有事…… *** 一个星期后,东方卫胸口上的伤口拆了线,心跳、脉搏稳定,终于由加护病房转往普通病房,但他始终没有醒。 “医生,卫需要开刀吗?” “暂时不用,因为我发现他脑部的血块有变小的趋势,我想血块应该会自己消失,我会再开一些药帮助他增加抵抗力。不过……我无法保证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看见解优原本略显振奋的表情立刻转成黯淡,严流莹也很难过。 病人在昏迷中,也许只是睡了一场好觉,但受到最大折磨的,永远是关心他的所有人,因为他们谁都不能肯定,他到底会不会醒。 “他还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能,但机率很低。”一般这种陷入昏迷的病人,最有可能的是醒不过来,但东方卫身体机能还很正常,除了昏迷无法自已进食之外,他与一般人无异。 “如果……他一直不醒呢?”解优咬着唇低问。 “那就要靠你去唤醒他。”严流莹握住她的手,漾出一抹微笑。“你可以骂他几句,叫他不要再睡了,这样会害你吃不饱、睡不好,担心得半死。” 严流莹戏谑的表演,换来解优的微笑,虽然很浅、很淡,但至少有。 “小优,坚强一点,我会尽我的能力救东方卫,你也不要放弃好吗?虽然东方卫现在在昏迷中,但不代表他听不见。我听邵谦说,你是最让东方卫挂心的人,人总是会对自己挂心的事物割舍不下,只要有你,我相信东方卫不会舍得就这幺一直睡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解优深吸了口气,“我会坚强的。” “嗯,要加油,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解优走出办公室,心里也有了决定。 卫已经住进普通病房,她也会搬进那里。 至于女圭女圭,只好再麻烦冬情,请她继续代为照顾。 她不去想有万一、不去想卫可能会醒不过来,她只想伴在他身边。卫在这里一天,她也会在这里一天,直到他醒来……或者永远睡去。 忽然之间,她有点明白,当年妈妈失去爸爸的心情。她曾经发过誓,不要陷入和妈妈一样的状况,但是现在…… 含着一抹苦涩的笑容,解优回到病房。 卫现在这样,该不该让叔叔、阿姨知道? 第九章 解优还是没有通知东方卫的父母,他并没有生命危险,那么他就一定会醒来,告诉叔叔他们,只是多了两个人无谓的担心,何必呢? 她每天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邵谦每天帮她准备三餐,若他忙的时候就换戚可熏做。 每天看着他,守在他身边,却得不到他任何回应;她就在他身边对着他说话,他却像是听不见,完全不给任何回应。 他真的会醒过来吗? 望着他依然俊挺的面容,他没有病人该有的苍白模样,她却迅速憔悴了。 从第一次在他怀里哭、第一次发现自己爱上他、第一个吻、第一次亲密接触、第一次分别、第一次重逢,然后第一次成为一个孩子的父母,解优从来不曾去回想他们曾经拥有过什幺,直到现在才发现,过去有他在身边,她无忧无虑、随心所欲,任何事都有他承担,她从来不必担心。 十多年来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的深情与守护,原该是最甜蜜的回忆,然而在他昏迷了近一个月,迟迟不肯醒来的时候,再多的甜蜜、再深的感情,都成了解优心里无从宣泄的苦。 守在他身边,她每天对着他说话。 “我一直很任性,也很自私,对你,从来都只有接受、很少付出。可是你真的太宠我,从来不说你的委屈,只会问我好不好。对爱情,我想拥有,可是更怕失去,我一直那么矛盾,你却完全依我想要的方式待我,甚至给我更多,包容我所有无理的要求,包括不结婚,包括未婚生子,而你,更为我承担起不婚的责任。” 她不是不知道他带着孩子有多引人注目,但他什么都没说,所有人对他未婚的臆测,他全不解释,只是不许有人怪她。 从她被恶梦吓醒、知道他受伤,她的心就像缺少了什么一样,再到他昏迷,醒不过来,她才深深明白,她早就少不了他。 “一直以为,人只要习惯离别,就会不怕离别,结果却变成愈来愈害怕离别。我不怕短暂的分开,只怕不能再重逢。” 她以为,离别可以减少感情的深度,她可以保有独立;谁知道,她对他的依恋,却因为离别而更深更浓。 从小到大,他就像是一个永远不倒的依靠,张开双臂始终守护着她,让她就算在外面的世界里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怕,因为身后永远有他在。 她从来不知道,曾经以为高大健壮的臂膀,也有脆弱的一天…… 如果他一直不醒来,她该怎幺办? “卫,如果你不醒来,我就一直守着你。如果你敢就这样一直永远睡下去,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不管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变成孤儿,谁教你要离开我!你说要一辈子照顾我、陪着我的,我不准你走!不准……不准……” 一直隐忍着不流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虚掩的病房门外,邵谦和戚可熏送午餐来,却听见她的低语、她的啜泣声。 经过持续的洽疗,东方卫的枪伤早就没有大碍了,脑子里的血块也不再是问题,但是他却一直没有醒,严流莹能肯定他没有生命之忧,身体机能完全正常,但有时候“昏迷”这种状况,却不一定是现今的医学所能完全解释。 每天望着自己心爱的人,却不知道他能不能醒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光看看解优憔悴了多少就知道。 再这样下去,她还能支撑多久? “卫,不要离开我……”解优泪眼朦胧地倾向前,颤抖地吻住他的唇瓣。“求求你醒过来,我不会再一直离开你,我们结婚,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你都要成为我的丈夫,我都要成为你妻子……” 到现在,她才明白,她有多爱他。 早知道会这样失去他,她宁愿确实地拥有他,就算失去是一种痛苦,至少没有遗憾。 “卫……”她趴在病床边哭泣。 站在门外的戚可熏实在听不下去,正想推开门进去安慰她时,病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反应。 伴在两侧的手,先是微弱地动了动,而后徐徐吐出一口气,解优僵了一下,立刻抬起头。 东方卫再度吐出口气,眼睫开始颤动,而后缓缓、缓缓打开了闭合已久的双眼。 “卫?”解优轻唤,连忙擦掉泪水,深怕自己是因为思念过度而看错。 东方卫慢慢偏过脸,将她憔悴的泪颜望入眼里,他扯动唇角,朝她微微笑了。 “小优,你瘦了。” 就这句话,解优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叫。 “卫、卫!” 邵谦和戚可熏连忙冲进来,震愕地看着那个昏迷了将近一个月的人,真的醒过来了。 东方卫终于醒了! 邵谦匆匆去通知大家,高兴得几乎在医院大门口放鞭炮;大家的苦难,终于结束了! *** 他真的“睡”掉将近一个月?听起来真是可怕。 生命那么宝贵,他却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拿来睡觉,让一堆人尤其是小优为他担心不已。 接到他醒来的消息,严流莹在第一时间赶来,替他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才宣布他身体ok。其它接到消息的人陆续赶来,拥挤的人群差点把病房给挤爆。 解优抱着孩子坐在床沿,倚在东方卫身边,东方卫以一手搂住心爱的女子与儿子,其它四对分别围着病床坐着。 “谢谢你们替我照顾小优和女圭女圭。”在他醒来后,邵谦已经将他昏迷这段期间所发生的事大略说了一遍。 “这不算什么,重点是,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吓人了,经过这一次的事,我们每个人至少白了五根头发。”邵谦夸张地道。 每个人都严肃地点头附和,然后同时大笑出来。 “其实最辛苦的是小优,她担心你、又要照顾你,因为你一直没醒来受了不少折磨。”戚可熏补充道。 “我知道。”东方卫偏过头,无限歉疚地望了她一眼,解优却给他一抹微笑,偎靠在他肩头。 只要他醒来就好了,她满足地闭上眼。 东方卫拥紧她。 “小熏,麻烦你带小优到医院的餐厅去吃点东西好吗?”他注意到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送来的餐点都好好的摆在一旁的桌上。 “没问题。”戚可熏爽快的应允,“姊妹们,一起去吧。” 解优连忙摇头,“我不饿。” 东方卫才刚醒,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他。失而复得的滋味太珍贵,她怕就在她不小心的时候,又要失去他。 “你放心,有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东方卫当然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望着她柔声安抚,“你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才能安心,我绝不会离开你。”他保证。 “是呀,你不吃东西,我们也会为你担心。”纪冬情拉起她,“卫不会有事的,克雍他们会好好照顾他。” 在众家女子的劝说加上众男人的保证下,解优总算肯去餐厅。 “卫,你这次真的把小优吓到了,她从知道你受伤的那刻起,整个人就像失了魂。如果她哭出来倒还好,至少发泄了情绪,但她却没有哭,只是很冷静的接受你昏迷的事实,然后决定照顾你。”说到这里,高叹叹了口气,“这种反常的表现,真让我们担心。” “别再搞这种状况,我的心脏就算再强也不够你这样吓。”乔砚也摇头叹气。 “现在我们都不是孤家寡人了,有另一半要照顾,别再这么粗心了。”裴克雍拍拍他的肩说。 “我明白,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东方卫抱歉地望向四位好友。 “别说麻烦,我们的交情没有这么浅。”邵谦回了句,大家全笑着点头同意。 “对了,尚伦有查出是谁想杀我吗?” “查出来了,可惜没抓到人。”韦尚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接到东方卫醒来的消息,他立刻赶过来,直到亲眼看见他真的醒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东方,幸好你醒了。”不然他肯定要内疚一辈子。 “这不关你的事。”东方卫笑着道,“说说看你查到什么。” “这一个月,我把林宪章的手下全逮住了,总算问出来。原来林宪章早就安排好,万一他被检举入了监狱,就用六百万美金雇一名杀手,要他查出谁是陷害他入狱的人,然后杀了他们,结果你和线民双双雀屏中选。”韦尚伦苦笑地打趣。 “那么线民呢?”裴克雍问。 “死了。”韦尚伦面无表情地道,“现在卫没有死,我想那名杀手会再来一次。” 斑叹沉吟了下。“那名杀手是谁?” “一名国际通缉犯,外号叫做『红煞』,以杀人闻名,不知道他属于哪个国籍、年龄、性别,只知道十年来,他游走各国,从来没有他接了酬劳、却杀不了的人。”韦尚伦语气凝重。“最棘手的是,我知道开枪者是谁,但我没有能力找出他。”没找到人,就代表东方仍然有危险。 裴克雍蹙起眉,“难道没有人能找到他吗?” “他行踪成谜,能找到他的人不多,各种方式、包括暗地里的管道我都试过,但就是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韦尚伦也根头痛。明明知道有一个国际通缉的杀人犯在自己的地盘上,偏偏抓不到,不头痛才怪。 “韦昕呢?你问过韦昕吗?”裴克雍想到那个总是出人意表、几乎没有什么能瞒住她的方韦昕。 “她不在。”韦尚伦叹了口气。“旭日保全只剩下洁幽在坐镇,她说韦昕出国去了,归期不定,承诺会尽快联络上韦昕,如果有任何消息,她会再和我联络。” “那现在该怎么办?”高叹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我会申请警备来这里轮值,另外我也向流莹提过这件事,这里是复安医院,流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这里闹事。”在下班之后,他也会到这里来,客串当东方卫的门房,但愿这样可以逮住红煞。 这真是完全被动的下下策。 众人很有默契地忍住一声叹气,但眼前除了尽力保护卫,实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不过他们心里倒是有志一同的暗想,这么危险的事,绝不能让另一半知道,免得她们要求参一脚。 才这么想着,就听到她们的声音,房里的人全部闭上嘴。 五个各有特色的女人依序走进来,回到各自伴侣身边,同时发现她们的男人有点不大对劲。 “怎么了?”她们问。 “没事。”他们一起回答。 这么有默契?她们全投给身旁男人怀疑的一瞥。 谤据过去经验显示,这种状况,百分之百表示这些男人在说谎。 没关系,现在不说,回家各自探问。众女子偷偷交换个眼神,明天再来研究这几个男人的反常。 *** 晚上,待其它人都离开了,解优坐在一旁,望着躺坐在病床上的东方卫,他没有开口,只是伸出双臂,她立刻投入他的怀抱。 “小优,让你担心了。”他抚着她的发低语。 就这几个字,让解优又想哭了。 “没关系,”她深吸口气,抬起眼,“只要你醒来,不再离开我就好了。” 东方卫抱着她坐在床上,两人紧紧的拥抱。 “卫,不要再这样吓我,如果真的没有了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够坚强,承受不起失去他。 “傻小优,我不会离开你的。”东方卫承诺。 为了小优,他会倾全力一搏。 “等你出院,我们就结婚。”见他想开口,解优捂住他的唇,霸道地命令,“不准你反对,先听我说完。” 东方卫点点头,解优这才放开,正对着他。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爱上任何人,因为那好危险,偏偏我依赖你,又想独占你对我的好。可是我也怕,万一我太在乎你,你却喜欢上别人,那我该怎么办?所以我跟别人约会,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除了你,谁对我好我都不要。卫,以前我真的很怕,我会走上跟我妈妈一样的路……” 他从来不会主动离开她,除非她要求,就连每次送她去机场,他也是看着她先出境,然后才会离开。 他一直是懂她的,知道她每一次的洒月兑,只是假装;知道她每次出国的时候,总是依依不舍,所以在每一次离开前,她主动求欢,只希望多留一点他的体温在身边,让她可以不那么害怕分别。 他宠她、爱她,却从不说好听话来骗她,只是以行动证明他对她的心意。 “你对我愈好,我就愈害怕,所以,我一次一次出国,其实、其实……”她咬着唇,眼眶红红。 东方卫伸手托住她后脑,倾身吻住她,不让她再往下说。 “我知道,我都明白。” 他一直都了解,也听见她不断在他耳边说的话,可是他醒不过来;听见她难过,他比她更难过。 解优摇摇头,在他的吻稍停的时候,又接了下去。 “我以为只要不结婚,这样至少我没有完全属于你,保留一点点自我,也许我就会坚强一点,可是怀孕之后,我根本离不开你,你也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从来不抱怨、不嫌我麻烦。卫,其实那时候我已经相信,你不会离开我了。” 他缓缓地笑了。 “我知道你怕去爱,偏偏爱上我,如果爱上我会让你恐惧,我就依你的方式爱你,只要你快乐就好。”在她面前,他从来不在乎自己。 他又这么宠她,解优忍不住撒赖地轻捶了他一下。 [你就是这幺顺着我,让我真的吃定你了。拖着你不结婚、让你当未婚爸爸,你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只要我们在一起,结不结婚并不重要。”他并不重世俗形式。 “现在很重要。”解优抹去感伤,“当我看着你一直昏迷的时候,我就想,害怕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感情,叫自己不爱你,那我老是担心你可能被抢走又有什度用?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我的害怕是在折磨自己、也是折磨你;如果注定你会被抢走,那我一直害怕,也不能阻止事情发生。” “我不会离开你。”他坚定地保证,只希望她别老是想着他会离开她。 “我知道,所以我决定嫁给你。”她灿烂地一笑。“我要成为你的东方大大,也要你成为我的丈夫,不论在我们的认定上,或是世人的认定上,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不分开。” “你确定?”他不希望她有丝毫勉强。 “我很确定。”解优点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卫,你愿意娶我吧?” “我当然愿意。”东方卫咧出大大的笑容,紧紧搂了她一下。 “那,叔叔和阿姨那边……”解优没忘记那一直被他们蒙在鼓里的东方夫妇。 “他们由我来说。”事实上,如果他想的没错,他们该早就猜到了,不然哪会那么放心他们待在台北,同住在一起? “不行,你一定会被骂。”解优立刻摇头。 “骂一骂,他们还是会接受我们有个小孩的事实。再不然,把女圭女圭丢给他们,他们肯定会乐翻兼忙翻,就没空再训我们了。” 最重要的是,有了孙子,爸妈才不会太无聊,而女圭女圭有人带,他和小优也可以去蜜月,这真是美好。 解优想了想。 “我们一起回去说。”要挨骂,也是他们三口一起,包括女圭女圭,这样才叫“祸福同当”的一家人嘛! 东方卫点点头,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好怕你真的就这么丢下我,像小时候,我的爸爸和妈妈,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就把我丢下,也不管我会变成怎么样……”她讨厌自己总是最后才知道,毫无选择权利的只能被丢下。“卫,你答应我,不要瞒着我任何事,我宁愿担心,也不要什么都不知道。” 东方卫揽住她的手轻抚着她的发,望着她沉默不语。 “刚刚你是故意把我们引开,然后你们几个男人在商量一些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对不对?” 他眼神一闪,但表情不动;解优抬起眼。 “卫,不要瞒我。”她的低语,比她的要求更令他心软。 东方卫望着她好半晌,终于轻叹了口气。 “尚伦查出要杀我的人是谁,但是他无法逮住那个人。我没有死,代表想杀我的人随时会再来。” 解优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是很平静地问:“尚伦打算怎幺办?” “申请警备保护我。”东方卫给她一抹安抚的笑,“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也不会让你有事。”解优深吸口气,坚定地说:“我就在你身边,如果有人要杀你,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东方卫脸色一变。 “小优,不行!” “要活,我们两个人一起活;如果你有事,我绝对不会单独活下来。”不给他机会说任何劝说的话,她摇着道,哽着声道:“卫,不要叫我坚强,我做不到,就算是为了女圭女圭也做不到。” 就像鱼和水,她是鱼,怎幺能离了水而活? 东方卫到此刻才深深明白,他一直保护她远离伤害,然而当他陷入危险,对她来说,才是最严重的伤害?。他扯动唇瓣想说什么,却想不出什么能够安抚她的话,只好伸出手再度将她拥入怀,让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而他则把头埋入她的发丝里。 就因为他了解她,所以无法劝她什么。如果他真的过不了这一关,又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承受失去所爱的痛? “好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就在解优才放下心,一阵陌生而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呵呵呵,什么事都抢第一是不错,可是连挨子弹、进地府都要抢,就太离谱了吧。” 话声才落,病房大灯忽灭,只留病床上方那道二十烛光的黄色灯管。 病房门锁落下,房外的人再进不来。 第十章 突来的陌生声音,让东方卫与解优同时一惊。 解优想抬头,东方卫却紧锁住她,不让她乱动,而他的眼睛,则注视着病房四周,一手悄悄伸往身后,按下那紧急的按钮。 那盏黄色灯管亮度微弱,他没看见来人如何进房,只隐的瞧见地上有人影晃动,也根本不知道来人躲在哪里。 “你是红煞?” 上次在办公室里的声音!冰冷而低沉,这次却是尖细而刺耳,音调完全不同,如果这是同一个人,难怪没有人知道他的性别。 “看来,你们查出我的身分了。”尖细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林宪章出多少钱买我的命?”东方卫冷静地问。病房里有回音,他听辨不出对方在哪个方位。 “嗯……应该是三百万美金。”这是除以二之后的代价。 “你杀人的目的,只为了钱?” “可以算是。” “那么,如果我以更高的代价买回自己的命,你接受吗?”这是东方卫想到最安全的方法。 “你能出更高的价?!”红煞的声音立刻往上拔高八度,[你要出多少?” “要多少,你才肯放手?” 房里沉默了下,然后红煞以无限扼腕的话气骂道:“可恶!白白损失一百万美金。” “你的意思是?”东方卫表情不动地问。 “虽然杀手是一种别人很讨厌的人,但我也是很职业道德的。”红煞以自傲的语气道:“既然接受了委托,就没有半途又接受别人委托的道理,同一件事,我只接受一个人的委托,只收一次报酬。” “难道没有任何例外?” “有,不过你来不及找到那个例外。”红煞的声音似乎隐含笑意,“东方卫,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你是第一个我开了枪,却没死成的人,而且你很冷静,面对死亡的威胁,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不过这不知道算不算幸运,因为东方卫没死,就代表得再被追杀一次。等待死亡的滋味,绝对比直接死亡痛苦多了。但也因为这种事太难得了,不曾在他的杀手生涯中出现,所以他愿意多聊一下。 “除了因为接受酬劳而杀人外,你在什么情况下还会杀人?”东方卫忽然问。 “通常我是不随便杀人的。”他的子弹可贵得很,没有一百万美金以上是绝对不会随便开枪的。“除非有人想杀我,那我就不得不为保命而开枪了。”根据目前黑市的行情,他的命可值钱得很。 红外线光点从床尾开始移动,一寸一寸随着东方卫的身体往上移。 “叫你的女人退开吧,我保证让你死得痛快,而且漂亮。”她挡住了他大半的身体,如果要把子弹孔开在头上,那就太没有美感了。 “我不走。”解优张开双臂抱住他。“如果你要杀卫,就一起杀了我们。” “小优!”东方卫想将她藏到身后,解优却死搂着赖在他身前,不肯闪开。 “一个子弹杀两个人?”红煞自言自语。“嗯,这样不会浪费子弹,倒是个不错的尝试。” 像是有某种快感,红外线光点再度移动,缓缓地,移到解优的身体上,东方卫急着想推开她,她却坚决地不肯。 他忘了吗?她不可以没有他。 在她眼神的凝望下,东方卫停下动作,唇角微微扬起,低头轻碰了下她的唇,两人相拥着。 他们没有武器,敌暗我明,东方卫明着坐以待毙,其实心里已想着要翻倒病床做为防护,争取时间逃出病房。 不过他还来不及动作,病房内的灯突然大亮。 “在我的医院里,不许杀人。”严流莹的声音才传来,她与高洁幽已经跃身一人一边守在病床旁。 但没有看见红煞,杀人的红外线光点在灯光亮起的同时消失不见,但房内杀气依然存在。 灭音枪声骤然响起,但另一颗子弹同时射出,在距离病床前一尺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两颗子弹同时偏开,一颗落在病床下,一颗则直直没入另一端的白色墙壁。 红煞所发出的杀意顿时消失。 世上能有这种开枪速度的人不多,近距离开枪,他的子弹仍能被挡开,这种情况只有…… 东方卫和解优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斑洁幽转过身,在他们两人来不及回神前,用药迷昏了他们,这是方韦昕特别交代。 方韦昕收起枪走进来,关上病房门。 “红煞,下来吧。”她望向天花板经过掩饰的通气窗,透过光线折射,戴在她鼻梁上的眼镜反透出只有在上方的人才看得见的一种图案。 通气窗日立刻打开,一抹红色身影无声地跳了下来,脸上戴着红色西具。 “你、你是……”红煞的音调惊疑不定。 “退还你所收下的报酬,以后不许在台湾杀人。”方韦昕淡淡道。 “夫——”红煞才开口,方韦昕立刻打断。 “离开吧。” “红煞遵命。”红煞恭敬不已地弯身行礼,然后跳上天花板,瞬间消失无踪。 红煞一走,高洁幽的手臂立刻攀上方韦昕的肩。 “昕,我们好象应该好好的聊一聊。”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好奇。 “两位请先到院长室稍候,我待会儿就到。”严流莹替她们开门。 她也很好奇,不过她得先把病床上昏迷的两个人救醒搞定,然后才能回院长室去听故事。 相识十年,她们都居然不知道韦昕有这一面。 *** 三天后,东方卫平安出院,一群人聚集在“独身pub”,顺便听那天在病房里发生的事。 什么?!柄际杀手红煞这样就被解决了? 这种令人喷饭的发展,未免太离谱了吧?!八个人同时瞪视着那两个绝处逢生的伴侣。 “不会吧?最精采的部分就这样被你们『睡』掉了?”邵谦大惊小敝地问。 有没有搞错,就讲到他们决定同生共死,千钧一发之际,洁幽和流莹出现,而后他们就昏倒了。 然后在他们醒来后,流莹告诉他们,红煞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不必再担心。至于是用什么方法叫红煞放弃的,那是秘密。 “流莹不肯请,我们也没有办法呀!”解优轻声回道,怀里抱着女圭女圭,她满足地坐在东方卫身边,偎靠着他。 她们用什么方法让红煞自动放弃并不重要,对她来说,知道卫已没有生命之忧,他们能够相守才是最重要的。 “邵谦,别好奇了,如果流莹不肯说,我们是问不出结果的。”裴克雍承认自己也相当好奇,不过事情能顺利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高叹,如果你问洁幽,她会不会告诉你?”邵谦换一个对象问。 “不会。”高叹笑着摇摇头。“以她们的默契,如果她们决定不说,那么就算拿枪抵在她们的脑袋上,她们也不会说。” 这次韦昕会赶回来插手,也多亏了洁幽;因为她最讨厌那种暗箭伤人的人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救东方卫和解优,韦昕只好出面了。 “那不就没望了。”邵谦泄气地道。 “你又不是猫,干嘛那么好奇?”亲爱的老婆敲了下他的头,“今天的主角是东方一家三口,你可以闭嘴了,别抢戏!” “哦。”邵谦无辜地抚着头,乖乖闭嘴。 娶了老婆后,他真是可以荣膺“妻管严”协会的会长了。奇怪,其它人的老婆都那幺温柔,怎么他家的小熏还是那幺悍呢? 没办法,爱她,只好顺着地罗。 其它四对全笑了出来。邵谦一向是他们之中的开心果,他的“让”,其实也是一种体贴的表现。 能够让大家开心,出糗一下有什幺关系。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帮忙,我和小优敬你们。”东方卫端起酒就要喝,解优立刻拦下来。 “你才刚出院,不能喝酒,我敬大家。”她一口把酒喝掉。 咦,有点不一样,解优出成挡酒耶! “另外,我和卫有件事要宣布。”解优放下酒杯,望了东方卫一眼,在他含笑的回视下,她对大家说道:“我和卫要结婚了。” “真的?!”众女子齐声惊呼。“小优,恭喜你要当新娘!” “婚者,昏也,看来有人头昏罗。”戚可熏打趣道。 四个男人对看一眼,然后一同望向东方卫。 “卫,你们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乔砚问道。 “我和小优明天要回东部,等告诉爸妈这件事后,再决定婚期。”东方卫困答,这是他们的决定。* “卫,你大逊了吧?居然追了十几年才让小优点头。”邵谦捉狭道,“不过我想,你能让小优点头答应的求婚方法一定是绝招,赶快告诉我们,你是用什么方法让小优点头答应嫁你的?” “没有你向小熏求婚的时候那么浪漫。”东方卫笑着回答。 “是吗?”邵谦动着歪脑筋,转问道:“乔砚,你跟君琦是怎幺定下来的?” “一首『梦见』挥别过往,然后君琦慧眼识英雄的投向我幸福的怀抱。”乔砚一脸骄傲。 李君琦红了脸,笑瞪了老公一眼。 “高叹?”邵谦挨个对象问。 “女人说。”程琬儿甜甜的笑脸转向高叹。 “你一定要听我的。”高叹笑着拥住她,两人笑得甜甜蜜蜜。 “克雍?” “每天『拥抱你一下午』,好不好?”裴克雍一说,纪冬情就害羞地躲进他怀里,任他抱着。 “小熏。”邵谦张开怀抱。 成可熏故意高傲地瞥开脸。 “你够不够疼我,还有待观察。”结婚才两个月,现在问这个问题太早了。 不管,一定要抱到人。 邵谦秉着“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的真理,一把抱住老婆,也不管老婆是不是会挣扎,先抱了再说。 然后众人的眼光一同望向东方卫;幸福是可以感染的,他们更可以一同分享。 “是我求的婚。”解优抬起头,轻吻了下东方卫的脸颊,不让他再受逼问。“卫当然就要娶我罗。”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四个男人望着好友,眼里满是欣喜。 卫,恭喜你了,守得云开见月明。 以前,解优很安静,不论他们谈什幺,一律都由东方卫回答,由东方卫护着,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解优不再吝于表达出她的感情,不再事事由东方卫应付,反而与他共同承担,甚至会替他解围。由她态度的转变,乔砚、高叹、裴克雍、邵谦四个人都放心了,也真心祝福好友。 小优总算能明白,卫对她的真心。 *** 山明水秀的东部,没有太多空气污染,闲适的生活步调,最适合度假和过半隐居的生活。 东方卫开着车,载着解优和儿子东方翼来到一栋有着镂花铁门的洋房前。听见车声,秦梦雪拉着老公亲自来开门。 “他们有钥匙,自已可以开门啦。”东方明说道。 “儿子难得回来,我们当然要去欢迎他们。”秦梦雪才不管,硬拉着老公来开门。 东方明只好站在老婆身边,“恭迎”儿子的车进门。 两个接近六十岁的老夫老妻,感情依然跟恋爱的时候一样好。不过下一分钟,两个经历过不少人生风浪的夫妻,还是惊愕的愣在当场。 解优怀里抱着个小孩,而东方卫下车后,就走到她身边,搂着她走向父母。 “爸、妈,我和小优回来了。” “叔叔、阿姨。”解优一开口,他们呆愣的眼神齐转向她怀里的小孩。 “这个孩子是……”秦梦雪小心地问。 “是我和卫的孩子,东方翼。”解优回答。 秦梦雪倒抽口气,“你们偷偷结婚了?!”还生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不,我们还没结婚。”东方卫一派沉稳,看不出有半点心虚。 “没结婚?!”秦梦雪想昏倒。 东方明搂住妻子,看着儿子。 “有什么事,进屋里说。” *** 一进门,老的跟年轻的分坐两边。莫名其妙冒出个孩子,又还没结婚,东方卫绝对需要好好地解释。 东方卫简单地将两人的事说过一遍,轻描淡写。 “你们在一起,何必要瞒我们?”东方明听得直皱眉。 “我和小优是不希望爸妈为我们的事担心。” “那为什么连决定生孩子,也没告诉我们?”秦梦雪瞪着儿子。 想必是小优说出国工作,整整一年多没回来的那段期间,卫儿也说忙得没空回来,就是在照顾小优罗。 “如果一开始,爸和妈就知道这件事,那么你们可以做到不闻不问吗?”东方卫温和地反问。 “你们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可能不关心。”东方明了解儿子的意思了。 “感情是我和小优之间的事,会走到什么结局,我和小优都不知道。不说出来不是不尊重你们,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和小优要结婚,是因为我们两个决定要结婚才结婚,而不是因为受到别人的左右。”东方卫歉疚地看着父母,“我和小优都不是小孩,能够处理自己的事,爸和妈好不容易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应该还为我们烦恼。” 不知道,就不会烦恼,还真是个好理由——超烂的好理由。 “你们……”秦梦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的意思。”解优抬起头,迎向他们的目光,“不告诉你们、不结婚、要生孩子,都是我的主意,不是卫的错,你们不要怪他。” 东方卫保护性的搂住她,接口道:“是我的决定,我赞成这么做,爸妈如果要怪,应该怪我。” 见状,东方明与秦梦雪相互交换一眼。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事实上,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也算是了结两位老人家的心愿。只是,小孩都一岁多了才要结婚,实在是太不像话。但他们两个都抢着认错、保护对方,也代表他们的确相爱。 东方卫不必说太多,东方明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意思,但该训的话还是得训。 “不管你们多大,还是我们的孩子,如果真的不想我们为你们担心,就不要做会让我们担心的事,明白吗?” “明白。”东方卫和解优点点头,乖乖回答。 “老公,拿来。”秦梦雪忽然朝着丈夫伸出手。 东方明咕咕哝哝,从皮夹里掏出一千元,交给老婆。 “从小优来到我们家开始,你们两个就特别亲近,连做坏事,你都替小优想办法掩饰,不然就是替小优受责罚。我和你老爸打赌,我说你们两个长大一定会变成一对,你老爸不赞同,所以就输我一千块啦!”秦梦雪笑着解释。 其实,从他们每次回来都一起回来,不回来就一起不回来,加上这么多年来,两个人身边都没有男女朋友,他们就猜到了。 “真是!原来我十七年前,就开始替自己的儿子当『长腿叔叔』。”东方明嘀嘀咕咕。 “不错啊,至少肥水没落到别人家田里,我们自己收回来用了。”秦梦雪勾着丈夫的手臂安慰道。 “这也算安慰?”东方明挑眉望着老婆。 “当然算罗。”秦梦雪点点头。 真是……算哪门子的安慰! 可是老婆都这么说了,东方明还能说什么?顺着她罗。 “你跟叔叔真的很像耶!”解优低声对东方卫道。 “哪里像?” “都一样疼老婆啊!”解优很幸福地笑道。叔叔疼老婆,所以阿姨说什么,叔叔就照办,卫对她也是一样。 东方卫会意地紧拥住她。 不需要说得太多,只要她快乐就好。 尾声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里,所以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自己想追寻的到底是什么?又在哪里? 直到他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差点失去了他,她才明白,他对她有多重要;而她爱他,已经那么深。 结婚前一夜,东方卫和解优将儿子东方翼托给父母照顾,两人来到海边。 “小优,你真的想清楚,愿意嫁给我?” “当然是真的,是我求的婚啊。”明天都要结婚了,他还担心这点,该不会她的不安全感传染给他了吧? “我只是不想带给你压力。”不管有没有结婚,他对她都不会改变。 “我想嫁给你。”解优从他怀里抬起头,“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要的,就只有你。” 就像某首歌唱的:总是相信有更好的,会在前方;就不顾一切地,飘洋过海去,用尽一生寻找。倦了、累了、渴望拥抱,却找不到;才忽然想起你,还在我身后,静静等着我,给我依靠…… “你爱我,希望我快乐;我爱你,不想和你分开。我还是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可是我不要一直犹豫不决,担心未来,我只想紧紧抓住你,不让你离开。卫,我这样会不会太霸道?”她轻声问。 “不会。”东方卫低头吻住她的唇办,良久,他才低哑地道:“我爱你,爱得心都痛了。” “我也是。”解优小声地道:“我爱你,所以不要再放开你,要独占你对我的好,我要嫁给你。” “我也只想娶你,一生一世,陪伴你、照顾你,我的小优……”他低唤着,再度覆上她的唇瓣。 在他的怀抱里,她终于找到她的幸福。 *内文中引用的歌词为伊能静所作。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