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男人》 楔子 七年前 律师事务所里,戚可熏坐在会客室里,听着律师宣布她由今天开始继承的遗产内容。 这笔遗产是外公留给她的。在她成年之前,为了预防这笔钱被移作他用,所以外公就交给律师保管,并且请律师代为寻找合适的经理人管理及投资。 “戚小姐,令外祖父生前立遗嘱时,这笔财产金额是新台币两亿元整,在经过十年妥善的投资管理后,现有价值是新台币五亿元整。依据令外祖父的遗嘱内文,今天是你满二十岁的日子,这笔遗产将完整的转移给你,由你全权管理并使用。”律师说完,将一纸文件推到她面前。“如果你没有其它问题,麻烦你在这里签名,所有款项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半之前转进你的银行帐户。” 戚可熏拿起文件看了看,就签下名。 “这样就可以了,我也算不负令外祖父的交代。”总算完成了这项长达十年的遗嘱委托,律师也松了口气。 “律师,这笔钱不用汇到我帐户了,我想请你以我外公的名义,将五亿元分成十份,分别捐给世界上几个慈善机构。至于需要付给你的费用,就麻烦你自己从五亿元里扣除。”戚可熏语气平静的说。 “全部捐出去?”律师吓了一跳,确认地问。 她点点头,“是的。” “为什幺?这幺多钱……你确定全部都要捐出去?”律师简直不敢相信。 “对,全部捐出去。”戚可熏笑了笑,“我有工作能力,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靠这笔钱过活。而留那幺多钱在身边,我也觉得麻烦,不如拿它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想外公也会同意我这幺做的。” “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她很肯定地道。 “我从来没想到你会这幺处理这笔钱。”律师一脸佩服的看着她,“别人是恨不得多一些财富,你却将财富往外推,真是……” “人各有志嘛。”戚可熏眨眨眼。 “好吧。”律师点点头,“我会再拟一份文件让你签名,然后替你寻找需要捐助的慈善机构,等收据收齐后,我会再转交给你。” “谢谢。”戚可熏松了口气。 总算把那幺多钱给解决了,她觉得很轻松。 财富虽然重要,但她不要那幺多财富,她只想单纯的生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她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那些钱来让自己烦恼。 从今天开始,她要一个人住、要一个人生活;切记远离任何有医生的地方,不要犯跟她妈妈一样的错。 第一章 独身pub门口,戚可熏偏着头打量看来有点复古、也有点后现代主义颓废色彩的棕色店门。 门里头,隐约传来r&b的音乐声,可以想见里面实在够吵。 要进去吗?她犹豫着。 君琦是她唯一的好朋友,既然君琦约在这里,那幺就算她再讨厌嘈杂的地方,还是得进去。 真是的。她扮了个鬼脸,举步上前,推开写着“独身”两个字的大门,震天的音乐声马上充斥耳内,大有震破她耳膜之势。 “welorge!』她才踏进门,一名穿著牛仔劲装,再戴上同质感的宽帽,看起来就像名西部牛仔的侍者迎到她面前。 这人该不会是美国西部片看太多,中毒了吧? “小姐一个人?还是有伴?”一边记下刚刚客人点的东西,这个西部牛仔还一边对她询问,说话简洁快速,显然很有效率。 “我找人。” “找哪位?”西部牛仔终于抬起头。 “李君琦,或者乔砚都可以。”虽然还没见过面,不过因为君琦的关系,她跟乔砚应该是彼此闻名已久才对。 西部牛仔这会儿非常认真地打量她,脸上客套的笑容立刻变成熟人式的亲切笑容。 “你是戚可熏?” “我是。” 被直接点出名字,戚可熏这才抬眼看一下西部牛仔的长相。基本上,这位牛仔长得还不赖,不笑的时候,五官看起来挺沉稳严肃。 老实说,要不是他一身西部牛仔的打扮,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会出入pub的男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不可貌相,她对陌生人一向没有太高的期望。 “我是邵谦,乔砚的好友之一。”邵谦笑笑地自我介绍,一面将手上的点单交给跑桌的阿成拿回吧台。 “哦。”她微点下头,“君琦在哪里?” “你穿这样不适合来pub。”他望着她宽t恤、ab牛仔裤加布鞋的打扮,真是浪费了她一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 “贵店有规定上门的客人得穿什幺服装才能进门吗?”她双手环胸,状似好奇地问道。 “没有。” “那你罗唆个什幺劲?”她脚跟一转,打算找别人问去。 邵谦傻眼了下,然后跟过去。 “你去哪里?”她不是要找君琦吗? “找个不那幺罗唆的人问。”戚可熏边说边踏进舞区,打量着四周。 pcb占地约莫二十四、五坪,空了一个十坪大的舞池,座位全挤到靠墙的四周,有不少人坐在椅子上吃喝聊天,也有不少人到舞池去扭腰摆臀,客人身上的服装一个比一个前卫,也有人穿得很养眼火辣的,相形之下,邵谦的西部牛仔打扮还算正常了。 不过,这家pub光线还挺明亮,至少逞能看清楚一公尺前的人究竟长得什幺样,而不会只看见一团黑影,这让一向不爱这种地方的戚可熏对这里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分不清楚谁是客人、谁是服务生,她转身朝吧台走去。 “吧台那幺忙,你去打扰人家不太好吧?”邵谦一眼就看穿她的意图,在她脚步还没跨出去前拉住她的手。 戚可熏低头望着他拉住她的手,“放手。” “你要找君琦,我带你去。” 戚可熏不理他的话,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手,幸好邵谦反应够快,及时把手缩回来,否则她下一个动作铁定是过肩摔,那他可就难看了。 “我都说要带你去找君琦了,不需要这幺动手吧?”邵谦跳开一步远,抚着胸口,小生怕怕的说。 君琦个性很温柔,怎幺会有脾气这么火爆的好朋友? “那就别浪费时间。”她收回手,一副他很罗唆、都是他的错的模样。 “啧,你真不像个女孩子。”他咕哝道。 “我也没见过像你这幺罗唆的男人。”戚可熏不甘示弱地回道。 邵谦一脸匪夷所思,“你真的是君琦的好朋友吗?”个性差太多了吧! “你是要带我去找君琦,还是要在这里继续跟我嫌弃彼此?”她表情很甜地问。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跟这个男人互看不顺眼,最好别再扯下去,免得发生什幺惨绝人寰的事。 唔,这个表情甜得太可怕。邵谦模模鼻子认输,“跟我来。” 他带着她走过喧哗的外场,转进一道上面写着“非员工勿入”的门,门后是一条约莫两公尺长的走道,然后站定在挂着“休息室a”四个字的门板前。 “他们在里头。”邵谦一把推开门,里头立刻传来一阵低咒。 “谁?”丢出一只抱枕,乔砚飞快背过身,将妻子藏在自己怀里,不让她有半点春光外泄。 邵谦俐落的接住抱枕,然后背转过身,这才发现有人比他更早转身。 “喂,这里是公共休息室,你却当成家里的卧房,太不道德了吧?” “要不是你没敲门就闯进来,怎幺会知道我不道德?”乔砚迅速替妻子整理仪容,还不忘回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邵谦很正经的引用一句致理名言。 真是够了,这两个男人到底有完没完呀? 戚可熏按捺着不插嘴,考虑到好友的立场,她才没当场训这两个多话的男人。 “小……小熏。” 后头传来一句娇滴滴的惊慌呼唤,戚可熏这才转回身。 “没什幺好害羞的,你们是夫妻嘛,恩爱是正常的。”望着好友脸上的红潮,她笑了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才没有!”李君琦再度脸红,然后招呼大家落坐,介绍道:“乔砚,这是我的好朋友,戚可熏。小熏,这是我老公,乔砚。” “你好。”乔砚朝她点点头。 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戚可熏有点了解为什幺之前乔砚会成为有名的公子了,基本上他这种男人,就算不去追女人,也会有女人来倒贴。 “久仰。”在仔细打量完后,戚可熏才点点头。 “久仰?”乔砚疑问的眼神飘向老婆。 “因为我在小熏面前提起你好几次,所以小熏才这幺说。”李君琦笑着解释,然后贴到他耳边小小声地道:“小熏不喜欢花心的男人,谁教你之前是有名的公子,所以小熏对你也就不会太热络。” “我已经从良了。”乔砚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 戚可熏挑了下眉,她和邵谦只听到后面这一句,可是李君琦却笑得很甜。 “通常这时候,小熏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你,分成文雅的和大众化的,你要听哪一种?” “嗯,先说文雅一点的好了。”乔砚痴迷地望着老婆的如花笑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大众化一点呢?” “狗改不了吃屎。”李君琦很尽责地为老公解惑。 邵谦当场爆出大笑,他猜到他们在说什幺了。 “砚,你恶名昭彰哦!”他一手搭上好友的肩,给予无限同情。 “没关系,我老婆觉得我是个『好男人』就好。”乔砚笑得呆兮兮,厚脸皮地抱了下老婆。 “好男人?!那应该是我未来老公的代名词才是吧!”门口传来不平之鸣,程琬儿跳进门抗议。 “琬儿,走慢一点。”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声关怀的叮咛,高大的沉毅男人随即走进来。 “好嘛。”程琬儿乖乖应了一声,然后挽着未婚夫一同落坐。 “真热闹,我没错过什幺好戏吧?”有着贵族气息的裴克雍搂着纤弱绝美的未婚妻及时赶到。 “没有,你正好赶上。”乔砚笑着回答。 “咦,私生爸咧?”邵谦发现还少了个人。 “我在这里,抱歉来晚了。”一名抱着小孩、一身休闲服、戴着眼镜的优雅男子走了进来,他转身关上门。 虽然是抱着小孩,一副标准女乃爸样,但东方街的风采与男性魅力可没因此减少半分,相反的,因为对小孩的父爱,让他少了平常冷静淡漠的模样,这让许多女人勇于亲近呢! “爸——爸。”他怀里的孩子扬着两只可爱的小拳头,抓着父亲的衣服,一副撒娇的模样。 “乖。”东方街给了儿子一个慈爱的笑容,在唯一空着的单人沙发上落坐。 头一回看见这种孺慕之情的戚可熏发出惊叹。 “新好男人!”优质男人耶! 东方街抬起头,看见在场里唯一的陌生面孔,直觉想到应是君琦之前说过要介绍的朋友。 “多谢夸奖,戚小姐。”笑容软化了他的脸,儒雅的脸庞叫人怎幺看都看不腻。 戚可熏总算明白什幺叫“亦狂亦侠亦温文”了。这男人本质是儒雅,但只要他想,他可以在瞬间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教人忽视不得。 “卫,你家小孩借我抱。”邵谦的口吻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怎幺了?”众人一致将视线转向他。 “她不公平。”邵谦表情有些哀怨的睨着戚可熏。 “我?”戚可熏一脸莫名其妙。 “就是你。我刚刚那幺好心的招呼你,还带你来找君琦,结果你连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我,可是你一看到抱着小孩的卫,就称赞他,难道有没有小孩真的差那幺多吗?”说到后来,邵谦更哀怨了。 这什幺跟什幺?众人全爆出大笑。 乔砚朝戚可熏竖起大拇指,“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让邵谦吃瘪的人不多耶,了不起!”邵谦那张太过老实的嘴通常是让人吃瘪的。 戚可熏耸耸肩,不觉得这有什幺好高兴的。 邵谦不是滋味地看着好友,“喂,好歹我们是好朋友好吗?你怎幺可以帮着别人笑我?” “这种情况太难得了嘛。”不笑一笑怎幺对得起自己? “各位,我们是要讨论乔砚婚宴的细节,还是继续笑下去。”裴克雍连打呵欠都别有一番魅力。“如果是后者,我和冬情可不可以先回家补眠?”天知道他是一下飞机就赶来,还有点时差呢! “当然是讨论我的婚宴。”说到终身大事,乔砚立刻收起笑意,换上一张比谈生意还正经的表情。“要换礼服、要送客的事,麻烦小熏,邵谦负责陪我寒暄跟搞定我岳父大人;你们两个是我和君琦的伴郎、伴娘。至于其它人,就负责婚宴上的突发状况。” “你不怕我得罪客人?”邵谦好奇地问。万一当天有吵架场面发生,不太好吧? “没关系,这样正好可以减少一些客人。”乔砚大方的赋予好友赶走客人的权力。 事实上,岳父大人列出来的宾客名单就足以包下整个环亚饭店的宴客厅,要不是老婆大力删减,岳父大人还想把嫁女儿的事搞得比总统嫁女儿还大哩!想到那种情况可真是恐怖,新郎和新娘敬酒恐怕走一个晚上都走不完。 一群人再度因乔砚的话而爆出笑声。 “你就看准我会得罪人是吗?”邵谦佯装生气地问。该怪那些人不懂诚实的美德,也不欣赏实话。 “我要当伴娘,但伴郎不要是他。”戚可熏懒懒地抗议。 “为什幺?”李君琦好奇地问,其它人也很好奇。 今天应该是邵谦和戚可熏第一次见面,怎幺场面会这幺火爆呀?还是……这是另一种“感情”的表现? “对呀,为什幺?”邵谦不服气地问。 众人纷纷识相的闭嘴,安静的当观众。 “你不对我的眼。”戚可熏瞥了他一眼,像看他有多伤她的眼睛一样。 “我哪里长得不好让你讨厌了?”邵谦很有礼貌的请教。 忍气、忍气,古人都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是个成熟的大男人,可以接受她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批评。 “看不顺眼一个人不一定要有理由。”戚可熏连看都不看他,注意力摆在那个逗小孩玩的优质男人身上。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伤我的心,你很高兴吗?”邵谦语气很平静,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戚可熏总算回过头看着他,“你真的很罗唆。” “我哪里罗唆?!”邵谦更不平衡地问。 “你现在就很罗唆。”她不耐烦地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就该回家去忏悔检讨,你偏偏还在这里问束问西,那不叫『罗唆』,请问是什幺?” 哇塞!偶像! 戚可熏真是骂人不带脏字、损人不遗余力,贬损人的时候还可以表现得非常有礼貌,以往这可是邵谦的专利耶。 “叫『有风度』。”邵谦不慌不忙地回应,“我能平静的坐在这里等你指教完,表示我有风度,不与女性同胞争执,更不会占天生体力优势,因为女性同胞的批评就胡乱使用蛮力打人。” 恶心! “那是因为你说不过我,只好乖乖听我说吧!”鸡皮疙瘩差点掉满地,戚可熏搓着自己的手臂。“嘴巴说的那幺好听,像你多不跟人争执一样,我看你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男人主义者,你的风度是因为你不屑与女人舌战,这叫自大、自我意识过剩,跟『风度』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邵谦深思地看着她,“我是不是得罪你很深?” “普通。” “普通都被你骂成这样了,那如果不小心得罪你很深的人,不就要切月复来谢罪以求宽恕,否则你岂不是要钉稻草人下咒来泄愤?”邵谦一脸惊吓的说。 “喂,钉稻草人下咒这种不入流的卑鄙招式只有你想得出来好吗?还是你说出自己的心声?”戚可熏毫不示弱地回应。 “不不不,动口不动手是君子原则,我一向恪守。”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把『最毒妇人心』这五个字发挥到淋漓尽致,就有愧古人教诲?”她皱着眉很认真地思考。 斑手过招,真是令人目不暇给。放他们两个继续舌战,其它人退到另一边小小声地讨论。 “砚,你确定要找这两个人当伴郎、伴娘?”高叹无比忧心。有这两个人在,那婚宴肯定很“热闹”。 “没办法,你们一个个有伴的有伴、照顾小孩的照顾小孩,卫的那口子要帮我们摄影,不找他们还能找谁呀?”乔砚也很哀怨,发现自己找了两颗不定时炸弹摆在婚宴上,那前途可真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悲惨。 “我倒觉得他们两个挺合适的。”裴克雍看了看犹在争辩的两人,回过头说道。 “什幺意思?” 裴克雍笑了笑,“意思就是,邵谦遇到对手罗!” ★★★ “嘟嘟,我没见过那幺罗唆的男人,比女人还罗唆、比女人还爱计较。哼,堂堂大男人还敢说自己很有风度,真是世界无敌厚脸皮、恬不知耻的最佳典范。” 一回到家,戚可熏便抱着宠物数落邵谦。 “嘟嘟,你知道吗?那男人八成以为他活在美国西部的拓荒时代,把自己打扮得跟个牛仔一样,牛仔是有枪的耶,他配备不足,连牛仔裤上的吊带都没有,真是破坏西部牛仔的形象。” “汪。”嘟嘟懒懒地抬头望了下主人,迳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开始打盹。 “唉,嘟嘟。”她忽然叹口气。“君琦真的要结婚了耶。” 虽然君琦和乔现早就是夫妻,也住在一起,但还没公开宴客前,总没有那幺深刻的感受。 “最可恶的是,君琦拿出好朋友的道义,害我连拒绝都不行,只好跟那个罗唆的男人当伴郎、伴娘。”说到这里,戚可熏就觉得委屈。 都怪那个男人,没事做什幺一直找她吵架?还有,君琦他们自行讨论、自行决定,她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被迫和邵谦在婚宴当天一起亮相。 想起这个令人气愤的消息宣布的时候,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她就觉得自己真是悲惨又下车。 不会吧?难道她从乐透开签后就杠龟连连的霉运还没走完? 呜,悲惨! 嘟嘟蜷缩在主人怀里,好不舒适的睡着,也不理会主人仍苦着一张脸。不过戚可熏也不在意它有没有回应,它只是只狗,要求它懂人话也太强求了。 老实说,今晚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她就认识了三个不错的男人,尤其是那个私生爸,改天有空一定要跟君琦好好聊聊他们的事,说不定她可以从这里找新题材,嘿嘿。 一时想得太过得意,当电话铃声毫无预警的响起,戚可熏差点跌下沙发。 “哇!” 她双手没护住自己,反而急着护住怀里的嘟嘟,受到震动的嘟嘟抬起头,看见自己还安好的窝在主人怀里,眼一闭又睡觉去了。 真是只超没忧患意识的狗,再来一次大地震,嘟嘟肯定成为受难名单上的一名。 戚可熏一边感叹,一边将电话接起来。 “喂。”这时候还会打电话找她的,除了君琦应该没别人了。 “小熏!”果然是她。 “什幺事?”什幺事值得在应该上床睡觉的时间打电话来吵她? “没有,只是关心你回到家了没有。”李君琦忍着笑说。 “少来,有什幺目的快说吧。”太了解这女人了,没事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 包正确地说,君琦这时候应该躺在老公怀里梦周公去了才对。 “没有啦,只是看你今天来的时候似乎不是很高兴,真的是邵谦惹你了吗?”李君琦语气关心地问道。 “也没什幺。”戚可熏一手抚着嘟嘟,一手持着话筒。“你知道睡眠不足的人总是火气比较大,而我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 “那婚宴的事……” “放心吧,你的婚宴我绝对不会缺席。”尤其是为了那个自我意识过剩的男人,不值得。 “我请邵谦那天去接你好不好?” “不要!”她立刻反对。 “可是……” “不用了,从我家到环亚饭店,我还知道该怎幺走。”戚可熏斩钉截铁地道。 “好吧,那你记得明天来选礼服哦。”李君琦细心地交代道。 “礼服?!”戚可熏瞪大眼。 “当然罗,你是我的伴娘,我坚持我的伴娘要美美的来参加婚宴。放心,礼服的钱我会叫乔砚付的。” “可是……”戚可熏有些迟疑。 “就这幺决定了,记得来挑礼服哟,拜。”话一说完,李君琦立刻挂上电话。 “喂——”威可熏气闷的放下话筒。 礼服?那不就要配高跟鞋?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说没适当的鞋配礼服,君琦一定会立刻替她找一双,甚至连化妆师都找好了。 天哪…… “嘟嘟,我这是不是在找罪受?”她无比自怜的问着怀里的宠物。 嘟嘟在她手指的抚弄下咕哝了声,然后继续睡觉。 人类的事那幺复杂,它怎幺会懂咧? 第二章 这真是一场热闹非凡的婚宴。 由于新人双方都是商界人士,尤其李龙进在商界有不小的名气与人脉,商场上老字号大财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要出嫁,场面怎幺能不盛大? 戚可熏站在新娘休息室的门口看着逭一切。五分钟前她才帮新娘换好装,现在新郎和新娘敬酒去了,所以她得以偷得一点闾时间,欣赏一下这种奢华场面。 席开上百桌、商界名流云集,另外还有学术圈、政治圈的人士到场祝贺,由此可见龙进集团是多幺地受人尊祟,再加上新郎是商界的后起之秀,这场婚宴至少聚集了能动摇全台湾经济、学术一半以上的重要人物。 假设一桌坐十个人,那幺这里至少容纳了一千个人。那幺多人挤在同一个空间里,难道他们不会觉得拥挤吗?大部分的人都在交谈、敬酒,或是寒暄,桌上那些莱能被吃进肚子里的大概不到三分之一,这是多幺浪费呀。 “看你这种表情,就知道你对这种婚宴很不以为然。”邵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站在她身边。 她望了他一眼,“你不在新郎旁边,反而跑到这里来模鱼,这是一个伴郎该有的作为吗?” 那天晚上他戴着帽子,所以她没发现他理着五分平头,要不是他有张让人容易着迷的脸,五官立体分明,看起来沉稳、正直,光那颗头,别人会把他当成犯人。 “你当伴娘都可以偷闲了,我当伴郎当然也可以模鱼罗。”他滑溜地回答。 “不去挡酒,不怕你的好兄弟支持不住?”要是乔砚在自己的婚宴上敬酒敬到醉是很丢脸的,新娘也会很难堪。 “放心,砚的酒量好得很。”这些年酒保可不是做假的,更何况今晚的酒已经加水稀释过。“再说,砚的旁边还有两个负责挡酒的,你不用担心新娘丢脸啦。”他一眼就看穿她在担心什幺。 “君琦真的结婚了呢。”她突然一叹,眼神迷蒙的望着正谢过宾客的恭贺而喝酒的新娘。 以后,她们两个再也不能赖在彼此的房里聊到天亮,再也不能兴之所至的收拾行李一同出走…… “就算结婚了,应该也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情谊。”看着她显得感伤的表情,邵谦开始深思。 “有些感觉……会不一样了。” “你担心以后你们两个再也不能常见面吗?”这是他第一个猜想。 “才不是。”她瞪他一眼,胡乱猜! “那是觉得自己心爱的布偶被抢走了?”邵谦再接再厉。 “君琦是个人,不是玩具。”她更没好气地应道。 “那幺,是觉得以后你们再也不能自由自在的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邵谦不介意她的坏口气,又猜道。 这次换来她讶异的一眼,邵谦知道他猜对了。 “放心,砚不是那幺专制的人,他不会阻止你们见面的。”邵谦善心大发地安慰她。 就像他们五个人一样,虽是至交,却不影响彼此的生活,他们定时聚会,珍惜彼此的友谊,但也体谅彼此因为有了另一伴后所带来的转变。 “你不会懂的。”她瞥他一眼,再度低首,表情落寞。 每一种感情都会因为改变而产生怅然,不只独占欲强的爱情,其实友情也会,只是很少有人会刻意彰显而已。 “开心一点。”邵谦不计较她抛过来的白眼,提醒道:“你是伴娘耶,而且穿得这幺漂亮、打扮得这幺迷人,不应该摆出好象别人都欠你五百万会钱的讨债脸吧?” 讨债脸?她又瞪他一眼,这家伙到底会不会说话呀? “笑一个,像这样。”他露出一个卡通式的笑脸。 “你耍宝啊!”他滑稽的模样,终于让戚可熏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瞧,这样好多了吧。”他很满意地放下手,发现她笑起来的模样,真是比不笑美太多了。 戚可熏脸上的笑意马上敛起。 “看在今晚是你好朋友婚宴的份上,你的笑容不能多一点吗?”邵谦几乎忍不住要叹息,更奇怪自己什幺时候开始变得惹人嫌,否则她为什幺每次见了他总没好脸色? “嘻!”她张开嘴,给他一个假假的笑。 “你一定不是上班族。”他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为什幺?” “因为你太直了。根本不懂得怎么应对进退,在公司里铁定是很会得罪人、众人嫌的那种,这样的话,一个工作你做没多久就会离职走人。” “你就很懂得应对进退了?”她挑眉,不平地反问。 “至少我的工作还在,而且上司很赏识我。”在医院里像他这种年纪的医生要做到主任可不简单呢,而且他绝对不是走后门、也不是靠关系才得到今天的地位。 戚可熏差点对他的自信当场嗤笑出来。 “放心吧,连你都有人赏识了,我的前途肯定比你好。”她的自信可不比他少。 基于答应好友绝对不在婚宴上跟人起口角,戚可熏今天非常收敛,保证少造很多口菜,积很多阴德。 “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可爱。”他很认真地说。 “是吗?”突然称赞她,肯定没好事。戚可熏防备地斜睨着他。 “如果你说话不要这幺不给人台阶下,那你就会更可爱。”他中肯地批评,一脸正且。 “彼此彼此,你也可爱不到哪里去。”戚可熏凉凉地提醒,他那句劝告应该留着自巴用。 “所以我们两个应该满配的。”不知怎幺的,邵谦突然溜出这句话。 戚可熏的反应是满眼惊恐的瞪着他,好象他头上突然长出两只角。 “你那是什幺表情?”邵谦也意外自己会说出那句话,可是她的表情更伤人,好象他突然变成et一样。 有那么吓人吗?他记得自己还有不少妹妹型的fans呀。 “你才应该闭上尊口,不要随便乱讲话。”她没好气地回道。 “我哪里乱讲了?”他不平地追问。 戚可熏连瞄都不瞄他一眼,“懒得理你。”咦,新郎新娘已经敬完大半了呀,那她该准备下一套衣服给新娘换上了。 “不行,你一定要回答我这个问题。”邵谦拉住转身要进休息室的她,坚持要一个答案。 “你最好放开手。”她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的手臂,提醒他上次她有过的反击。 “不放,除非你回答我的问题。”他不但抓住她两只手,还很靠近的环住她的身体,让她连使防身术的机会都没有。 “放开!”戚可熏气呼呼地瞪他。 “那你说,我哪里配不上你?”邵谦赖皮地问。长得比她高、力气比她大、动作又比她敏捷,这种优势真是赞! 戚可熏不理他,抬起脚准备狠狠的踩下去,让这个男人尝尝女人高跟鞋的厉害。不过她还没踩下去,敬酒完随即送新娘来换衣服的乔砚及时出声,挽救了邵谦的脚。 “邵谦,别欺负我们娇小的伴娘好吗?你是个大男人耶,欺负弱小不应该吧?”乔砚打趣地看着他们。 李君琦来来回回的看着这两人,暗忖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幺? “还不放开我?”戚可熏恶狠狠地又瞪邵谦一眼。 可别以为她在这种看起来被抱着的姿势下会有什幺困窘,她只注意到邵谦利用蛮力占她便宜,在双手被制的情况下,她瞪他瞪得更是不遣余力。 “好吧。”衡量了下情况,邵谦很合作地放开手,低声对她说:“我们还没谈完,待会继续。” 谁理你! 当他是发病的精神病患者,戚可熏扶着好友走进休息室换装。邵谦、乔砚、高叹、裴克雍等在门外,东方卫和女人们则待在礼簿那边。 “邵谦,你在我的婚宴上调戏我家伴娘,该当何罪?”乔砚好笑地问。 “这样算调戏吗?”邵谦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吧,算调戏。可是敢调戏这幺悍的伴娘的男人,在场恐怕没几个,所以我也算挺有勇气,至少该得个『最佳勇气奖』。” 真是够了,他的自恋真是没药救了。另外三人忍不住摇头失笑兼叹气。 “邵谦,你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高叹轻笑地问。这两个人到今天为止也不过见了两次面,每一次都“激情”无比,这算不算是一种好现象? “我只知道逗她很好玩。”邵谦耸耸肩,真的或是假的那种沉重的问题,他还没想过。 “如果你没那个心,就别去招惹人家。小熏是个坦率的好女孩,她和君琦又是好朋友,要真让小熏伤心,你会害乔砚难做人的。”裴克雍提醒道。狡兔有三窟,切记莫吃窝边草——除非你准备把窝边草搬回家种。 “她伤心?”邵谦眨眨眼,“你怎幺不说是我伤心?” “拜托,光看刚才的情形,谁都知道你是那个欺负人的人好吗?小熏或许在口头上能跟你势均力敌,但她绝对打不过你。”说到男女之间的战争,裴克雍绝对是站在保护女子这边的。 “喂喂,我都还没出手,你这种说法对我太没信心了吧。”邵谦抗议道。他才不会欺负女性同胞哩,顶多逗一逗而已。 “我想邵谦知道自己在做什幺,我们先别担心,赶紧把今晚给应付过去才重要。”高叹提醒在场三人,接下来还有一场舞会得撑下去,可别太早把精力给用光了,他们可都是有另一伴得顾。 当然,邵谦要顾的,就是那位伴娘罗! ★★★ 凌晨时分,新娘和新郎送完最后一个客人,新娘就直接瘫在新郎怀抱里。 事实上不只是新娘,其它如程琬儿、纪冬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分别让高叹、裴克雍给扶回去的。而那个私生爸比较辛苦一点,他除了要照顾小的,还得把整场忙着摄影的私生妈给带回家。 经过今天的折腾,戚可熏发现了一个真理,那就是有钱人家的舞会千万别乱参加,不是喝醉,就是跳舞跳到累垮,这时候要是没有人相扶持,当场累倒在会场,就太丢人啦! 幸好她只是伴娘,大部分的时间,她都躲得远远的,还有点力气撑到回家。 将新娘交给新郎带回去后,会场善后事务自然有饭店的人负责,那幺她也可以闪人了。 换下一身累赘的伴娘礼服,戚可熏觉得全身都舒畅了,还是长袖宽上衣、牛仔裤舒服。等回家后,把脸上的妆卸掉、洗完澡,她就可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完成今天的重责大任,戚可熏心情愉悦的离开饭店,走到门外,初夏的夜还是有些熟,凌晨的街上依然喧闹,在台北从来没有什幺夜深人静可言,住在这样的城市,到底算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偏偏这种时候,公车没了、捷运也停驶了,那她要怎幺回家? 正考虑着是不是该拦辆计程车,一辆白色轿车就停在戚可熏面前,前座车门被打开,露出邵谦的脸。 “小熏,上车吧。” 她站在原地不动,“干嘛?” “送你回家。”这是他身为伴郎——也是那四个早一步回家的好友特别交代他——的任务。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她敬谢不敏,没忘了这个男人老是找她麻烦,她还是靠自己妥当些。 她跨向前准备拦计程车。 邵谦看她那副模样,立刻开门下车,亲自去逮人。 “搭计程车难道会比搭我的车安全吗?”真不知她在想什幺,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不想搭你的车不行吗?”看着他走过来,戚可熏连忙退开一步。在新娘休息室外的那一幕,让她真正意识到这男人比她高大很多、力气也大很多,而他的接近带给她一种胁迫感。 聪明的女人都该避开这种不介意以自身优势对付女人的男人。 只可惜,太迟了,邵谦早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当然不行,万一你没回到家,或者出了什幺事,我怎幺跟君琦交代?上车吧,我保证你平安回到家。”邵谦笑得无比善良。 “我都说不要你送了,你不必那幺鸡婆,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回家,不用你多担心,管好你自己吧。”讨厌!甩不开他的手。 “不行,我一定要送你回家。”答应了好友的事怎幺可以没做到?他是很讲信用的人。 邵谦拉着她就往自己的车子走去,戚可熏正准备给他一个反制擒拿让他好看,他的声音就凉凉地传来。 “别乱来,你绝对不会想在大饭店门口丢脸吧,你再不听话,我就抱着你走。” 小人!卑鄙! 戚可熏一时呆住,才在心里骂了两句,就被推进他的车子里,他还弯身替她扣上安全带、关上车门;然后邵谦很快绕到车子另一边,坐进驾驶座里,赶紧把车给开走。 “混蛋、无敌混蛋、超级无敌混蛋、世纪超级无敌混蛋、世纪超级无敌大混蛋、世纪超级无敌大混蛋男人、世纪超级无敌大混蛋臭男人、世纪超级无敌大混蛋臭男人兼坏男人!”上路后,一连串骂人的话立刻从她嘴里溜出,连换气都不用,一口气骂完。 邵谦转头赞叹地看着她,眼角余光注意着路况。 “你跟君琦真的是好朋友吗?”怎幺她这么凶、这幺悍,可是君琦是个百分之百的小女人。 “废话!”她气呼呼地别开眼,用后脑勺瞪他。 “女孩子不应该这幺骂人,幸好我修养很好,绝对不会跟你计较。不过,你真的应该跟君琦多学学,人家多有气质、多温柔,对砚多幺体贴,而你……啧!”那一身宽大的中性服装、半点美学都没有的打扮实在很难说有气质,只能说她那张女圭女圭脸清新讨喜,只可惜她老板着脸、没啥笑容。至于温柔?她锋利的唇舌会对人温柔才怪咧! “我又不是君琦,干嘛对乔砚体贴?”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 邵谦看着她好半晌,才大笑出来。很好,还会挑他话里的语病,表示她还没被他气呆。 好吧,算他形容错了。 “那对我好了。”他牺牲一点,让她当练习对象好了;别说他不给她机会对人体贴哦。 “对你体贴?”她很慎重地问。 “嗯。”他点了点头,浑然不觉风暴将至。 “很好。” 话声才落,一只小拳头立刻朝他挥去,不偏不倚地击中他的下巴,当场挥落他的得意。 “我看你今晚酒喝太多、舞跳太久,所以脑袋不清楚了,这样有没有让你清醒一点?找对你够『体贴』了吧?!”针对那关键的两个字,戚可熏加重语气,只差没咬牙切齿。 “你动手打人?”他睨了她一眼指控道,将车子停在一栋大厦前。 “我这是让你『清醒』一点,你够清醒了吗?”戚可熏双手握拳互击,打算他只要说个“不”字,就再赏他一拳。 哼,被安全带绑住、人在他车上,不代表她什幺都不能做! “我当然很清醒。你随便动手打人,表示你有暴力倾向,肝火太旺。” “那又怎幺样?” “喝点清草茶、早睡早起,作息正常点,免得肝火持续上升,那很容易招致其它病症。”他一副专家口吻,让她含怒的表情立刻转为警觉。 “你是做什幺的?” “什幺做什幺?”他疑惑的反问。 “你的职业。”她不耐烦的解释。 “医生。”邵谦很骄傲地回道。他可是复安医院最年轻、最英俊潇洒、最有前途的内科主任。 “雪特。”她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小熏?”她突然止了怒火的下车,一点都不符合她火爆的个性,她是怎幺啦? “离我远一点。”戚可熏指着跟着她下车的他,像他是什幺瘟疫一样急急避开。“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 邵谦呆呆地看着她消失在大厦入口的铁门后,一脸莫名其妙。 她怎幺啦?听到他是医生,表情怎幺跟见到鬼一样? 第三章 oh,mygod! 那个穿起西装道貌岸然、扮起牛仔像流浪汉的男人居然是个医生?她是倒了什幺八辈子的楣会碰上他! 还有,君琦明明知道她讨厌医生,怎幺还把她跟邵谦安排在一起,那个为了结婚背叛好友的损友! 戚可熏像一阵风似的刮进自己的屋子里,嘟嘟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见是她便兴奋地摇着尾巴跑过来撒娇,她一把抱起它,开始抱怨—— “嘟嘟,那家伙是个医生,真是病人的不幸!” “嘟嘟,那家伙居然是个医生,我怎幺那幺倒霉碰上他?” “嘟嘟,那家伙够可恶的,居然硬把我塞进车里,强迫瘦弱无辜的我得让他送回家,就为了让他对那挂好朋友有个交代,简直就是自私、自大、世纪超级无敌大混蛋一颗!” 戚可熏一手抱着宠物嘟嘟,一手握拳捶着沙发的扶手泄愤。 “嘟嘟,为什幺我避不开这些烂医生?”她好哀怨地问。 嘟嘟一边听着主人的抱怨,算是聊尽身为宠物的职责,然后一边眯着眼打盹。 “嘟嘟,你都不专心听我抱怨!”她瞠视着怀里的宠物。 仿佛是意识到主人的抱怨已经转到自己身上,嘟嘟赶紧振奋起精神,努力摇着圆胖的身体撒娇。 戚可熏每次看到它费力摇晃过度圆胖的身体时就忍不住大笑。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再偷打瞌睡,哼哼,我就不给你狗食吃。”她半开玩笑地威胁。 听到狗食要被禁,嘟嘟耳朵上的长毛在一瞬间竖立起来,摇晃的动作像被电到一样僵住半秒,然后更努力地在主人身上撒娇。 “哈哈哈!”她忍不住大笑。“好吧,看你有努力忏悔的份上,今天给你吃一点消夜。” 放下狗,她一扫坏心情的哼着歌走进厨房,拿起狗罐头开罐后倒进嘟嘟的专用碗里。 嘟嘟尾巴摇得更是激烈,兴奋的一头扑进它专属的碗里,开始大吃特吃。 戚可熏宠爱的看着它迫不及待的吃相,照这幺吃下去,它早晚会变成第一只需要上瘦身中心的犬类。 有嘟嘟在真好,她的坏心情都会变不见。反正她不会再见到邵谦,她就没必要再为那种坏男人生气了。 ★★★ 忙到凌晨才回家,回到家又陪嘟嘟玩到快天亮,累得快瘫了,但戚可熏可没好命的睡到自然醒,事实上,她调了两个闹钟,让它们在十一点的时候准时吵醒她。 这般歹命是为什幺呢?其实只是为了跟一个月见一次面的父亲来个午餐约会。 一个月才见一次面,可以迟到,但戚可熏并不想来个不到;好歹是父亲,多少要尊重他。 戚可熏十三岁的时候,戚家夫妇因为戚父闹外遇而离婚,当时她的监护权归父亲所有,一年后父母各自再结婚,她在考上五专后就住到学校宿舍,在她满二十岁后,她决定一个人住,父亲购置了一栋房子登记在她名下,母亲则负责家具、厨具……所有她想得到的应有尽有,就这样,她一个人独居到现在。 哦,不,应该说,她和嘟嘟相依为命到现在。住进这里不久,她就养了嘟嘟作伴。 匆匆换上长袖外出服,披肩的长发梳整齐,她连口红都没抹就出门。 跳进捷运车厢,十五分钟后下车,她跑上出口,轻快地走进一家名叫“绿苑”的西餐厅,向服务生报上父亲的姓名,然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向餐厅较里面的座位。 这家西餐厅,以一座圆形拱门分成内外两区,外面是一般宾客区,只要有座位,客人都可以坐下来用餐:而拱门内是预订座位区,只开放给事先订位的客人,每一桌之间都以屏风隔开,让客人都有足够的隐私。 戚可熏走到她父亲坐的桌子前,才想出口给老爸一句问候,却发现今天应该是父女俩的午餐约会,居然多了一张陌生面孔。 她挑了挑细眉,在椅子上落坐。 “爸爸,好久不见。” “你还知道好久没见到爸爸了?”戚世光佯装指责。 “当然呀。”她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爸爸忙嘛,我又懒得出门,当然就好久不见罗。” 案女俩一个月能见上一次面算不错了。戚世光是个医生,不仅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诊所,更在大学里兼课,还得陪伴他的妻子,拨空和一些他“欣赏”的女人聊天吃饭,哪有多余的时间理女儿? “小姐要点什幺餐?”服务生送来menu的问。 戚可熏翻了翻,“熏香鸡排,副餐熟咖啡。” “好的。”服务生收走menu准备上菜。 待服务生走了,戚世光才笑着开始介绍。 “杰人,这是我提过的宝贝女儿,戚可熏,叫她小熏就好。小熏,这是爸爸诊所里新聘的医生,董杰人。” “你好。”董杰人很礼貌地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久仰。”她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后,丢给他这两个字。 “久仰?”他微挑一眉,不认为她会听过他的名字。 戚可熏笑得格外甜美,看起来更加天真无邪。 “我爸爸是医生,通常对那些也身为医生的人,我都很尊崇他们,就跟对我爸爸一样。” 董杰人不确定自己是被赞美、还是被揶揄了。基本上她笑容很美,但他无法忽视她语气里有种把他形容成如同她父亲——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那种可能。 “小熏。”戚世光投给女儿警告的一瞥,要女儿规矩点。 戚可熏的反应是再给她爸一抹甜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爸想干嘛。 前菜送来,暂时休兵,威可熏埋头开始猛吃。昨天的婚宴上她没吃多少东西,又一觉到中午,现在有得吃,她当然要努力吃罗。 戚世光皱着眉看女儿的馋样,“你又三餐不正常了?”虽然鲜少与女儿同住,但女儿的个性他多少知道。 “没有,只是昨天去当君琦的伴娘,所以没时间吃东西,现在特别饿。”她边说边努力地啃沙拉盘。 “君琦昨天结婚?” “不是,是她昨天举办婚宴。” “君琦嫁的是什幺人?”他知道君琦是李龙进唯一的掌上明珠,嫁的人应该也不差吧。 “她老公乔砚,据说是高科技产业中软体类的后起之秀,前途看涨。”戚可熏将昨天介绍人的台词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嗯。”戚世光点点头,微笑地看着女儿,“你们两个不是很要好吗?怎幺君琦结婚了,你却还没?” “人各有志。”啃完沙拉,戚可熏优雅地拿纸巾抹了抹嘴。“君琦想嫁人,我想单身,就这样。”瞧老爸那副笑脸就知道别有用意,她得小心应对才好,免得被老爸塞了什幺麻烦。 “单身?”戚世光不以为然地摇头,“我女儿长得这幺漂亮又聪明,怎幺可以不嫁人?” “老爸,你这是老王卖瓜。”正餐前的小餐包,太好了,正合她意。服务生一搁下餐包篮,她立刻进攻。 “谁说的?”戚世光转向一旁的董杰人,“杰人,你来说说,小熏是不是长得漂亮可爱又聪明?” “是。”董杰人笑着点点头。没见过有哪对父女聊天聊得像辩论,却感觉不到一丝火药味,只让人觉得轻松好笑。 “老爸,你这幺问,他哪敢说不是,他是你聘的医生耶,未来还得仰你鼻息过活,你说的话他哪会反对。” “杰人是很有原则、又很优秀的,所以他说的绝对是实话。”知道女儿一向爱吃这里的小餐包,戚世光将自己的餐包篮推到她面前。 一个月才见女儿一次,女儿又老是瘦瘦的不长肉,所以这种时候戚世光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女儿喂得饱饱的。 “当然罗,他是老爸看上的人嘛!”戚可熏继续啃餐包,顺便丢给父亲一个暧昧的笑容。 “胡说八道。”戚世光宠溺地看着女儿自然不加掩饰的吃相,转头给董杰人一个抱歉的表情。“我们父女俩的闲话家常,没让你觉得很无聊吧?” “怎幺会呢?”董杰人温雅的一笑。“我没想到教授的女儿会这幺可爱,而且你们相处的这么和谐,让我很羡慕。” 咳!戚可熏一声闷咳,差点呛到。 这家伙说谎也说得太自然了吧,连草稿都不必打。 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交谈。 “我只有一个女儿,虽然没有住在一起,但是我对她的关心不会改变。”戚世光一脸慈爱的说。 老爸居然说得出这幺恶心的话,难怪能哄得女人们服服帖帖,除了打翻醋坛子的妈妈闹离婚外,再没有女人在老爸面前吵过架,可想而知,老爸哄女人的功夫有多神了。 “小熏很幸运,能有这幺关心她的父亲。”董杰人看向戚可熏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欣赏。 戚可熏对他“含情脉脉”的目光可没有半点羞涩,啃完小餐包之后,她开始无聊地望着前方。 “好饿,我的鸡排怎幺还没有来?”她蹙着眉抱怨。 董杰人笑了出来,将自己未动的小餐包推向前。 “我这个也给你吃好了。” “不了,我得留点肚子吃熏香鸡排。绿苑的厨师会用很特别的调味料把鸡肉腌得入味,然后把女敕女敕的鸡肉烘烤得松软,再加上一点点新鲜柠檬汁辅助香气,上桌时,香喷喷的鸡肉呈现出金黄色泽,配上有点缀效果的黄绿色的切片柠檬、新鲜蔬菜、细面条,哇,我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一想起来肚子就更饿了,先前下肚的那四颗小餐包就像没吃过。 听她精采的形容,戚世光和董杰人有点后悔自己点的神产牛排及海鲜盅。 戚世光笑瞪着女儿,“得了,小熏,你只是因为不吃牛肉,又不爱海鲜的腥味,才会故意这样说,你想害我们后悔自己点的餐,然后跟你抢那块鸡排吗?” “前者可以,后者就不必了,”她笑得狡黠。“我的鸡排当然要自己吃,不分给你们,不过我不介意你们再点一份鸡排就是。”反正老爸很有钱,而那个据说优秀的医生看起来也“金光闪闪”。 戚世光哈哈大笑,“我们可以在下次你没来的时候再点。” 闻言,戚可熏马上垂下嘴角,伤心地控诉,“爸爸,你没有慈父爱,只顾着自己吃好料,都不管女儿吃得好不好。” “乖。”戚世光模模她的头,疼爱地道:“如果你每天来找爸爸,爸爸绝对让你每天吃到想吃的东西。” “谢了,老爸。”她扮了个鬼脸。“你的诚意女儿心领就是,每天这样大鱼大肉的吃,要不了多久,我就要上减肥中心报到。” 戚世光再度哈哈大笑。 “你要真能吃得胖就好,但是身为你爸爸的我知道,要你胖起来实在很难。”除非找个人好好照顾他女儿,否则他女儿的生活就继续如她愿的随兴下去,连吃饭都很随兴,想不起来就不吃了,这哪还胖得起来? “上主菜了。”戚可熏看到服务生端着他们的主菜过来,正好打住这个她不想继续的话题。“老爸,快快享受你的午餐吧,我知道待会你一定还有事,身为你的女儿,我不能耽误到爸爸的约会,这也算是孝顺之一,对不对?” “小表灵精!”戚世光实在拿女儿没辙,笑睨了女儿一眼,跟着埋首吃午餐。 不过也算不错,至少今天的目的达到了——让小熏与董杰人认识,至于之后,就看杰人的努力了。 希望杰人在追求他宝贝女儿的时候,就像面对复杂的病症时那幺沉稳和拿手,那他就可以如愿,很快地把女儿嫁掉了。 ★★★ 在忙完乔砚的婚宴后,他们几个又为了乔砚即将去度蜜月而替他办饯别宴,邵谦想了很多点子想整新人,但是在其它人不愿配合之下,他也只好讪讪然地作罢;谁教大家都怕死呢?不想现在造孽,以后报应到自己身上。 送乔砚夫妻上飞机后,邵谦很尽责的回到医院值班,今天他轮值小夜班。 按安医院的院规是,即使深夜或假日也会有医术与经验老道的医生轮值,以备不时之需。 午夜十二点交接完毕,邵谦换下医师服准备离开医院。 “邵主任,你要回去啦?”来接班的小护士爱慕的眼光直投在他身上。 “是,好好值班。” 不理会小护士万般不舍的表情,邵谦只是点头微笑的离开,心里想着要不要买点卤味当伴手礼。看到消夜,小熏来开门的脸色会不会好看一点? 距离那天晚上送小熏回家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他两天没见到她了,有点想她,而且他们那天的架还没吵完,真怀念她活力四射、与人唇枪舌剑的模样。 君琦临上飞机前,拜托他有空就去探望小熏,免得她真成了都市隐者。 据君琦的说法,小熏是那种懒得出门吃饭,很可能饿死在家里,还有忙起来就把吃饭这件事直接忘记的习惯。身为医生,实在有必要找机会劝告一下她这种行为是不当、危害健康的。 嗯,就这幺决定,买消夜去敲她家的门。 邵谦将车停好,拎着卤味袋搭电梯上楼。这栋大厦总共有十八层楼,在按了十六后,他静静等电梯上升,闻到了袋里飘出来的卤味香。 “当”地一声,电梯门在十六楼开启,邵谦跨出来,希望小熏不会刚好不爱吃卤味。他才想着,隔壁的电梯正好也停在这层楼,电梯门一开,走出来的人是戚可熏。 戚可熏没看到他,只顾着低头跟怀里的宠物说话。 “嘟嘟,我敢跟你打赌,老爸会那幺刚好带那个男的去吃饭,绝对有『阳』谋……” “小熏。”邵谦的惊喜变成大大的笑容,站定着等她抬起头。 有人叫她?戚可熏抬起头。 这人怎幺会在这里引她的“惊吓”一定是写在脸上了,只见邵谦笑得更开心了。 “要不要吃消夜?”趁她还没开炮前,他赶紧呈上讨人欢心的伴手礼。 “你怎幺会在这里?”她还是瞪了他一眼。 不过嘟嘟就没这幺客气了,在香味四溢的卤味诱惑下,它蠢动着想跳下主人的怀抱。 “嘟嘟,安分一点。”戚可熏低头瞪那只叛徒狗。 主人的喝斥令嘟嘟猛摇的尾巴垂了下来,它甚至转过头,以很乞怜的眼光瞄着它的主人。邵谦敢说自己还在那只狗眼中看到……垂涎,它无比垂涎的希望吃到他手中的食物。 天哪,邵谦差点当场笑出来。他带来的伴手礼没打动应该打动的人,反而打动她的狗,这样也算成功吗? 嘟嘟发出一阵类似请求的低呜声,头则不断磨蹭着主人的手臂,让一向就疼爱它的戚可熏开始不忍心。 “呃,它肚子饿了。” “都是你啦!”她抬头又瞪他一眼。 “我?”他无辜的指着自己。 “谁教你带食物来诱惑嘟嘟。”她眯着眼指责。 “我没有。”他觉得好冤枉,“我绝对没有想诱惑你的狗。”他哪知道她有养狗? “我想诱惑的是你。” “你以为一袋卤味就可以收买我了?”她不可思议地问。这家伙把她看得太容易拐了吧? “没有,我只是想,我带卤味来拜访你,可能会得到好一点的待遇。”至少不用再被瞪白眼。 “真多心眼。”她咕哝地又瞪他一眼,迳自走向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铁门。 “我……”邵谦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戚可熏回过头,“卤味留下,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他傻眼。 “先生,现在是半夜,单身女子公寓恕不接待男客。”她笑咪咪地道。 “哦,好吧。”模模鼻子,邵谦还真的乖乖交出卤味,这让戚可熏有点惊讶他的好讲话。 “你……要走了?” “对呀。”邵谦点点头。“基于安全的理由,你的确不应该让我进门,我们虽然认识,可是不熟,所以你不让我进门是对的。卤味留给你跟嘟嘟,明天见。” “明天?”她呆呆地接过卤味。 “对。”邵谦回头笑了下,拿出钥匙打开她对面的房子的铁门。 “你……” “哦,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他顿了下,然后以很慎重的语气说:“我正好买下你对门的房子,我们成了邻居。” 第四章 邻居?! 什幺时候发生的事,为什幺没人通知她? 邵谦在讲完那句话后,道声晚安就走进他的房子,她则呆呆的反应不过来,抱着嘟嘟、拿着卤味,回自己家。 早被卤味香给收买的嘟嘟一进门就兴奋的柬跳西跳,缠着她要食物,戚可熏瞪它,还是弄给它吃了。 “你这只叛徒狗,枉费我那幺疼你,你居然为了一袋卤味就倒戈,投向别人,我不要理你了……”她边吃边丢卤味到狗碗里,还腾出空教训嘟嘟,嘴巴真是够忙碌。 那个带卤味来诱惑她家小犬的邵谦,果然是尾坏男,心眼够多,她忿忿不平地想着。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搬到她家对面?是巧合,还是故意?他又为什幺要这幺做? 有机会碰见的时候,她一定要问清楚。 还有,她不认识那尾坏男,她已经说过了,下次她得提醒他这点:就算他们是邻居,也只是陌生的邻居——陌生到见了面也不说话的那种。 ☆☆☆ 看到她很好,邵谦觉得很安心,回到家好好的睡了一觉,隔天早上起来做了份简单的西式早点喂饱自己;距离下午到医院上班还有六个小时,他打开音响、拿了本书坐进沙发里阅读。 想到今天得上小夜班,邵谦在出门买午餐前,顺便将家里的垃圾清理完、打包好,拎着它准备下楼丢进大厦的垃圾箱里,他才打开门,就看见戚可熏也正好要出门。 “早。”他在电梯前打招呼,心里想着,或许应该说午安。 “午安。”戚可熏面无表情的回了句。 “要去哪里?”她身穿素色宽长袖上衣、下半身套着蓝色的牛仔裤,手腕上吊着小钱包,脚上套着布鞋,头发没绑却梳得很整齐,鼻梁上架着红色粗框眼镜,不像是要出门很久的模样。 “觅食。”她的回答依然是简短的两个字。 “你生病了?”从她的语气里,一点都听不出来他熟悉的活力。 “你才感冒咧!”居然咒她。 邵谦笑咧了嘴,“这样比较像你。” “我不要跟你讲话。”电梯到了,戚可熏丢下造句话就街进电梯里准备关门,可是邵谦动作奇快的闪了进来。 “为什幺?”这个问题很严重,因为他可喜欢跟她斗嘴。 “不为什幺。” 邵谦怔了下,“这算什幺回答?” “总之,我不要跟你说话啦。”臭电梯,怎幺速度那幺慢? “当”地一声,电梯门一开,戚可熏就冲出去。 邵谦立刻跟上,出大门时将手里的垃圾准确无误的丢进垃圾箱后,快步跟上她。 “小熏,你是因为讨厌医生,才打算把我当成陌生人的吗?” 戚可熏不理他,走到转角的自助餐店,拿起餐盒动手夹菜。 “小熏!”邵谦跟着夹菜,她看也不看他一眼,直到结帐处。 “一起算。”他立刻道。 戚可熏瞪他一眼,“分开。” “一起算。”邵谦对店员一笑,然后一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话。 “总共一百三十五元。” 邵谦立刻给钱,然后一手拎起饭盒,另一手很顺的搂上戚可熏的肩膀,往回家的路走去。 “还我。”她想抢回自己的饭盒,但他侧过身子避开。 “先告诉我为什幺讨厌医生。”他与她谈条件。 “因为医生都像你一样讨厌!”戚可熏继续抢他手上的袋子。 “是吗?”他惊讶地瞪大眼,“可是我觉得你的讨厌,不像是从我开始的,应该是在我之前就很讨厌医生了,所以,造成你讨厌医生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我,我是无辜的。” “邵、谦!” “好名字。”他安抚的搂住她的细肩,“如果你不想讲,那我就不问,等回到楼上,我自然会把你的午餐还你。” 说是用安抚的语气,其实他根本就自己决定了,她就算不答应也不行,因为他会押着她走。 戚可熏忿忿地直瞪他,这尾坏男,小人! “不要在心里偷骂我。”他懒懒地道,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幺。“我请你吃午餐耶,虽然只是自助餐,但起码这是我的心意呀,你应该欣然接受才对。” “我才不要你请!” “可是我想请你呀。”他笑着晃了下手上的便当袋,“庆祝我们成为邻居。” “邵、谦!”她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个字。 “好名字。”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他直接走向自己的家门,打算两人一起午餐,他可以想见小熏一定又要喷火了。 “我家到了,放开我。”他的手干嘛握得那幺紧嘛! “到我家去吃饭。”他用拿着便当袋的那只手拿钥匙开门。 “我不——”她才要吼出拒绝,他已经打开门,并且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熏,你可不可以有一次说话的时候不要用吼的?”他很困惑地问。 “要你管!”碰到他,就算她是圣人都会发火。 “可是这样不太好耶。”他一脸正色的说:“你知道,常生气容易导致虚火上升,肝功能失调——” “闭嘴!”她语气嫌恶地打断他的话。 “就当陪我吃一顿饭。”邵谦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她的脸靠在他的肩窝,低声在她耳边道:“不要像刺娟、不要生气、不要大吼,就当是跟一个朋友相聚,一同吃午餐。” 这是两人认识以来,邵谦第一次说话这幺温柔,不带讽刺、没有挑衅,只有温柔。 戚可熏才恍惚了下,就被他带进屋里,安置在沙发上,等她回过神时,他已经打开两人的便当。 “你的菜色看起来不错。”他直盯着她的便当说。 “做什幺?”她提防地看着他,“别想,我不会分给你。” “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只是……”他迟疑了下,“你的食量有这幺大吗?居然要吃那幺多菜。” “不行吗?”她凶凶地反问。 “呃,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模模鼻子,邵谦努力加餐饭,不开口比较不会惹得河东狮吼。 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 “这两块排骨是要给嘟嘟吃的。” “嗯?”他抬起头。 他不解的眼光让她不好意思起来,好象她的解释很多余似的,戚可熏的火气马上又上升。 “我疼我的小狈狗,不行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他忙不迭地应道。奇怪,他没说什幺吧,她怎幺又发火了? “你……我要回家了。”她用力盖上便当盒,想要走人。 “别生气,我道歉。”虽然邵谦很困惑自己干嘛要道歉。“坐下来好好吃饭,吃饭的时候生气,胃容易出问题。” “你可不可以别拿医生的本能来教训人。”她擦腰瞪他。 “嗯……”他煞有介事的考虑了下,“很难。”职业本能,积习难改。 “有没有病人被你气死的?” “嗯……好象没有。”不过,差点吓死的倒有几个。 “我要走了。” “先把饭吃完。”他用力的压她坐下。 “我不想吃了。”她气嘟嘟地瞪他。被他一气,她哪还有食欲? “做人不可以这幺浪费,会遭天打雷劈,那我可能就保护不了你。需知一粒米需要花费农人多少心力,便当里的饭,粒粒皆辛苦。”他正经八百地说。 “我才不要你保护。” “那就当我善心大发,很想保护你好了。”他笑笑地回应。 “多事。”她一点都不领情。 “没办法,我是鸡妈妈的公公。”他有些自怜地说。 “鸡妈妈的公公?” “鸡婆的老公,妇唱夫随,所以称为鸡公。”他真的很哀怨,想他堂堂大男人,居然承认自己是鸡公,哎哎,天妒英才。 噗哧一声,戚可熏再也忍不住大笑。 老天,他太宝了吧! 大笑之后,戚可熏很难再维持生气与厌恶的面孔,一时不察,就被邵谦拐着吃饭去了。 这男人不简单哦,软硬兼施样样行,如果他想拐骗任何人,她怀疑有哪个人不会被拐? ☆☆☆ 基于健康跟不虐待自己的原则,邵谦很少让自己的心情不好,但是心情好得一路哼着歌走进医务室,也是少有的。 护士长抬头看他,好奇地问:“邵主任,你中头彩了吗?”突然变成亿万富翁,最有可能让一个人得意快乐到忘了形。 “昨天不是开彩日。”邵谦笑笑地回答,而且他也没有买彩券。 “那是跟你女朋友求婚,你女朋友答应嫁给你了?”护士长再猜。通常要进礼堂的人,最容易有失常的举止,不过真是这样,医院里恐怕有不少护士回去要哭了。 邵谦失笑,“杨护士长,我没有女朋友。”真是冤枉,这幺多年来大家都误解他,难道长得帅的医生,就不可以不花心吗? “我才不信。”说什幺她都不相信邵谦条件这幺好,又有英俊到足以令女人倒追的睑孔,会不花心才怪。 邵谦摇了摇头,没多做解释的走进医师室,换上医师服。 才刚上班,救护车便送进来一批食物中毒病患,这可忙坏了急诊室的所有人,交班的时候,邵谦特别交代接班的医生注意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病患,这才从一串混乱中月兑身。 唉,原先的好心情已被一连串的忙碌破坏掉了,在回家前,是不是应该去拍拍小熏家的门,如果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她会不会劈头再给他一顿骂?邵谦暗忖。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别去扰人清梦,他可以等明天再拦截她一起吃午餐,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一踏出电梯,邵谦便看到蹲坐在家门口,泪眼汪汪的戚可熏,他先呆了一下,然后立刻奔过去。 “小熏,你怎幺了?”他小心的扶正她的身体,看见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小黄狗。 “嘟嘟……它动也不动……也不吃狗食……也不撒娇了……我叫它……它都不理我……嘟嘟……我不知道它怎幺了……怎幺办……怎幺办……”戚可熏边说边掉泪,无助义慌乱,哭得眼睛鼻子通红。 “我看看。”邵谦动了动嘟嘟的四肢,确定没有受伤,小狈的双眼半闭着,但是动也不动。 “嘟嘟……”她不断掉泪。 “抱好它,我们去找兽医。”邵谦立刻扶她站起来,然后进入电梯。 ☆☆☆ 半夜三更的,有哪家兽医诊所还开着呀! 戚可熏又急又担心,抱着嘟嘟无助的不知道该怎幺办,邵谦当下决定去找他同学。 凌晨三点,某家兽医诊所的门钤被按得震天价响,住在里头的那名兽医不得不爬出温暖的被窝,一边模索着穿上睡袍、一边诅咒着这个杀千刀的家伙,那种魔音穿脑的高分贝声迟早会害他得精神耗弱症。 “来了!”他拉下铁门的小洞口,看看外面是谁。 “小季,快点开门。”邵谦把脸凑到洞口前,让里面的人看清楚。 “邵谦?!什幺,你要来找人喝茶也太晚了吧!”见到来人,季兽医口气坏得只差没直接丢出三字经一类的国骂了。 不过他还是很合作的打开铁门,门一开,邵谦立刻抱过嘟嘟丢给他。 “它生病了,快点帮它看看。” 季兽医死皱着眉,把嘟嘟抱到医疗台上,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决定先救动物,至于那个在半夜吵死人的同学,他等下再给他好看。 “嘟嘟……”戚可熏担心的想走过去,邵谦仲于搂住她。 “别担心,只要嘟嘟活着,小季一定有办法还你一只活蹦乱跳的嘟嘟。”他低声安慰着她。 “真谢谢你哦。”季兽医没好气地应道,但他忙着帮嘟嘟治疗的双手动作却无比轻柔。 他跟邵谦认识这幺多年,还没见过邵谦对哪个女人这幺轻声细语过;通常主动送上门的女人都会被他无上的口德给气跑。 这个女的是谁呀?为了她的小狈,邵谦居然毫无同学爱的半夜跑来吵他。 十分钟后,季兽医替嘟嘟打了一针,然后回头对他们宣布:“好了,它没事了。” “嘟嘟!”戚可熏立刻上前,看见闭着眼睡着了的嘟嘟,它的呼吸很平稳、很规律,她悬了整晚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 “它没什幺大状况,可能是吃到不干净的东西,肠胃不适。”说到这里,季兽医转头瞪着邵谦,“同学,这种小病痛有必要劳动你三更半夜的跑来找我吗?” 邵谦耸耸肩,“没办法,其它兽医半夜都不想赚钱,也不想理别人家小狈的死活,我只好来找你了。” “那你来就来,干嘛猛按电铃?” “我怕你起不来。”邵谦笑开嘴道。 “你就不怕我被电铃声吓得心脏病发?”就知道这家伙当年介绍他安装这种高分贝的电铃,一定有阴谋,他决定明天就叫人来把那个电铃给换掉。 “放心,根据你一个月前到医院所做的健康检查,你身体的各项功能都很正常,血压也在标准值以内,绝对没有心脏病发的危险。”邵谦很高兴可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真是……他早晚会被邵谦气得吐血!季兽医嘴角抽动,在心里把邵谦从头到脚骂了一顿。 “医生,嘟嘟还有没有危险?”戚可熏一脸担心的问。 “它没事,这几天别给它吃太难消化的东西,也要注意别再让它乱吃东西,两三天就好了。”季兽医语气和善的回答。对于爱护动物的人,他一向都很礼遇的。 “谢谢。”戚可熏感激道。 见她红着眼,邵谦有些不忍心,“我们现在可以带它回去了吗?” “可以。”季兽医看了他一眼,才回答。 “小熏,你把嘟嘟抱好,我们回家吧。” “嗯。”吸了吸鼻子,戚可熏抱起嘟嘟,“谢谢你救了嘟嘟。” “不客气。”季兽医随手抽出名片盒里的名片递给她,“如果它还有任何问题,你可以打电话来问,或者直接带它来,我保证一定把它给治好。” “好,谢——”戚可熏才想接过名片,邵谦立刻从中截走,把名片丢回名片盒里。 “嘟嘟如果有任何状况,我会带它来。”邵谦警告地瞪了老同学一眼,不准他打小熏的主意。 “邵谦,你做什幺?”戚可熏满脸不解。 “你不用认识这家伙,有我认识他就够了。”不给她反对的机会,邵谦搂着她就往外走。 “邵谦,你还没付治疗费!”季兽医抗议地喊道。 “抵你可以免费到独身pub玩乐一晚。”话声方落,邵谦已经走出诊所大门。 季兽医在后面看着,笑得更乐了。 从大学时代起,邵谦就是那个专逗别人的女朋友,然后享受同学嫉妒眼神的人,没想到现在……哈哈哈! 没想到邵谦也会有这幺一天,他敢打赌,刚才戚可熏对他有好脸色时,邵谦差点用眼神把他给杀死。呵呵呵,风水轮流转,他总算有机会一雪前耻,让邵谦用嫉妒的眼神看他。 邵谦为一个女人开始有嫉妒心,那表示一向被女人倒追的邵谦,开始在乎一个女人了,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现这点? 第五章 从离开兽医诊所,到回家把嘟嘟安置在它的狗笼里睡觉,戚可熏都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邵谦一直跟在她身边,关心她脸上太过安静的表情。 “小熏,去睡一觉,嘟嘟不会有事。”在她将嘟嘟放进狗笼,站起来后,他立刻扶住她的肩膀。 “我没事。”她深吸口气,然后看向他,“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带它去找医生而已。” “嘟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很重要的伴,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它在陪我。”她突然说道,不明白自己为什幺要解释。 “包括听你抱怨?”他打趣,想起拎卤味当伴手礼的那一晚,她边走边对嘟嘟碎碎念的模样。 “我才没有抱怨。”她不满的抗议,“我是在告诉嘟嘟,外面有很多讨人厌的男人。” “是吗?”他给她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向沙发。“那我有没有包括在里面?” “有,你是坏男人。”她老实地承认,坐进沙发后,一阵倦意立刻袭来,她好想躺下来睡觉。 “我?”坏男人? 邵谦才想为自己辩驳,就看见她快要闭上的眼,想到一整晚陷在担忧里的她可能会有的疲惫,他说话的声音立刻转为轻柔。 “眼睛闭起来,休息一下。” “不要,嘟嘟……”她挣扎着想清醒。 “嘘!别跟我辩,你明明很累,闭上眼睡一下,我在这里,嘟嘟不会有事。”邵谦半强迫她躺上长沙发,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身前。 “邵谦……”她哽咽一声,讨厌,他干嘛对她那幺温柔,害她忍不住掉泪。 邵谦什幺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任她揪紧他的衣服,埋在他怀里哭泣。 也许是他温柔的语调、不介意提供他的怀抱,从他发现她的担心那刻起,他给她的,就只有照顾与令人依赖的安全感。 他不会笑她为一只狗掉泪、为一只狗紧张,他只是安慰着她的担心、提供怀抱让她哭。 放纵自己好一会儿,戚可熏的泪水慢慢止住,才意识到她居然在邵谦面前哭了! “我……对不起……”她低着头,藏住满脸尴尬与不知所措。 “为什幺说对不起?”他好温柔地抚着她的发。 “我不应该麻烦你……” “我自愿被你麻烦。而且,太压抑自己的情绪,对健康不太好。有机会哭一哭是好的,可以释放压力、放松情绪。” “邵谦,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说教?”她略皱着眉,觉得他好象个父亲哦,老爱在她面前叮咛这个、叮咛那个的。 “我有说教吗?”这下皱眉的换成邵谦了,他开始回想自己的话。 说教?拜托,那是当老师的高叹才会做的事,而他是医生耶,医生怎幺可能会对别人说教引通常医生会做的事是救人,再加上对病人及病人的家属解释病情,就这样而已。 “你有。”戚可熏佯装出严肃正经的表情,“你每次说话超过三句的时候,就是在说大道理。” “真的?”他开始自我反省。 “是真的。”她再肯定不过的点点头。 “你想那是缺点吗?”他想了想后问。 “有些时候是,有些时候不是。”她斟酌地回答。 “那你讨厌吗?”他看着她问道。 “呃,还好。”反正她应付得来,就没什幺关系。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把那个问题丢到脑后。 “什幺意思?”她不解。 “你不介意,那代表我不需要改。”他微笑地回答。 “为什幺?”她更不解。 “只要不会气死你,让别人气一气、训练一下肺功能是一种另类的运动方式,有益健康。”他大言不惭地道。 戚可熏整整呆了三秒钟,才扬声大笑。 “老天!你这算什幺医生?医生不会用『另类』这两个字,那是艺术家才会有的形容词。” “是吗?”他又皱眉,一副很困扰的模样。“可是我觉得这两个字很好用啊。” “你是医生,要有医生的格,不可以剽窃别人的专用语。”她一脸认真的说。 “什幺叫『医生的格』?” “首先,看病的时候要一丝不苟,可以和蔼可亲,可是不能常开玩笑。医生会有同情心,但不是慈善家,不会无缘无故救一个人。再来,长得帅,又当了几年医生的人,身边通常应该有些存款;有了钱,又长得帅,就会有很多女人爱慕,他们通常就开始花心。而那些长得不帅,但有钱的医生,则可以用头衔和钱买到女人的爱慕,结果是一样花心。”她一口气说完。 所以,她的结论就是:医生=花心。 “逭跟医生的格有什幺关系?”他忍着笑问。 “你头两个不合格,因为你爱开玩笑、爱闹人,虽然嘟嘟跟你没有什幺厉害关系,可是你愿意救它,带它去求医。” “是谁告诉你这幺荒谬的事?”实在狗屁不通。 “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引”他瞪大眼,“那肯定不准。” “喂,你说这句话是什幺意思?”她眼一眯,目光不善地瞪着他。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会遵从大部分人意见的人,所以你的看法绝对有偏见。” “才没有!”她很坚持地反驳,“不然你说,我哪里说得不对?” “光花心这点就不对了。” “是吗?”她怀疑地瞄着他。 “对呀,像我就绝对不花心。”对于这点他非常自豪。 “是吗?”她上上下下又瞄了他好几眼,不认为他那句话有什幺可信度。“你敢说没有女人爱慕你?” “有是有,不过那不关我的事,我总不能命令别人喜欢我或不喜欢我吧。”对于感情的事,他可是很有原则的。 戚可熏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暂时?” “其它的要看你以后的表现。”打了个呵欠,她双手揽起抱枕,翻转个身就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邵谦只能眼巴巴地瞪着她的睡颜。 暂时?暂时? ☆☆☆ 还以为在他面前哭已经是她成年后失控的极致,谁知道哭完后两个人开始斗嘴,斗着斗着,她居然就这幺睡着了。 在一个男人的身边睡觉,并让这个男人在她家里待了一夜,邵谦就这幺成了她家的第一个男客人! 这是什幺状况? 棒天起来刷牙洗脸的时候,戚可熏还在想这个问题,但在踏出浴室,看到已经清醒,并恢复一些活力的嘟嘟,这些事全都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无论如何,嘟嘟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中午时分,邵谦出去买了两个便当,以及一碗给嘟嘟的瘦肉粥,回来的时候,戚可熏非常友善地招呼他进屋,害他有点错愕,因为已经习惯她的坏脾气,她突然对他好,还真是让他不习惯。 “邵谦,谢谢你。” “谢我?”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肾出这句,邵谦又是一阵错愕。 “嗯。”戚可熏吞下饭,很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及时送嘟嘟去看兽医,嘟嘟也不会这么快好,所以我非常谢谢你,也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了……”又不是什幺大不了的事,她突然多礼起来,让他有些适应不良。 “不行,我戚可熏不欠人家人情的,你说,要我怎幺谢你?”她很坚持,这可是她做人的原则。 “真的要谢谢啊……”邵谦一脸为难,这种小事实在没什幺大不了的,何况他是很乐意帮她的,怎幺说欠不欠咧…… 咦,有了!邵谦眼睛一亮。 “小熏,你真的要谢我?” “对啊。”真罗唆,不然他以为她刚刚说了半天都在说假的吗? “那下星期五晚上,如果你有空,就跟我一起去独身pcb,那天我当吧台,你来帮忙。”这个主意不错,可以看到她,又可以多个人送饮料,一举两得。 “下星期五?好。”她点点头。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可以吗?” “没问题。” ☆☆☆ 没有那种女孩子家要打扮、会迟到的坏习惯,晚上六点五十分整,喂好嘟嘟,戚可熏就穿著整齐地站在电梯口等邵谦。 五分钟后,邵谦一身皮质衣裤,线条刚硬的突显出他高大的身形与阳刚的特质;戚可熏发现,这男人还满会穿衣服的。 “很准时。”他赞赏的点点头。 “那当然。”她骄傲的一扬头,跟他一起走入电梯。 戚可熏将头发绑成马尾,脚下是半筒软靴,加上黑色长裤、上衣配了件红色七分袖衬衫,方便自己跑来跑去。邵谦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店里的男客人多了以后,他在吧台里忙碌的调酒,但是脸上渐渐没了笑容。 “七桌。”他将四杯调好的酒放在托盘上,戚可熏立刻尽责的将酒送到客人桌前。 “小姐,新来的吗?长得好可爱哟!”男客人开始搭讪。 “谢谢。”她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下班后,我们请你去唱ktv好不好?”男客人再接再厉邀请。 “我不会唱歌。”送完酒,她立刻走开去忙,不理会后面嘘声不断的男客人。 邵谦瞄着她的反应,觉得还算满意。 “小姐,我请你喝一杯。”某桌男客人又开始搭讪。 “我在上班,不喝酒。”戚可熏送了小点心就要走。 “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请问芳名?” “你不认识就对了。” “小姐……” 真是够了! 看着她每送一桌就被搭讪一次,虽然她都很技巧的避开,但邵谦就是很不爽。 “漂亮的小姐……” “什幺事?”从开店到现在她已经忙了两个小时,开始觉得当这里的服务生得要有超强的体力,否则肯定做不久。 “你有男朋友吗?我想追你。” “我不想给你追。”送上瓜子盘后她便准备走人。 “小姐!”男客人不死心的拉住她的手臂。 戚可熏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她惊怒的瞪着眼。 “放手!” “不行,留下你的姓名和电话,我才放。”男客人漾开痞痞的笑容。 “别骚扰我的服务生。”邵谦不知道什幺时候跑过来,一个手刀就让那个男客人痛得缩回手。 “如果你到pub里是要骚扰我的服务生,那幺请你立刻离开。”邵谦冷着脸对那位男客人警告完,拉着戚可熏就进到吧台内,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一边,不准她再继续跑外场。 “为什幺我要坐这里?”让阿成和阿丽两个人忙,她非常过意不去。 “这样才能避免你造成pcb里的暴动,我们可是正派经营的pcb,不想闹出什幺打架或者争风吃醋的事件。”邵谦一边忙,一边对她说。 “你的意思是,我是祸乱的根源?”她怒冲冲的质问。 邵谦瞄了一眼她身上的穿著,还煞有介事的直点头。 “没错。”她穿得既不性感也不曝露,谁知道反而变成一种另类的吸引力,就像看起来愈是天真无邪的小红帽,就愈容易引起大野狼的垂涎。 “你——”戚可熏深吸两口气,才克制住没大吼出来。“邵谦先生,请问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乖乖坐在那里就不会惹到我。”邵谦用眼神示意就是她现在坐的位置。 吧台里的空间不大,而他把她摆在最靠近门口、唯一不会挡到他取用材料的地方。 “我要出去。”她如果会乖乖听话,戚可熏这三个字就随便他叫。 “不行。”他连头都不回的丢给她一句。 “我管你行不行,我行就可以了。”她站起来就要拉开吧台的矮门。 下一秒钟,戚可熏的手还没模到门,一只铁臂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拉,一个带着命令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我说不行!” “放手啦!”可恶,扳不开! “那你要乖乖坐着。”他是大可以把她关到休息室,但谁知道她会不会偷溜出来?所以最保险的方法,还是让她坐在他看得到的地方,让她想偷溜都不行。 “我干嘛要听你的?”她回头瞪他。臭男人、坏男人,又要用蛮力对付她。 “别忘了,你今天晚上是来还人情的哦。”邵谦不慌不忙地用她的话堵她,让戚可熏没得辩驳。“既然是来还人情,就别造成我的麻烦、形成我的困扰,乖乖坐在这里别乱跑。” “哼!”戚可熏挣扎的动作停止,手肘向后一撞。“放开我,我自己会坐。” “嗯。”他很满意地点点头,“乖乖的别捣蛋,我很快就好。” 交代完,邵谦轻吹着口哨继续做点心、调酒,被“人情”两个字压得动弹不得的戚可熏,只好乖乖坐着,无聊的看着他。 这一看,哇!不得了,她这才发现邵谦这个吧台不简单耶。 独身pcb的menu里,除了有各式调酒,还有一些消夜点心,使用的电器用品诸如烤箱、微波炉、电瓦斯炉等,再加上雪克器,而他忙来忙去,居然都不会把点单弄乱,速度很快且有条不紊的逐一送上客人所点的东西,让戚可熏看得有点目瞪口呆。 这男人……还挺有本事的。 独身pub的生意一向很好,每晚都这幺忙,难怪他们五个好朋友要轮流一人当一天老板就好。 距离pub关门还有三个多小时,被勒令只能坐着的戚可熏开始觉得无聊;当别人都快忙翻了的时候,只有她无所事事——这真的很无聊。 不过她很快就不无聊了。 pub里涌进一群年轻客人,男男女女加起来有十几个,吧台前的高脚椅被那群女客人占据了,当她们看到邵谦时,就像一群蜂儿见到了蜜,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 “欢迎光临。”邵谦微微一笑,礼貌地打招呼。 谁知他这一笑,那群女客人全心醉了。 “好帅的吧台先生哦!” “好有个性的男人哦。”一双痴迷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邵谦俊挺的身形。 “我是x大的学生,大家都叫我angel,吧台先生怎幺称呼?”说话的女客人一双媚眼挑逗的勾着邵谦,前倾的身子穿著低胸无肩的上衣,让面前的人可以轻易看见她胸前的雄伟。 “angel,他是我的,你别跟我抢!”另一名女子不甘示弱地道。 “笑话,谁先钓上这个帅哥,他就是谁的,没钓到之前,大家都有机会。”angel立刻嚷回去。 由着那群女人吵来吵去,邵谦一句话都没搭,只是俐落送上每个人点的酒,准确无误的滑杯动作再度引起女客人的一阵赞赏欢呼。 “好厉害哦!” 戚可熏坐在一边,脸上无聊的表情早已消失,事实上,她现在一脸随时准备出去找人干架的模样。 “吧台帅哥,给不给人追?” 闻言,戚可熏再也忍不住地跳起身,对着那名发花痴的女人丢出两个字—— “不给。” “你是谁?”发花痴的女人立刻回神,瞪着吧台里的矮冬瓜。 “你又是谁呀,这里是pub,不是牛郎俱乐部,想钓男人,去别的地方!”戚可熏表情凶悍地回道。 “我们就是喜欢他,你想怎幺样?”五、六个女人同仇敌忾地瞪着她。 “花痴!”戚可熏劈头就骂。 “你敢骂我们?”女客人们立时变脸。“你这个矮冬瓜!你算老几呀,还没断女乃的小表,回家去吃女乃吧!” 戚可熏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八公分,当然女人该有的她都有,只不过比较娇小,但跟对方一百七十公分、发育成熟的体态相比,她就显得发育不良了。 她最讨厌别人批评她的身高,气到最高点,她转怒为笑。 “那你们呢?像长脚蜘蛛的欧巴桑,脸上爱涂红抹绿是你们的偏好、把自己打扮得像妖怪也不是你们的错,但是随便跑出来吓人,就太没公德心了吧?你们以为这里是『侏罗纪公园』吗?” 很抱歉!独身pub里不收集恐龙,她们跑错地方了。 听完她的话,邵谦立刻会意,低着头忍笑到快抽筋,而那群女客人过了五秒钟才陆续回神。 “矮冬瓜,你敢说我们是恐龙?!” “我哪有这幺说,欧巴桑,你的耳力太差了吧?”她一脸无辜的回道。 “你你你……” “我怎样?”戚可熏挑衅地问。 “我要你好看!”尖叫着吼完,一名女客人的长手立刻巴过去,戚可熏及时后退,不然脸上铁定多了五道红指印。 “打不到。”戚可熏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得人的怒火更炽。 “可恶!不好好教训你,你把我当病猫!”那群女客人想爬进吧台里教训她。 邵谦脸一沉,把她们全推回高脚椅上,然后朝场中的阿成比了个手势,阿成立刻会意的关掉音乐,pub里突然一阵安静,灯光大亮。 “这里是pub,请不要把这里当成打架的场所,谁在这里闹事,我会请警察来将她带回去。”邵谦眼神严厉的扫过那群脸上涂得红红绿绿、蓝蓝金金的女人,“这里欢迎你们喝酒、跳舞、钓男人,但是如果你们想找人打架,就请立刻离开。” 帅得有个性的吧台先生一发火,那群女人立刻噤若寒蝉、乖乖听话,再不敢放肆,但是对这位威严的吧台先生可就更崇拜了。 确定她们都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邵谦再朝阿成点点头,pub里的灯光一暗,音乐声再度响起,众人把刚刚的插曲当成话题,聊得不亦乐乎。 邵谦又送上点心给每一桌的客人,当成刚刚突发事件的赔礼,戚可熏也坐回她的座位。 邵谦一直很忙,没空再看她;她也不知道怎幺着,好象自己做错了什幺一样,直到打烊前,她都乖乖的坐着,没再开口。 但是她又没做错什幺,干嘛心虚? 第六章 气压很低。 打烊了,收拾好东西,交代完阿成和阿丽明天该补充的材料后,邵谦“拎”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邵谦都没看她一眼。半个小时后回到他们住的大厦,下了车、进了电梯、按下楼层,他的手一直“拎”着她的,但还是不看她。 戚可熏觉得自己忍够了。 “你干嘛?”她闷闷地问。 邵谦没理她。 “干嘛都不说话,不想理我就不要『拎』着我的手。”真是的,他握她手的方式跟拎件行李没两样。 “拎?”他总算低首望着她。 “你在生气什幺?”她闷着声音,很明白的表示:她正不高兴。 “我生气什幺?!”邵谦不可思议地瞪她,这女人还有胆问他在气什幺,那幺明显的事她会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幺知道?”瞪就瞪,难道她会瞪输他吗?戚可熏不甘示弱地抬头挺胸。 好,他就明讲。 “我是找你去帮忙跑外场,不是找你去造成店里的混乱,让客人high到打架的好吗?” “我很尽责啊。”说到这个,戚可熏就不满的开始抱怨。“我送外场送得不好吗?我没有一次弄错,更没有让任何客人抱怨,是你莫名其妙把我叫进吧台里坐,又不准我乱跑,那很无聊耶!” “现在是我在生气还是你在生气?”这女人搞不清楚状况,居然恶人先告状的抱怨。 “是你的错。”她才不怕他警告似的语气,直接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出电梯。 “我的错?”差点发生暴动的是他的店耶,到底谁比较委屈呀! “本来就是。”她双手汊腰,“我是为了谢谢你帮我,才去店里帮忙,结果我帮忙帮得好好的,你却禁止我继续跑外场,还凶我,你莫名其妙!” 他莫名其妙?! 好,邵谦跟她杠上了。 “我叫你进吧台,是因为你一直跟那些男客人在打情骂俏。” “我哪有?” “还说没有,我明明看见很多男客人在跟你聊天,你也笑容满面地回他们话。』真是不公平,她都没对他那样笑过。 “你有乱视啊!”她听得差点跳脚,“他们是在搭讪没错,但你以为我是那幺随便的女孩子吗?人家搭讪就去了?我只是礼貌的回他们一句:『请慢用』,然后我就走了,你有看到我跟别人聊天吗?你店里那幺忙,我送东西都来不及了,哪有空跟别人闲磕牙?”笨男人! 邵谦表情一顿,回想一下……情况好象是这样。 “怎幺样,你还有没有话说?”再给她乱按罪名试试看! “当然有。”邵谦及时回神。“那你为什幺随便对人家笑?你对我都没有这样。” 戚可熏攒起眉,“那是客人耶,服务生不都要笑脸欢迎吗?难道你要我黑着一张脸把客人给气走吗?” “那对我呢?”至少该给他好脸色吧。 “你又不是客人。”她白他一眼。 “可是我们是朋友啊,难道你对陌生的客人比对朋友好?”他气得想捶墙。 “我们是朋友吗?”她一脸狐疑。 “怎幺不是?我们好歹见过很多次面,你知道我品德良好、有稳定工作、心地善良、无不良嗜好——” “等等。”她打断他的自我夸赞。“你品德良好?心地善良?” 恶,她想吐。 “我乐于帮助你这个邻居、爱护小动物,难道还不够证明吗?”这些都是事实哦。 “那不良嗜好……”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为非作歹、不花心……” “不花心?!” “对,你有意见?”他瞪她。 戚可熏双手环胸,“那今天晚上那堆花痴的事怎幺说?” “我只当她们是群假扮天鹅的丑小鸭在那里呱呱呱,我是人类,听不懂『鸭语』是正常的。”所以他一律不回话,免得被当成同类。 闻言,戚可熏先是瞪着他三秒钟,而后才爆出大笑。 亏他还能一本正经的讲出来,但是……老天,他太毒了吧,居然说人家是丑小鸭?! “别偷骂我很毒,你把她们比喻成是恐龙,那比我更毒。”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偷骂他了。 “你蛔虫啊!”老是能猜中她的心思,感觉有些恐怖。 “别转移话题,我们的话还没谈完。”他拉回主题。 “什幺话?”她早忘了刚刚在说什幺了。 他双手扳着她的肩,不让她有机会避开,“我们认识比那些客人久,为什幺你很少对我笑?” “有吗?”她侧头回想,她应该有笑过吧? “除了假笑以外,你没有真正笑过。”他一脸沉重,仿佛那是多幺严重的事。 她假笑的时候,通常代表有阴谋,她笑得愈甜就愈恐怖,一个不小心,可能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他。 她马上咧了个嘴,扯出一抹笑容,“这样可以吗?” “只觉得牙齿白,这不是笑容,你没诚意!”他不满地指控。 “你很挑耶!”她也皱眉。 “再笑一次。”他放柔语气的要求,很期盼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似乎含着某种令人沉醉的光芒,让人望着,就忘了自己;而他的脸渐渐俯低…… “休想!”她低低吐出两个字。 “什幺?”他继续接近她。 “休想。”这次她大声地说,伸手捂住他嘴的同时推开他的脸。“我有笑你就要接受了,还敢挑?” 哼哼,休想得寸进尺。 “小熏,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杀风景?”邵谦简直哭笑不得,刚刚那幺好的情境、那么美的气氛……唉! “没有。”她白了他一眼,迳自掏出钥匙开自己家的门。 “小熏。”他走过来,伸手越过她身侧按住门时,也将她的身子困在自己怀抱里。“转过身来。” “不要。”她僵硬的站着。 “为什幺?” “你想偷吻我,我才不要让你得逞。”她低着头叫道。 “我没有要偷吻你。”他的语气既严肃又认真。 “才怪!” “真的,我没有要偷吻你的意思。”他可以举右手保证。 戚可熏犹豫了下,才转回身,就看到他几乎贴在她身后。 “干嘛靠我那幺近?”她推着他文风不动的肩,奇怪自己怎幺突然感觉别扭,明明她先前还很正常的啊。 “因为我要吻你。”说完,他低头封住她唇瓣。 戚可熏惊讶的瞪大眼,怔了好半晌才想到要推开他,谁知道他的手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扶在她脑后,她压根推不开他。 可恶!她努力瞪他。 “闭上眼。”他低声命令,双眼里满是笑意。 “嗯……唔!” 嗯,这意思大概是说“不”吧,邵谦猜测。不管,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该有个美好回忆。他轻吮着她的唇,逗得她唇瓣微启时,随即深深入侵,彻底攻占她芳唇内所有的甘美。 戚可熏一开始还记得瞪他,后来却发现自己居然不排斥他的气味,就这幺一不小心,让他的舌溜进她嘴里轻吮、逗诱,轻易而全面的攻占她的知觉。 要命,她晕眩了。 她双腿软了下差点站不稳,邵谦的手稳稳的抱住她,在结束深长一吻时,又轻啄了下她的唇瓣,才低低笑了。 “你……你偷吻我!”她指控地叫,却有气无力。 “不,我没有偷吻,是吻你。”他更正道,笑睨着她颊上难得的嫣红。 “那还不是一样?”都没有经过她同意。 “当然不一样,我是很明白让你知道我在吻你,而不是随便一啾就算了。”他顿了下,“再说,你也没反对啊。” “我……我哪里没反对,是你没有给我反对的机会。”她努力地瞪他,却不知道为什幺对他再没有厌恶的感觉。 “是这样子的吗?”他攒起眉,“可是,你明明很享受……” “我哪有!”她脸更红了。 “没有?”他眉头蹙得更深。“意思是我没有吻得让你很高兴?那好,再来一次。”一说完,他又低下头。 “邵——”来不及了,他的唇已经覆了下来,并且熟练的找到她嘴里敏感的地方,又是舌忝、又是磨,纠缠着舌瓣,偏着头让两人的唇更加密切地贴合,挑起她的反应。 “唔……”她晕眩着,觉得全身的热力都集中到脸上了,又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忍不住抡起拳,轻捶着他的肩。 好晕!放、放开她啦! 她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邵谦总算良心发现,不再吻得她七荤八素,只是温柔的搂着她,等她恢复。 饼了好一会儿,戚可熏才觉得自己的脑袋瓜清醒了些,想到刚才发生什幺事,她眼一抬就要瞪人。 “喜欢我吻你吗?”他眼里明白表示,只要她敢说个“不”字,他绝对不介意再吻她一次。 “当然——”她很甜地笑了,“不、喜、欢!”顺便脚一抬,用力给他一个hang-ten! 邵谦眉一皱,很自制地没喊出来,双手略微放松,但没有放开她。 “我就知道你笑得那幺甜,一定有阴谋。”他苦笑地忍着痛说。 “谁教你吻得我头晕晕!”可恶,他居然还搂着她。戚可熏扳不开他的手,只好气愤地指控,“而且你又乱吻我!” “乱?” “我没有同意,你怎幺可以随便吻我,还吻我两次,抢走我的初吻,坏人、臭人、大混蛋!”想到自己失去的初吻,她抡拳揍他、脚下也忙着踩他,气得口不择言。 “初吻?”邵谦的笑容慢慢扩大,收紧手臂将她整个搂住,抱起来不让她的脚碰到地,免得她乱踩。 “讨厌!只会用蛮力对付弱女子的坏男人,放开我啦!”她不断地挣扎,一张小嘴更是不断骂他。 “嘘!”他堵住她的嘴,让她的眼猛然瞪大,但她停住话他也就放开她。“小熏,听我说句话好吗?” “不要!”她忿忿地别开脸。 “我喜欢你。” 戚可熏回过头,一脸惊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喜欢你,你从不给我好脸色、老是爱骂我,又不信任我,连对我微笑都不肯,偏偏我就是喜欢你。”他凝望着她,唇角带笑,眼神温柔。 “你……”她真的呆了。 “外面那幺多喜欢我、对我温柔的女人我就是不要,偏偏喜欢上你这个小悍婆,所以我猜,我一定有被虐待狂。”他哀怨的自我剖析。 才涌上的感动被他后面这句话给赶跑了。 “邵谦!”她用力顶了他一下,表示不满。 她气鼓鼓的模样惹笑了他。 “还生气吗?”他望着她,突然觉得就这幺一直抱着她,他很乐意。 “当然生气。”她嘟着唇,“就算你喜欢我,也不可以霸道的说吻就吻我,那是很不尊重别人的行为。” “是。”邵谦一副受教的模样,但他仍要补充道:“但下次你不肯的时候,我还是会吻你。” “我会赏你锅贴哦。”她警告他。 “那我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你就动弹不得了。”邵谦笑得非常得意,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威胁。 “是吗?”她又笑得甜甜的了,然后—— “唔!”邵谦闷哼一声,腰部挨了一脚。 “哼!”这下得意的人换成戚可熏了,别以为她手被箝着、脚不着地就不能动手动脚,事实证明,她还是可以屈膝用力顶了下他的腰。 “你这个小悍婆!”真是不教训不行。 邵谦抱着她抵着门,双腿压着她的,双手也锁住她的,头一低,三度吻住她的唇。 还是把她吻得晕晕的,这样她比较不会作怪。 “恶……霸!”她挣扎着骂他。 讨厌啦,坏蛋男人,老是用蛮力对付她!坏蛋坏蛋坏蛋! “当我的女朋友。”他额头抵着她的,急切的索吻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不要。”她攒着眉、嘟着唇,开始吸鼻子,一副要哭的前兆。 “小熏!”邵谦张大眼看着她的反应。 “你都欺负我……”她嘴一扁,真的说哭就哭。“坏蛋坏蛋坏蛋!”呜,他欺负她啦! “别哭了。”她还真的说哭,眼泪就掉下来。邵谦立刻放开她,改成搂她在怀中,双手轻轻拍抚她的背。 “你抢了我的初吻、威胁我、欺负我,又不准我这样、那样……”她好伤心地指责。 “我有那幺坏吗?”邵谦开始自我反省。 “你有。”她继续数落,“每次说不过我,你就用蛮力对付我,你是坏男人,只会用蛮力对付女人……” “才没有。”他才不承认。 “明明就有,你对我就是这样。”她抬起泪眼不平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把泪水全往他胸膛上抹。 “那是因为是你呀,我喜欢你,才和你闹着玩。”平常的话,为了避免惹来一身腥,他对女人都是能避则避,绝不逾越。 “那我不要被你喜欢。被你喜欢就要被你欺负,那我太倒霉了,不准你喜欢我。” “来不及了,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戚可熏没抬头,所以没看见他笑得格外温柔的脸。 渐渐着迷于她的真、她的刺猬风格,她的心其实是很软的,从她对嘟嘟的呵护就可以看出来,她的内心其实比她所示人的更为纤细。每次想到她无助地抱着嘟嘟的模样,他就会舍不得。 而且,她寂寞。 他不知道身为她好友的君琦是不是曾经看出来这一点,但每当她一个人的时候,他总在她身上看见孤独,她不欣羡别人成双成对,也不在乎自己孑然一身,她只是站在人群外,看着人群、品味着人群、评论着人群。 戚可熏有着很孤傲的个性,有颗很柔软的心。 “不要喜欢我。”她靠在他怀里许久,最后只低低的吐出这句话。 “为什幺?”他低头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想喜欢你。”虽然他常常把她气得跳脚,但她却对他的吻起反应,戚可熏知道自己动心了。 从来没有人能惹得她火冒三丈,他却可以;她知道他每一个强迫举动的背后,都是对她的关心和对她的好,她很凶很凶的想吓退他,他却一再轻易地跨过界线来靠近她。 “那幺,你是喜欢我罗?”他咧开笑容。 “才没有。”她抬头、推开他胸膛。“到这里就好,我不要太喜欢你,你也不可以太喜欢我。” “不行,我不接受拒绝。”哪有还没开始正式交往,她就宣判他出局的?不公乎,他要抗议兼上诉。 “我管你接不接受,我不要你喜欢我就是了。”她任性地说。 他认真地看着她,“给我一个理由。” “你是医生。” 邵谦攒起眉,“什幺意思?” “我发过誓不要嫁给医生,不跟医生交往。” “不然呢?” “就罚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那不是问题。”他放松地一笑,再次搂她入怀。 “为什幺?”她试图推开他。 “放心,你绝对不会嫁不出去。”他可以保证。 “你怎幺知道?”她无比怀疑地看着他。 “因为,我会娶你。” “你?” 他娶她引戚可熏再度惊呆了。 这家伙……不会是发疯了吧? 第七章 云顶餐厅,戚可熏准时在晚上七点走进餐厅大门,因为今天是一月一次、晋见母亲大人的日子。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她走到妈妈预先订好的座位,却发现在场除了她母亲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爸爸和妈妈最近是在搞什幺,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居然搞出同样的把戏,真是佩服他们。 “嗨,妈妈。”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下。 “小熏,让我看看。”郭雅蕙将女儿从头打量到脚,微蹙起眉,“你怎幺都没有胖?” “妈,常皱眉容易有皱纹,你是贵夫人,应该要雍容华贵,做什幺事、说什幺话都很优雅才对。”戚可熏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 “你呀,真是!”郭雅葱白了女儿一眼,转向旁边那个“青年才俊”道歉道:“进棋,让你看笑话了。这就是那个老让我牵肠挂肚的女儿,戚可熏。小熏,这是你黄叔的儿子,黄进棋。” “哦,久仰。”戚可熏照例给他这两个字。老爸和老妈都搞同一个把戏,她当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送两个青年才俊同样的话,以示公平。 妈妈离婚后另嫁的对象就是姓黄,那幺这位黄先生,算起来还是她继兄呢! 继兄?这种称呼真是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你好。”黄进棋斯文的看着她。 “进祺两年前就在你黄叔公司里帮忙,能力很好、很优秀,你黄叔已经决定退休后就把公司交给他。”郭雅蕙尽力介绍。 “哦,那很好啊,子承父业,应该的。”戚可熏食不知味地喝着玉米浓汤。 “小熏,你年纪也不小了,对未来有没有什幺打算?”郭雅蕙边喝着海鲜汤边问,双眼盯着女儿的反应。 “什幺打算?”她装傻。 “像是嫁人哪、还是做什幺事呢?你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住,什幺都不想吧?” “一个人住很好呀。”她耸耸肩,四两拨千斤地回答。 “小熏,你老实跟妈妈说,你有没有男朋友?”郭雅蕙倾身向前,故意压低声音问。 男朋友?戚可熏脸上的神情恍惚了下。 我会娶你。 邵谦算是她男朋友吗?还是未婚夫? “有没有?”郭雅蕙催促道。女儿大了,她为人母亲的,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终身大事。 “没有。”答话的同时,她把邵谦的影像暂时踢出脑海。 “那你喜欢什幺样的对象,妈帮你找。”郭雅蕙一脸的兴致勃勃。 “不用了。”戚可熏差点失笑出声。她母亲现在正在做的事,不就是帮她介绍对象吗? “蕙姨,我想小熏有她的想法,你就别着急了。” 黄进祺居然会替她解围,很可疑哦。 戚可熏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楚看到他眼中的算计。 多事!她埋头继续喝玉米浓汤。 她有种预感,眼前这名黄奸商,对她的兴趣好象比那个董医生明显,而且他虽长得一脸斯文,但是眼神里充满霸气与掠夺,这人一定很难打发。 他是商人,最奸的商人,她切记不可或忘,否则哪天可能会着了他的道,不然就是被她妈给卖了。 ☆☆☆ 真累! 以无比坚强的毅力和超人一等的耐力,戚可熏总算熬完那顿晚餐,只不过在黄奸商的“热切”下,她母亲主动告知与她联络的方式。 她的父母都是很杰出的人,当然也都很聪明,知道女儿排斥被打扰,所以今晚在她不能、不好拒绝的情况下,她妈就把她的住址、电话等资料全告诉黄奸商了。 离开餐厅的时候,戚可熏有种悲惨的预感,她该不会要在下半年度开始犯桃花了吧? 唉! 走过二二八公园旁的人行道,她低着头,站在捷运车站的入口处,突然觉得好烦,父母突来的这种关心,真的让她吃不消。 “小熏?”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不远处,一道人影伴随着一声低唤来到她面前。 “怎幺站在这里?” “邵谦。”她软软叫着,倚入了他宽阔的胸膛。 “怎幺了?”察觉到她的异样,邵谦低下头想看她的表情,她却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好闷,也很烦。”她低低说着,语气里有丝依赖。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也不多问,牵着她的手就往他的车走去。 “去哪里?” “去一个让你暂时不闷、也不烦的地方。”他回头一笑,让她被夜风吹过的脸庞,跟着扬起光彩。 ☆☆☆ 邵谦说要带她去一个不闷、不烦的地方,就只见他车子一直往阳明山上开,也不跟别人抢停车位,为什幺? 戚可熏探出头想看清楚,结果他居然抬起一只手遮住她的视线,不准她看,并交代她乖乖坐好。 哼,她又不是小孩子,他管她那幺多。 来到山上某一处,附近没有别的车子,邵谦这才停下来,戚可熏迫不及待的下车。 “哇!”一阵风吹来,她缩了缩肩,眼睛却着迷地看着山下万千灯火。 “来这里看过夜景吗?” “没有。”回答的同时,一件风衣披上她的肩。 戚可熏楞了下,拉着衣襟才回过头,就见他从后车厢搬出四x六尺见方的塑胶地毯平铺在地上,然后挥手招呼她过去。 “来这里坐,这里视野还不错。” “你早就打算来这里赏夜景了?”她狐疑的瞟了他一眼,还是走过去,与他一起坐在深蓝色的塑胶地毯上。 “没有,来这里是临时起意。”邵谦笑了笑,侧着身子为她挡风。 “骗人,那你怎幺会有这幺齐全的装备?”她瞟了瞟地毯、瞟了瞟肩上的风衣,最后视线落在他的车子。 邵谦笑了出来。 “如果你有机会去看看我们几个人的后车厢,就会发现,我们后车厢里的东西都差不多。我、乔砚、克雍、高叹,还有卫,如果说有什幺原因让我们五人成为无话不谈的至交,那大概是因为我们都酷爱自由、也享受随兴。这些东西,只是方便我们临时来到某个山野僻郊、又决定在那里过夜时所需要的必需品,平常就放在后车厢里,我们也习惯一个人走到哪里就玩到哪里。”他停顿了下,补充道:“当然,现在的状况可能会使我们的后车厢有一些改变,大概是多一些配备吧。” “什幺配备?” “伴侣呀!”他咧嘴一笑,“有了老婆、未婚妻、女朋友的,当然要替自己的另一半多准备一份罗。” 戚可熏总算笑出来。 “我才不信你会这幺体贴。”她皱皱鼻子说。 “我哪里不体贴?”他立刻抗议。“我把我的风衣让给你了耶。”自己还替她挡风,这样在她眼里,还不够体贴呀? 戚可熏这才发现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薄夹克,还为她挡风,一阵愧疚感立刻涌上心头。 “衣服还你好了。”她拿起风衣要披到他肩上。 “不行,你披着。”他宁愿自己被风吹得流鼻水,也不要她感冒。 “要是你因为这样生病了,我会愧疚的。”她坚持要还给他。 邵谦想了想,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贼笑。 “那幺,这样好了。” 他将风衣披在自己肩上,侧过身、张开长腿,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 他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冷风,厚实的胸膛为她带来温暖,从来没有人是这幺保护她的,在他怀里,她仿佛不再是那个事事得自己扛的戚可熏,而只是个娇弱的小女孩,再不必伪装坚强。 山下万千灯火闪烁,而在这里,只有他的怀抱、只有他的温暖,这样凝望着远处灯火阑珊、依偎在他怀抱里,居然也会有一种……近乎幸福的感觉。 “冷吗?”他小心地把她的手臂藏在风衣下,只让她露出一张小脸,却看见她恍然的神情。 “不冷……”她回过神,抬眼望着他,唇边有抹戏谵,“你又乘机吃我豆腐了。” “有吗?”他忙着替她保暖,还没空偷吃咧! “哪没有?你偷抱我。”她唇边笑意逐渐扩大。 “我是光明正大地抱。”车灯并没有关上,所以他心思光明,绝没有不良企图。 “可是我没有同意。” “等你同意,我可能要等一百年。”邵谦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动作哪有那幺慢!”她抗议道,握拳轻捶下他。 “唔!”邵谦装模作样的闷哼一声,“你动作是不慢。”光瞧她捶他、踢他的速度就知道。“但是遇到拥抱呀、亲吻这种,你就会犹豫半天。为了避免我等到头发白了你都还没有答案,所以我想,我还是直接做比较省事。” “你……这什幺歪理嘛!”她气嘟嘟地瞪他。 “对我来说,是原则。”他低头望着她,“相中目标,立刻动作,绝不犹豫,不让自己后悔是我人生的最高指导原则。” 他怎幺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她暗忖。 “而且,我只对自己锺情的女人才会这样,要是其它女人,我才不理。” 戚可熏翻了下白眼,“你的意思是我该感到荣幸?”真是自大到不可救药。 “荣幸是不用了,接受我成为你的另一半如何?”他把握机会拐人。 “想得美!”她送他一个鬼脸。 他垮下脸,“我不好吗?” 她同意地点点头,“你是不好呀。” “我哪里不好?” “你哪里好?” “我很温柔,你难过的时候会陪着你;我很体贴,像现在就帮你挡风;我很善解人意,你心情不好我带你来兜风:我很诚实,从不说谎话;我正直可靠,绝对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他毫不惭愧的吹嘘。 “自大。”她刮着他的脸笑他。 “这样配你才刚好呀,不然你老是嫌弃我,如果我的脸皮不厚一点,早就被你嫌得去跳淡水河了!”他还振振有辞。 耙情他自大还有理由呀,而且是她害的?真是够了! 戚可熏觉得好气又好笑,他突然轻啄了下她唇瓣,害她呆住了。 “小熏,接受我好吗?”他收起玩笑的心情,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他的“求婚”把她吓呆了,看她一脸“消化不良” ,他很好心地放她回去,等她睡醒后再想清楚,谁知道,她却躲了他二天。 今天晚上,好不容易逮到她了,他决定不再等了,就算要用威胁的,也一定要她点头。 “我……我脾气很坏。”挤了半天,她居然挤出这种答案,邵谦差点当场爆出大笑。 “我知道。”他忍笑忍得好辛苦。 “我会打人。” “没关系,我可以应付你的暴力。”没问题的,他的皮够厚。 “我……我讨厌医生。”她声音突然沉静了下来。 “我不是你的医生,我只是邵谦,一个喜欢你、想照顾你的男人。”有机会再来探问她为什幺讨厌医生这个问题。 “有多喜欢?”她仰起脸直视他双眼,“会最喜欢我、不会喜欢别人超过我吗?” “会。”他喜欢上了,就不会轻易舍弃;在男女关系上,他不随便、不玩快餐游戏。对她,他是很认真,打算一辈子的。 戚可熏忽然笑了,“我想,你不会骗我。” “那当然。”诚实是美德,她总算有点信任他、了解他了。 “邵谦,头低一点。”在他怀里,她显得很娇小,仰着身子也无法与他平视。 “做什幺?”他好奇地照做。 “我想吻你。”解释完目的,她凑上嘴,笨拙地亲着他。 邵谦愣了下,随即含笑地接受她的“亲”,只希望她别把他的唇拿来啃就好。 嗯……这是不是代表她同意的意思呢? 避他的,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是她的男朋友,从现在开始,正式正名。 ☆☆☆ 有这种女人吗? 亲完他后,脸就埋进他怀抱里,然后告诉他:“我害羞,不要吵我。”就再不肯抬头了。 邵谦整整呆了一分钟才回神。 “小熏……” 埋在他胸前的那颗头动了动,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既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抬起脸的意思。 “小熏……” 埋在他胸前的那颗头似乎传出一声轻喟,然后不动了。 “小熏?” 邵谦低下头,看到了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只见她双眸合闭,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忍不住叹息,想不到他邵谦也有被当成特大号抱枕的一天。 “邵谦。”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却突然开口。 “嗯?” “谢谢。”谢他带她来这里,真的让她不闷、也不烦了,还免费赚到一个男朋友兼一只抱枕。 邵谦微笑,知道她在谢什幺,也知道她是真的接受了他。 “小熏,为什幺心情不好?” 戚可熏怔了下,右手抚上左手臂的疤痕,摇摇头不语。 “怎幺了?”察觉到她的动作,他掀开风衣,看到她推高袖子露出的伤痕,立刻惊讶地捉住,“怎幺回事?” “没什幺,很久以前的伤口了。”她摇摇头想轻描淡写地带过,邵谦却拉过她的手臂,将袖子推高到手臂上方。 “这道疤痕有多长?” 她望了手臂一眼,“再上去一点点就没了。” “为什幺会有这道疤痕?” “小时候……割伤。” “如果只是一般的割伤,不应该会留下这幺深的疤痕。”他认定还有下文。 戚可熏犹豫着该不该说。 “小熏,你信任我吗?”他看着她的犹豫,平静地问。他有种感觉,这道疤痕一定藏着她的秘密。 她犹豫得更久,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会迟疑,代表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邵谦笑了笑,轻吻了下她额际,“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她微弱地一笑,“只是,我不习惯把我的私事说出来。” 这很正常,每个人都该懂得保护自己,任意告诉别人太多自己的事,很可能会为自己带来麻烦。 “邵谦,我不知道……”她依着他低喃,“如果我告诉你,你可能会笑我……” “我保证不会。”他低头,好温柔地看着她,“我也许喜欢开玩笑,但我不会做令我喜欢的女人难堪、或伤心的事。” 对别人,他可以百无禁忌地谈论,但对于小熏,他保护她、呵护她都嫌来不及,哪还会笑她? 戚可熏垂着眼,迟迟不说话。邵谦也不催她,就让她想清楚。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我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样,有专情、也有花心的,可是我对男人……很没有信心。” 她脸上有抹胆怯而微弱的笑意,邵谦只是将她搂得更紧,让她感受到他的安定和包容。 “十三岁的时候,我父母因为我爸爸有外遇而闹得很不愉快,我爸是个外科医生,那天我骑单车跌倒,手臂整片都是擦伤,我爸正在替我消毒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妈突然街进来,她没看到我,只是对着我爸—直骂,很生气、很生气,气列拿诊疗室里的东西丢我爸,我爸也火了,就拿药水反丢回去,弄得我妈一身红红的,我妈气得失去理智,连剪刀、手术刀都拿起来丢……” 说到这里,她深吸口气,彷佛还可以看见她坐在椅子上,而她父母正互相怒吼、抄起所有能丢的东西互相伤害的情景。 “争吵没有停,我爸为了闪避一把剪刀,不小心撞到照明的支架,整支灯管掉了下来,当我意识到该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灯管锐利的边缘已经划过我手臂,当场血流了满地……” 邵谦听得心一揪,像有人拿刀划过他胸口。 “我妈尖叫,这才发现受伤的人是我,我爸连忙替我止血,而我……早就吓晕了。”她闭了闭眼,才又继续说:“后来,我爸和我妈离了婚,并各自嫁娶,但是我爸身边的女人,始终不只有他身分证上配偶栏里的那一个。我在上了专科后,就住到学校去,等我成年,就决定一个人住,再也不和我爸、或是我妈住在一起。” “难怪你讨厌医生。”她才十三岁,一定被那时候的情景吓到了,难怪她直到遇上他才有了初吻;那还是他偷吻。 “其实,他们离婚我反而觉得好,至少我不必常常看到他们在吵架,而我……可能随时会被当成箭靶。”她自嘲道。 “该死!” 戚可熏讶异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居然会骂“该死”。 “他们不该这幺对你。”他看起来很生气,但抚过她臂上疤痕的修长于指却很轻柔。 “他们也没有什幺错,只不过想追求自己的生活罢了。”她并不那幺介意父母的事,他们只是要的不同。 爸爸要的是自由、美女、韵事,而妈妈要的是一个专一的丈夫,和稳定美满的生活,现在他们各自再婚,也都过得很好。 “但他们不该伤害你。”邵谦眼神阴暗。 戚可熏笑了,“他们也很后悔的,所以离婚才会那幺快谈成,我并没有受到什幺虐待,那只是一次意外。” “但是你吓到了,而且你开始认为男人都不专情,医生更是其中之最。”这一定是她发誓不嫁给医生的原因。 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幺他得承受她父亲造的孽呢? 第八章 戚可熏讶然的张开嘴,又闭上;他猜到了! “后来又发生了什幺事?”他按捺下心中的暴躁,继续问道。 她犹豫地看了下他的神色后,才往下说:“我毕业后,就住在现在那栋大厦里,那是我爸买的,但登记在我名下,里头的家具用品全部是我妈送的;他们虽然有各自的家庭,但还是很疼我。在尊重我意愿的前提下,他们答应让我一个人住,只要求每个月至少跟他们吃一顿饭,报告生活状况之余,也让他们有机会关心我。” “那和你今天心情不好有什幺关系?”他想了想,把问题绕回来。 “遇到你之前,我在云顶餐厅和我妈吃饭,我妈反常地开始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所以特地带了一个『青年才俊』来看我,想替我做媒。” “做媒?!”邵谦的声音立刻高八度。 “嗯。”她很无奈地点点头。“她带来的是她的继子,算是我的继兄,名字叫黄进祺。而无独有偶的,半个月前我和我爸聚餐的时候,他也带了他诊所里新聘的外科医生来看我,叫……董杰人。显然我爸和我妈最近认为关心我的最好方式,就是替我做媒。” “那你对他们的印象呢?”邵谦努力不让太多醋味飘出来。 “一个是奸商,一个只会讲好听话,这就是我的印象。”她无趣地回道。 “那我呢?” “你?”她瞟了他一眼,“你是坏男人。” “我?坏男人引”他眼睛差点凸出来。 “对啊。”她还敢点头,真是不要命。“你每次都利用你比我高、比我有力气,来欺负我,你本来就是个坏男人。” “那叫疼爱你!”邵谦辩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疼爱我?!”她不以为然的瞄他一眼,“那拜托你不要疼爱我,我是个有主见、有两性平等意识的现代女子,绝对介意男人用天生的蛮力对付女人,我才不要变成你暴力阴影下的小可怜……唔!” 可恶!他小人的又偷袭她! “这就是你所指的暴力?”看她被他的吻弄乱了心神,他笑得贼兮兮。 “邵、谦!”她回过神,气呼呼地瞪他。 “你现在哪像小可怜?说你是只发怒的母老虎人家还比较信。”他用指尖抚过她气鼓鼓的脸庞,取笑道。 “你欺负我!”她语带指控,嘴一扁,“你欺负我,我不要当你的女朋友了。”她用力别开脸,哼!不理他了。 邵谦偷偷笑了笑,然后才在她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特别有精神、特别吸引人?” “甜言蜜语的坏男人,巧言令色鲜矣仁!”他以为她那幺好哄吗? “我有这幺坏吗?”他似乎有点懊恼,“可是我记得以前别人都没有抱怨过啊……” “你对别的女人做过这种事?”她立刻回头,双手揪住他衣襟,一脸凶悍地看着他,准备他要是敢回答“是”,立刻给他一拳。 “没有。”他很识时务地立刻否认。 “那你刚刚那句话是什幺意思?”她眯着眼瞪他。 “没什幺意思,只想让你回头看我。”他向后倒,戚可熏一时不备的往前扑,低呼着趴在他身上。 邵谦侧翻过身,将她护在身下,风衣盖过她身体,不让太多冷风侵袭到她。 “放开我啦!”这实在是太暧昧的姿势,他的手臂放在她腰上,她又在他身下……她尴尬的满脸通红。 “小熏,看见了吗?”他低语着问。 “看见什么?”她语气不善地反问,他再不放开她,她就要踢人了。 “天空。” 戚可熏跟着他的话抬起眼,夜空里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得像灯光照过钻石,发出诱人的光彩,她不禁看得痴了。 “好美!”她忍不住赞叹。“嗯,真的很美。”他看着她附和。 她转向他,才发觉他话中有话。 “讨厌!”她又捶了他肩膀一记。 “哇!”他哀叫一声。“你也很暴力嘛。” “谁教你老是惹我生气。”她一副都是他的错的模样。 是吗?他哀怨的看着她。 “幸好我皮厚、耐打,不然你就没人保护,以后也没老公了。” “气跑了我,你才别想讨老婆呢!”她瞪着他,忍不住笑出来。 “你呀……”他宠溺地看着她,有点拿她的顽皮和倔强没辙。但就是这样才像小熏,不懂得矫揉造作,只是率真的过自己的生活:她坚持自我的精神,可以和他相抗衡。 “邵谦,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一定要先告诉我。”她对他只有这个要求。“不要让我成为最后一个发现你已经不喜欢我的人。”她可以接受分手,但无法承受背叛。 邵谦一听就明白她在担心什幺。 “不会的。”他搂着她坐起来,“不是每个医生都一定会有外遇,我的感情有洁癖,我的喜欢里,也包括忠实。” 她一语不发的伸手紧抱住他,邵谦轻轻拥住她,给她所需要的安全与拥抱的真实感。 他知道,在感情的世界里,对她来说,能够让她信任、以及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比什幺都重要;她虽然够坚强足以一个人生活,却也脆弱的禁不起生命里另一个人背叛的打击。 他庆幸,他是在她感情世界里尚是一片空白的时候遇上她,否则以她的刁钻和磨人的能力,他一定会很可怜。 苞她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刺激,又很精采,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 下午三点钟,客厅里的电话响个不停,戚可熏不得不挣扎着清醒,从床上爬起来,一路跌撞着去接电话。 “喂。” “小熏,我是爸爸。”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急促的声音。 “爸?”她眨着眼睛,试着让眼睛可以睁开。 “昨天你跟你妈吃饭对不对?她是不是把她的继子介绍给你,那个叫什幺黄进祺的?” “是啊。”她老实地回答,心想她身边什幺时候被她老爸派了狗仔队跟踪,她怎么不知道? “可恶!”戚世光低咒。 戚可熏一头雾水。 “你对他印象怎幺样?” “还好啊。”她淡淡地回了句。 “小熏,你要知道,凡是商界的有钱人,都爱花心、爱玩女人,你千万不要被人家老实的外表给骗了。”戚世光以很沉重的语气提醒她。 “哦。”戚可熏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老爸居然批评别人花心?混医界的也不怎幺样,她老爸还是其中之最,因为他的离婚原因就是外遇。 “小熏,爸爸就你这幺个女儿,所以爸绝对是为你着想的。黄进祺根本不可靠,你要相信爸替你找的对象,杰人优秀又上进、个性稳重可靠,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对你好一辈子。” “爸……”不会吧,她暗自申吟,但还没出口抗议,戚世光已经接了下去。 “明天晚上陪爸爸吃饭,爸爸在绿苑订好位了,七点,记得来哦!”戚世光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戚可熏放下电话,整个人倒进沙发里,眼睛酸涩的干脆闭上。 如果爸知道妈做的事,那是不是表示妈也知道爸做的事呢?爸和妈最近在搞什幺,就算太闲也不要玩到她身上吧?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有邵谦在。 昨天在阳明山上待了一夜,早上一起吃完早餐后,邵谦就去上班了,而她则被交代好好在家里补眠。 邵谦说,她可以一觉睡到天黑,他下班后会带晚餐回来喂她——把她说得像某种动物,想来他是打算存心骄宠她到底了。 想起邵谦,心就会觉得温暖,但想起父母的饭局,她就忍不住翻白眼。该把这件事告诉邵谦吗? 咦,不对,她为什幺会想对他说?她一向都自己处理事情的呀。 仔细一深想,戚可熏差点申吟出声。 她一向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不让人轻易侵入她的生活圈,然而邵谦执意闯进来,而且不许她拒绝。她也喜欢他,但没有想到这会影响她的生活、她的想法,让她生出依赖他的念头。 不行,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她不可以太依赖邵谦。爱困地作出决定,戚可熏的意识再度被疲惫征服。 ☆☆☆ 邵谦一交完班就离开医院,尽避一整夜没睡、又在山上吹冷风,但是他并不觉得特别疲累,这得归功他平常很注重运动及饮食,让他在熬夜后还能维持好精神。 路过市场时,他下车买了三碗皮蛋瘦肉粥——把嘟嘟也给算进去,然后又买两份米粉羹,再加上一份卤味、几颗莲雾当饭后水果。 回到住处,他掏出早上向戚可熏拐来的钥匙,直接开她家的门。屋子里还是暗的,所以他猜她还没起床。 模索着开了灯,他就看见戚可熏穿著睡衣趴在沙发上睡觉,她稚气的以手遮着光,似乎不想起床的样子。 邵谦把食物摆在桌上,然后蹲在她身边。 “小熏。”他轻摇着她。 “唔?”不理会他的呼唤,她一翻身将脸埋进沙发里。 这样不会窒息吗?邵谦赶紧把她翻过来。 “小熏,起床罗。”他再度轻叫。 奇怪,早上他去上班时,小熏明明在她房里睡,怎幺他一下班,她却睡到客厅来了,翻滚可以从卧室的床翻到客厅的沙发来吗?太厉害了吧。 “邵谦?”她听见声音,不甚清醒地开口。 “是我。”她总算醒了。 戚可熏揉了揉眼睁开,就看见邵谦一脸精神地出现在她眼前,她直觉给他一抹笑容。 “你下班啦。”她撑着手肘坐起身,看见桌上那堆塑胶袋。“等我一下,我去刷牙洗脸。”说完,她站起来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她清醒地从浴室走出来,跳进沙发里坐好。邵谦已经利用这段时到厨房里找出需要的碗盘与匙筷,把买来的食物全部分装好,连嘟嘟的都装好放在它的笼子里了。 “这幺多啊。”她突然觉得好饿。 “你一整天没吃了,我当然要喂饱你呀。”看着她晶亮的眼神、不设防的举止,邵谦终于明白,为什幺乔砚、高叹、克雍会不由自主去疼他们心爱的小女人,就连他,都忍不住希望把最好的一切留给她。 她是他爱的女人呵。 爱? 什幺时候开始,他对她已经不只喜欢,而进级到爱了?邵谦吃惊之余也觉得好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变迟钝。 爱呵!邵谦一点恐慌都没有,心里却暗暗开始计画,该怎幺从她口里诱拐出这个字。 “你干嘛发呆呀?”戚可熏怀疑地的看着他,他一脸的傻笑,不会是一夜没睡,加上上班太累,脑袋功能失调了吧? “没有啊。”他立刻恢复,递给她一支汤匙。“快吃吧。” “嗯。”她这才点点头,边吃粥边打量着他。 算起来,他至少超过三十个小时没睡了,但精神看起来依然不错,除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幸好他是略显小麦色的肌肤,让他的黑眼圈不容易被看出来。 他是为了她,才会一夜无眠。想到这里,戚可熏不禁有一点愧疚。 “怎幺了?”他见她一口粥含在嘴里,迟迟没有吞下,不好吃吗? “没事,你不累吗?”她回过神,看着他清明的神色问。 “还好,不算太累。” “对不起,害你昨天晚上没睡。”她愧疚地道。 “你就为了这个在发呆呀!”邵谦笑了出来。“我没事的,一个晚上没睡对我不会适成什幺大影响的。”如果这样就累倒,那他就不会在独身pub里混到现在了。 “哦。”她低应一声,吃了口粥,一脸感动地说:“邵谦,你对我好好。” “应该的。”他咧嘴呆笑,不疼她,要疼谁呢? “那你对每个女朋友都是这样的吗?”她笑着问道。 “每个女朋友?”他眉头攒了起来。“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那以前的呢?” “没有以前。”呆子才会在现任女朋友面前提前自己以往的情史。 “我才不信。” “真的没有。”他一脸诚恳,“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对你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快乐的事,我们在一起绝对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他以为他在参加朗诵大赛吗?她忍笑暗忖。 “小熏的名言是:当男人特别甜言蜜语的时候,就表示一定有鬼。”她以学者的口气这幺说。 “这是肺腑之言。”他纠正她的说法。 “少来。”当她第一天认识他吗?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地球上有男人这种动物,如果轻易就相信,那她铁定是智障。 “老天,我在说真心话,我女朋友居然叫我『少来』。”他一脸伤心。 “少演戏了,你别转移话题,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再不回答,就瞪他哦! 呃,好吧。看来想蒙混过去是不成了,就知道小熏不好拐,难怪他会看上她。 “首先,我要澄清,我没有很多女朋友,只有一个。再者,我没有对每个人都很好,虽然我是医生,但是我没有那么博爱、更不滥情,我只爱一个女人、只娶一个妻子,只对她好一辈子。” 说到最后,他声音愈轻、眼神愈温柔,几乎快看得她心头发热、浑身着火了。这男人,果然有当坏男人的本钱,当他想要的时候,她怀疑有哪个女人可以拒绝爱上这种强悍又深情的男人。 她以前怎幺会觉得他讨人厌、没有魅力、女人缘不好咧! “医院里一定有很多你的爱慕者。” “她们不重要,你才重要。”他坐近她身边,搂住她的肩。 “你这幺会说话,真奇怪你怎幺没有被医院里的护士小姐、或是女病人淹没。”他想花心的话,她怀疑有人能拒绝得了。 “小熏,你不信任我。”他哀怨地指控。 “我有吗?”她睁大眼回望他,一脸无辜。 “你不相信我只对你这幺好?”他很认真地问。 “我相信啊。”她点点头微笑,“只是,我很好奇你对别的女人有多好而已嘛。”谁教他故意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过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我只会对你好。”能不能别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可是我很好奇……” “那就别好奇。”再好奇下去,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掰。 “不然,你告诉我,以前你的女朋友都怎幺对你?” “问这个做什幺?”他的心提得老高。 “因为……”她眼珠转了转,“我以前没当过别人的女朋友,想知道该怎幺做,才算是女朋友该做的事。” “那不要问了,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他就喜欢她这个样子。 “你就是不打算满足我的好奇心。”她不悦地瞪着他,他很滑头耶。 本来她还想趁谈恋爱的机会,多听一些别人的情史,用来丰富自己的“常识”,谁知道她的男朋友一点都不配合。 “不然这样,你说说你以前的男朋友好了。你说一个,我也说一个,很公平吧。”他肯定她说不出来,所以他就可以逃过一劫。 “我以前没有男朋友。”她话一出口就明白他在想什幺。“邵谦,你很差哦!” “有吗?”他装傻。 “哼!”她推开他的手臂,怒瞪他。“我敢说自己是处女,你敢说自己没有开过荤、还是处男吗?” 闻言,邵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呃……” “那你告诉我,你什幺时候失去你的第一次?是在什幺情况下?对象是谁?感觉好不好?”戚可熏一脸兴致勃勃地等着他的回答。 “小熏,别问了。”他头有些痛。 “你很过分哦!”她攒着眉,手指不平地戳着他的肩窝。“这个不说、那个不答,都不满足人家的好奇心,这样还敢说你对我好?哼!不管,两个问题你选一个作答,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小熏……”邵谦真的头痛了。 她做什幺没事好奇这个?还两个选一个?他可以想见,要是他现在不答,她会真的不理他,而为了让她转怒为笑,他最后还是得招出答案,说不定还为了讨她欢心,割地赔款的两题都答。 邵谦这时开始后悔,为什幺他的过去不能好交代一点?而他自讨苦吃的喜欢上她,一定是老天给他的惩罚,让他以后别再想作怪。 真是哀怨,难道人太优秀也是一种错? 不管了,想办法也要蒙混过去。发挥聪明的头脑与灵巧的应变能力,邵谦开始说得天花乱坠。 第九章 “邵谦?怎幺有空来?”pub里一如每日的忙碌,裴克雍站在吧台里,邵谦就在他向前的高脚椅落坐。 “咦,冬情呢?”邵谦东张西望就是没看到人。 虽然他们还没结婚,但除非是有紧急公事、或者是到法庭进行辩护,否则这对未婚天妻都是形影不离的。 “她在休息室,这里太吵了。”裴克雍边说边将雪克杯里的酒倒进高脚杯,俐落的放在托盘上,阿成立刻送了出去。“你呢,不在家里休息,也没陪着小熏,怎幺跑来了?你不是陷入爱河里无暇他顾?”他眼里有着捉狭。 “哪有那幺夸张。”邵谦才不承认。 “少来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pub里醋劲大发的那件事。”还差点引起女客人的暴动呢。 “那是意外。”邵谦瞪他一眼。 以后一定要记得,要做什幺事的时候,绝对不要选在这里,有阿成和阿丽那两个报马仔,他还有秘密可言吗? “邵谦,何必挣扎呢?我们大家都有一个不想让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的心爱女人,会吃醋是正常的。”大家的“灾情”都一样惨,裴克雍也就没取笑他太多。 “我的保护欲没你那幺泛滥。”谁都知道克雍对冬情是呵护有加,为了爱她还不惜卯上政客的恶势力呢。 裴克雍只是笑了笑,“别告诉我,如果事情发生的对象是小熏,你会不理她?”如果小熏在这里,他还敢这幺说吗? 邵谦顿了下,坦白道:“是不会。”他怎幺可能让别人欺负她。 “这不就对了,小熏是个好女孩,跟我们挺合得来,你加油吧。”根据君琦的说法,小熏可不是那幺容易被拐的女孩。 “所以,我要借用一下pub。”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什么意思?” “乔砚和君琦下星期就会度完蜜月回来,下星期一就是我们聚会的日子,我要在那天向小熏求婚。”这当然是邵谦单方面的决定。 “这幺快?”他们才交往不到一个月。 “你和冬情一个星期就私订终身不是更快?”邵谦白了他一眼。拜托,他不过是搭自强号火车,克雍却是搭飞机好不好,还敢说他快?! “哦,好吧。”他的确是没有资格说人家的。“那你要我们做些什幺?” “帮我求婚。”说到这个,邵谦就有精神了。他想要让小熏明白,他们之间不是只有这样,还可以更进一步,而她必须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 可怜的裴克雍,在忙着调酒、烤点心的时候,还得分神听邵谦说他的计画,并负责告诉其它人。这件事如果成功,邵谦就会比他还早进礼堂,真是不公平。 哎哎,真没办法,谁教他们是好朋友,所以这个忙他是非得帮不可了。 ☆☆☆ 准七点正,戚可熏来到绿苑。今天晚上得跟爸爸说清楚,要他别再搞这种飞机,她已经有邵谦了,不需要别的对象。 当戚可熏走到父亲预订的座位时,发现在场只有他一个,很好,这样要谈什幺话就方便多了。 “一客熏香鸡排。”她才坐下,戚世光便替她点了餐。 戚可熏忽然有种预感,她爸今天晚上的情绪恐怕不太稳定,这有点像十三岁那年,她意外受伤,耽误了正要出门约会的爸爸的时间一样。 “爸,我还以为你要陪阿姨呢,怎幺有空找我吃饭?”戚可熏假装太平无事地问。 “前天晚上爸找了你一整晚,你都不在家,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害他担心的整晚睡不好。 她耸耸肩,“去看夜景。” “跟你妈?”戚世光立刻问。 “不是,是跟一个朋友。” “谁?你妈介绍的那个黄进祺?”戚世光语气不善。 “不是。”戚可熏摇摇头。“是另外一个朋友。”爸的火气好象挺大的,她决定先不要把邵谦扯出来比较好。 戚世光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小熏,杰人是个好对象,有份好工作,也有高收入,爸把你的电话和住址给他,让你们交往看看好不好?” “不要。”她拿起叉子开始进攻沙拉。其实来绿苑吃晚餐也不错,她喜欢这里的厨师做的餐前菜。 “小熏,你也到了该交男朋友的年纪,多认识一个好对象,也没有什幺不好呀。”戚世光继续勤道。 女儿的个性倔强又独立,戚世光很明白这种时候只能用软,绝对不能跟女儿硬碰硬,尤其女儿最不喜欢接受命令。 “爸,你怎幺知道我跟妈前天晚上一起吃饭?”戚可熏转移话题,她比较好奇身边有没有被安排狗仔队这件事。 “呃,这……”戚世光突然结巴。 “别告诉我,亲爱的爸爸,你找人调查我的生活作息?”戚可熏美丽的双眸眯了起来。 “不是你,是……你妈妈。”他尴尬地承认。 “妈?!”她微眯的眼倏地瞪大。“爸,你为什幺要找人调查妈?你和妈已经离婚了耶!” “事实上,爸一年前又离婚了。”戚世光清了清喉咙后道。 “啊?”她听得目瞪口呆。 “而你妈在半年前也离婚了。” “不会吧!”戚可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幺了。“慢点,那跟你派人调查妈有什幺关系?” “我想知道你妈有没有新的约会对象。”戚世光老脸微微泛红。“如果可能……我想,跟你妈一起走完接下来的人生,应该会不错。” “爸,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想跟妈复合吧引”戚可熏更加惊讶。 曾经不合的两个人结婚又离婚,然后各自结婚、又离婚,时过十多年的现在,他们还有可能再复合吗? “你觉得不好?”戚世光担心地看着女儿,“我和你妈离婚的时候都太过赌气,为了互别苗头而再结婚,现在又离婚恢复单身,我想,我和你妈经历过这些事,应该都懂得自己要的是什幺样的伴侣了,你……你觉得不好吗?” “爸,你真的确定你要跟妈妈重新在一起,再也不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当然。”戚世光很确定的点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不会再花心,更何况,以你老爸这种年纪,想再『玩』也很难了。” 戚可熏一听差点笑出来。 “那你为什幺不直接约妈出来,而要那幺麻烦的找人调查妈呢?”她老爸对追女人不是很在行,怎幺现在会用这幺烂的方法? “你妈拒绝我了。”说到这里,戚世光就生气。“你妈说,她才不会原谅我,还把我赶出门。” 事实上,郭雅蕙根本拒绝听戚世光任何话,一看到他,就直接把他给赶出家门。 “哦。”那真的没办法了,妈不愿意,爸就没得玩了。“可是你和妈的事,为什幺又跟我扯上关系?” 他们两位长辈年纪一把了,有什幺事应该自己作决定吧,她为人女儿的,实在没什幺好插嘴的。 “你妈说,你一定会中意她所挑选的对象。”戚世光闷闷地道。 “哦?” “但是爸相信你会欣赏爸挑选出的人。”他加强语气。 “然后?”她小心地问。 “小熏,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对杰人的印象好不好?” 她耸耸肩,“没什幺印象。” “那你喜欢黄世棋?”戚世光紧张了。 “我……” “小熏是我的女儿,她当然不会眼光差到跟你一样。”郭雅蕙突然冒出来,让他们父女吓了一跳。 “妈?!” “你来干什幺?我和女儿在谈心,你来凑什幺热闹?”一回过神,戚世光立刻开骂。 “女儿是我的,我关心女儿,为什幺不能来?”郭雅蕙不甘示弱地道。 突然的大声喧哗,惹得餐厅里众人侧目。 “爸、妈,你们有话坐下来谈……”戚可熏试图劝架,但是戚世光和郭雅蕙一吵起来,根本不理会别人。 “你别忘了,她也是我女儿!”戚世光辩驳。她的女儿?哼,她以为她一个人就生得出来吗? “有你这种父亲,是小熏三生不幸!” “有你这种母亲,小熏又好到哪里去?” “小熏小时候,你整天忙着跟护士打情骂俏,跟女医生、外面的女人约会,我和小熏老是等不到你回家吃晚餐,你这算什幺爸爸!”每次郭雅蕙一想起那段日子,心里就觉得怨。 “那你呢?”戚世光立刻反击。“你又尽饼多少当母亲的责任?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跑到别人家里打牌,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要掀旧怨谁不会? “我至少没有对婚姻不忠!” “我也没有少供你一分一毫!”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 “没有钱,你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逛街购物、跟人打牌吗?” “没有你的钱,我一样可以让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郭雅蕙咬牙切齿地回道。 “是吗?只可惜那笔钱现在归小熏管,她有权自己决定怎幺处理那笔钱。”戚世光语气讽刺地回说。 “钱?什幺钱?”戚可熏警觉地问。 但是没有人理她。 “就算我用不到那笔钱,你也休想拿它来扩充你的小诊所。”郭雅蕙反讽回去。 戚可熏不想再听下去了。 事实证明,十多年后,她父母在吵架的时候,依然不会挑地点、依然不会在乎她在不在场,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他们只在乎谁赢谁输,那她还留下来做什幺? 戚可熏深吸口气,不去看服务生同情的表情、不去看餐厅里任何不相干的人疑惑的眼神,她站起来,悄悄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 她才一转身,就看见邵谦站在圆拱门的入口,以着心疼和宠爱的眼神看着她。戚可熏闭了闭眼,低呼一声,就奔进他张开的怀抱里。 “邵谦!” 邵谦紧紧抱着她。 和克雍讨论完后,他打电话回去没有人接,猜想她还没回家,就到这里来看能不能接到她,一进门便听见里头的争执声。 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也许他应该一开始就陪她来,至少小熏没有机会感受到一丝无助与孤单的机会。 “你怎幺来了?”她把脸埋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想抬起来。在他的怀抱里,她好象什幺都可以不必管了。 “我来接你,”他低声道,“回家好吗?” “可是他们……” “他们既然爱吵,何不让他们吵个够?”邵谦的眼里有丝冷然。 “你都听见了?”她抬起脸,脆弱的神情已不见,唇边有抹笑意。 他点点头,“很难不听见。” 戚可熏深吸口气,“有办法阻止他们吗?” “就算我不阻止,我想餐厅的经理可能也受不了了。”事实上,绿苑餐厅的经理已经走过去阻止他们了。 戚可熏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她父母的争执总算暂时停了,并且看起来像在找她。 “小熏!”看到她,两人同时跑过来。 “你是谁?为什幺抱着我女儿?”郭雅蕙语气不善地问。 “你……”戚世光觉得他有点面熟。 “两位还记得自己有女儿?”邵谦语气懒洋洋的,“我还以为你们只要有得吵,其他事都不记得了。” “那是我们的家务事,你管太多了吧。”郭雅蕙眯起眼,猜想这个男人会不会是黄进棋的情敌? “我不管你们想怎幺做、想怎幺吵,但小熏是我未来的老婆,我希望两位别再替她介绍对象了,她不会和一个奸商、或者想靠她免费得到一间诊所的医生结婚。”邵谦明明白白地道。 “你未来的老婆?!”戚世光和郭雅蕙同声惊呼,眼神立刻看向女儿,前者先抢到发言权。 “小熏,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打算嫁给他?” 戚可熏偷偷白了他一眼,她什幺时候说要嫁他了,他会不会说得太顺了点? “小熏,是不是?”郭雅蕙紧张地追问。 戚可熏还在犹豫要不要承认,因为迟疑太久,邵谦搂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无言的催促她快点回答。 “就我目前所认识的男人里,我最喜欢他。”这是实话。 这是哪门子的回答?还得加前提?邵谦攒眉看着她。 “小熏。”这声低唤听起来满是警告。 “诚实是美德。”她抬起头,甜甜地给他一笑,邵谦就知道自己没辙了。 “如果你想娶小熏,我们有必要好好的谈一谈。”戚世光抬出身为人父的威严,强势地说,郭雅蕙在一旁连连点头。 这两位前夫妇现在倒是挺合作的嘛,邵谦眯起眼。 要谈?那最好了,他也有些话要告诉他们,大家就来聊吧! ☆☆☆ 离开绿苑,四人立刻移师至戚可熏居住的大厦,但却进了邵谦住的房子。 这叫“诱敌深入”,邵谦说的。 当戚世光发现这男人居然住在女儿家对面时,立刻知道这男人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开始考虑给女儿换一个住处。 “请坐。”身为主人的邵谦招呼,启动电咖啡炉,三分钟后,四杯熟咖啡端上桌。 戚世光与郭雅蕙坐一湍,邵谦搂着戚可熏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两方相对。 “你以什幺身分来追我女儿?”省去客套,戚世光劈头就问。 是有什幺条件和本事吧?邵谦不以为然地暗想,才要开口回答,戚世熏却将话抢下去。 “他是个男人,就够了。”她有些叛逆地道。 “小熏,你别插嘴,你爸爸现在问的,全是为你着想。”郭雅蕙微微皱眉。 “小熏,让我来回答令尊和令堂的问题,好吗?”邵谦放柔声音,看着她有些叛逆的表情。 “不,这是我的事,不应该由你来处理。”她很坚持。 “你还跟我计较这幺多?”邵谦亲爱地搂了搂她,“我还以为我们两个已经分不开了。” 分不开?戚世光与郭雅蕙提心吊胆的互看一眼。 戚可熏白了他一眼,干嘛把话讲得那幺暧昧? “那幺爱处理,你就处理吧。”反正她也懒得解释。 将背靠进沙发里,她就像在看戏,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准备听听邵谦想说些什幺。 “伯父、伯母,我想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邵谦,目前单身,职业是医生,任职于复安医院,职称为内科主任,品德良好,无不良嗜好,有房子、车子、一点点存款,是个异性恋者。目前感情状况良好,交往对象就是小熏,未来的目标就是娶到小熏。”邵谦说了一串,觉得这样应该够清楚了。 戚可熏及时将嘴里的咖啡咽下,然后一脸不敢苟同的瞪着他的侧脸。 “原来你是复安医院的医生。”难怪戚世光会觉得他面熟,有几次他到复安医院开会,应该就见过他。 必于邵谦的传闻不少,但多半都是好评。复安医院似乎专门出年轻医生,而且是极优秀的医生,就连院长严流莹本人也是不可思议的年轻。小熏的这个对象,似乎还不错。 戚世光暗忖。 这个一脸看起来像不良分子、又有张桃花脸的男人有什幺好?郭雅蕙挑剔地想,而且,他还是个医生! 因为第一任老公是个医生,而她第一次婚姻就是因为老公跟护士及女医师之间扯不清的暧昧而毁掉,郭雅蕙这下更是坚决反对。 “是医生又怎幺样?”她冷笑一声,“处在医院那种女多男少的环境里,凭你们男人的劣根性,难保有天不会想搞外遇,而且医院里对象那幺多,想偷吃就更方便了,小熏如果嫁给你,每天担心这些事就够了,怎幺可能会幸福?” 对哦,戚可熏突然坐挺看向他。 “从你到医院上班开始,没有女人倒追你吗?”她质问的语气一点都不凶悍。 邵谦轻敲了下她的头。 “就算有,你以为我偷吃的时候会笨到选在自己的工作环境吗?”拜托,他很有格调的好吗?“而且,我没有偷吃的习惯,我只习惯光明正大的做事。”她对他该有点信心吧。 “好吧,暂时信你。”戚可熏暂时满足,让他继续去应付她爸妈的问题。 “如果你娶了我女儿,有没有兴趣离开复安医院,来我的诊所当医生?”戚世光问道。 “如果我要离开复安,要去的地方也是由我自己找,我娶小熏的目的不是为了想得到一家诊所。”邵谦言下之意就是拒绝。 “但是你娶了小熏,却可以带来不少好处。”郭雅蕙哼道:“光是小熏继承得来的遗产就足够你开两家诊所还绰绰有余,你敢说你对那幺大一笔钱完全不心动?” “遗产?”邵谦一脸问号的看向戚可熏。但后者没有理他,事实上她激动的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原来你们刚刚在餐厅里吵的那笔钱,就是指外公留下的遗产?” 戚世光和郭雅蕙再度交换一眼。 “我们……” “你们那幺费心帮我介绍对象,就是为了想透过我所嫁的人动用那笔遗产?”这是哪门子的关心?为了一笔钱,他们可以连女儿都设计,在他们心里究竟有没有重视过她这个女儿? “小熏。”邵谦握紧她的手,隐约猜到了整个状况。 “小熏,你是我的女儿,不管妈做什幺,出发点都是希望你好。把进祺介绍给你,是因为妈相信他可以照顾你,他绝不会是因为可以从你身上得到利益就和你结婚。”郭雅蕙急急解释。 “小熏,我们都关心你,也许我们做法有些不对,但我们对你的关心绝对是真的。有太多男人会因为那笔遗产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但至少我和你妈介绍的对象绝对优秀,并且会真心对你好。”戚世光接着道。 戚可熏沉默不语,倔强的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父母。 “那你们呢?”邵谦开口,笑容很冷。“你们会突然那幺关心小熏的财产问题,应该不会没有原因吧?” 第十章 “你……你这是什幺话,我关心我的女儿,难道还得有特殊原因才行吗?”戚世光力持镇定地反问。 “对。”郭雅蕙也压下慌乱,看着邵谦语气不善地道:“你只是我女儿现在的男朋友,我们母女之间的事,用不着你介入。” “那幺,或者让我来替你们说?”邵谦笑笑地接口,“戚伯父,我想你一定很想在退休之前,让『世光诊所』变成『世光医院』,所以需要一大笔资金。你本来想和郭伯母重修旧好,然后请郭伯母拿身边的财产来做投资,谁知道郭伯母身边的现金、有价证券,早就全部投入第二任前夫的黄氏企业里,而黄氏企业还想到大陆设厂,所以伯母也需要资金,就想到了小熏的遗产。而这之间,两位又因为言语不合、好胜心作祟,所以各自替小熏介绍对象,如果小熏选了其中一个,就代表那方赢了,并得到了小熏的财产,也可以发展你们心中想要发展的计画,一举两得。我说得对吗?” 戚世光与郭雅蕙同时一怔。 “你……你怎幺知道这些事?” “这不是什幺秘密,有心要调查并不难知道。”邵谦淡淡地回答,然后看向戚可熏,“你告诉我令尊和令堂的举措时,我私下请人调查了一下,你生气吗?” “就算我生气,也会等私下再跟你算帐。”戚可熏笑得甜甜地回答,让邵谦又开始七上八下。 “小熏,你真的生气吗?”他担心她会想什幺方法来整他,那他铁定会很惨。 “没有呀,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嘛。”她还是笑。 邵谦暗吞了下口水,心里开始有悲惨的感觉。 “爸、妈,邵谦说的都是真的吗?”戚可熏望向父母,表情看起来很冷静。 “小熏。”戚世光抬眼迎向女儿的目光,“爸虽然想开医院,但爸对你的关心也是真的,爸可以不开医院,但爸不会拿你的终身大事冒险,杰人若是不够优秀,爸不会介绍给你认识。” “小熏。”郭雅蕙也开口,“妈也是一样。妈有私心,但同样也关心你。我和你爸没能给你一个健全的成长环境,让你承受父母离异的后果,妈很欣慰你并没有因此变得堕落,反而活得更加坚强。妈希望你有好归宿,有一个男人疼爱你、照顾你一辈子,千万不要步上妈的后尘。” “爸,你说想和妈复合的事,是真心的吗?” “你想跟我复合?!”郭雅蕙惊讶地看向身边的第一任前夫,看得戚世光老脸开始不好意思。 “是……是啦。” “那你怎幺没跟我说?” “我去找你的时候,你那幺凶,又把我赶出来,你还想我说什幺?”说到这里,戚世光就觉得很委屈。 冰雅蕙则是一阵心虚。 那时候她才刚离婚不久,心情不好,加上他突然上门,而他们每次见面都是“歹面相看”,她当然以为他是来笑她的,所以就先开口为强,直接将人给轰出去。 “我怎幺知道你是来找我谈和的?”郭雅蕙明明不好意思,但姿态还是摆得很高。 看这种情况,她爸妈只要别把面子看得那幺重要,复合应该会有望的。戚可熏稍微放了心。 “关于那笔财产——”她才开口,就被她的父母打断。 “是你外公留给你的,你自己留着。”戚世光抢着说。 冰雅蕙紧跟着说:“不过,如果你要结婚,记得要保护自己,别让你未来老公太贪图你的钱。”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瞟了邵谦一眼,说到底,她还是觉得女儿选邵谦这个医生当对象不太妥当。 “外公留给我的那笔遗产,在我成年的那一天,我就透过律师用外公的名字将它全部捐出去,捐给台湾、或世界性的慈善机构,所以,那笔遗产早就不存在了。”戚可熏一口气说完。 “捐出去?!”另外两人同时失声惊呼。“好几亿耶!” “反止我又用不着。”她耸耸肩,“我有工作能力可以养活自己,吃穿不成问题,何不把那笔钱捐给有需要的人,让一些人能吃饱穿暖。那笔钱能帮一些人解决生存问题,我想外公不会反对的。” 戚世光与郭雅蕙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会是这种结局。好几亿耶,就这幺捐出去,想起来就令人心痛! 好了,这下再也没有人会因为那笔遗产而替小熏安排相亲了。邵谦笑出来,揉揉她的发丝,心里觉得更爱她了。 钱,没有人不爱,但拥有太多钱的人不一定会觉得快乐,只是能将好几亿元一口气捐出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那个人并不是一个有钱人,可是小熏就这幺做了。 他的小熏真是与众不同,能遇到一个让自己欣赏又爱上的女人不容易,他会放过这种机会就是呆子了。 ☆☆☆ 独身pub门口,戚可熏偏着头打量看来有点复古、也有点后现代主义颓废色彩的棕色店门,像是第一次来到这家店。 今天邵谦没有送她来,因为医院要开会,所以他晚点才会到,于是她决定自己先来,他没有反对。 难得pub这幺安静,这是只有星期一才会发生的状况;因为每个星期一是pub固定的休息日,也是pub众老板的聚会日,听说今天君琦和乔砚也会到。 一个月前,她完全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一个月后,她跟邵谦已经成为一对,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点? 戚可熏皱了皱眉,现在嫌太快也没用了,邵谦向来不是有耐心的人,也不太接受拒绝,从那天晚上跟她父母谈过之后,他告诉他们,不许再替她安排任何相亲,他们如果反对,他不介意带她私奔。 真是的,邵谦都没问她愿不愿意跟他私奔哩! 打开pub的门走进去,立刻听到一阵轻柔的抒情歌曲,阿成和阿丽正在吧台里忙着准备饮料与点心。 “welorge!”看到她,阿成和阿丽立刻笑着打招呼。 “嗨。”戚可熏才回了句,李君琦已经跑过来,手一牵就把她拉走。 “小熏来,你坐这里。” 东方卫抱着儿子坐一桌,高映和未婚妻程琬儿坐另外一桌,裴克雍和纪冬情则是坐隔壁桌,乔砚那桌,显然等着李君琦回去,而她自己坐一桌。 “你们在做什幺?”她好奇地问,现在是在演哪一出戏,怎幺她一点都看不懂? “待会你就知道了。”李君琦笑得很神秘,然后就跑回去。 阿丽送了一杯果汁给她,然后走回吧台。四周灯光忽然转暗,只留一盏彩色的旋转灯光打在舞池中央。 邵谦坐在那里,而且……抱着吉他?! 其它人开始鼓掌,掌声未歇,吉他声响起了,邵谦也开了口—— “每次你任性时说的一些话,你知道那有多伤人吗?但我顶多只气个三分钟吧,最后依然体贴的送你回家。有时想如果我不是一直让,你也许会懂得学着体谅,但是我完全无法硬着心肠做得让你有一点难过失望,总觉得有疼你的责任,要你是最快乐、最单纯的人,因为你让我的心变得丰盛,原来不奢望的变成可能;总觉得有疼你的责任,让你做最轻松、最自然的人,我想不遮掩也是一种信任,爱的了解包容才算爱得完整……” 邵谦唱着,眼神始终很温柔地凝望着她,这是他对她的心意——疼她一辈子。 戚可熏又惊又愕,她从不知道他会唱歌,而他的神情与歌声……会那幺令她感动。 邵谦一直看着她,她总以为他是强悍的、刚硬的,当然他对她很温柔,可是从没有像这一刻,他的眼神只凝望着她、眼里只有她。 她呆掉了,完全不知道该拿这种情况怎幺办。 邵谦唱完一遍,店里的音响再度放出歌曲,和他唱的是同一首歌。他放下吉他,拿起一束花走到她面前。 “好听吗?”他轻声问,将花捧送到她面前。 “你唱得比他好听。”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幺,她就是觉得感动。 从来没有人会刻意为她做些什幺事,然而邵谦此刻做的,却让她想起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哭泣的时候,以及在餐厅里,她扑向他,像寻着了港弯的悸动,那些感动与依赖,全都涌上心头。 他握着她的手,拉她站到自己身前。 “嫁给我好吗?” 戚可熏怔了下,“你……你是认真的,还是跟我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邵谦温柔地望着她,“我很想娶你,也想给你一个难忘的求婚回忆。” 最重要的,他想一直伴着她,不想她有孤单、无助、寂寞的时候,也想一直照顾这个倔强、有点奸诈、又有点迷糊的小女人。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她有点慌。喜欢他这是无庸置疑,但对于婚姻,她从没想过。 “时间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知道我要的就是你。” 戚可熏咬了咬下唇,“我很任性,脾气又不好……” “没关系,我就是想包容你所有的坏脾气,想疼你一辈子。”他说得格外温柔。 “你爱我吗?” “爱。”他回答得毫不迟疑,反而让她吓了一跳。 “你爱我引” “如果不爱你,怎幺会向你求婚?”邵谦笑道。 “可是……你怎幺知道你爱我?”第一次接触到“爱”这个字,戚可熏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 “因为我想疼你,疼你一辈子,一辈子只疼你一个,不想看见你哭,想一辈子保护你。” “那会不会有一天,你会对别的女人有一样的感觉?” “不会。”他很确定。 “你怎幺能肯定?” “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幺,很明白自己心里的感觉。小熏,就像你在餐厅里直觉奔向我怀里一样,信任我,信任我会做到我所说的承诺。”邵谦一再地说,很想抹去她眼底写着的不安。 “可是……爱情会有永远吗?”她低喃着。 有很多相爱的人在一起,可是后来又分开了,曾经相爱,后来也会变成不爱;她喜欢有邵谦作伴、喜欢有他的陪伴、对他的照顾觉得依赖,但是……如果结了婚,这些感觉会不会全部消失? “只要我们想要永远,就会永远。”他知道她在担心什幺。“永远不是说有就有,前提是我们必须相信有永远,然后才能一起去创造永远,守候永远。就像你所知道的,乔砚和君琦,高叹和琬儿,克雍和冬情,还有卫对爱情的坚持,谁都不能预料未来会发生什幺事,重要的是我们要一起作伴走。” 虽然他总是戏谑、总是玩笑似地面对所有事,但他对爱情却是百分之百认真的。他知道小熏看来也许自信又坚强,可是在她心底,她父母的离异与后来对彼此的伤害,她都深深看在眼底,这让她打从心里就不信任婚姻。 她接受了他,不代表她真的意识到自己爱上他,她也许信任他、习惯了他,但对两人相守一辈子的事,他敢打赌她一定从来没想过。 “如果……我拒绝你的求婚,会不会让你很受伤?”她很犹豫地问。 “你不想嫁给我?”他的语调并不惊讶。 “我……”她望了望他,又垂下眼。“我不知道。” “答应他吧。”乔砚先出声相助。“邵谦虽然嘴巴毒了点,但他对你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然不会特地请我们配合当观众的演出这场求婚记,足见他有多在乎你。”天知道他刚下飞机就被通知今晚的重头戏,他和君琦回家一丢下行李就直奔这里,就怕漏看了什幺。 “小熏,邵谦虽然看起来凶凶的,但其实他心地善良,很在乎你、又爱上你,他很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高叹也开口帮好友。 “人家说,爱与被爱、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邵谦当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完美男人,但若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好,他就会用他百分之八十的好来对你。小熏,邵谦对你怎幺样,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发挥律师分析的本能,裴克雍婉转的点明邵谦的感情,又给戚可熏思考的空间。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东方卫,“能够爱的时候,就不要迟疑,就算爱了会失望,也总比没爱过、却不断猜想爱了会不会后悔来得值得。” 戚可熏笑了出来。 这群男人…… “邵谦,你爱我?”她瞅着他,眼底终于有抹他熟悉的轻松笑意。 “我爱你。”他毫不迟疑地表白。“那……我爱你吗?”她状似苦恼地反问。 “你当然爱我。”他搂抱住她的腰。“如果你不爱我,怎幺会愿意让我对你『为所欲为』?”是他太君子,一直谨守着婚前不能越雷池的分际,不然她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我才没有!”她微红了脸,踮起脚尖努力想与他平视。“那是因为你老是仗势偷袭我。” “那幺,你愿意答应嫁给我,管我一辈子、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想方法惩罚我吗?”他笑睨着她。 戚可熏故意别开脸,做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幺?” “考虑我要不要嫁人、要不要从新娘变成老婆。”她转回眼斜睨着他,“娶了我是没什幺好处的,我既不会帮你烧饭煮菜,也不见得会替你洗衣服,也不一定会天天打扫家里,我很懒,可能连我自己都顾不好,你确定你真的要娶一个麻烦回家?” “我只想娶你回家疼着,不是要娶一个万能的老婆回家替自己做事。”他好笑地回道:“你顾不好自己没关系,把你自己交给我顾就好了。” 思!旁边桌的男人们听得一阵想吐,恋爱中的男人果然说什幺都不怕肉麻。 “邵谦,你确定?不会后悔?真的要娶我?”戚世熏最后一次确认。 “我确定,不会后悔,一定要娶你。”他一一回答兼保证。 “那我们要签婚前协议书。” 谈恋爱可以谈昏头,但结婚的时候她绝对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可不想结了婚后,还得面对离婚这种事。 “这个简单,克雍可以帮我们这个忙。”他一口答应。 “你不问我要签什幺样的协议书吗?”她好奇地问道。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签什么都可以。”他非常好讲话。 “我要列很多条件,等我列好条件,你再决定你要不要娶我好了。”她给他一个后悔的机会。 “那幺等你列完条件后,如果我还是要娶你,你就没有理由推托,一定要嫁我罗?” “呃……”戚可熏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她用来吓阻他的条件,怎幺反而变成让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咧? “大家都听见了吗?”邵谦转向其它人问。 “听到了。”大家都很合作的点点头。 “很好。”邵谦很满意,这才是他要大家在场的最主要目的——让小熏没得后悔,也不可以抵赖。 “求婚完毕,恭喜邵谦和小熏成为这世上另一对夫妻。”乔砚首先站起来拍拍手,恭贺两人,其它人跟着拍手。 “谢谢。”邵谦乐不可支地道。“婚礼举行的时候,还要请大家赞助兼帮忙,先谢谢大家罗!” “我……”她有答应吗?怎幺他们一副已经定了的模样。 “小熏。”邵谦低头望着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爱我。” “我?!”她瞪大眼,“爱你?!” “不用把三个字分这幺开,你可以一次讲完,字跟字之间不要隔太久。”邵谦满脸期待再听一次。 “我才不讲!”她别开脸。 “讲啦,一次就好。” “肉麻!” “小熏……” “不要啦——” 当着这幺多人的面,要她说这幺思心的话,才不要咧! 尾声 戚可熏很怕结婚。 戚可熏发誓不嫁医生。 但是,戚可熏后来还是爱上一个医生,而且是一个很优秀的医生。 这位优秀的医生,在那天求完婚后,每天照三餐打电话给好友裴克雍,催促他赶快拟出戚可熏要的婚前协议书,烦得裴克雍受不了,最后强制约出避不见面的女主角,还要求李君琦在一边坐镇,务必问出协议书内容。 结果,他们花三分钟就拟好了,因为协议书上只有一个条件——邵谦不可以有外遇。 邵谦一看到协议书内容,嘴巴差点笑到咧掉,立刻大笔一签,拉着戚可熏公证结婚去。 “小熏,你终于变成邵太太了。”走出公证处,邵谦非常开心。 “你也变成戚先生呀。”戚可熏皱了皱鼻子。 “现在,你该对我说那三个字了吧?”他要求道。 “三个字?”我愿意?刚刚不是说过了? “对呀,我们结婚了耶,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爱我。”邵谦念念不忘这件事。 “不要!”她红了脸。 “为什幺?” “因为我说了,你就不会珍惜了。” “啥?”这是什幺歪理?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男人都是一个样。”戚可熏甜甜地笑着,“所以我决定,等我们结婚二十周年,你还是很爱我的时候,我才要说。” 天——天哪—— 要听那句话,他还得再等二十年。邵谦真想昏倒。 见她又笑得甜甜的,那表示她是下定了决心,怎幺都不会改。 二十年? 天哪! ※:内文中引用的歌词为姚若龙所作,歌名为“疼你的责任”。 后记 很想不写后记。 可是想到诸位姊姊妹妹,不过久久写一次序,就挞伐小千水太懒惰,自己不写序找别人写。写得少还有话可说,要是不写,等这本书出来的时候,小千水大概会被口水淹死。 所以,做人还是要认命一点,乖乖写后记。 《men’slove》这个系列写到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说真的,小千水必须很惭愧地承认,写了这幺多系列作品,还没有哪个系列觉得写得这幺振奋的,才半年,已经有四本ok了,只剩最后一本。千水只希望,最后一本不会像《狂剑》那样让我难产就好了。(冷汗ing)在《帅男人》出版后,有个读者写e来告诉干水,说觉得书名和书的内容似乎搭不起来。那千水要说,如果看到书名,觉得《坏男人》应该是什幺冷酷呀、欺陵女主角、阴狠等等之类的男主角,千水要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千水在取书名的时候,其实是以每个男主角的个性而定,坏男人不是那种坏得让女人不得不爱的男主角,他只是在女主角心目中,觉得他是“坏男人”。 不是批评、不是怒骂,而是在两个人的相处中,有点甜甜、有点昵称似的絮语。 千水觉得相爱的两个人,应该努力为彼此寻找快乐……恋爱应该是让人更美满、更快乐,而不是来受苦的吧? 也许有天,千水也会写很悲的故事,但是在生活压力很大的现在,还是让大家轻松一点,千水也可以不用死很多脑细胞。(嘻!)非常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千水的网站:http://chianshoei.cjb欢迎大家来逛逛、看看电子报。 千水的邮政信箱:花莲邮政19-157号信箱。 下回见。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