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 楔子 美国纽约华尔街 能在美国商场中立足,几乎是每个商界人士的梦想,可惜这个目标却不是人人能够达到的。 但是,到了又如何? 站在高楼的顶层,从一大片透明窗往下看,看见的,是一群庸庸碌碌的人们,与来来往往的车阵。 这就是“现代化”吗? 每个人的脚步匆匆、表情冷漠,口中说的是异国语言,内容不离股票、基金、经济指标等等,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可笑的是,他在这样的地方,居然一待就是六年。该说他有耐心,还是他英明神武的父亲训练得好? 不过,到此为止了。 办公桌上的私人专线突然响起,他走过去接了起来。 “jim。”他简短的报上自己的英文名字。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熟悉的温和男声。“今天下午的事会有变卦吗?” “不会,一切照旧。”他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 “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一切。” “谢了。” “不客气,机场见。” “机场见。”他沉稳的挂断电话。 这里的业务早就步上轨道,根本不需要他在这里“奉献”,要说报亲恩嘛,他留在这里做牛做马六年,让公司在全球普遍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中,经营利润还能维持每年都成长的绩效,也算够了吧。 就这样,五天前他以工作名义,订了一张今天飞往台湾的机票。 五天,他的耐性最多只能再维持五天,他要在五天内将手上的事务全都移转出去,谁都不能阻止他。 当然,这个谁也包括他亲爱的父亲。 从那刻开始,他召开会议、交办事项,没一刻停顿。 今天他就要出发前往台湾,过了用餐时间,他推算一下,那个六年来通常坐在家里聆听各项决策与观看决策报告的父亲,应该已经知道他最新的动向了。 如果他没计算错误,父亲应该会在一个小时内进公司,然后出现在他面前。 想到他将会看见一张气急败坏的脸,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从来美国到现在为止,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年,也从一个病弱的男孩变成昂立在华尔街、无人可摧的商人,这也算是成长吧。 十二年来,每次他想回台湾,总会被早一步发现他举动的父亲给阻止而且是不择手段的运用各种方法,包括装病、派保镳到机场将他强硬的绑回来。但这回父亲绝对无法阻止。 聪明的人不会犯相同的错,比起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父亲,也许他仍嫌稚女敕,但他懂得在错误和失败中学习,然后很快的重新站起来。 他从容坐在皮椅上,最后一次快速的审阅他这几天听下的决策与各项交办事务的处理情形。 懊是他的工作,他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公司就换人坐镇看看了。 阖上最后一本卷宗,他才刚将笔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用力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然快步走进。 他抬起头,很给面子的站起身迎接。 “这是怎么回事?!”一张会计报表摊在桌上。 他连瞄都不瞄,也知道父亲大人会拿出什么东西。 “一笔会计账而已嘛,如果爸有疑问,我可以立刻请会计部经理上来解释——”他一脸无辜。 “我说的不是账!”老人家低吼。 “哦。”他的表情更无辜了。“那是觉得这套会计软体设计得不好?嗯……也对,我也这么觉得,一年前设计的东西早就不合用了,我应该下令公司的资讯部门再开发一套更新颖、更合乎经济效益的会计软体……” “古峻!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老人大吼。 喷。古峻暗自摇头。 别以为他的父亲年近六十了就年老体衰,他敬爱的父亲大人可是非常重视身体健康,近六十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岁,犹如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孩儿不敢。”他淡淡地回道。 “不敢?!那你为什么瞒着我要去台湾?”老人质问。 “不过是谈件合作案,您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敝吗?”他好笑地问。 “合作案?”老人顿了下。“什么合作案?” “我和卓氏谈了一笔合作案,目标是针对电子产品开发,想一举吃下美国和台湾两边的市场。为了这笔合作案,我飞去台湾与我们的合伙人详谈,不为过吧?”他懒懒地回道。 老人表情深思。“只是为了合作案?” “当然不是。”他干脆地答道:“事实上,合作案是附带,我的正事是去台湾找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老人的眉头重重打结。“你在胡扯什么,你还没忘掉孤儿院那个小女生?” “我不可能忘记她。”他终于正眼看向父亲。“她是我这辈子惟一要的女人。” “她配不上你。” “没关系,我很乐意屈就她。”他父亲真是独居太久,又在商场上待得太久,满脑子除了现实与利益之外,容不下其他感情,似乎……连他自己和母亲年轻时候的那段恋爱也忘了。 “我不答应,你不准回去。”老人拿起电话,“合作案可以找别人代替你去谈,你给我好好留在这里。”说着,老人拨内线到开发部门。 他耸了下肩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爸,不必麻烦了,这趟台湾我去定了,您阻止不了我。” “什么?!”看见他的动作,老人立刻迫上前。 他立刻打开门往外走,走进电梯后,便毫不留情的按下关门键,让电梯顺利往下。 直到出了公司大门,上了事先预备好的轿车前往机场,把父亲的愤怒远远抛在身后,他才让自己笑了出来。 其实,也许他不必交代那么多公事,反正父亲大人在纽约近郊的住宅区中也休养生息得够了,让他回来重温几年前在商场上的雄风也是不错,免得他老人家每天只是无聊的看报表,到时候看出个老年痴呆症,那可就是他这个独生子的罪过了。 这次,就算父亲派保镳到机场拦截也阻止不了他了,他一定要顺利飞到台湾,去找回那个属于他的小女人。 第一章 她闭上眼,什么感觉也没有,直到他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 铃—— 一只玉手在刺耳的闹钟响起时,迅速伸出棉被外,在床柜上拍了好几下,闹钟仍然继续响,她的手继续往外探去,好不容易终于拍到闹钟,将闹铃给按停,下一秒钟,她却因为身体失去平衡而跌下床。 “该死,” “砰”地一声,伴随着一句低声诅咒,她狼狈的张开眼,低头看着自己跟棉被卷在一起的糗样。 这下她不醒也难了。 什么样的早晨会让一个人从跌下床开始清醒? 答案是:做恶梦。 没错,那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恶梦。想到自己刚刚梦到的惟美画面,邱筱容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一把刮胡刀将梦里的情景全部刮除,然后任一切平坦无痕迹。 她绝对不会想念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绝对不会。 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之后,筱容立刻爬出棉被堆,将棉被随意的摺两摺后丢上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盥洗室,刷牙、洗脸、换衣服、梳妆打扮,连续动作一气呵成,最后冲出家门。 八点刚过,离她上班打卡的时间只剩一个小时,但是以她住的地方到公司的距离所必须花的交通时间来计算,她今天恐怕要迟到了。 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害她发呆了好久,不然她也不会迟到。讨厌! 想归想,但现实里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让邱筱容抱怨兼痛骂,她光想着怎么让爱车从堵塞的车阵里月兑身都来不及了,哪有空想得了其他? 台北市的交通,在上下班的尖峰时刻,就算有飞天遁地之能、赛车级的高超技术,恐怕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好不容易赶到公司,将车子停在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后再赶上楼,已是九点过十五分。她打了卡,接着搭电梯往上升,来到了十一楼的副总裁办公室。她才踏出电梯,就碰到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 筱容差点当场又诅咒起来,今天可真是她的“幸运日”,才一大早,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都被她碰上了,真是“幸运”得令人咬牙切齿。她决定,今天下班后一定要去行天宫拜拜,顺便改运。 才暗自磨牙,一双踩着高跟鞋的脚伴着一阵香水味在她面前站定。 “我不知道秘书这么好当,居然可以现在才上班。唉,早知道秘书这么好当,以前我应该学聪明一点,不要跟人家争什么头衔,弄得自己现在做个‘业务部副理’,累得半死又得看客户的脸色,每天准时上班、晚晚下班,为公司努力拓展业务,还不见得能受赏识呢!”她看了筱容一眼。“还是当秘书最好了,既轻松又没压力,还可以迟到。” 筱容探吸口气,摆出一副凉凉的表情看着她。 “你嫉妒吗?” “嫉妒什么?” “嫉妒我是副总裁的秘书呀。”她的语气再天真不过。“只可惜‘韩姐’你现在就算想当秘书,也没机会了。不过要是你真的那么羡慕我的工作,我还是可以找机会替你在副总裁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你可以从六楼的业务部直升到十一楼来当秘书。”筱容越过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在打开门之前还特意回过头。“哦,对了,不必太谢谢我,就冲着‘韩姐’你过去对我的照顾,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最后,再给她一朵美丽的临别笑容,不看对方一脸铁青,筱容直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拿了必要文件后,就转进副总裁办公室。 门一打开,她的脸上差点出现黑线条。 才刚摆月兑一个带刺的母夜叉,现在又来只笑面虎,筱容开始觉得今天充满灾难,下班后绝对要去拜拜。 “早。”卓栩笑得太灿烂了一点。 “早。”她瞪着他那张让女人前仆后继的俊脸。“如果要训话,一大早的就免了,不然我的心情会更糟。” 卓栩大笑出来。“看来韩副理真的让你很不高兴,嗯?” “你说呢?”她哀怨的瞟他一眼。谁会喜欢一大早就碰上死对头,还被对方抓到自己上班迟到?! “可是你也没吃亏呀。”从刚才门外的对话听起来,他这个秘书应该还略胜一筹吧。 “如果可以少掉这种场面,我想我会长寿一点。”筱容一脸敬谢不敏,然后回到正题。“我记得早上的会议已经取消了,韩副理特地来又有什么事?” “她来报告她不能参加会议,因为今天下午三点她得赶到机场接一个重要人物,而这个人很可能影响我们公司下半年度的业务计划,我们新开发的电子产品能不能顺利打进美国市场,就看这个人了。”卓栩说道。 “哦?既然这个人这么重要,副总裁怎么没有亲自去接?” “你忘了下午有会议,就算我不用出席,你也已经替我约好了晚上和光远集团的人谈事情,你忘了吗?” “那是一个星期前就排的呀,不能怪我,我怎么知道会有临时事件”筱容一脸无辜。“副总裁如果想去机场,那我把这个会取消。”说着,筱容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准备打到光远集团。 “耶,不用了。”卓栩连忙阻止。“如果我们跟古斯企业的合作案能成功,是韩副理努力接洽的结果。以目前华人企业在美国的发展情况,几乎没有什么公司能比得上古斯企业在美国市场的占有率,如果我们能顺利跟他们合作,对卓氏来说绝对是件好事。而这件事既然是由韩副理一手策划,那么就由她全权负责。如果她真的能将这件合作案谈下来,也证明了她的确有本事,也许在年底的董事会上,我会提名升她为业务部经理。”卓栩公正地说道。 “所以你不去,是在考验韩副理的能力?”筱容偏着头看他。 “是。”他点点头。 “那么你认为,韩副理有多少成功的机率?” “百分之六十。” “才百分之六十?!” “我看过韩副理所准备的资料与合作计划,这部分并没有什么不妥,这件合作案最大的不稳定性是在于古斯企业主事者的动向难以捉模。商场如战场,不能知己知彼,那么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大降低。韩副理如果能够掌握到这些人为的不确定因素,才可证明她真正的实力。”卓栩分析道。 “那么,我只好希望她成功了。”她的语气像那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要她祝福自己的死对头旗开得胜,真的很困难耶。 卓栩大笑。“筱容,别这么不甘愿。换个角度来想,如果她成功了,那么你今年的年终奖金又可以增加不少哦。” 筱容翻了下眼,也只能这么想了。 jjjjjj 事实证明,古斯企业派来台湾接洽合作案的人的确令人难以捉模,因为他在机场毫不客气的放了卓氏鸽子。 当飞机降落一个多小时后,韩冠洁仍然在机场守候,她没看见任何代表古斯企业的人,去机场瘪台询问的结果,是那个名叫“jim"的人的确搭乘这班飞机,没有接到他的惟一可能,便是他早巳离开机场,并且就从他们面前走过,对他们高举的牌子视若无睹。 真……真是令人想吐血。 韩冠洁一脸灰败的回到公司,又连续打了几通电话,却始终联络不上那位“jim”先生。一直到隔天,古斯企业给她的回覆仍然是,不知道、mr.jim没有交代,他们无法透露等等。 在试过各种方法,仍然无法直接与主事者见面的情况下,韩冠洁不得不将事情的经过向副总裁报告。 卓栩面无表情的听完。 “你知道mr.jim下榻在哪家饭店吗?”他问。 “他的助理不肯透露。”韩冠洁挫败地回道,“我表达过无数次的善意与关怀,但是mr.jim仍然不肯跟我见面。” 当她与美国方面通电话的时候,古斯企业明明也表达了高度的合作意愿,所以她才敢将这件新的合作案呈上来给副总裁过目批准,可是为什么他们派来的代表却像是故意找碴似的不肯露脸,而且行踪还极度保密,根本不肯和她谈,她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栩沉吟了下。“韩副理,你该明白这件合作案的重要性……” “我明白,我会尽全力争取,请副总裁再给我几天时间。”韩冠洁立刻说道:“但是古斯企业的代表为什么会拒绝见面,我真的不明白。” “明天之前,如果你还是联络不上古斯企业的人,我会另外派人协助你,这件合作案务必要谈成。”卓栩说道。 “我知道了,副总裁,我会尽力。”韩冠洁恭敬的态度一直持续到她关上副总裁办公室的门。 可恶的mr.jim,竟然害她出了那么大一个糗,她替他订好了餐厅、饭店,希望能好好招待他,然后再谈合作案的事,结果他却以“放鸽子”来回报她,让她在机场丢脸。 韩冠洁再笨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还必须努力争取到他的认同,直到他愿意签下合约为止,毕竟这件合作案关系到她未来的升迁。 “借过,韩副理。”筱容抱着刚打好的文件准备进副总裁办公室,谁知道她的死对头正好挡在门口。 “说话的时候该看着对方!你连这点小小的礼貌都不懂吗?”韩冠洁高傲地说道,站得更挺,一动也不动。 这分明是故意找碴,筱容抬起头。“礼貌也要看对像使用的,通常对方有礼的时候,我的礼貌才会自动跑出来,至于其他时候,抱歉,我的礼貌自动放假。” “你!”韩冠洁气结。 “你想吵架,也得看人家有没有空理你。”筱容抢过话。“如果你这个号称全公司最忙的业务部副理现在很闲,也请你体谅一下我这个小小的秘书还有工作得做,副总裁就在里头等我手上的资料,你再不让路,待会儿副总裁要是怪罪下来,一切后果你负责。” “哼。”韩冠洁让开,“别以为你有副总裁当靠山,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听到这句话,筱容正要开门的手顿住。 “你是嫉妒还是羡慕?”她缓缓转回身。本来不想和这女人一般见识的,但是她自己找骂挨,就怪不了她了。“就算副总裁真的是我的靠山,也是我的事,你是嫉妒我有本事,还是自卑你自己没本事?” “你胡说什么?!” “韩副理,下一次想找人吵架的时候,建议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斤两。第一,我没空跟你抬杠;第二,我没兴趣做你的出气筒。”说完,筱容不再理她,打开门就进入副总裁办公室。 真是莫名其妙,她暗忖。 “我还以为你们会再吵久一点。”卓栩摇头失笑。 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唇枪舌剑,他真怀疑她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副总裁。 “我没兴趣当泼妇。”筱容回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将刚才整理出来的资料全放到办公桌上。 “你对古斯企业的合作案有没有兴趣?”卓栩忽然问道。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撇得一干二净。 “那真是太可惜了。”卓栩叹了口气,拿起资料就开始翻。 想也知道卓栩想安排她跟韩冠洁做同一个case,她太平日子还没过腻,暂时不想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的没兴趣?”她没回应,卓栩又抬起头问:“如果韩副理无法接洽到古斯企业的人,你认为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她笑得假假的回应。 “筱容,你在业务部曾经表现那么杰出过,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不教我一下吗?”她的嘴有时候真的比蚌壳还紧。 “副总裁,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秘书,对于秘书事务以外的事,我一概不懂。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筱容一转身就走出办公室。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卓栩只能摇头。 真要细数筱容和韩冠洁之间的恩怨,其实也不难。 她们先后进公司,筱容是刚出社会,而韩冠洁却顶着国外硕士的学历成为空降部队。业务部就她们两个女生,比业绩、比能力,她们两个谁也不服谁,那一年是业务部最热闹的一年。 韩冠洁拥有很好的家世与人际关系,在一次升迁的机会里,筱容输了,因为她是个孤儿,没有显赫背景。 那次的事严重打击了筱容的自尊心,“因为她没有好的人事背景”这个铁铮铮的事实几乎打击了她从小建立起来的自信心,有一度她甚至想辞职离开卓氏,直到大哥卓栩将她调离业务部,将她留在身边当秘书,并且教她许多事,让她学会适度的圆滑与自制。 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特别照顾她,卓栩给他的回答是:因为他当筱容是妹妹。 什么样的男人会毫无条件的帮助一个陌生的女人?刚开始他还以为大哥对筱容有意思,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筱容进公司五年,在卓栩身边,她学会了冷静。当初如果她懂得收敛锋芒,或许不会树立那么多敌人,跌得那么惨。以前她很容易被激得跳脚,动不动就和别人硬碰硬的起争执,现在她的个性虽然没变多少,但是她却懂得怎么在争执中保持冷静,给对方一个痛击。 后来因为公司稳定成长,卓栩把掌管公司的重责大任交给卓栩,去美国学摄影和美术,筱容就成了他的秘书。 老实说,卓栩一直觉得只让筱容当他的秘书,实在是公司的一大损失,凭她过往出色的表现和能力,她绝对有能力扛起更多责任。 但她偏不。 基本上,卓栩是很想把筱容再调回业务部啦,可是能动筱容职务的人只有老哥,这是卓栩保留给筱容的特权,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谁都不能更动她的职务,包括卓栩也不行。 想到这里,卓栩无奈的叹口气。 把一个开疆拓土的好人才硬是留在办公室里做些内部的行政事务,毫无挑战性,实在是浪费了。 jjjjjj 凌晨三点,卓栩才刚睡不久,一通响个不停的电话吵醒了他,卓栩不甘愿的接起。 “喂?不管你是谁,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他咕哝着,眼睛甚至没张开。 “栩,吵醒你了?” 电话那头的笑语,是远在太平洋另一边的大哥,卓栩当场清醒了一点。 “哥,拜托!”他哀号。“我才刚躺上床耶,你不会是离开台湾太久就忘了台湾时间吧?现在是——”他瞄了床头的钟一眼。“凌晨三点耶,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非得在这个时候吵醒我不可?” 卓栩笑了出来。“栩,才多久没见,你变得爱抱怨了。” “如果你不在凌晨三点打电话吵我,我怎么会抱怨给你听?”卓栩马上反驳。“说吧,老哥,到底是什么事?” “你见到古斯企业的mr.jim了吗?”再扯下去,睡眠不足兼有起床气的栩恐怕就要翻脸了,卓栩直接进人正题。 “没有,韩副理昨——”谈到生意,卓栩冷静了些,还瞄了下日历。“前天还在机场被放鸽子,这个mr.jim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接待。” “他一向不喜欢排场。”卓栩低喃,卓栩耳尖的听到了。 “老哥,你认识mr.jim?!。” “只是一点小小的交情。”卓栩保留地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卓栩追问。 “这个嘛……你可能得费点心去找了。” 卓栩似乎嗅到一点点阴谋的味道。 “老哥,这次的合作案,该不会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吧?” 卓栩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 “对了,筱容最近的状况还好吗?” “好。除了韩冠洁老是喜欢找她麻烦之外,没什么其他特别的事。不过她在我手下做事,韩冠洁也不敢太放肆,你放心。”而且,依筱容现在的口才,想在口头上占她便宜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好。栩,mr.jim在古斯企业拥有相当大的决策权,我们能不能顺利打开美国市场就看这次的合作案了,你得盯得仔细一点。”卓栩交代着。 “我明白。”卓栩叹口气。“老哥,你不多透露一点军情给我吗?”卓栩虽然不管事,但好歹卓氏他也有份,至少该帮帮他这个苦命操劳的弟弟吧。 “我只能说,你有个秘密武器,绝对可以帮你争取到这次的合作案,就看你知不知道该如何运用了。”卓栩的声音带着笑意。 “秘密武器?” “对,而且就在你身边。”卓栩点到为止。“栩,好好加油,卓氏的未来就看你了。我下回再打电话给你,再见。” “喂,老哥!”卓栩才想问清楚一点,卓栩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害卓栩差点把很久没用的“三字经”骂出来。 老哥也太无情了吧,哪有人这么对待自己弟弟的,要提示也不会提示多一点,而且连mr.jim的下落都不肯告诉他。 秘密武器?他哪知道什么秘密武器?! 什么哥哥嘛,居然丢难题给自己的弟弟,还在凌晨三点把他吵醒,接着又撒下一团迷雾,他老哥也真是够了。 卓栩翻了下白眼,抓起棉被就蒙头盖上,被老哥一吵,他的瞌睡虫都跑光了,现在,只剩下一堆问号在脑子里。 老哥所说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jjjjjj 整整一个星期,古斯企业的人拒绝跟韩冠洁谈论合作案的事,连关键人物mr.jim在哪里也不透露,韩冠洁一天比一天着急。 她很清楚,争取生意必须把握住时间,时间拉得愈长,对她愈不利,但是她却无法可想。最后,韩冠洁决定先向卓栩报告,如果卓栩能支持她的做法,她相信这件合作案一定可以谈成。 “邱秘书,我想见副总裁。”来到副总裁的办公室前,韩冠洁不得不先通过秘书这一关。 “副总裁没有找你。”筱容专注地看着电脑萤幕。 “我有急事要见副总裁。” “什么事?” “是关于合作案的事。”韩冠洁不耐烦地道:“邱秘书,时间宝贵,麻烦你立刻替我通报。” “副总裁不在。”筱容应了句,继续忙自己的事。 “副总裁不在,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去哪里?”韩冠洁当场想发飙。 “副总裁没有说。”筱容的回答还是很平静。 韩冠洁忍住气。“邱秘书,我有急事必须联络上副总裁,请你立刻替我找副总裁。” “副总裁交代,任何事都等他回来再说,除非紧急的事,否则不可以打扰他。”筱容很尽责的把卓栩的话转述一次。 “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副总裁报告。”韩冠洁强调。 “请你仔细说明。”筱容停下手边的事务,抬起头看她。 “你——” “如果你不说清楚,恕我无法通知副总裁。” 韩冠洁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正事要紧。“是关于古斯企业的事——” 她才开口,电梯门正好打开,卓栩从里头走了出来。韩冠洁一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 “副总裁……” “有事吗?韩副理。” “我有急事,可是邱秘书一直不肯替我通知你!”韩冠洁当场版状。 卓栩边听,边看见筱容不以为然的眼神。 “邱秘书只是尽本分,是我要她别打扰我的。筱容,帮我泡一杯咖啡进来。”卓栩交代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进大办公桌的皮椅后,才抬起眼正视着韩冠洁。“韩副理,什么事让你急着找我?” “是……是古斯企业的事。”韩冠洁硬着头皮将自己遇到的困境说了一次。“副总裁,我觉得古斯企业似乎没有诚意跟我们合作,我试过各种方法,也亲自到古斯企业的台湾分公司走了好几次,但他们就是不肯透露mr.jim的去处,也不肯跟我谈合作案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卓栩想了想。“跟古斯企业的合作案一定要谈,你有没有试过换个人去接洽看看?” “这个合作案在公司内部还是件机密,我不能随便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卓栩的建议立刻让韩冠洁竖起警戒,她不认为这件事是她工作上的失败。“更何况消息一旦传了出去,会有别家公司来竞争。我想过,或许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权力,所以mr.jim才不愿意见我。” “那么,你的意思是?”卓栩投给她疑问的眼神. “我希望能以副总裁的名义,邀请mr.jim到公司来,正式谈合作案的事。” 第二章 在以增加公司利益为前提的情况下,卓栩一向很愿意配合下属所提出的方案,就像现在,他亲自发了一封邀请函,希望mr.jim能在今天早上十点钟到卓氏接受他们的招待。 “筱容,你认为mr.jim会来吗?”早上九点半,卓栩一边看今天早上由美国华尔街传回来的最新资料,一边跟他的秘书抬杠。 “不知道。”她耸了耸肩。她又不是神,怎么会知道那位古怪的mr.jim愿不愿意卖卓氏面子? “那么,对于这次的合作案,你觉得该怎么进行比较好?” “副总裁,这种高难度的事,请不要拿来考我这个小小的秘书好吗?这种事在公司里应该有专业的人才负责才对吧。”筱容四两拨千斤,三两句话就把话题的目标给转到别的地方去。 卓栩抬起头苦笑。“筱容,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难哄的女人?” “有,”她面不改色。“就是你。” 卓栩一呆,然后放软语气,“筱容,你是个很好的业务人才,让你在我身边做秘书太委屈你了。” “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就很好。” “你一点都不想回业务部吗?” 筱容的语气变得僵硬。“你在建议我换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觉得我无法胜任秘书的工作,你可以直接开除我,但不要把我调来调去,浪费大家的时间。”她挺直背,很直接的说道。 卓栩一直看着她,忍不住叹口气,低喃道:“老哥说得对,你太直了,在业务部那种迂回的世界里,只会抹杀你的生命力。” “你说什么?”筱容没听清楚。 “什么都没有。” “副总裁。”韩冠洁敲了下门,没等到回答就直接开门冲进来。 “韩副理,什么事?”卓栩皱眉,对她近乎横冲直撞的出现不予置评。 “mr.jim来了。”韩冠洁一脸兴奋。“他应邀来到公司,我已经请人先带他到贵宾室。” “我知道了。”卓栩站起来,在走出门之前交代道:“筱容,待会儿麻烦你送三杯咖啡过来。” “好的。’筱容点点头。 韩冠洁这次没空找她抬杠,连忙跟着卓栩身后离开。 一进到贵宾室,卓栩立刻朝对方伸出手,友善的自我介绍:“我是卓栩,卓氏的副总裁。” “我是mr.jim。”他伸手回握,面无表情。 他戴着墨镜,瘦削的身形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卓栩大略目测,估计他的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以男人的标准肤色来说,mr.jim过于白皙,但整体上又不会给人软弱的的感觉。事实上,以卓栩的直觉判断,mr.jim是那种藏着绝对的爆发力,可以在刹那间使敌人灰飞烟灭的男人。 因为看不见他的眼神,所以卓栩无法判断出他真正的情绪,在两人握手的时候,mr.jim的脸上并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 坦白说,卓栩还无法对眼前的人下任何评断。在他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已经将他打量完毕。 “请坐。”卓栩先开口。“那天在机场没接到你,是卓氏的疏忽,希望你不要放心上。” “我并不重排场。”mr.jim摘下墨镜,冷淡的一笑.“事实上,依我原定的行程,明天才会来拜会贵公司,贵公司的副理能事先知道我到达台湾的时间,令我非常讶异,我想这应该是敝公司内部人员通报上的疏失。这次我到台湾还有其他行程,所以没有先和贵公司联络,很抱歉让你们一再到敝公司询问。古斯企业并非不重视与贵公司的合作案,只是敝公司也有敝公司的做法,希望这点卓副总裁能谅解。” “那当然。”卓栩点点头。 三两句话就将韩冠洁到机场接人的举动给贬得一文不值,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个人不简单。 “我想不论合作的对象是谁,要谈合作,双方都必须有诚意。我在美国已经看过贵公司传真过来的合作案细节,我十分相信贵公司的诚意,但对于合作案的内容与进行的方式,我希望能再与贵公司详细讨论。”mr.jim继续道。 “这是应该的。”卓栩回道:“韩副理传给贵公司的合作案,是卓氏初步评量后做成的草案,贵公司有意见随时可以提出。” mr.jim还没回答,贵宾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下,然后筱容推门进入。 “抱歉,打扰了。”她端着三杯咖啡进来,一抬起头,从容平静的神情却在看见mr.jim的时候明显一僵。 mr.jim也看着她。 “你……阿峻?”她的声音充满惊疑与不可置信。 “筱容。”他沉稳的回视着她,冷硬的眼神第一次透露出柔软。 mr.jim才站起来,筱容却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冲出贵宾室。 “筱容!”mr.jim立刻追出去。 这……现在是什么情况?卓栩与韩冠洁呆呆的对看了一眼。 筱容跟mr.jim他们认识?! jjjjjj 可恶,为什么是他! 那不应该是他,他不应该还出现,又和她碰上,他应该留在美国,离她远远的,然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冲出贵宾室后,筱容一路跑进电梯,她没理会后头的叫喊,直到电梯门关上快速往下降,她仍然止不住狂乱的心跳。 可恶、可恶! 她以手背抹了下脸,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当电梯停止、门打开时,筱容立刻冲出公司大门,但隔壁的电梯也随之打开,高大的身影紧追在她身后。 “筱容!”他长手长脚的,轻易地在大街上抓住了她。 “放开我。”她挣扎。 “那么你答应我不跑走。”他的语气仍然是一贯的命令。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不驯的抬起下颔,毫不掩饰犹有泪痕的脸。“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 “你不认识我?”他皱眉瞪着她。“那为什么一见我就跑?” “谁说我是看见你才跑的?我临时想跑出来不行吗?你又是谁,凭什么干涉我的行为?” 她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激动,他反而冷静下来,看着她红通通的眼。 “你真的把我忘了吗?”他软了语气,抓住她的双手转而搂住她。“我在美国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才怪。”她一点都不信,寻回了一点自制。“放开我,我要回去上班了。” “请假。”他简单的下命令,搂着她招了一辆计程车,将她推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并且叫他开车。 “停车,我要下车!”筱容对司机道。 “继续开。”他命令着,并且丢了一千块给司机。 司机耸了耸肩,决定依那位先生的意思。出钱的是老大嘛。 筱容立刻转身瞪着他。 “我要下车。” “不行。”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这点我们待会儿再谈。”他一手搂住她,满足得不想和她争论。 “古——峻!” “你不是说你忘记我了吗?”听见她叫他的名字,就算是怒吼,他还是笑了。“怎么现在又记得我的名字了?” “你……你放我下车。” “别吵,不然我就吻你。”他警告。 她反射性的立刻捂住唇,意会到他居然威胁她时,她生气的看着他。 这男人,除了威胁、命令,没别的长进! “别跟我唱反调。”他低声道,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休想我会放你走。” “我根本不想见你!”她咬牙道。 “但是我想。”他强调。“彼容,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 “什么话?”他看着怀里的她。 她冷冷的回视着他。“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脸上的微笑一僵。“是吗?” “对。”她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他冷了那颗期待已久的心。 计程车在他说的地方停下,他拉着她下车,然后走进一栋华丽的别墅。 “放开我,我不要进去。”她再度挣扎,想转身跳上计程车,然而他却紧紧抓住她,不让她挣开。 他一路强拉着她,一进入室内,他立刻转身将她锁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 “筱容,你真的不想见我?”他低声问,以占优势的高大身体困住她,让她想躲也没得躲。 “对。”她挣月兑不开,气闷的回道。 “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不想。”她口是心非。 “那么,这个呢?”他低下头,火热的覆住她的唇。 十二年,他想念得够久了,一个热吻根本不够抚平他的思念,但是他暂时可以接受这种安慰。 筱容瞪大眼,立刻想反抗,但他却早一步握住她的手臂,因得她动弹不得。她张嘴想咬他,他却乘机吻得更深。 筱容开始觉得昏眩了,觉得自己气得想昏倒。这么多年不见,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男人不但变得更霸道、更自大,甚至连他的吻都变得强悍而熟练,她根本连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被握住的手臂仍然试图挣开,但是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可恶,他回来就是为了欺负她吗? 筱容气得流下眼泪,古峻这才放软了力道,可是她的唇已经变得又红又肿,显示了他刚才有多粗鲁。 “我记得你不爱哭。”他放开她的手,想抹去她的泪,却被她躲开。 “你混蛋,”她大吼,冲动的甩他一巴掌。 宏亮的声音让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筱容吓了好大一跳,她没想到会打中他,古峻的脸上浮现清晰的五指印。 筱容咬住唇,忍住差点月兑口而出的歉意。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推开他冲了出去。 迸峻这次没追。 他了解筱容的脾气,她现在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而且,她似乎很气他,这没道理。 在他离开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jjjjjj 昨天在贵宾室的那一幕大概传遍整个公司了。 棒天筱容红着眼睛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就发现四周投来的眼神怪怪的,就连卓栩看她的神情也怪怪的。 “筱容,你坐下。”在她端进早上第一杯咖啡时,卓栩开口了。 “有事吗?”除了肿肿的眼睛,她一切如常。 “你先坐下。”卓栩坚持,筱容只好在沙发上坐下。“要不要告诉我,昨天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说的。”她回避着。 “你认识mr.jim。” “不认识。” 不认识?卓栩挑起眉。不认识的人,会让她失控到跷班一天,然后今天又红肿着眼睛来上班? 看着她明显不愿意多谈的表情,卓栩知道多问也没用。 “他早上来过电话。” “他?” “mr.jim。”卓栩说道:“他说,他很希望能和卓氏合作,不过谈合作案的人要换成你,否则他就取消这次的合作案。” “什么?!”筱容震惊无比。“他……他居然敢这么说!” “筱容,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你不想谈,我不问,我也不会勉强你接这件案子,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就取消这件合作案。”卓栩说道。单凭他老哥对筱容的照顾,他就不可能勉强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卓栩的话,让筱容呆了下。 “可是……这件合作案我们已经花了很多人力和时间……” 卓栩没让她把话说完。“既然是做生意:就无法避免失败。这件合作案如果不成功,最多卓氏认列损失。不是我不在意这件合作案,而是mr.jim开出来的条件也很奇怪,我总不能让你去牺牲吧。”卓栩打趣道。 虽然他也是个惟利是图的商人,不过他不喜欢做违背原则的事,更不喜欢把公事、私事混为一谈。这位mr.jim,很明显的和筱容有一些私人恩怨。 筱容垂下眼,“好,我去。” “你去?!” “对。”她抬起脸。“今天下班之前,我会重做一份评估表,如果你认为可行,我就去和他谈。” 卓栩深思的看着她。 “如果没事,我先出去了。”筱容站起来,没看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一走,卓栩桌上的电话正好响起,他接起来。“我是卓栩。” “栩,是我。” “大哥?!” “筱容和jim见面了吗?” “见面了。”卓栩将昨天贵宾室里的情况说了一次。“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筱容不肯说,而那个jim却要求合作案只跟筱容谈,刚刚我看筱容答应去谈的那种表情……好像很痛苦,这是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卓栩沉默了一会儿。“栩,你暂时什么都别管,我想jim会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他会伤害筱容吗?” “不会。”卓栩肯定地道:“栩,合作案的事你别担心,jim不会刁难我们的。” “可是筱容……” “他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不过这些事jim会解决的。栩,如果我是你,现在我会开始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训练一个新的秘书。” jjjjjj 不让自己想太多,筏容把全副精神都花在做评估表上,在下班之前,她将评估表交给卓栩,得到卓栩的认同后,她才动手整理归档,然后离开公司。 明天她必须去找他谈合作案,她很怀疑自己可以只当他是个合作对象,冷静的将合作案的事谈完。 从昨天见到古峻开始,她的心就一直很乱。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 她开着车来到阳明山一栋别墅前,下车按了门铃。 “谁?”门口的对讲机里传来威严的问话。 “我是筱容,书青在吗?” “我在。”对讲机传来一句娇柔的回应,门口的控制锁立刻打开,有人出来带路,然后又将她的车开进车库。 “筱容,你怎么突然来了?”袁书青迎了上来,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丈夫左怒。 “我……”看见左怒,筱容吞下冲到嘴边的话,改口道:“嗨,左怒,好久不见。” 左怒随意点了下头,走到妻子身边。 “我会早点回来,你和筱容别聊太晚。”他叮咛道。 “我知道。”书青柔顺的点点头。“你要小心。” “我会的。”左怒转向筱容,“我今天晚上不在,你可以留下来和书青作伴,不必急着走。” “嗯。”筱容点点头。 “我走了。”在书青脸上印下一个吻,左怒大步的离开。 他一走,书青拉着筱容进屋坐下来。 “怎么突然来了?” “想看你,所以就来啦。”筱容掩饰地笑道:“左老大对你很好?”其实这根本不必问,左怒对书青的珍爱是显而易见的。 “他很疼我。”书青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他一直很忙,不过能像现在这样和他相守着,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也对。”左怒并不是一般人,长期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几乎无法拥有平静的生活,但是左怒却做到了。为了给书青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他付出不少代价,书青也受了不少苦,不过现在总算苦尽笆来。 “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了。”书青很满足地道,然后仔细的看着筱容。“筱容,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表情不太对劲。 “哪有什么事。” “不要瞒我。”书青看着她。“你忘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好不好,难道我会感觉不到吗?” 筱容愣了下,她想露出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回来了。” “他?” 一直以来,能让筱容放在心上的男人只有一个,难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筱容脆弱的靠着她。“他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一副什么都很理所当然的模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偏偏我就不行。” “他找到你?” “我们是在公司遇见的,他……正好是卓氏谈合作案的对象。昨天我一看到他,就慌得跑出公司……”筱容将昨天见面的情形说了一次。“书青,我好笨。一个离开了十二年的人,我应该早就忘了的,可是昨天我居然一眼就认出他,还哭了。书青,他为什么要回来?” “也许他真的是回来找你。”书青猜道。 “不可能。”筱容强烈的反驳。“如果想找我,他不会十二年来完全不和我联络,更不会不告而别,还让人对我说那些话。我是孤儿没错,可是我有我的自尊心,我绝不会妄想攀附别人。” “筱容,你冷静一点。” “他很可恶,他居然告诉卓栩合作案他只跟我谈。卓栩没有勉强我去,但是如果我不去,卓氏就得承担研究开发新产品的损失,他根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这么做,他就是不让我好过,为什么?我讨厌他!他为什么要回来?!”她忿忿不平地嚷着,泪珠不小心滑落脸颊。“书青,我好讨厌他……”她靠进好友怀里,低低的啜泣。 书青拥着她,只能在心底叹气。筱容哭了,从小到大她只看筱容哭过两次,一次是十二年前,一次是现在,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心思?如果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何必绕那么大一圈,就只为了见你?”书青冷静的分析道:“筱容,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你所听见的,并不是古峻的真心话?”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筱容反驳。“如果他不是不想再看见我,他应该要跟我道别,可是他没有。书青,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根本不会在乎像我这样的一个人。” “我不这么觉得,我认为他还在乎你。”书青肯定地道。 “不可能。” “筱容,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他不会在十二年后还特地出现在你面前,如果当初他不告而别是真的有苦衷,而你不知道,那你就误会了他整整十二年,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离开的真正理由吗?” “我……” “筱容!冷静的想一想,再坏也就是他离开了而已。但如果他根本不想离开你呢?你要误会他到什么时候?”书青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所认识的筱容,不是一个怯懦、害怕面对事实的人。而且,你有我、有盼晴,我们不会让你觉得孤单的。” “我……”望着书青鼓励的眼神,筱容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去找他。 现在和以前的差别,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还是大少爷,而她只是个小职员,真的有必要去追究以前的事吗?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他根本不要她,或者再一次的不告而别、再一次的羞辱,那她该怎么办? 第三章 他们会认识,完全是一场意外。 迸斯企业,在十二年前称之为古氏企业,当古全决定将事业重心移往美国发展的时候,才改名为“古斯企业”。 一开始的时候,古氏在台湾只是建筑业刚冒出头的一间中小型企业,直到后来在建筑业大放异彩,一向具有企图心的古全立刻决定创立其他关系企业,并开始积极努力将事业拓展到海外。 严格说起来,古全是个相当有远见的人,他预料建筑业会在若干时间后遇到瓶颈,所以他并不以当时的成功为成功,反而开始投入科技产业。刚开始的时候并不顺利,但他不以为意,反而更积极开发,甚至一个人跑到美国长住,只为了能成功拓展业务。 迸全和他的妻子因相恋而结婚,但他的妻子却不是个健康的人,后来更因为难产而死,而她不健康的体质也遗传给惟一的儿子。 迸全深爱他的妻子,从没有想过再婚,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他将全部的心思投注在事业上,请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他的儿子,自己则长住在美国,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因此,古家父子的感情没那么亲密是可想而知的,古峻因为身体不好的关系,从小脾气就十分暴躁。 “少爷,您该起床准备到学校了。”早上七点钟,管家准时来敲门,一进房,就看见少爷清醒地坐在床上。 “出去。”古峻望着窗外,连头也没回。 扁听这句话,管家知道今天少爷的心情又不好了。 “少爷……” “出去!”他不耐烦地喊。 在古家工作十年,刘管家并没有因此就听话出去。 “少爷想吃什么早餐?”他面不改色的询问着。对于少爷的坏脾气,他早就习惯了。 “我不想吃。” “少爷,这对您的身体不好……” “够了,你出去。”古峻不想听关于身体健康之类啰哩叭唆的话。 “少爷,那您今天要不要上学?” 对同年龄的小孩而言,上学是一件必须的事。但因为古峻从小身体不好,上学对他来说,就像是在家里待得无聊,换个地方散散心,把学校当做他休闲的地方,累了就直接回家。 反正他身体不好,加上家里有钱,私立学校的校长也不敢要求他太多,只要古全对学校的赞助款不要变少就好,所以现在古峻满十三岁了,还在读小学五年级。老实说,要不是他出席的天数实在太少,校长也不敢让他留级。古峻对这些事从来不在意,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活很久。 迸峻转回头。“上学有什么意义吗?”他的语气带着嘲弄。 “当然有。”刘管家的态度依然沉稳。要当古家的管家必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这样才在少爷的火爆睥气下生存。“人不学,不知义。如果没有去学习,少爷就无法获得知识。” 迸峻瞪着他。 人不学,不知义。这是什么烂理由? 耙情刘管家是将三字经背熟了,以备随时抽出一用来“教育”他吗? “少爷,如果您觉得精神还不错,应该去上学。”见不回答,刘管家再度给予中肯的建议。 迸峻看着他,然后翻开棉被下床。“去叫司机备车。” “是。”刘管家一听,立刻下楼。 迸峻走向盥洗室。 上学,也好。反正在家里也没事做,就把上学当消遣吧。 jjjjjj 老实说,要散心,校园实在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要风景没风景,远不如他家的花园,而且还有吵死人的钟声,真是烦。 现在是上课时间,所有人都乖乖在教室里上课,他古大少爷嫌教室里太多人、空气不好,于是乎他决定放假,跑到外面纳凉。 看着那群坐在教室里的呆子,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打瞌睡,而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只要学生不吵,做什么都无所谓。 迸峻脸上浮现一抹讽刺的笑。会来上这间小学的人,家庭背景大部分非富即贵,学校实施双语教育,而这里的老师也都很识相,不敢随便开罪学生,万一惹到不能惹的人,自己的饭碗不保不打紧,弄得不好还会吃上官司。这该说是“师德沦丧”,还是学生们不再懂得“尊师重道”? 去!这些都不干他的事,他何必想这么多。 一天七堂课,他少爷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待在教室外面。当然,他不想上课,也没有老师敢强迫他去上课,第一天很平静的过去。 不过,到了第二天,事情就没这么顺利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在学校的上课钟响了八声之后,他依然坐在外面的秋千上不动。所有学生都回教室上课了,而一个穿着和他同样制服的女学生却站在他面前。 “古同学,你好。我是你的同班同学,也是风纪股长,我叫邱筱容。”她笑着自我介绍。 迸峻的反应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开。 筱容坐上他身边的另一个秋千。 “你怎么不进教室上课?” “不关你的事。”他的口气冷淡无比。 “当然关我的事啊。”她很认真的分析,“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又是管秩序的风纪股长,你在上课时间不进教室上课就是违反秩序,我当然要负责把你带进教室,维持班上的秩序。” “连老师都没权动我,你又算什么?”他冷笑。 从来没有人敢管他的事,这女人简直找死。 “老师看你是小孩子,所以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以为大家都怕你哦。”她皱皱鼻子,不以为然地道。 “滚。”他没空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笨女人。 “我干嘛听你的。”她朝他扮鬼脸。 “你!”古峻震惊的看着她。她居然敢不听他的话?! “我?怎样?”她才不怕他,一把拉起他的手。“走啦,老师都来了,我们快点回去上课。” “要去你自己去。”他甩开她,害她差点跌倒。 “不想上课,那你来学校做什么?”她站稳,立刻回身擦腰瞪他。 “我干嘛告诉你。”她居然敢凶他?! “哈哈哈……”一阵不客气的大笑打断了他们两个的争执,他们同时转头看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居然爬墙溜进我们的学校?!”看见比古峻更不守规矩的人,筱容立刻转移目标。 “你不认识我?”那人跳了下来,显然觉得不可思议。“三年前,我可是这间学校里最出名的学生,你居然不认识我?!” “三年前?”筱容的反应是皱起眉。“天哪!那你已经是个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一个欧吉桑了!” 欧、吉、桑?! 柄中生当场黑了脸。“我都还没老,你居然叫我欧吉桑?!”他想掐死这个女人, “比起我,你当然算老啊。”她一点都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喂,欧吉桑,你跑回来做什么?觉得小学念不够,想回来再重念一次吗?” “谁要重念了,你给我滚到旁边去,我找的不是你。”他一手把筱容推开。“古峻,没想到你居然还在这里。我们两个同年,我都升国中了,你还被留级升不了六年级,丢不丢脸啊?”他嘲笑地道。 “你……你跟他一样大?”筱容又插话进来,呆呆的瞪着古峻。哇,那他不就比她老三岁?! 迸峻皱眉,还没回答,那个国中生又说话了。 “男人在讲话,你女人插什么嘴,滚到旁边去!”他再度将筱容推到一边去,“古峻,我们的账该算一算了吧?” “什么账?”他什么时候欠这家伙钱? “你少装糊涂!”国中生气愤的喊,适度发育的壮硕体格让他的怒火看起来非常惊人。“三年前,要不是你抖出我作弊的事,我怎么会在全校学生面前丢脸,还逼得我不得不转学!” 哦,古峻恍然大悟。 “拜托,都几年前的事了,亏你还记得。”他撇撇唇,那么一件小事记恨到现在,其是小家子气。 “这种事,在我还没讨回公道之前,我是不可能忘记的。”国中生一脸凶狠,一步一步逼近古峻。 迸峻一动也不动。 “你想做什么?”他很冷静。 “我在想,把你漂亮的脸给打肿是什么感觉,娘娘腔!”说完,他立刻朝古峻挥出一拳。 迸峻来不及闪避的跌下秋千,气息一下子调不过来,他急促的喘息,那个国中生立刻扑上去。 “喂,你做什么,放开他!”筱容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跑过来。 “滚开,死女人!” “你才给我滚!”筱容火大了,拿出她空手道校队的看家本领,右劈一记手刀,国中生一时没防备,左肩头受痛的跳开。 “你……你……” 筱容摆出空手道的架式。“你这个欧吉桑,快点离开我们学校。” “可恶!”这女人竟敢暗算他!国中生恼羞成怒,朝她冲了过去。 论体型,他绝对是筱容的两倍,但是瘦小的筱容空手道可不是白学的,论力气,她是比不过他,但是要打架她绝对不会输他。对他的蛮力她左闪右躲,一逮着机会立刻出手攻击他,国中生吃了好几次亏。 “你这个死女人,敢跟我作对!” “欧吉桑,你老了,你不行了,哈哈!”她还笑他,把人家惹得更火。 对他的硬拳头,筱容很小心的避开,并且乘机用飞踢把那个国中生给打倒。 “住手,发生了什么事?”训导主任一看到有学生在上课期间还留在外头打架,立刻气急败坏的冲过来。 迸峻抚着胸口,努力的想让心跳恢复正常。 “主任,这个坏蛋爬墙进学校,想欺负我的同学。”筱容向训导主任报告,然后跑到古峻身边。“喂,你还好吧?” 迸峻没理她。 筱容有点担心,他呼吸急促,而且嘴角在流血,她伸手去擦。 “你流血了。” 迸峻一缩,冷眼瞪她。“不关……你的事。” “古同学,你没事吧!”一看清楚受伤的是学校里年纪最大的学生,训导主任赶紧过来表示关心。 迸峻看了训导主任一眼,然后冷冷的眼神转向那个国中生,训导主任也看过去。 “你……你不是那个……萧明维吗?” 不是训导主任的记忆力好,而是有些学生就是注定让人很难忘记。例如古峻这种家境富裕、又有先天性心脏疾病的孩子,又例如萧明维这种也是出身富裕家庭,却专做一些违背纪律的事、令人头痛的问题学生。 制服凌乱、又因为跌在地上沾了不少尘土的萧明维站了起来,眼里一点惭愧的神情也没有。 “我就是萧明维。” “你……你都上国中了,为什么还回学校惹事?”训导主任真想发飙,但是考虑到对方的家世,只好改用责问的方式。 “哼!”萧明维根本不屑回答。这群什么什么主任、老师之类的人,在他眼里都只是贪生怕死的家伙。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现在读哪所国中?立强?我马上打电话到你学校去,要他们严厉处罚你这种行为……”训导主任终于发飙,愤怒的话还没说完,萧明维已经冲过来一拳揍向训导主任的下巴。 训导主任当场一阵杀猪般的哀号。 “哼,臭老头,给本少爷闪一边去!”他根本目中无人,继续走向古峻与筱容。 既然他今天特地回来算账,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便离开,这个笨女人想替古峻那个病小子出头,他就一起扁。 迸峻一直没有开口,筱容忙着看他到底伤得严不严重,根本没注意到萧明维的拳头已经朝他们两个打来。 “小心!” 迸峻一抬起头,连忙要推开在他身前的筱容,但是她却突然转身,一记铁拳就这么打中她的下巴。 “噢!”她痛得跌到一旁,眼泪差点掉出来。 呜,这个欧吉桑的拳头果然很硬。 但是她没有发呆兼止痛的时间,看见萧明维又朝古峻攻击,她立刻跳起来,冲过去就劈了好几记手刀和侧踢。 “你这个臭欧吉桑,谁教你欺负我同学,还敢打我!我是女生耶,你懂不懂尊重女人啊,开口闭口‘死女人’,没有女人,你如何出生?!你以为你长得高、长得壮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用的烂欧吉桑——” 眼看萧明维还想乱来,古峻本来想叫来一票师生帮忙,结果事情完全不是这样发展,那个多事的风纪股长不但自告奋勇骂了一长串,还发了疯似的一阵狂打,让萧明维抱头鼠窜。 迸峻被一连串的惊险弄得有点喘不过气,可是眼前这幕情景实在太好笑了。他在一边纳凉看戏,忍不住大笑出来。 这个小女生,有意思! jjjjjj 这出筱容英勇对抗外来恶棍的戏码没能持续太久,训导主任在挨了揍之后,立刻把校警找来,抓住萧明维这个顽劣的学生。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在训导处,除了一个人——古峻。 学校最大赞助企业的儿子受了伤,所有人的一致反应是立刻将他送到医务室,严重的话还随时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找救护车来。事实上,古峻所受的伤并不严重,只不过受到一点惊吓而已。 相较之下,筱容所挨的拳头比他还多,可是她却被罚站在训导处。 “邱同学,明明已经上课了,你为什么没进教室?不但在外面逗留,甚至还跟人家打架?”训导主任非常生气。 “我是为了救古……”筱容没机会解释,训导主任又继续开骂。 “像你这种孤儿,根本不能进我们学校,要不是你们院长刚好和我们校长有同窗之谊,我们才不会收你这种学生。我们这里可是一流的私人学校,天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收你这种学生……” 训导主任愤怒的嘴一张一合的不断骂着,筱容低垂的脸在听到“孤儿”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从有些心虚认错立刻变成倔强不驯。 她是孤儿,那又怎么样?是孤儿又犯了哪一条罪?!她握紧拳头,忍着不大喊回去,她不能让院长难做人。 当古峻离开医务室,来到训导处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情景。 “够了。”他低沉不悦的声音,让训导主任立刻住了口。 萧明维被校警抓着,一名护士正在帮他上药,而筱容却被罚站,没人去管她下巴的淤青和唇角的血丝,也许她身上还有其他伤。她的衣服因为打架而弄脏了,头发也乱了,一身狼狈,而训导主任居然还一直骂她。 她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受到这种待遇。古峻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生气了。 训导主任一看见他来,立刻换上奉承的笑脸。 “古同学,你好一点没有?还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痛?要不要我找医生来帮你看看?” “不必。”古峻冷冷的回道,目光转向萧明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我已经通知他就读学校的训导主任和他的家长,我想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训导主任立刻回答。“至于邱同学,我也会通知她的监护人,说她在学校打架滋事,除了罚她闭门思过,还要……” “不准。一他转回身,眼神严厉。“她是为了救我才跟别人打架,她没有任何错。”不习惯维护任何人,古峻的言词简短有力。 训导主任呆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 “呃……” “记住,是她救了我。不准处罚她,让她在家养伤三天。”他下令。 “这……” “你有意见?”古峻的眼神立刻又变凶。“如果你有意见,找校长来和我谈!” “哦,没有、没有。”训导主任立刻改口。“我会贴公告,奖励邱同学。” 训导主任的回答让古峻的脸色稍微和缓一点。 “他就交给你们处理。”古峻指了指萧明维,然后看向筱容。“你过来。” 筱容抬起头,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是在叫她吗? “就是你,跟我来。”古峻又说。 “干嘛?!”她咕哝,还是照做。 迸峻拉起她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筱容一脸莫名其妙。 “等……等一下啦,你要带我去哪里?”怎么他一身瘦瘦干干的,拖着她走的手却这么有力? “我家。” “你家?!”她怪叫,硬是顿住脚步不肯跟他走。“我没事去你家干嘛?” 迸峻回过头。“擦药。” “擦药?!不必了吧。”她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受过伤,才这么点小伤,不必那么费事了。 “你要自己跟我回去,还是我找人扛你走?”他给她两个选择。 “什么?”她还没搞懂,他已经叫在外头等候的司机进来。筱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不用了,我跟你去。”她很快地道。 “很好。”他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拉着她坐进车子。 她边瞄他,边不满的喃喃自语,“什么嘛,一点都不可爱。难道他不知道,好歹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我至少该客气一点吧……” 第四章 从那天开始,筱容成了古家别墅的常客。从刘管家那里,筱寄才明白为什么古峻会常缺席。 迸峻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我行我素惯了,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但并不爱惜,常常任性得不肯按时吃药、做检查。以前每当这种时候,都是由刘管家去劝、去当炮灰,但自从筱容成了古峻惟一的朋友之后,刘管家就把这项重大责任交给她了。 为什么呢?因为古宅上下只有她不怕古峻的脾气,还敢吼回去。重点是,筱容不是古家的仆人,不必担心饭碗不保的问题。所以,当炮灰的最佳人选,自然就变成她这个古家常客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古峻非常讨厌她的到来。 “阿峻,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你的救命恩人至少该有点礼貌吧。”因为刘管家的欢迎加上这么一句话,筱容理所当然的常常出现在古家。 那一年之后,古峻并没有继续到学校上课,他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老是往外头跑,所以他所有的知识都改由家庭教师来补充,而后不久,筱容则在他的要求下,每天下课后到他家报到,直到用过晚膳才回孤儿院。 日子一天天过去,筱容也不疑有他,就这么持续下去。因为古峻的脾气不好,又不再上学,所以筱容就成了古峻惟一的朋友。 其实筱容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古峻会坚持她每天来他家——虽然她并不介意。有一天,她陪他在庭院散步的时候,就把这个问题拿出来问了。 “你居然问我这种问题?!”古峻瞪着她,再次确定她是个少根筋的女人。 “我想不出来呀,当然是直接问你。”她一脸无辜。 “是你硬赖着我要跟我做朋友的,你忘了吗?”他凶凶的表情看起来很吓人,但是筱容只是挥了挥手。 “我当然知道,可是当朋友也不代表我每天都要来你家吧?” 迸峻瞪她。“是谁说上国中之后,生物呀、理化呀,老师讲课她都听不懂的?”他问。 筱容瑟缩了一下,头低了一点。“呃,是我。” “是谁要我教她功课,免得考试考不及格的?”他再问。 筱容又缩了一下,头又低了一点。“呃,是我。” “那又是谁每次段考前,在我家开夜车,吵着要我帮她抓题的?”他又问。 她的头快垂到胸前了。“呃……还是我。” 说来丢脸,她这个每天乖乖到学校上课的好学生,功课居然不如他这个在家自习的人,遇到不会的科目,筱容只好向他求救。 “那你每天来我家做什么?”他双手环胸。 “呃,写功课。最重要的,是盯你吃药。”她的回答让他差点想掐死她。 “我吃不吃药关你什么事?”他没好气地道。这个笨女人,真是不懂得感激,要不是可怜她,他干嘛要家教老师晚上来上课?! “你不吃药,身体怎么会好?”说到这个,筱容的头立到抬起来,一脸理直气壮。“刘管家说,你吃药都是看心情的,心情不好就不想吃。可是这样是不可以的,身体不好本来就该好好调养,可是你都不重视,才会让自己的身体愈变愈差。你看,你现在连学校都不能去了。” 迸峻板起脸。“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我关心你呀。”筱容站到他面前。“阿峻,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可是有时候你真的很任性,每一次如果我有事不能来找你,我都会很担心你是不是又闹脾气不肯吃药。阿峻,你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的随便糟蹋。” 她的话让古峻沉默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她的关心。 从小,关心他的人都有着不同的企图,从来没有人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关心他,就连他父亲都不曾这么做,可是她却是。 从她帮他打架、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介入他有限的生命里,一直不曾离开。 他的休学并不影响她对他的关怀,即使她接受正规教育升上国中,她依然没有停止关心他。 “阿竣?”她摇了摇发呆的他。“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到了——又怎么样?”他回神。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不要再让大家为你担心。”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越过她走开。他一向不听任何人的命令,谁都别想控制他。 “你不答应我,那……那我以后就不来了。”筱容在他身后喊,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威胁。 迸峻顿住,然后缓缓转过身。 “如果你不想来,可以不必来。”他抿紧唇,表情冷硬。 筱容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她跑向前望着他。“你答应我,好不好?”她软着声,一点都不想跟他吵架。 “为什么?”他问,脸色还是冷硬的。 “因为我很担心你呀,你看不出来吗?”她很坦白地道:“阿峻,我希望你好好的,我们不只是做三年、四年的朋友,未来的十年、二十年,我希望可以看到健健康康的你在我身边。” 迸峻缓了脸色。 十七岁的他,没有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放纵与轻狂,在他身上最常见的,是体弱的苍白与倨傲的坏脾气。可是,他从没有对筱容真正凶过,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或许只是因为她一直提起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阿峻,答应我好吗?”见他不答,她继续要求。 “我可以答应,不过,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做为交换。”他语带深意地道。 “哪有这样的?!”她怪叫。“是你的身体耶,怎么还要我用条件做交换?” “答不答应随你。”反正他的身体,他并不在乎。 “好嘛。”筱容不情愿地道:“我答应你就是了。是什么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听到她答应,他总算露出微笑。 “以后?!”那她不是要一直提心吊胆。 “放心,不会把你卖掉的。”他拉着她继续在庭院散步,心情突然转好。“而且,像你这种姿色的小女生,我真怀疑能卖得了多少……” “古峻!”筱容红了脸。她是不值钱,可是他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白吧! “我说的是实话啊。”他回头瞄了她一眼。 “你……你……”她想不出什么话来指责他。 “嘘,别吵。”他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身边,两人一起在草地上坐下,望着远处的夕阳。 筱容乖乖坐在他身边,闻到由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突然觉得心疼。 迸峻从出生开始,就没和医生、药物分开过,他的生命,似乎就是不断的休息、吃药、看医生,难怪他的脾气那么差。换作是她,可能早就受不了了。 可是,受不了又能怎么办?没有这些药物的调养,古峻也许早就不在了。她不能忍受那种想法。筱容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他。 “怎么了?”古峻低头。 “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不再有病痛。”她声音有些哽咽。 迸峻明白她在说什么,为她突来的傻气而笑。 “傻丫头,这种事又不是你说希望就能实现的。” “可是,我真的好希望——”她摇摇头,脸埋在他肩上。 迸峻第一次无语,迟疑的,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肩。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该活多久,只是毫无目标的生存着,好或不好都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太多人在乎。 但是,筱容的情绪却开始影响到他了,他并不习惯看见她脸上有除了笑容、朝气以外的表情,可她现在却为他而难过。 筱容、筱容…… 他拥着她,沉思不语。 jjjjjj 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古峻想道。 他将要求一个礼物,但是,他能得到吗? 好笑,他要的,哪有得不到的?!他这么想,可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说:你只是个体弱的病人,人家是个健康的漂亮女生,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她?! 一整天,这两种想法一直在他脑里交错出现,他也一直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让自己整个人烦躁不已。 下午四点半,他家大门的电铃声准时响起,他听见刘管家去开门,然后,是她活泼的声音和脚步声。 他没有费事起身,略微苍白的脸色在阳光的照映下显得有些脆弱。当她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他。 “阿峻,我来了。”她走到床畔,笑着对他打招呼。 “嗯。”他只点了下头。 “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她坐在床沿,表情充满关怀。 “每一天对我来说,还不都一样。”他望向窗外,语气平淡。 “别这样。”她握住他的手。“只要好好疗养,你还是有机会像正常人一样的,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回过头,低头望着她握住他的手。 “就怕我的身体,撑不到疗养好的时候。” 他自暴自弃的话让她立刻皱起眉。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不准你走,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她的语气无比坚决。 他望着她,眼神里有她难解的忧郁。“如果能活,你以为我会喜欢死吗?” “停!”她瞪他。“别说这种话,你不是很自信、很骄傲、很惟我独尊吗?那就不准懦弱,拿出你在学校时候的霸气,拿出那种就算被打倒了你还是不认输的傲气来!” 对付他这种古怪的坏脾气,她早就学会一招,那就是,他凶,她得比他更凶,并且要比他更早凶。 “你希望我活下去?” “废话。”她又瞪他。 “回答我。”他要听到她说。 “如果我不希望你活,干嘛每天下课就跑到这里来盯着你吃药?”她没好气的回道,“你知道我每天一来,刘管家就会告诉我你多不合作,没事就耍少爷脾气不肯吃药,让大家担心,要我好好的盯着你。” “多嘴!”他低骂。 “人家是关心你耶,你还骂他!”她插腰。 “也只有他们这些领薪水的人会在乎我的死活,因为如果我死了,他们就没工作了。”他冷漠的笑了笑。 “喂,你没事干嘛一直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她很不高兴。“在我面前,你不准这么说。” “为什么?”他反问。 在这个家,他虽然是个体弱多病的少爷,但至少也能呼风唤雨,他说的话,没人敢反驳。 “因为……我不喜欢。”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没必要在乎你喜不喜欢。”他冷哼。 她瞪着他好半响。好歹认识他五年了,他再凶她也没怕过,但是如果没什么事,他不会说话老是带刺。 “你到底怎么了?”她皱起眉,捺着性子问。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阴阳怪气的了,怎么今天会“熊熊”发作? “没什么。” “有人惹你,让你心情不好?” “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怪怪的?” “我哪有怪怪的。”他否认。 “快说,到底什么事?”她坐得更近,握住他的手。 他别别扭扭的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刘管家敲门进来。 “少爷,今天是您生日,请问您想吃什么样的蛋糕?” “今天是你生日?!”她睁大眼。“你怎么都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他不自在的别开眼,对刘管家道:“我什么都不想吃,出去!” “等一下。”她连忙唤住避家,“如果可以,做一个小蛋糕,女乃油少一点,水果放多一点,不必太花哨。” “好的。”刘管家退了出去。 “我说了我不要吃蛋糕。”他脸臭臭的。 “那我要吃,可以吧。”她笑笑的回答。 天色暗了,她扭开床头灯,看见他还是一脸不豫。 “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所以没有准备礼物。” “我不要礼…….”他忽然住口,然后说道:“你过来。” “什么事!”她靠近。 “我送你一个东西。”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银色的项链,然后直接挂到她脖子上。 “这是……”她低头,看见那个躺在自己胸前的透明晶坠。 “我送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不准你拿下来,也不准你还给我。”他霸道的命令着。 “哪有人这样的。”她失笑。对他大男孩似的霸道行为,她早就习惯了,他虽然身体不好,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脾气。他一发火,屋子里的人可能都要抱头鼠窜。 “我说了就算。”他径自下决定。 “这很贵重吧?”她再笨,也不会以为那颗坠子上的钻石会是假的。像他这样的富家少爷,加上他骄傲的脾气,绝对不会送假的东西。 “贵不贵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送你的东西,你不准不喜欢。”他硬邦邦地道。 “生日的人是你耶,怎么收礼物的变成是我了?”她看了眼项链,又看看他,算是接受了。 “那你要送我礼物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啊,你想要什么?”她的情况,他很清楚,她相信他也不会要求很贵重的礼物来为难她。 “那你现在闭上眼。” “闭上眼?”她一脸狐疑。 “乖乖做。” “闭上眼要做什么?”这是什么怪异的要求? “你不想送就说,我不会勉强你。”他语气僵硬,又生气了。 “好吧、好吧,”她连忙道。“我闭上眼就是了。”寿星最大,谁教她就是没办法拒绝他,眼看他生气而不管。 她合作的闭上眼。 好一会儿,什么感觉也没有,直到一股温热覆上她的唇,她惊讶的张开眼。 他搂住她,不让她退开,有些笨拙的吻着她。而后,他宣布——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jjjjjj 迸峻吻了她?! 筱容当场呆住。 “你不肯?!”他表情立刻变凶。 “不是,可是……不对,你怎么会……”她语无伦次。 “不管,你是我的女人。”他用力将她拥入怀里,径自霸道的下决定,不许她有其他意见。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筱容再度怔忡。 直到现在,筱容还是无法消化这个突来的事实。 离古峻吻她,已经过了好几天,她也好几天没去古家,她从来没有这么多天没见到古峻。在这几天里,筱容觉得自己的精神恍恍惚惚的。 迸峻是认真的吗?他们都还是小孩,他说的话,却像是发誓般代表了一生一世,让她很难接受。 迸峻……真的喜欢她吗?筱容自问。 她虽然觉得突然,却也没想过要拒绝。她舍不得他难过,也不想见他生气,这样的感觉,就是“喜欢”吗? 他才十八岁,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筱容疑惑不已,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正习惯性的往古家别墅走去。 可是,她自己也不见得多懂,论年纪,她还小他三岁呢!如果现在答应他,那么她是不是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了? 一辈子待在古峻身边。这个想法似乎不怎么讨人厌,筱容认命的接受了这个想法。 想想也真是奇怪,为什么她会很自动的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她在学校里是那种只有别人听她话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命令她?!别闹了!可是,对象若换成古峻,一切惯例就全部被推翻。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吧。 他在训导主任面前帮她说话,然后带她回家,要刘管家找人来帮她上药,从那时候开始,筱容就知道,古峻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只是被宠坏了,加上身体不好,才会变得那么难以亲近。 因为明白这一点,筱容决定跟他耗上了。 撇开他的坏脾气不讲,古峻在筱容心里,其实是个很“绅士”的男孩子。他虽然脾气坏,却不会仗着自己是有钱人家少爷的优势就随便攻击别人。古峻是那种嘴巴坏,可是心地却很好的人。 可是,他居然吻了她! 老天,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更没想到自己会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尝到初吻的滋味,而且……对象是古峻?! 她真怀疑,他是不是哪条筋不对了? 他说,要她做他的女人。 她没立刻回答的后果,是他径自决定了一切。 这人真是鸭霸,好像她非得答应不可似的。想着想着,筱容笑了出来。 第五章 天啊!自己居然不自觉地走到这里来了!筱容回过神时,才发现古家别墅就在转角不远处。 她迟疑了下,决定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辆轿车转出巷子朝她冲来。 “啊!”她倒抽口气,连忙跳开,狼狈的跌到一旁。 轿车“吱”地一声紧急煞住,驾驶座上的人立刻下车。 “对不起,小妹妹,你有没有怎么样?”一见她是穿着制服的清纯女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立刻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我……我没什么。”筱容回过神,幸好她反应快,及时跳到一边去,不然被这部大车一撞,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下去。 “真的吗?”那人将她上下看了看,只是衣服脏了而已,他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很抱歉吓到你——” “小周!”轿车后座的车窗突然降下来,一句威严的声音立刻由里头传出。“你在蘑菇什么,拿几千块让她去看医生,我还得赶到机场!” “是,总裁。”那人连忙回头应道,然后掏出皮夹抽了五千块。“小妹妹,这些钱你先拿着,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去看医生。” “不必了,我没怎么样。”她立刻摇摇头。“我没事,这位大哥哥,谢谢你,你忙的话可以先走,不必理我。” “小周!”他迟疑。 “小周!”轿车里的人再度不耐烦地喊。 “是、是,马上来。”小周将钞票塞到她手里。“以后自己小心一点。”叮咛完,他立刻回到轿车上,很快的将车开走。 筱容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钞票。 拜托,她又没什么事,干嘛塞这么多钱给她?真是有钱人的作风。想到这些钱拿回去可以替院里的小朋友们买些东西,筱容立刻将钱收好,然后朝轿车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端正的鞠躬礼。 “感谢你们对育善孤儿院的赞助。”反正做好事,她就不客气的收下。 走到古家别墅门口,她才伸手按了电铃,刘管家立刻冲出来,见到她像见到救世主似的。 “筱容小姐,你终于来了。” 筱容微皱了眉。“刘叔,你不必喊我‘小姐’啦,直接叫我‘筱容’就好。”纠正了好久,怎么刘叔还没改过来? “少爷闹脾气,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吃药。”边带她进门,刘管家边向她抱怨古峻的不合作。 一路讲到门口,刘管家突然顿了下。 “怎么了?”筱容疑惑地问。 “少爷今天的心情不太好,还发生了一些事,你……你多包容些。”刘管家吞吞吐吐地道。 “我知道。”她点点头。 刘管家先行退下,筱容深吸了口气,敲敲门。 “滚开!”回答她的是一句怒吼。 筱容不以为意,还是推开门。 “我说滚——”看到他,及时压下即将月兑口而出的吼叫,古峻稍微压下了怒火。 “阿峻,我来了。”她依例走到床畔坐下,笑着对他打招呼,对他怒火未歇的表情不以为意。 “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来?”他质问。“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是个病——” 筱容一脸凶悍的捂住他的嘴巴。 唔,他瞪大眼。 “你在胡说什么!”她凶巴巴的叫,听到他又开始说自暴自弃的话,让她一古脑把心里所有的话都嚷出来,“我没来是因为我‘害羞’,‘害羞’你懂不懂?我是女孩子耶,第一次被男孩子吻当然会不习惯啊!而且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吻我是不是表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你会不会今天说要我、明天大少爷脾气一来就又说不要……” 这次换他捂住她的嘴。 “你在胡说什么!”他抓开她的手,更火大的反问:“你以为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随便一个女人我都要?!” 她无辜的瞪着他。“太突然了嘛,多给我几天时间消化不行吗?”突然被吻,还被宣告为某个男人的女人,哪一个十五岁女孩不会被吓到? “你什么都没说,突然没来,我怎么……知道你跑哪儿去了?”他呼吸急促,但他努力缓下。 他身体的不适反应引起了她的关切。 “阿峻,你还好吗?”怒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站起来熟练的轻拍他胸前,帮他顺顺呼吸。 迸峻闭上眼。 “为什么……我要活着?”他近乎低喃的自问,但是站在他身前的筱容听见了。 “你又在胡说什么?”她最讨厌他动不动就讲“死”,为什么他还一直说? “不是吗?”他张开眼,眼底一片宁静,连一点怒气也没有。“我的存在,只是成为我身边所有人的累赘——” 筱容直觉不对劲,她重新坐了下来。 “阿峻,你怎么了?”她轻声问,握紧他的手。“是谁对你乱说话了吗?你怎么突然胡思乱想起来,我不是故意好几天不来的,只是我……我实在太惊讶了,因为你突然说喜欢我……” “当我没说过吧。”他打断她的话,表情淡然。 “不行。”她一口否决,脸颊浮现两朵浅浅的红晕。“你已经说出口……不可以后悔,你……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古峻吃惊的望着她。 “你……你……”他第一次说不出话。 “不管,你不可以后悔,我要你陪我一辈子。”她倾向前抱住他。“古峻,好好听医生的话,别再任性了好吗?把身体养好,我们才能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不要有一天见不到你。” 隐约感觉到他阴晴不定的面孔下藏着绝望,筱容认识他五年了,知道他一向有自暴自弃的想法,她很努力的让他活得开朗、多一些求生的意志。自从他答应过她会好好疗养之后,也也真的没有再发过脾气、任性的不吃药,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会突然又变了? 听到她的话,古峻低下头。 “认真的吗?”他需要她的保证。 “嗯。”她点点头。看着那张交杂孤独与骄傲的俊颜,她突然好心疼,愿意用任何事去换取他的快乐, “如果……我是一个健康的人就好了……”他低喃着,伸出干瘦的手臂环抱住她。 “就算你身体不好,我还是喜欢你。”筱容坦白地道。 迸峻闭上眼,用尽全力紧紧抱住她。 奇怪,一旦认定了他是男朋友之后,所有的事好像变得很简单,她再也不会因为想到他就紧张得胃抽筋。 一定是前几天没睡好,让她变得神经兮兮的。筱容乖乖的靠在他怀里,好一会儿之后,古峻突然开口。 “刚刚,我父亲回来过了。” “父亲?!”从没见过他的亲人,她几乎忘了他是个家财万贯的富家子。 “他一直住在美国,很久才回来一次,每次他回来,就会对我下一连串的命令。这次,他要我去美国。”他轻抚着她的发。 “美国?!”她全身一僵,慌忙抬眼。“你要去美国?!” “我不去。”他淡淡摇头。那里什么都没有,等待他的是一连串的疗养与药物,这里,却有他挂念的人。所以,他一口拒绝。 听见这个回答,筱容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倚回他怀里。 “你爸爸……为什么要你去美国?” “他想训练我,以后好承接古家的事业。”很可笑,他父亲惟一会关心他的时候,就只是想训练接班人。 她抬起小脸望着他。 “我……我不想你走。”她不想他离开。 “我也不会走,谁都不能强迫我。”就连他父亲也不能。 jjjjjj 整个古家的气氛都怪怪的,晚饭过后,外头无端下起了大雷雨。 筱容在古峻房里温习完功课,站起来望着窗外的大雨。 “你在看什么?”古峻将书放到一旁,望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 “我在看雨。”筱容回身,走到他面前。“如果雨一直下不停,我待会儿很难回去。”她有些发愁。 “不能回去,就别回去了。”他拉她坐上床,环抱住她。“今晚,你就留在这里过夜吧。” 筱容的脸悄悄发烫。他就在她耳边说话,好……好怪。 “不……不行,我没告诉院长说我不回去,她会担心。” “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不就好了。”他撇撇唇,不以为这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我的衣服都在孤儿院……” “我要刘管家帮你准备好就是。”这有什么难的,他一句话就能解决。 “可是……” “筱容,你在怕什么?”他微沉了声。“难道你不想留在这里跟我在一起?” “不是,我只是……只是……好嘛,我不习惯嘛。”她结结巴巴的坦白。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在这里留宿过,她不习惯嘛。 “多住几夜你就习惯了。”这根本不是问题。 迸峻叫刘管家进来,然后吩咐他准备筱容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筱容差点傻眼。 “我——”她才想抗议,古峻直接将电话拿给她。 “打电话回去,告诉院长你今天留在这里过夜,不回去了。” “哦。”接收到他坚持的眼神,她乖乖照做。还来不及回神仔细想一想,刘管家已经带她到客房,然后她进入浴室开始洗澡。 “这……这什么情况呀?!”她好像被催眠了,怎么人家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半夜,雨下得更大,还有轰隆的雷声。筱容被吵得睡不着,翻身下床。 不知道古峻睡着了没? 这么大的雷声,应该没几个人睡得着吧?她猜想,决定去找古峻,如果他还没睡,就找他聊天。 筱容走出房门,来到古峻的房门前,决定不敲门,先偷看他睡着了没,如果睡了,她就不要吵他。 不清楚是雷声吵醒他,还是一种莫名的直觉,他张开眼偏过头,就看见一颗小小的头躲在门后面探呀探的。 “筱容,你在做什么?”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啊,被你发现了。”筱容偷偷吐了下舌头,然后走进来,关上门。“我吵到你了吗?” “我没睡着。”他坐起身,问道:“你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睡不着,所以想来看看你睡着了没。如果没有,我还可以找你作伴。”她坐上床,靠在他身边。 迸峻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你在做什么?”他眉头皱紧。 “有点冷,你棉被分我一点嘛。”她自动的将棉被盖在自己跟他身上。“我想跟你聊天,因为雷声吵得我睡不着,而且大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有点怕——”说到最后,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原来是怕雷声。古峻松开眉头。“只是雷雨,没什么好怕的。” “我知道。”曲起膝,她低低的声音传来。“孤儿院里,我们通常是六个人睡一间房,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和其他人相处。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待在一个房间睡觉过,而且是那么大的房间。” “六个人?那不是很吵?” “对啊。”她笑。“可是也很好玩,小时候我们常常玩到忘了时间,拿起枕头互相丢来丢去,直到院长来了,我们才睡觉。” 迸峻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环住她细瘦的肩。酷爱运动与空手道并没有让她变得强壮,只让她的身形在发育时变得更加修长、匀称。她的个性一向大而化之,一点也没有身为少女该有的自觉。 轰隆隆的雷声毫无预警的从窗外传入,筱容直觉地缩起身体往身旁的人靠去。 “阿峻!” “没事。”他抱着她安抚。“只是打雷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我……我知道。”她在他怀里怯怯的一笑。“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我什么都不怕的,可是,那么大的雷声,总是会吓到我……” 迸峻托起她的下颔,倾身吻住她的唇。 他从来没见过筱容这种脆弱的模样,让他的心受到了震动。他很想安慰她、保护她,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呵护着,他想让她知道,有他在,她可以什么都不必怕。 比起筱容呆怔笨拙的反应,一样是第一次接触异性的古峻学习能力显然比她好太多。他凭着本能去吻她、拥抱她,缓缓让她躺平…… 筱容模模糊糊的回神,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开始挣扎。 “阿峻……你在……做什么,不行……” “不要怕,”他低促的喘着,黑暗中,两颗心跳得一样急,他的身体微微冒出汗。“筱容,不要怕——” 他安抚着她,却不意触模到更多她的肌肤,棉被下,他在她身上,两人的睡衣都有些凌乱。 迸峻再度低下头,没有强迫的急切,只是慢慢、慢慢的吻着她的脸、唇、耳畔:、颈边,触着她身体的手生涩的探索着。 筱容有些怕,却又没有太多反抗。他是古峻,她不会怕古峻的,他是她要保护的人。 可是,他现在做的事,却让她有些不安,全身的神经绷紧到最高点。被子下,他冰凉的手指已经穿过睡衣,触碰到她温热的身体。 “阿峻……”她颤声低唤,不以为他们应该继续下去。 “嘘——”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并不想阻止自己。 “可是,这样不好……” 他拨开她的睡衣,也月兑下自己的,双唇不断吻她的同时,手也试着想除去她的贴身衣物。 “可是……”她没有阻止他,却止不住心里的不安, “你是我的女人,你忘了吗?”黑暗中,他的双瞳似乎特别明亮,他就停顿这么一下,然后他的身体就覆上了她的。 筱容没有再说什么,把所有的不安都丢到一边,她想阻止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原因阻止。 她认定他了不是吗?她相信古峻也是,否则不会对她这么做。闭上眼,她放任他的索求。 外头的雨仍不停的下着,而屋里,他们两人的体温与喘息声,却渐渐逼退了骇人的雷声。夜,更深了…… jjjjjj 窗外鸟声啾啾,枝叶经过大雨的洗礼,青翠的叶子滴着露珠。清晨的朝阳,蒸散了一夜的湿意。 迸峻睁开服,长期的休养令他的睡眠总是又短又浅,然而,昨夜虽然睡得不多,却是绝对的好眠。 他曲起手肘支起上身,望着身旁犹自趴睡的小佳人。 她沉沉睡着,在被外的肩膀有着大小不一的吻痕——很明显是他太过粗鲁的证据。几绺不听话的发丝盖住她的脸,他伸手拨开。 她因为突来的打扰而皱了下眉头,然后,继续睡。纯真而年轻的脸庞像个无知的小孩。 或许,他们都还不够大,只能算小孩,可是,他昨天晚上做的绝对不是一个小孩该做的事。 在古峻的行事风格里,并没有追问自己原因的习惯,他想要她、碰触她,所以他做了,就这样而已。 只是,不知道她醒来后,会是什么表情? 她是他的,等她够大的时候,只能嫁给他。他的耐心最多只有五年,如果他活得过五年,那么,她满二十岁的那天,就是他的新娘了。 叩、叩。 才想着,门板就传来敲门声,古峻皱起眉,谁那么早就来吵他? “少爷……”刘管家推门进来,古峻立刻要他放轻音量。刘管家瞪大眼瞧着房里另—个人,古峻拉起棉被将筱容整个盖住。 “什么事?”古峻低问。 “少……少爷,您……您和……筱容……”刘管家看起来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迸峻听得眉头几乎要打结了。 “你来就只为这件事吗?”他沉了声,但还是注意到身旁的小女人,舍不得太大声吵醒她。 “不是。”少爷近似发怒的紧绷声音让刘管家回神。年纪大了,禁不起太多的惊吓。“少爷,是老爷打电话回来,他说下午会到,并且请少爷在那个时候准备好,他要带少爷去美国。” “他休想!”古峻低吼。 “唔……” 筱容低吟了声,古峻连忙又放低音量。 “就算他是我父亲,也别想左右我任何事,我不想离开这里,就没有人可以逼我走!” “可是,老爷说……” “好了,我不想听见有关于他的任何事。待会儿记得打个电话到学校去帮筱容请假,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这……是,少爷。”刘管家无奈的退下。 刘管家退下没多久,筱容就醒了。一睁开眼,她看见的,就是古峻带着沉怒的表情。 “阿峻。”她轻唤。 他立刻转回头。“你醒了?” “嗯。”察觉到自己的赤果,她微红了脸,在坐起身的同时也将棉被拉到胸前。“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没什么。”他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抚模着她的脸。“今天不要去上课了,我让刘管家帮你请假一天。” “请假?!”她瞪大眼。“那我好不容易维持的不旷课纪录不就完了,我的全勤奖也飞了!”她哭丧着脸。 “全勤奖?!”她居然担心那种没什么用的奖牌?! “对啊,听说今年的全勤奖除了奖状,还有奖金一千元,这下全飞了。”她真是心疼。 “一千元有什么用?”他嗤哼。 “一千元可以买很多零食给院里的小孩吃,你知不知道啊?”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一千元的好用。 “别心疼了,我叫刘管家给你就是。”他搂着她,不爱看她脸上有不开心的表情。 “不要,那不一样。”她才不要随便拿别人的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奖。” “今天留在这里陪我一整天。”古峻的鼻子在她颈肩处来回磨蹭,闻着她身上发出的清新气味。 才一夜,他发觉自己已经很爱她身上的味道,不一定要有什么事发生,搂着睡也是一种享受。 “不行,我……我得回去。”她气息有些不稳。 “别回去了。”古峻不放人。 “阿峻,别闹了。”她低声道:“我已经一个晚上没回去了,院长会担心,我回去至少可以让她放心一些。明天下课,我会再来的。” “不管!”他用力搂着她。 “阿峻。”她差点无法呼吸。 “在你心里,我必须永远放在第一位,其他人都不能抢。”他霸道的命令。 迸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怕她一走,他将再也见不到她。 “我是把你放在第一位啊,不然我昨天晚上也不会留下来了。”隐约察觉到他的不安,筱容倾身吻了他一下。“阿峻,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离开你的。可是院长就像我的父母一样,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发誓,这辈子只会喜欢我、爱我一个人。”他要求绝对的感情。 “我发誓。”她举起右手,依着他的话说一次,然后看着他,“阿峻,那你呢?” “我?”他怎样? “你当然也要发誓,这辈子只喜欢我、爱我一个人。”感情的事应该公平,她也要求他同样专情。 “我发誓。”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的倚进他怀里。 迸峻沉默的搂了她好一会儿,才不甘愿的放开手。 “你可以回去,不过。先陪我吃完饭再走。” “好!”筱容笑开,在下床梳洗前忍不住反搂了他一下。“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第六章 迸家怪怪的。 棒天,筱容下课后准时到古家报到,可是平常按了一声门铃,刘管家就会冲出来开门,今天却没有。 奇怪,里头没人了吗?不然她按了好久的门铃,怎么还是没有人理她? 筱容不死心的继续按,终于,一个中年妇人缓缓的走过来开门。筱容还没发出疑问,她却先开口了。 “邱筱容小姐?”她的语气谨慎,一脸威严。 “我是。” “我家老爷等你很久了,请进。”妇人将门打开,让她进来。 “老爷?”筱容还想问,但妇人在关好门后,就直接往屋里走。 “请跟我来。” 筱容闷闷的闭上嘴。 怎么才一天而已,古家整个都变了啊?:昨天她还很高兴、很……呃,深情的跟古峻吻别,怎么现在的气氛全变了?! 熬人面露不善与鄙夷的眼神让筱容知道,她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干脆乖乖跟着进门比较快知道答案。 进了屋,筱容立刻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迸家别墅的外观没变、摆设也没变,变的是里头的人。所有她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只见一个威严的中年叔叔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冷的望着她。 筱容脚步变慢,在沙发前停住。 “请坐。” 他的语气有和古峻相似的命令意味,这让筱容乖乖的落坐。 “你就是那个孤儿院的女孩,邱筱容?”中年叔叔再度开口,并且语气十分的不友善。 从小面对各种嘲讽的结果,就是让筱容在五秒钟之内将自己武装完毕。 “我是,您是?” “我是古全,古峻的父亲。” “古伯父。”她尊称,却意来一声不屑的低哼。 “‘伯父’,这两个字我承担不起。而你,和古家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迸全话里的贬低意味刺伤了筱容的自尊心。她深吸口气,挺直背。 “抱歉,古先生。”她希望自己的语气够冷淡。 迸全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捧上一只皮箱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里头满满是千元大钞。 “我听老刘说,这几年你常常来照顾阿峻,也常常劝他按时吃药,调养身体,这些钱,就当做是你关怀我儿子的谢礼。如果你嫌太少也可以直说,只要你提的数字我能接受,我随时可以叫人再把钱送过来。”古全将皮箱推向前。 筱容看了那箱钱一眼,然后又看向古全。 “这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对我儿子的关心和照顾。”古全说道:“也顺便告诉你,以后你不必再来,我儿子跟你认识了五年,我想他也该玩够了。不管你对我儿子存有什么心思,这些钱就当是谢谢你,也是警告你,别再想和我儿子纠缠不清。” 纠缠不清?筱容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忍住、忍住,院长说对任何人都要有礼貌,尤其是长辈,所以她绝对不可以当场翻脸。 “古峻呢?”她不想再跟这个中年叔叔讲话,就算他是古峻的父亲,她也无法让自己喜欢他。 “你不需要知道我儿子去了哪里,只要记住以后古家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就够了。”古全漠然的看着她“现在,你可以拿着这箱钱离开。” “我要见古峻。”对那笔钱视而不见,筱容直视着那个看起来威严又冷酷的中年叔叔。 迸全没理她,直接将刚才那个妇人叫进来。 “陈嫂,送邱小姐出去。” “是。”妇人走过来想带她离开,筱容却起身闪开。 “我要见古峻。”她毫不畏惧的直视古全。“我和他约好了,他不会不见我。” “陈嫂。”古全的语气里多了警告。 “是。”陈嫂拉起筱容的手。“邱小姐!请跟我来,别惹老爷生气。” “不要!”筱容挣开她的手。“我要见古峻,就算你是他父亲,你也没有资格阻止我。” 迸全表情一凛,缓缓站了起来。 “邱小姐,我不想将话说得太明,弄得大家难看。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希望你也为自己留一点余地。”古全点到为止。 余地?筱容瞪着他。他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钱又怎么样?叛逆与倔强的神采同时浮现在她眼里。 “我要见古峻,没见到他,我不会走。” 迸全冷下脸。“邱小姐,你很不懂得进退。你认为古家的门是你可以说进就进、说不走就不走的吗?”他缓缓走向前,高壮的身形很轻易地对一个小女生形成压迫感,更何况他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和善,而是极度的厌恶与轻蔑。“你以为将我儿子哄得服服贴贴,他就会娶你,让你月兑离孤儿院的穷苦生活吗?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我会看不出来?邱小姐,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想利用我儿子飞上枝头做凤凰,也要看我准不准。有我在,你休想利用我儿子。” “你胡说,我才不是利用阿峻!”筱容激动的反驳。 “如果不是,你干嘛每天来古家报到?别告诉我你是纯粹关心我儿子,世上没有这种人。更何况,如果我儿子不是古斯企业的继承人,你会这么费心接近他?哼,邱小姐,我儿子或许年轻好骗,但我可不是。”古全冷笑地道。 “你乱说,我关心阿峻才不是因为他是你儿子。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是阿峻,我都会这么做?”筱容握紧拳头,不让自己被打垮。 “够了!”古全喝止。“邱小姐,我没空跟你多说,不管你是真的关心我儿子,还是为了古家的财产,我都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的儿子不需要你。你也不要以为前天晚上跟我儿子发生的事可以代表什么,你只不过是个孤儿、没人要的小孩,有什么资格与我儿子平起平坐?” 筱容脸色一白。他……他知道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邱小姐,我古全不是个小气的人,看在你尽心尽力陪我儿子、让他开心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吝啬。如果这箱钱不够,明天我会叫人再送一箱到孤儿院去给你,让你从此之后不必再为生活烦恼。”古全很大方地道。 “我……我要见古峻。”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坚定。 “他不会见你的,我儿子已经比我早一步离开,到美国去接受疗养,我是特地留在这里,替他和你做个了断。”古全说道。要对付这种青女敕的小女生太容易了,他大可以交代别人就好,但是这件事关系到他惟一的儿子,古全不得不审慎处理,所以才决定亲自留下来。 “你……一定是你强迫阿峻走的,阿峻说他根本不想走。”筱容突然想起古峻告诉她的话。 “是吗?”古全的脸色一点都没变。“如果这样想可以让你满意,你尽可以这样想,不过,我儿子不会再回来,这是事实。你只是他闲来无事捡来的玩伴,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你了。” “你骗我!”阿峻不会离开她,他……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去美国! “我儿子已经搭昨天傍晚的飞机离开台湾,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美国了。”古全说道:“邱小姐,为了你自己好,我劝你把我儿子忘了。你何不想想看,如果我儿子真的喜欢你,他会把你和他之间所有的事告诉我,然后连跟你说一声再见都没有就去美国吗?” 筱容惨白的脸上看不见任何一丝血色。 阿峻或许有可能被逼着去美国,但是他绝对不会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他父亲,阿峻和他父亲并不亲近,除非……阿峻真的想摆月兑她。 这个事实轰得筱容几乎站不住脚。不会的、不会的,如果阿峻骗她,他不会给她承诺,然后又和她——不,不会的,阿峻不可能骗她。 “现在的女孩都以为用自己的身体就可以换来荣华富贵,所以全不顾羞耻的倒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古家。邱小姐,你……该不会也是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之一吧?”古全的眼神、语气,明显都带着轻蔑。 “我……我才不希罕,你们古家的财产根本和我没有关系!”筱容咬着牙回道。 “这样最好。”古全淡笑道:“我言尽于此,你最好明白自己的身份,别妄想高攀古家。” “我……我才不会!”她握紧拳头。 “很好。”古全满意的点点头。“带着这箱钱,陈嫂会送你出去。”他转过身,脚才踏上楼梯,突然停下。“对了,阿峻要我转告你!你只是个穷苦的小甭儿,他不会笨到娶一个配不上他的女人。” “我不需要你的钱。”筱容被激得浑身发抖,却挺直背,不甘示弱的抬头,勇敢直视着古全。“你的钱我不希罕,我只要阿峻的一句话。” 迸全眼神一闪,看来她对阿峻是真心的。 “我古全的儿子,不可能跟一个孤儿有什么来往,你死了这条心吧。”古全残忍的说道。“陈嫂,替我送客。” “是。”陈嫂再度走向前。“邱小姐,请。” 筱容挺直了背,缓缓走出那栋华丽的别墅。直到出了别墅大门,她强撑的情绪才开始溃决。 臭阿峻、无情无义的混蛋,居然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不敢当面跟她说,却让别人来骂她、侮辱她,还说“她配不上他”!如果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弄她、骗她,他至少可以由自己讲清楚。 可是,他却不告而别,什么都没说的就去美国,让她留在这里受这种屈辱,她再也不要想他了! 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想他了—— 可恶、可恶、可恶,古峻,你可恶!呜…… 你混蛋…… jjjjjj 事情已经过了十二年,至少,她可以当做从来不认识这个人,她和他之间,只有合作案。 对,就是这么想。 挣扎了一夜,在书青的鼓励下,筱容打起精神来到古斯企业。在进大楼前,她还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她是个经济独立的现代都会女子,怎么可以随便让一个“旧”情人打乱她的生活!而且这个“旧”情人还是那种旧到埋葬过、现在挖出来骨头可以拿来打鼓的那种。她皱着眉想。 算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算不为私事,为了公司她还是得来。这么一想,她认命了一点。 “我是卓氏的邱筱容,和mr.jim有约。”她向柜台小姐报出名字。 “请稍等一下。”柜台小姐先打内线往上报,得到许可后,她挂上电话站了起来。“邱小姐,请跟我来。” 苞着柜台小姐乘着电梯往上,光是在电梯里她至少待了三分钟。 迸峻的办公室在顶楼,她早该想到,依古峻的个性,他才不屑跟别人在同一个楼层,他的位置,绝对会是最高的那个。 但是,最高的顶端,通常也代表着孤独。 筱容还没想完,她已经走进古峻个人的办公室。整间办公室里,看得见一张大办公桌、一张皮椅,皮椅后是一片大玻璃窗,右边墙上有幅不知名的黑户画,底下是矮柜及饮水机,左边是一只木质的大书柜,然后——是他。 他背着光站在玻璃窗前,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然而他的存在,就足以让她全身警戒,神经紧绷到胃抽筋。 “你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他低沉的朝柜台小姐说出命令。 “是。”柜台小姐退了出去。 她就站在那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随时准备逃走。 迸峻向她走来,筱容用了好大的力气来阻止自己逃走。事实上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得逃走,但她就是不想见他。 她清了湾喉咙。“我带了昨天新完成的评估表来给你看,如果你方便,看完之后我们可以直接谈合作案的条约内容,” “那些都可以等一下。”他接过她手上抱着的公文袋往办公桌上丢,在她还来不及退后的时候,他就握住了她的肩。“为什么一见我就想跑走?” “我没有。”她挺直背,强迫自己不要躲开他的视线。 “那告诉我,在我去美国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这么生气?” “没什么好说的。”她退后一步,离开他的掌握。“古先生,请回到公事上。如果你需要时间看评估表,我可以等你看好再来。” 她转身就想离开,他却早一步关上门。 “在还没谈清楚前,你哪里都别想去。”他定定的看着她,决心找出事情的真相。 “没什么好谈的。”她撇开眼。“你做你的大少爷,我过我的生活,就算我们认识也是十二年前的事,那种小时候的事,早就该忘了。” “如果你忘了,怎么还会记得是‘十二年前’?”他轻易的抓到她的语病,深幽的瞳眸里有着眷恋的神采。 筱容闭上嘴,不再说话。古峻走到她面前。 “你一眼就认出‘我,没有因为我们分开了十二年就忘了我,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不对。” “看着我。”他命令,扳回她一直别开的脸。“我记得所有的事,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也没有。” “那又怎么样?”她倔强的看着他。“过去的就过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变的。” “有,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都不会变。” 他认真的语气令她一怔,但随即干笑了出来。“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你可以说什么都算话,也可以说什么都不算话,反正那跟我没有关系。” “筱容,你到底怎么了?”他皱眉,“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尖锐、这么愤世嫉俗的。” “人都会变,我当然也会长大,不会一直被人耍着玩。”她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是你、我是我,过去的就算了。现在我们各过各的日子,互不相干。” “不可能!”他低吼。“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 “是吗?”筱容笑得很虚假。“我应该感激古大少爷还记得我这个穷苦的小甭儿吗?” 看着他,所有不好的记忆都会回来,她就忍不住将气发泄在他身上,为什么他还要一直提?! “筱容,你在胡说什么!”她每一句话都像带刺,古峻确定自己没有耐心再应付她这种莫名其妙的脾气。 “我说的是事实。”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眼睛里再没有他记忆中的温暖。“我只是个小甭儿,根本配不上你。这不就是你离开的时候,特地要人留给我的话吗?怎么你自己忘记了?” 迸峻一怔,怒火随之上扬。 “是谁告诉你这种话的?”他怒吼。 谁敢在他背后乱说话,他明明交代管家替他解释不告而别的原因,并且要筱容一定要等他,难道是管家背着他胡说?! “不就是你吗?”她反问,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怒火。“你放心,我会离你远远的,更不会去找你。” “我不准你离我远远的。”他紧紧的抱住她。“筱容,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不准!” 他的拥抱还是这么具有独占欲,而他对她的霸气并没有因为离开了十二年而减少。 她不懂,当初他既然选择不告而别,根本不想要她,现在又为什么表现出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样?难道这样耍她很好玩吗? 筱容觉得自己又想哭了,她努力深呼吸。 “筱容,你答应过我,这辈子都会在我身边,你忘记了吗?”他沉重的问。 “我没有忘,先离开的人是你。”她努力想愤怒的指责他,却声音哽咽。 “我是不得已的。”她以为他想走吗? “是吗?我还以为你很高兴可以摆月兑我。其实你不必远避到国外的,你只需要对我说: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不会死赖着你不走。” 他皱眉。“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她红着眼眶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爸、爸。” 他错愕的看着她。 “谁说的话都可以不算数,但是你爸爸的话,我总不会听错吧。”她深吸口气,冷着声说:“你有钱是你的事,我从来没想过要依靠你们家的富贵。” 迸峻回过神。“你别听他乱说!”可恶,他就知道那个臭老头不会让他好过。 “他是你爸爸。”她提醒。 “他归他,我归我。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她眼带谴责。“前一天,你可以跟我有说有笑,还……吻我,要我隔天一定要去看你,后一天你人就不见了,只剩下你爸爸在那里等我。他说,我只是你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玩具,你是古家的继承人,根本不可能跟我这种小甭儿在一起,你到美国去不但要把身体养好,还要做你身为企业继承人应该做的事,叫我最好忘了你,别妄想要攀附你们古家的富贵!”她像背书一样愈说愈流畅,愈说愈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到最后她咬住唇,根本不想再说了。她重重的闭了下眼,推开他冲出办公室。 回忆太伤人,她根本不想记起来。 “筱容,不准走!”古峻追了出去。 她又来了,每次才说到一半就掉门走人,这算什么?古峻不打算再让筱容就这么离开,他要把事情一次解决。 但是筱容愈想愈伤心,根本就不想再听他说,也不想再跟他说什么。跑出办公室,也不等电梯,看见楼梯她就往下冲。 “筱容,你回来!”古峻在后面追着,她在前面愈跑愈快,脚步又不稳,他看得心惊胆跳。 蓦然,她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筱容!”他脸色发白,立刻赶到她身边,扶起趴在楼梯间的她,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他担忧的目光来来回回的梭巡着她全身,还没看到淤伤,就先看见她脚上的丝袜被勾破,两只小腿上都有红肿和挫伤,还流血。他二话不说的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她不要他抱。 “闭嘴!”他凶狠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给我开口,也不准跟我唱反调,一切只能听我的。” 他抱着她,迅速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第七章 迸峻的办公室里,惟一柔软可坐的,就是他那张大皮椅。他将她安置在上头,然后以内线电话要人立刻拿医药箱上来。 他在她面前蹲,动手就要帮她把破掉的丝袜月兑下来。 “你想做什么?”筱容推开他的手,护住自己的脚。 “你的丝袜破了、脚受伤了,不月兑下来怎么擦药?”他一脸凶样,将她妨碍的手给拨到一边去。 “喂,我可以自己——” “闭嘴,”他再度凶狠的命令。“这里是我的地方,一切听我的,你不准有意见。” “可是一” “吵死了!”他不耐烦的喊,站起身就将她往皮椅里压,他的头往下俯,将她动个不停的嘴给封住。 很好,憋了十二年,他相信没有任何男人比他有“耐”力,所以,他现在找尽机会对她上下其手应该不为过。 在美国十二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的亲密,也想念她很久了。 迸峻不是吻吻就算了,他根本是火热的索求。一张大皮椅将她的身形衬得无比娇小诱人,他整个人贴着她,热吻的同时,一双大手也从她的膝盖往上探索,找到她一片裙上的腰扣后,顺手解开。 “唔!”她捶着他的肩,只觉得他吻得她的唇发痛,也快不能呼吸,没发觉到下半身的改变。 他才不管,又吻了好一会儿,才满足的放开,然后呼吸不太稳地弯,直接撕开她的丝袜。 筱容这才低下头,看到自己下半身衣衫不整。 “你做什么!”她尖叫,急忙用力推开他,然后再抓回裙子遮住自己,连续动作一气呵成。 迸峻一时没防备,被推倒在地上。 “在我面前,你还害羞什么?”他瞪她一眼,嫌她大惊小敝。 “你……你……”她又羞又气,他怎么可以这么胡来,他……他……她气得哭出来。 看见她掉泪,他耙梳着头发,无奈的叹口气。 “别哭了。”他站到她面前,略嫌粗鲁的将她揽在自己身前。 “你走开啦!”她捶他。 “你再乱捶,我不保证等一下的行为。”他眼神沉暗了下来。 他语气里的警告让她心生提防,她推开他,连人带椅的转开身去,背对着他抽抽噎噎的啜泣。 他轻易的将椅子转了回来,蹲子与她平高。 “别再哭了,你哭得我好烦。”。 “我没……叫你……管我!”她抹着泪,别开脸。 “筱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听我说?”他挫败的低吼。 这女人不合作的态度会把他搞疯! “没什么好说的。”她泪已经停了,只有声音还哽咽着。“你已经走了,根本没必要回来。” 迸峻瞪着她,毫无预警的伸出手,再度将她整个人抱住。“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可能再离开。如果我要走,一定是带你一起走!”他是认真的。 他抱得她好紧,在他怀里,筱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我快不能呼吸了!”她抗议。 “筱容,你听好,我只说一次,我没有存心丢下你。”他没有放手,只是松开了一点呼吸的空间。“当年我被我父亲的人强带去美国,根本来不及向你告别。但是我要管家替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回来,要你一定要等我,难道管家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她闷着声回答。他一再的解释让她不再那么冲动,开始去想他话中的深意。 “可恶的烂管家。”他骂。付薪水的是他父亲,他们果然还是都听他父亲的话,临阵倒戈,嗟! 筱容抬起头。“如果你不是故意要走,为什么十二年来都不跟我联络?”她还是有怀疑。 “因为我忙着治病、练身体和读书。”他看着她,因为她的平静,他也变得不那么暴躁了。 他抚着她的发,轻吻了下。 “十二年的时间不算短,而我过的生活,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么轻松。等我帮你上完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说。” 他才刚说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迸峻从角落的衣架上将他的大外套拿下来盖在筱容身上,然后人挡在皮椅前面对着外面喊:“进来。” 他话声才落,外头的人立刻开门进来,双手捧着医药箱。“总经理,您要的医药箱。” “出去吧。”古峻接过医药箱,就将人给赶出去。 接下来,筱容没有再不合作,她命令他转开头,然后自己将惨不忍睹的丝袜月兑了下来,扣好裙子后,才准他转回来。 “又不是没看过……”在他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古峻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声咕哝,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等筱容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就替她处理伤口。没想到才几阶楼梯,也可以让人跌得如此凄惨,以她脚上留下的伤口,现在的她绝不适合被任何人看到。 在他替她擦药、揉散淤青的时候,她没哭也没叫,只是咬着唇,泪眼迷蒙的盯着他的动作。 他记得,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也不小,跟人打架可以眼也不眨,但是等到受了伤要擦药的时候,她却可以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但是她现在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忍着。古峻沉默的处理完伤口。 “如果想哭,就哭吧。”他轻声哄道。 “我不要。”她深吸口气,将所有的脆弱都藏起来。 “你还是这样,老是爱逞强。”他也老是忘记,她已经不是十二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了,可是,她真的没有变多少。 她瞄了他一眼。“也有人跟以前一样,脾气比台风还可怕,老是爱命令人。” 他笑了。“你就只记得我的脾气吗?” “除了你的坏脾气,你也没有什么好让人记得的。”她低哼。 “是吗?”他逼近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颔,眼神邪邪的,“那么——这个呢?”他的手指轻拂过她的唇瓣。 她瞬间瞪大了眼,脸像被烫到一样涨红。 “!”他调情的高超功力可以媲美公子! 他皱起眉,环胸看着她。“我不喜欢这个称号,而且,你不该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你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吧?” “你……你……”她的脸更红了。 如果他是故意要提起以前,让她想到以前的事,那么他做得可真是成功。 “我什么?”他一脸笑意。 “你……你……你婬魔啦!”现在她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笨了。 迸峻爆笑出来。 “笑什么笑啦!”她想踹他。 “让你这么一形容,我不做点事,好像对不起这两个称号。”他眼神变了,很慢很慢的靠近她。 筱容本能的意识到危险。 “呃……呃……我开玩笑的。”她努力维持脸部表情自然。 “可是我听起来不像。” “我是开玩笑的……”他近到她面前,把她逼得往皮椅里缩。筱容结结巴巴,不知不觉叫出了以前的称呼,“阿峻,你……你别闹了,我还受着伤……你……你不会想……不可以——” 他封住了她的唇。 这次他没吻太久,也少了粗鲁,他的唇轻轻的碰着她,像珍惜什么似的。 “还气我吗?”他低问。 “气。”她点点头。以前觉得盼晴和书青都太软弱,总是对自己所爱的男人太好,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自己也很没用。 “那要怎么办?”他懊恼,这女人变得很难搞。 “你离开了十二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如果只凭你一句道歉我就原谅你,那我这十二年来生的闷气又算什么?”她轻声反问。“阿峻,我以前认识你,可是经过了这么久,你变了,我也变了,我并不认识现在的你。” 他退开一些距离。“所以?” “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对我是存着什么心思,而且我——”她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抢了话。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筱容脸一红。 “我的心不会因为我们分开了十二年就改变。”他肯定地道。不然她以为他干嘛在十二年后千里迢迢回来找她? “可是……我能相信你吗?”她幽幽地问。 “为什么不能?”他看着她。“筱容,不能确定的人是你,不是我。” “可是如果我相信你,你再来一次不告而别呢?”她低喊。“什么都是你说的,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不能确定是她的错吗? 他上一次走的时候,她用所受到的轻视与屈辱让自己愤怒,然后再用愤怒掩盖伤心,大哭一场后逼自己不再想他。可是如果他再走一次呢? 迸峻无言的望着她,无法忽视她眼里明确的伤痛。 他从没有想过,他的不告而别会让她那么伤心,否则当初说什么他也会留下,直到对她说一句“再见”。 可是现在再想以前都太晚了。他们之间,既陌生又熟悉,她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他也不是当初那个体弱的少年。 现在的他绝对有能力可以站在她身边保护她了,可是她不信。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开口问,近乎请求。 “我不知道。”她垂下眼。 知道他不是存心遗弃她,她是高兴的,可是误会解开了,他们之间又会变成怎么样? “你不知道,那就照我的方式来。”他下结论。 筱容抬起头。“你的……什么方式?” “当然以我对待.我的女人的方式。”他理所当然地道。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就像以前的大男孩。筱容怔怔的望着他。 “而你,乖乖听我的话就好。” “乖乖听你的话?”她回过神,皱起眉。“我才不要,为什么不是你听我的,而是我听你的?” “因为你太笨了,居然认为我会离开你,所以罚你该听我的。” “那你不告而别又怎么说?”她反驳道。“而且一走就是十二年,一点音讯都没有,如果我是别人,早就变心交别的男朋友了。” “你不会。”他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她怀疑的反问。 “如果你会,我怎么会只要你,不要别人?!”他看上的人,才不会爱上别人。 “自大狂。”她咕哝。 “就这么决定,你得听我的。”他假装没听见她的抱怨,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我这样子,怎么出去啊?”她低头瞧了下自己,表情苦苦的。 衣服脏了也乱了,她才没脸出去。 “这哪算什么问题。”他自信的一笑,向她要了身材尺寸后,拨了通电话要人立刻送一套裙装上来,不得有误。 “这样他们买得到吗?”她怀疑。 “没买到,他们就不必回来见我了。”对别人,他是超级坏脾气兼十足没耐心。 “这样太不人道了吧。”哪有公司会因为买不到衣服而开除员工的。 “在这里我最大,我说了就算,你等着换衣服就好,其他的就别管了。”他自大地道。 她翻了下白眼,确定了一件事—— 不管是十二年前,还是十二年后的现在,他惟一没变的,就是他的大少爷脾气。 jjjjjj 结果,他带她到一家高级的俱乐部用餐,贵死人的那种。 他大少爷重视享受,并不重视钱,反正他每年的收入也多得花不完,可是筱容光看菜单上的价格就呆住了。 迸峻很快点好餐,就看到她在发呆。 “筱容,你在发什么呆?” “我——”她回神,看见身旁的侍者,连忙挨近他低声抱怨:“这里的东西很贵耶。” “会吗?”他再看一眼菜单,觉得还好。 “我不想吃了。”光看价格她就倒足了胃口。 “没关系,我付账,你点你想吃的就是。”古峻才不在意这些小钱。 “我不要。”她不想当冤大头。 “你真麻烦。”古峻将菜单丢还给侍者,然后要他送两份相同的餐点上来,把人给打发走。 “我说了不要吃!”筱容来不及阻止侍者。 “我说:吃。”古峻轻轻松松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不过是吃顿饭,别那么多意见。” “阿峻,你……你在干什么?!”她挣扎。她就坐在他腿上,这……这简直是限制级的画面! 幸好这里的隔间是采用完全隐密的包厢式,让每个客人有足够的隐私,不然她会当场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坐好。”他命令着,双臂不容抗拒的拥着她,脸凑近她耳边。“你不知道,我想这样抱着你……想了好久” 他倾诉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感情,筱容一下子无法动弹。 “你……真的想过我吗?”她低问。 “如果我忘了你,怎么会为了你特地回来?”他吻了下她的耳垂。“筱容,能令我挂念的人,只有你。” “那……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回来?”她掩不住语气里的哽咽。 迸峻叹了口气,考虑到她薄薄的面皮,为免侍者送菜上来时她会尴尬,他不情愿地将她放回身边的座位,但双手仍是不肯放开她。 “那天你回去之后,我父亲就回来了。他不顾我的反对,硬是要将我送往美国,我反抗,他请医生帮忙,打针让我睡着,然后就这么把我丢上飞机,飞往美国。”想起那时候的情况,古峻还是很生气。“等我醒来之后,我人已经在美国的纽约,我吵着要回来,但我父亲根本不肯,他逼我接受一连串的疗养与训练,不论我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必须养好身体,变得强壮,才有办法反抗我父亲的命令。” 筱容静静听着,想起了他以前提起父亲的不满表情。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年,我的身体好了,非常想念你,但是在我父亲的控制下,我依然无法自由行动,他安排我进公司工作,然后在三年前将公司所有的事务全交给我。坦白说,这几年中我一直想办法回台湾,可是总会被我父亲发现。姜果然是老的辣,我还曾经在机场被我父亲派去的保镖拦截下来。那时候,为了回来看你,我几乎用尽镑种方法,可是还是失败。后来,我终于明白,要回台湾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打败我父亲。” “打败……你爸?!”筱容听得呆呆的,看着他瞬间飞扬的脸。 “对。在美国,我的所有事情都在我父亲的控制之内,我的一举一动很难躲过他的眼睛,所以我明白,除非我能瞒住我的行动,并且行动得比我父亲更快,否则我永远都无法回台湾。”所以这一次他找了卓栩帮忙,卓栩再透过关系找来可以对付那些保镖的人,然后他留给父亲临别一顾,就搭上飞机,咻地直飞回台湾。 “这就是我在美国生活的全部了。”古峻简短的说完,省略了他疗养身体时那些痛苦的阶段,筱容不需要知道那些。 尽避他说得不多,但是筱容已经听得泪眼汪汪。 “你真的……没有忘记我?” “当然没有。”他坚定地道。 “可是,我恨了你好久。”她抽抽噎噎,很惭愧的说。 迸峻闭了下眼,再张开。“我父亲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筱容深吸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后,开始说出那天她到古家的经过。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可是她仍然记得清清楚楚,这就表示她当时所受的伤害有多深。 那天,她哭着离开古家,哭着走回家,幸好院长带院里的小孩出去郊游,所以才没有发现她的异状。 可是,留在院里的书青却被她哭泣的模样给吓到了。 太伤心、太屈辱,她掩饰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对书青说了,书青只是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她们都是孤儿,从小就学会坚强和独立,早就习惯自己的事由自己解决。书青帮她掩饰,这件事除了她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在大哭一场后,她把所有的伤心委屈,还有对古峻所有的记忆全都埋起来,命令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想起这个人。 迸峻愈听脸色愈黑,等她说完,他几乎想杀人。 “那个臭老头!”他蓦然大吼,吓了筱容好大一跳。 “阿峻……”她的泪珠挂在脸上。 “那个顽固的臭老头居然敢这么说你,你是我的女人,他居然敢这么对待我的女人——”古峻气得差点跳脚。 可恶,枉费他这些年尽心尽力替那个臭老头赚钱,要不是念在他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他哪还能按捺得住暴躁的性子跟他周旋那么久。现在知道他会对筱容做出这么可恶的事,他真后悔为他的事业卖命。 看他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筱容连忙抱住他的腰。“阿峻,都过去了。” “什么都过去了?!”他忿忿难平。 “过去的事就算了,只要你回来,就好了。”筱容真怕他一发火,就回去美国找他父亲拼命。 “什么算了,他害我们分开十二年,还害你误会我那么久,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了?!”哼,他不设计一桩“大条”的回报一下,岂不是很辜负这几年父亲对他尽心尽力的教导? “可是……他是你父亲……” “就算他是我父亲,也不能欺负你。”古峻粗率的说着,不太温柔的抹着她的泪。“谁都不能让你哭!” 有这句话,就够了。筱容靠向他。 “阿峻,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在他出现之前,她从来不敢再对他存有任何期待。 “乱说,我才不会放开你。”他低斥,无视于送餐而来的侍者,只用两道不友善的目光盯着那个侍者,要他快点放下餐点快点滚。 筱容张开红红的眼,好笑的看着侍者手忙脚乱的动作。 “如果你找不到我呢?”她抬眼看他。 “不可能。”他自信满满。 “为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再问。 虽然他不能回来,不过这可不代表他不会用别的方式找到她,只不过那些方式不适合告诉她。嘿嘿,以后再说吧,那可是他的底牌呢。 现在,他只想好好宠爱怀里这个小女人。 第八章 卓栩根据最近的观察,他觉得自己的秘书快飞了。 怎么说呢? 上班时候会发呆,虽然不至于影响工作效率,但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再来,莫名其妙的傻笑、脾气变好、人也变得和颜悦色。最大的不同,就是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筱容整个人变亮丽了。 筱容本来就是个俏丽的女孩,只不过现在变得更吸引人了。 啧,这种种迹象看起来,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她、恋、爱、了。 恋爱了,那筱容该不会不久后就要离职吧?想到这里,卓栩开始觉得恐慌。如果筱容真的离职了,那要找到一个像她这么能干又负责的秘书可就难了,更何况训练一个好秘书既费时又费力……卓栩开始警觉到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筱容恋爱了,那么对象……该不会是古斯企业那个mr.jim吧?!因为筱容最近跟他接近最频繁,他的嫌疑最大。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让别人拐走他的秘书,他得想办法警告那小子,娶老婆可以,但要拐走他的秘书就免谈。 咦?拐走秘书,他老哥好像警告过他要训练新秘书 “副总裁。”他还在发呆,一身清爽又俏丽的筱容推门走进来,将手上抱着的文件交出去。 “这是和古斯企业合作案最后的确认文件,如果副总裁觉得没问题,下午我再带去让mr.jim看,双方都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准备签约了。” “这么快?”卓栩还以为mr.jim会再刁难他们,结果没有。 “快?”筱容怀疑的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希望合作案快点敲定,好让那些正在从事研究开发的人多一点安心的保证吗?” “当然不是,只是……”以mr.jim之前对他们的不合作态度,他没料到会进行得这么快,而且……不对,他忘了还有那个在幕后策划、当诸葛亮的大哥。 “只是什么?” “没什么。”卓栩挥挥手,低头看着她刚送上来的热腾腾合作案内容。 筱容没有马上退出去。 “呃,副总裁。” “什么事?”卓栩的眼睛在忙,没空抬头。 “这是我的假单,我要请年假。” 卓栩“啊”地一声,立刻抬头。 筱容进卓氏五年,就算有年假,通常不是折合现金,就是大哥强迫她放假不准到公司,但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放假,这回是头一次—— 卓栩拿起假单,差点当场淌下男儿泪。 “一……一个星期?!”会不会太多了点? “是啊。”筱容一点也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这几天我会把那一个星期的行事历排出来,让副总裁可以参考。另外,我不在的时候,宝儿会接替我的工作,如果有事要吩咐,副总裁直接找宝儿就可以了。” 算起来,她真是个够尽责的秘书,连要休假了,都还要替上司先操劳完一个星期的工作,再顺便安排好职务代理人,让卓栩一点都不必担心因为她不在而误了工作。 “怎么突然要请假?” “呃……我有事。”筱容眼神闪烁,低着头有点心虚。没办法,她从没有因私忘公过,不能怪她不适应。 “因为私人的事?”她这种表情,让卓栩更想知道原因了。 “对。”筱容点了下头,然后又道:“副总裁准假吗?” “大概不能不准。”卓栩也懂得适可而止,不过,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是因为……“mr.jim”他猜测道。 筱容微红了脸。 “呃,总之,我有私事。副总裁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她连忙告退,逃难似的奔出副总裁办公室。 还真的给大哥说对了,望着那个逃出去的背影,卓栩垂头丧气地想。 呜,他最优秀的秘书……马上要变成别人家的了 jjjjjj 在公开的仪式及各大媒体的面前,卓氏与古斯企业签订了合作契约。可以预料,这项合作会让卓氏的股价在股市里迅速往上攀升。 在各大媒体急于和古峻取得联系,想要采访他的时候,古峻带着筱容离开那个充满紧张与竞争的城市,他决定要好好享受一下两人世界。 筱容抗议无效的被带往台湾东部。奇怪,古峻长年住在美国,怎么会知道东部是个度假的好地方?纳闷! 可是,说来还真惭愧,亏她还是土生土长、没出过国的“爱国之士”,她连一次都没有来过东部。 可是,她很不服气的是那个十几年没回国的人,对这里居然比她还熟,真是没道理。 尽避心里暗暗埋怨,但一来到下榻的饭店,筱容心满意足得不想再跟他计较。 这家饭店临海,房间里有一大片透明的窗户,只要她一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海洋,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让她的心情瞬间转好。 “好美!”站在窗前,她赞叹着。 一双手臂自身后环住她,一张纯男性的脸庞倾向前看着她。 “总算看到你笑了。” 她偏过头,一脸疑问。 “你从坐上飞机开始,脸就绷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让你生气哩。”真是委屈,害他还要面对众人带着指责的目光。 “谁教你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上飞机。”她抱怨的瞄他一眼。 想起自己一早飞车到她的住处,什么都没说就把她叫醒,然后不等她准备好便叫人打包她的行李,再一口气赶到机场冲上飞机,最后来到这里。没有人会喜欢被人像个包袱一样对待,他却直接拎着她就走,好像真的是有那么一点让人生气的理由。古峻皮皮的抱紧她。 “现在呢?不生气了吧?”他在她耳边低问,气息吹拂着她,不安分的嘴开始磨蹭她颈边的肌肤。 “喂,你……你安分点好不好?”筱容别扭极了,扭着身体想避开他的碰触。 “别动。”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几分,带着警告意味。 “干……干嘛?”她不自在的道。 “我想要你。”他想念她,这分想念已经折磨得他太久、太久。 喝! 筱容连忙跳离他三大步远,一双眼戒慎的盯着他。 “你……你别乱来。”她的语气微弱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迸峻瞥了满身防备的她一眼,然后大刺刺的坐上沙发。 “过来。”仿佛是君王等着被服侍般,他直接命令。 “不要!” “你要我过去抓你吗?”他坏坏的问着,一点都不介意在饭店里即兴演出一场“驯妻记”。 看出他不怀好意的笑容,筱容迟疑的靠近他,古峻没耐性的将她一把抓进怀里。 “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怕我了?”他抬高她的下颔。 “谁教你老是做一些奇怪的事。”她咕哝抱怨。“你是古家的大少爷,做什么事随心所欲惯了,谁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可是我只是个平民小百姓,我还想做人,不想丢脸丢到太平洋。” 迸峻一顿。“适应。” “适应?!”她不平的瞪大眼。 “你是我的女人,得习惯我的生活方式。”他一径的霸道,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懊恼的瞪着他,发现自己很讨厌他这种霸道又极端自我的模样。 “为什么不是你习惯我的?”要她配合他,她才不要! “习惯你什么?”佳人在抱,古峻忙着偷香都来不及了,哪里还管她说什么。 “你……别闹了。”她抓住他捣乱的手。“‘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这副模样,哪像是华尔街的企业大亨,说是个急色鬼还差不多,就会找机会吃她豆腐。 “在你面前,很难。”古峻搂着她往椅背靠。“筱容,不能怪我不正经,谁教你老是让我分心。” “我?!”这算她的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嗯。”他居然还重重点头,表情严肃。“我在美国想了你十二年,任何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现在看到你,我会忍不住是当然的。”他又接近她耳畔,“我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你……你……”她脸红的瞪他。“我……我才不信!” 他会为了她,守身加守心十二年,没有任何女人打动过他? “对我这么没信心?”他笑笑的睨她。“我没必要说谎骗你,再说,男人想要自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未来几天我们会同住一间房,我只是先让你有心理准备……”要他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同住一间房好几天却半点事都没发生,那除非是他“不行”了。 筱容猛然跳下他的膝盖。 “你……你说……我们两个……一起住在这里?!”仿佛那是什么天大的惊吓,她瞪大了眼。 “对。”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吗?他暗忖着。 “不行!这间房是我的,你去住别间。”她誓死捍卫自己的名誉。 “我们睡在一起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啧,分开十二年果然是有差别的,他弄不懂她脑袋里在想什么。 “那是以前、小时候,”她强调。“现在不同了。” “哪里不同?”他蹙眉。“我记得以前,还是你主动睡到我床上。” “闭嘴!”她扑上去想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胡说八道,结果他乘机将她抱个满怀。 “我以前都没禁止你上我的床,现在你至少该回报我一下吧?”他说得一本正经,让她觉得她好像真的做错事,不该拒绝他。 “我……我们……”她口吃。那是以前她小时候“不懂事”,可是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大人了耶,怎么可以拿以前的事做标准。 “就这么决定。”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他直接抱起她往床上走。 “你……你要干嘛?”她反应慢半拍,突然离地的高度让她不由分说立刻伸出手抱紧他,深怕摔下去。 “当然是——”他将她放在床上,顺势压住她。“做的事。” “喂,不行……唔……不可以……白天……”要在他绵密的攻势下发出不平之鸣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谁说白天不行?”他狂妄的挑起眉。 筱容垂下眼。 “阿峻,我们不能慢慢来吗?”她低语,手搭在他肩上。他虽然压着她,却没有让她感觉到压力。 “慢?要多慢?” “我们……我们不能从……朋友开始做起吗?”她迟疑的道,猜想他大概不会采纳她的意见。 “朋友?”他皱眉,翻身坐起的同时也拉起她。“好吧。” 他的答应出乎她意料之外。“真的?!”她眼睛一亮。 “暂时的。”他回头看她。啧,她那是什么表情。“筱容,你是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啊。”她心虚的赶紧低头。 “那为什么拒绝我?”他眼神里有着以前没有的炽热,烧得她心里乱糟糟的。 “我不是拒绝,只是……只是……”筱容避开他的眼。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她不该拒绝他似的。 她……还是爱他的、心里只有他,从前的那分感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可是,现在的他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病弱的大男孩,现在的他有着足以令她脆弱的力量,再也不需要她的守护。 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她……只是还需要时间,去熟悉现在的他。 瞧着她回避又带着迟疑的眼神,古峻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吧,就依她的要求又何妨。 迸峻将她抱进怀里。 “筱容,我可以依你的话,让我们从‘朋友’开始,但是,我的耐心有限。”想起这十二年来她可能受过的他不知道的苦,他依了她。 但,属于他的东西,他从来不放弃。他没有骗她,他的耐心……真的有限! jjjjjj 蓝色的海,很广、很远、很美。东部的海边,还留着一点原始与自然,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来这里休假。 傍晚的时候,海边戏水的人还真不少,古峻开车带她来这里后,自己就率先玩水去了,她坐在沙滩上远远的看着他。 已经第六天了呢,从那天古峻答应她的要求之后,他真的恪守分际,展现出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绅士风范,让筱容开始又觉得有点晕头转向。 如果古峻不是人,那么,筱容会形容他为“变色龙”。 本来就是嘛,她见过他发怒的模样、待她霸气又占有欲十足的模样、见过他与人谈生意时精明又掌控力十足的模样、见过他与陌生人说话时冷淡的模样……和最新的绅士礼貌样。 总是这样,在她以为完全了解他的行为模式后,他就会有惊人之举,让筱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判断错了。 这几天,白天他们到处去玩,到了晚上,古峻坚持和她同睡一间房,可是她睡床,他却窝到沙发上。 老实说,一张双人沙发根本塞不下古峻的修长身体,所以他自己又加了一张单人沙发来增加长度。看到池睡得那么辛苦,筱容其实也有点心软。 其实,又不是没有和他“睡过”,她没必要那么《|∠的,但是……她就是不想嘛,不想再把自己随便交出去。 上一次,在他们属于彼此之后,她不是失去他了吗? “筱容,快下来玩呀!”他边朝她喊,边跑着躲过一个浪。 “哦。”她应了声,月兑了鞋就冲下去。 算了,不想那么多。看他玩得像个小孩,让她忍不住也跟着下去。她小心走着,古峻却还坏心的捞起海水直接泼向她。 “阿峻!”她来不及闪躲,上身被水泼湿。她瞪他一眼,气不过的冲进浪里,捞起水就泼回去。 迸峻不闪也不避,立刻又回泼了一记。 筱容连忙想躲,却因动作太快而差点跌倒。她干脆不躲了,用力反击。 迸峻大笑了出来,玩心大起的追着她泼水。 手长脚长的人就是有个好处,追人快、泼水也快,没一会儿,筱容已经浑身湿透。可是她还是不甘示弱的回击,专心反击的她没注意到自己往后退的方向是朝海里走,蓦地,一个大浪袭来。 “筱容!” 迸峻先发现不对劲,连忙扑向前拉住她。 “阿峻——”筱容来不及防备被浪冲倒,古峻立刻潜入水里,抓住她后,立刻抱着她往回游。 浪退了,回流的海水同时冲击他们两人,古峻努力站稳,抱着筱容赶紧走到海浪打不到的岸边。 “筱容、筱容!”他让她躺着,紧张的拍着她的脸。 “咳、咳!”筱容睁开眼,侧身努力咳出海水,小脸皱成一团。 迸峻松了口气,拍着她的背。 筱容呛咳了好一会儿,才大口的喘着气。 “还好吗?”他抬高她的脸,看着她痛苦的表情,脸色苍白。 “还……还好……”海水真苦。她又咳了几下,才觉得自己已回神。 “你吓死我了!”古峻紧紧的抱住她,手臂微微发抖。确定她没事了,他才敢让自己的恐惧表现出来。“我以为……我会来不及救你。” 筱容感觉到了,在顺过呼吸后,她抬起头柔声道:“我没事。” 迸峻仍是紧紧的抱着她。 四周的人见没事了,继续玩他们的。筱容倚在他怀里,等他平息心里的恐惧感。 “阿峻,我没事。”一阵风吹来,她感觉有点冷。 “冷吗?”他察觉到她的颤抖。 “有一点。”她点点头。 “我们回去吧。”他抱起她往岸上走。 “阿峻,我可以自己走。”感觉到四周的眼神与几声嘘哨声,筱容红了脸。 “乖乖的别动。”他才不理会旁人的反应。 “噢。”知道反对无效,筱容干脆把脸整个埋进他怀里,眼不见为净。 第九章 回到饭店,古峻直接将筱容推进浴室。沐浴后,筱容穿着浴衣窝在沙发上,拿外套盖着自己,不知不觉闭上眼睡着了。 当古峻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景象。 他悄悄的走近沙发,仔细端详她熟睡的娇颜。 这几天,他每个晚上都瞧着这么一张睡颜,奇怪的是,他似乎怎么都瞧不腻,反而愈来愈贪看。 她一向不爱留长发,也没有太温驯的性情,她的个性乐观,没有什么事能打倒她。惟一令她掉泪的,只有为了他。古峻知道她心里有着不安,所以拒绝跟他更进一步,他依了她,但不表示他可以一直接受这种情况。 他每天跟心爱的女人相对,却要将自己的给完全克制下来,这种待遇实在是非人的折磨,但是为了她,他忍了。 带她去海边,是希望让她放开心的好好玩一回,结果她却害他的心脏当场差点罢工,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古峻有点不知道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不依她怕她伤心,太依她又怕她飞走,真是两难。 可是,在经过下午的意外之后,古峻决定了,不管会怎么样,总之,他就是要把她留在身边,这点绝无异议。 所以,该是时候了。 他随意的将擦头发的毛巾往旁边一丢,俯下头,开始轻吻她。 筱容觉得脸痒痒的,直觉就转着脸往外套里藏,稚气的举动让古峻差点笑出来,他继续他的干扰行动。 脸埋起来吻不到,那……吹气总可以吧。他朝她耳畔吹气,存心把她吵醒。 结果,筱容整个人缩成一团,还用双手将耳朵给捂住,拒绝干扰。 这么好睡?! 迸峻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的举动,沙发这么好睡吗?早知道这样,前几天他就不必委屈自己睡沙发,干脆让她窝就好了嘛! 不行,她怎么可以放他一个人孤单,自己好睡,这样不公平。 迸峻抱起她走向床。 咦?地震了吗? 晃动的感觉终于让筱容不情愿的张开眼。 喝! “你……你靠我那么近干嘛?!”没办法,一睁开眼,毫无预警的就看到一张大特写的脸,她会吓到情有可原。 将她放在床上,古峻侧躺在她身边,张着一双深黯的眼看她,却没有说什么话,筱容心中一动。 “我吓到你了,对不对?”她伸手抚向他的脸。 迸峻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后,拿到唇边吻着。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筱容搂住他,脸埋在他怀里。 “被海水淹没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活不了,那时候我在想,如果就这么被海水冲走,我一定会很后悔,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 迸峻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感觉到了,却没抬起头。 “阿峻,我不想被自己心里的不安打败,也不想再骗自己。我……没有忘记过你,虽然……我曾经为你的不告而别伤透了心,可是,我还是爱你。”她低诉的声音里有着难解的疲惫。 伪装,好累、好累啊!她不想勉强自己了。 “很好。”他哑着声音回了句,托起她的下颔就吻住她。 接下来,筱容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古峻忍了好几天的再也压不下,在她微弱的迎合中,让两人再度合为一体。 云雨过后。 欢爱的气氛布满他们四周。棉被下两人的身体相贴,古峻仍然眷恋的不断吻着她。 他愈吻愈深,筱容以为他还想……连忙阻止。 “阿峻,”她捧住他的脸,微红着脸道:“不要了。”她这身的嫣红不知道消不消得掉。 听到她的拒绝,古峻眼里的几乎立时消退。 “还难受吗?”他关心的低问。 虽然他们两个都没有除了彼此以外的经验,但是刚刚筱容皱眉的疼痛表情他却没有忽略,是他太粗鲁了吗? “有……有一点。”她脸垂得低低的,却含着笑意。 罢刚他们两个都想把自己给对方,可是,大概是没别的经验,他和她都从探索、笨拙,到终于完成,这让她很开心。 他,也没有过别人! “我想,我们大概是太少经验了,以后多几次,应该可以好一点。”古峻搂她在怀,蹙着眉低道。 啊?啥?多几次?! 筱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这家伙……说要和她多“上床”几次?! 她推开他,裹着棉被翻离他两圈,差点跌下床。 “不要,会痛。她低叫完,不自在的红艳立布满双颊。 她忘了,他们两个都没穿衣服,棉被被她拉着遮盖身体,那他就没得遮了。可他……居然大刺刺的躺着,连遮都不遮一下,一点都不害羞。 她眼睛自然垂下,不想看到他的身体,结果,却瞥到那个……那个东西,她惊愕的瞄到他那个……直挺!她立刻闭上眼,整个人里外羞透。 “痛?”他眉头皱得更深。“我记得……以前那次才会痛才对……”没错,主角是他,他不可能记错。 “古峻!”她连忙又扑过来,气急败坏的捂住他的嘴。“你……你……你不要说了啦!” 他拉下她的手。“很痛吗?”他突然变成关心,让她一下子呆住。 “还……还好,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我会太粗鲁吗?”他很严肃的问。 筱容不期然又红了脸。“还……还好。”她怎么会知道他算不算粗鲁,只知道他很努力的在取悦她,这样……这样而已嘛! “那为什么拒绝我?”刚刚他们都做了,她为什么现在才喊停? “不是,只是……我觉得不太舒服,改……改天啦。”她的头始终低低的不敢看他。 迸峻有些懂了。 “是我的吓坏你了吗?”也许是因为她太没有经验,所以不能适应他。嗯,这个问题影响到他以后的“福祉”,得问清楚。 “古峻!”他……他怎么问这种问题! 迸峻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依据他个人的行事作风以及在美国这样的开放国家多少所受到的影响,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筱容,回答我。”他很坚持。 “不是。”她很快的道,有点恼怒。他干嘛硬要问她这种问题嘛。 “那是……” “我不习惯、不适应、会不舒服、会痛,这样你懂了吗?”她蓦然喊出来。讨厌,干嘛要人家讲这么露骨的话。 迸峻恍然大悟。 原来这小女人是害羞,加上她不曾有过别人,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距离前一次的经验已经太久,也或许是他太大,而她…… 炳哈,只要她不是吓到或者排斥就好,其他都没关系啦。想到自己以后还是很“幸福”,古峻忍不住笑咧了一张嘴。 谁会想得到,外表一副精明能干的现代都会女子,骨子里却那么保守。他笑睇着她埋在他胸前的举动,坏心的俯在她耳畔。 “筱容,没关系,只要我们多‘运动’几次,以后你一定会习惯——” “古峻,闭嘴。” “可是,我觉得还没说够……” “我说‘闭嘴’!” “可是,我想说——” “可恶,”双手被他环着,她干脆以自己的唇堵住他的唇。 哇!他的眉在弯、他的眼在笑,这是筱容第一次主动吻他耶。虽然目的不在温存。他利落的反客为主,抱紧她之后干脆吻个够。 今天晚上,他不会再拉她做什么“激烈”的运动,不过,他可从其他方面得到一点补偿,嘿嘿。 jjjjjj 结束七天的甜蜜假期,古峻先送筱容回家,然后才转往自己的住处。 碍着筱容是个负责又敬业的人,一定要准时回公司上班,他只好忍痛带着她离开美丽的东部。基本上,他是很希望她辞职啦,可是筱容不肯,讨价还价的结果,是除非他们俩结婚,否则她不让他养。她的态度坚决,拗不过的古峻只好再一次依了她。 真奇怪,他现在好像一点都没有以前的霸气了耶,反而都被她的要求牵着走,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他已经计划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筱容拐进礼堂,这样他们才能每天守在一起,而做完“运动”后,筱容也才不会老是一脸做错事的表情,那让他也跟着觉得自己像是带坏小孩的大恶人。 回到住处,管家替他开了门,客厅的大灯亮着,他直觉不对劲,才进门,他敬爱的父亲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难怪他觉得不对劲,原来是父亲驾到。 “爸,您怎么来了?”他一派自然的走到父亲面前,在他父亲对面的位子坐下。 “你去哪里了?”古全威严地问。 “去东部度假。” “一个人?去了七天?” “两个人。”古峻更正。 “我不反对你跟女人交往,但你应该在合作案成立之后,尽快赶回纽约,那里有很多事还等你处理。”古全蹙了眉,但没有直接指责。 “纽约有您就够了。”古峻淡淡回道。 有古斯企业的创始人、在商场上被誉称为“老虎”的古全坐镇,华尔街不需要他这只小老虎了吧。 “如果你没忘记,你是现任古斯企业的总经理。”古全提醒,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女人给冲昏头。 “而您是古斯企业的总裁。”古峻回道。“再者,离开纽约的时候我已经安排好各项职务的执行人,就我所知,目前纽约方面并没有任何问题。” “我当然知道你将事务安排得很好,但是,你不觉得自己在台湾停留得太久了吗?”如果古峻没将事情安排好,古全也没空来到台湾,他可能光忙着处理古峻留下来的事务都来不及。 “事实上,我可能会待得更久。”古峻坦白的回道。 “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意外,我打算将古斯企业的经营重心转回台湾。” “不行!”古全愣了一下,然后激烈反对。“古斯企业好不容易在美国站稳脚步,我不准你胡来!” “我没有胡来。”古峻很冷静。“爸,如果您没忘记,我们的根在台湾。我的意思并不是将古斯企业撤离美国,只是在美国站稳脚步后,古斯企业应该可以将主力放回台湾。如果能在台湾立足,那么古斯企业下一个目标,将是整个亚洲市场。”谈到生意,古峻绝对不输给自己的父亲。 美洲市场已经饱和,再成长的幅度有限,可是亚洲仍是一个值得开发的市场。古峻不打算只守成,而是希望扩张,所以他从不以身在华尔街而满足,反而将目标订得更远。 听到古峻的计划,让古全稍微冷静了一点。 “你要扩展市场我不反对,但是没必要将古斯企业移回台湾。” “我打算回台湾长住,将台湾做为定居之地。”因为他的女人也在这里,而他并不特别喜欢美国的生活,尤其是美国害他和筱容分开了十二年。 “不行。”古全不准。 “我要留在台湾。” “为什么?为了一个女人?”古全锐利的反问。 迸峻一愣,然后完全明白了。 “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也不必再向您报告了。”他怎么会以为离开美国父亲就监管不到他了呢?他应该猜到,在他踏上台湾的土地之后,在美国的父亲必然也做出相当的应对措施,调查他在台湾的一举一动。 迸全缓和自己过度严厉与命令的口气,提醒自己,他儿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八岁的小毛头,他现在是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 “我不反对你和任何女人来往,但是你结婚的人选必须由我决定。” “爸,您和妈结婚的时候,祖父赞成吗?”古峻反问。 “他反对。”而且是彻底反对,原因是:他妻子的身体太弱,无法为古家延续香烟。 “很好,那我们至少有一个共通点证明我的确是您的儿子。“古峻一点也不在乎父亲的反对。 正好,他要娶的对象他父亲也不会赞成,就这一点来看,他们父子的习惯还真是遗传。 “什么意思?”古全皱眉。 “事实上,我打算娶她。”这个“她”,相信不必明说他父亲也知道是谁。 “你要娶她?!”古全勃然大怒。“我不答应!” “为什么?”换古峻问这句话了。 “她配不上你。” 迸峻冷淡的笑了。“配不上‘我’?是配不上‘古家’吧。” “都一样。你是古家惟一的继承人、也是未来古斯企业的总裁,身份太低下的人,不够资格站在你身边。” “哦,不知道您认为什么样的人才够资格站在我身边?”古峻很有礼的询问。 “就算比不上古家,至少也要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名嫒。” “千金名嫒?那些金玉其外、胸大无脑,只懂得享受物质生活的花痴吗?”他讥讽地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这样,她们的出身也比一个孤儿好!你怎么会挑上那种女孩,我古全的儿子什么时候眼光变得这么差劲?!” 迸峻抬起头,冷冷的回视父亲。 “筱容虽然是个孤儿,但至少她是真的关心你儿子、对你儿子好。在你儿子被人欺负、生病没人理的时候,都是她照顾你儿子、保护你儿子。她不会因为我是古家的继承人就对我特别好,也不会因为我不是古家的继承人就离开我。你没有资格批评她,我要你道歉。”古峻以相同于他父亲的气势回道。没有人可以嫌弃筱容,就算是他父亲也不行。 迸全瞪着他。“为了那种女孩,你对我不敬?”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古峻冷冷地道:“我尊敬你是父亲,所以不曾真正的违背过你的意思,甚至忍受和筱容分开十二年。但是够了,十二年的分开让我差点失去她,我绝不再冒任何风险,我要筱容做我的妻子,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点。” “你……你不怕我取消你的继承权?!”古全气到口不择言。 “你尽可以这么做。”古峻一点也不在乎。 他相信就算他是个穷小子,甚至是当年那个病小子,筱容依然会在他身边,她不会在乎他的身份。 发现威胁不了自己的儿子,古全沉下脸。 “立刻跟我回美国,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 “我已经替你和威尔家的千金订了亲事,你非跟我回去不可。”古全强硬地道。 “很抱歉,结婚典礼上将没有新郎。”古峻一点都不在乎。“除非新娘是筱容,否则我这辈子不会进礼堂。” “你……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不敢,不孝的罪名我担待不起。”古峻说的话跟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两回事。 “你……你……”古全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 迸峻一点也不上当的看了父亲一眼。 “别逗了,爸。我看过您上个月的健康检查报告,您的健康状况好得很,各项器官、机能,没有一个是不正常的。”想骗他,拜托,这种把戏可以用一次,至于第二次就不必了。 迸全恼红了老脸。 儿子精明成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姜是老的辣,他儿子很快会明白这一点。 在古峻还没意会过来的同时,守在屋外的保镖已经进来,站到他身后。 “爸,您没别的把戏了吗?”一看这种阵仗。古峻猜到父亲想干嘛了。该死,他忽略了父亲最常用的“高压”手段。 “应付顽劣的儿子,我只好用这种下下之策。”使个眼色,保镖们立刻将古峻架住。 “放手!”古峻命令,甩开他们。有更多的保镖想蜂拥而上,却在他冷厉的目光下顿住。 迸峻看着父亲。 “你想软禁我,还是直接押我回美国?” “直接送你回美国,” 丙然!古峻深吸一口气。“您阻止不了我和筱容在一起的决心。爸,您一定要把我对您仅存的敬意毁掉吗?” “十二年前我可以将你带回美国,阻止那个小甭儿接近你,现在当然也可以。你是我儿子,只要为你好,我不在乎你恨我。”古全咬牙道。 迸峻闭了下眼。“好,希望您不会后悔。” 迸峻没有反抗,最后看他父亲一眼,沉默的跟着保镖走了。等他们离开了,古全颓坐回沙发上。 迸峻望着他的最后一眼里,有陌生、有疏离,就是没有亲情。古峻是他惟一的儿子,而他却让自己的儿子恨他…… jjjjjj 回到台北,筱容准时销假上班,度了个美满幸福的假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神采奕奕,眉眼间闪动的快乐。 看她这副模样,卓栩已经认命的开始接受新的秘书宝儿,目前筱容正努力的教会她所有事务。 可是筱容的笑容与快乐,在古峻连续三天没有任何消息,而她也找不到他之后,逐渐消失。 迸峻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和她联络? 曾经,在他们最亲爱密之后,他突然离去,难道这次也一样吗? 抱着一叠公文欲下楼,筱容太过专注在自己的心事里,没留心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两人因而撞上。 “啊,对不起。”筱容说道,然后低着头连忙捡起地上的公文。 来人一阵低笑,蹲来帮她。 “这么心不在焉,你在想谁?” 筱容闻言立刻抬起头,一抹惊喜瞬间浮现在她脸上。 “卓大哥!”她扑上去,卓栩差点被她扑倒。 “小心点,你想把我撞倒吗?”卓栩及时稳住自己,否则保证两个人都要摔到地上了。 “卓大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筱容兴奋的抬起头。 “回来看你呀。”他温文的笑着,帮她捡起公文后拿着,两人并肩走向卓栩的办公室。“我走了之后,栩没有亏待你吧?” “没有,副总裁也不敢,他怕我辞职;他就没有‘秘书了。”筱容打趣地道。 “那你呢,有没有把我那个不太认真工作的弟弟盯得认真一点?” “卓大哥走了之后,副总裁想不认真也不行了,全卓氏的员工都指望他,他要是不认真会害大家失业的。” 卓栩轻笑。“听起来好像栩多苦命一样。” 筱容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卓栩才抬起头想训斥他愈来愈大牌的秘书,结果却看见他意料之外的人,下巴差点掉下来。 “老……老哥?!”他不是远在千里外,怎么突然出现?! 看卓栩呆愣着不能回神的模样,卓栩侧着脸看向身旁努力憋住笑的筱容。 “看来,我弟弟似乎不太欢迎我。” “好……好像是。”筱容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 “才怪!”卓栩大声反驳,然后大踏步来到卓栩面前。“我只是太吃惊了,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老哥,你是不是良心发现,终于觉得把卓氏丢给我是一件不人道的事?” “不是。”卓栩一脸遗憾的摇头。“事实上我会突然回来,是为了筱容,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伤人。”卓栩不满的低声咕哝,早知道老哥不会这么有良心。 他按内线请宝儿送三杯茶进来,然后与卓栩、筱容同时坐下。 “老哥,什么大事让你放下一切突然赶回来?”卓栩好奇极了。 “是筱容……和古峻的事。”卓栩看着筱容。 “mr.jim?”那个抢走他能干秘书的人。 “阿峻?”筱容愣了下,直觉有不好的预感。“阿峻他怎么了?” “他被他父亲带回美国了。”卓栩忍住叹息。望着卓栩一头雾水的模样,卓栩简单地将筱容与古峻的过往说了一次。 卓栩差点消化不良。 那个酷酷的mr.jim,居然对他们家筱容这么痴情啊! “他又走了。”筱容低喃。 卓栩望向一脸苍白的彼容。 “古峻要我回来告诉你,他不是故意再度不告而别,现在他虽然无法和你联络,但是他要你等他,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来。”他轻声转达古峻的话。 “他……”筱容闭了下眼。“他好吗?” “不太好。”卓栩坦白的说道:“要跟自己的父亲斗法,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在美国,古峻本来就比较弱势。筱容,阿峻不是故意离开你,他在美国的十二年,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筱容抬起微红的眼。“你怎么知道?”她相信古峻没忘记过她,可是这些事卓大哥为什么会那么清楚? “我和古峻认识后,他惟一拜托过我的事,就是找你。你认为,为什么卓氏那么多员工里,我就只注意到你?你是个值得人疼的女孩,但如果不是受古峻之托,我不会那么快发现你。”卓栩含笑说出真相。 筱容惊愕。“难道……是他……” “他要我找到你,尽力的替他照顾你,在他还无法来台湾之前。”卓栩解开她的疑惑。 不是亲眼见到,卓栩也不相信古峻对筱容的保护欲那么强,连韩冠洁和筱容之间的小小恩怨他都要计较,不惜在机场放她鸽子,还连着一个星期不接韩冠洁的电话,存心把她吓破胆。最后更直接了,干脆把合作案的功劳抢来给筱容,让那个疲于奔命的韩冠洁什么都没有,落了个欲哭无泪的下场。 卓栩在一旁听着,也差点因为这个男人的任性而绝倒。原来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女人的事时,心眼绝对可以变得比蚂蚁还小。 “他……他……”筱容哭了。 “我曾经问过他,他为什么那么肯定?难道他不怕在他回来之前,你就被别人抢走了吗?”卓栩道:“你知道他回答什么?” “他……他回答什么?”筱容哽咽地道。 “他说:‘我不怕’。他还说:‘我古峻要的人,就算要追到地狱,我也会追。” 哇。;卓栩差点赞叹出来!这家伙真狂妄。 棱窖闭了下眼,深吸口气。这的确是阿峻会有的口吻;弛的霸道和狂妄几乎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但是,他是她惟一爱的男人,这么一点小小的缺点,她想她可以忍受。 就算追到地狱,他也会追。她笑了。 这句话的“他”,应该改成“她”吧,因为现在要追去的人,是她。 “卓大哥,你知道阿峻在哪里吗?”筱容问道。知道了真相,她现在一点都不伤心,并且决定了自己该怎么做。 “知道。”望着筱容流过泪后格外明亮的眼,卓栩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差点忘了,筱容做起事来,行动力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告诉我,我要去找他。” 丙然。卓栩叹了口气。“你见不到他的。古伯父不会让你见阿峻的。” “见不到阿峻,见阿峻的父亲也可以。” “你想怎么做?”她脸上的神情,让卓栩不得不问。她的表情,分明是那种即将上战场的人才会有的。 “怎么做?当然是救人啰。”筱容站起来往外走。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卓栩追了上来。 “去写请假单。”她说道:“我要去美国一趟,得请假吧。” “去美国,你能做什么?”卓栩蹙起眉。古全是出了名的顽固,他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的。 “到美国之后,当然是去当女骑士,把我那个落难的王子救出来呀。”筱容巧笑倩兮。“卓大哥,你不必担心,只要负责把我带到阿峻在的地方就可以了。”’ 说完,她还真的出去写假条。 卓氏兄弟对看了一眼。 要他们不担心?那怎么可能。 第十章 “真的不要我陪你进去吗?”一路从台湾到美国,到现在站在古家在纽约的家门外,卓栩还是这么问。 “不用。”筱容很坚定的摇头。 “那我在这里等你。”抢在她开口之前,卓栩又道:“既然你不让我陪你进去,那么至少让我在这等着知道结果。” “好吧。”筱容点点头。 “自己小心。”卓栩看着她走向前,按了电铃后,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古家。 婉拒了卓栩的陪伴,筱容一个人进入古家。想到待会儿要见到的那个威严大老爷,说她完全不畏惧是骗人的,可是,要见古峻就不能害怕,而且,一个顽固的老头儿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抱持着这个念头,筱容走进屋里,见到了那个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古全,只不过他比她记忆里更老一点就是。 “邱小姐,请坐。”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有威严,不过筱容可不是以前那个会被他一句话吓得心慌的小女生。 “谢谢,古先生。”她依言坐下,没有他想象中的局促不安。 “我的管家说,你有要事找我?” “是。”她点头,针对他的问题回答,没有多说一个字。 “说吧。” “我想见古峻。”筱容直接提出要求。 “你用什么身份要求见我儿子?”古全略带鄙夷地道。 “凭我是古峻所爱的人。”筱容挺直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想没有任何一个有智慧的商场老将会把自己的儿子关起来吧?” “古家的事与外人无关,你无权过问。”古全冷笑。“邱小姐,说话之前,我劝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筱容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古先生,我想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的目的是为了见古峻,可是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见我?”如果没有什么原因,一般情况下,古全大可以叫人将她赶走,用不着理会她。 “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违逆父亲这种不孝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应该觉得自己很幸运。”筱容一脸正经地道:“这几年台湾的社会新闻里,多的是孙子杀祖父母、儿子女儿砍伤父母的案件,阿峻只是没听你的话而已,你应该靶到庆幸。” “你这是什么话?!”古全勃然大怒。 “实话。”筱容平淡的回道:“阿峻从小身体就不好,既没父母在身边照顾,也没有任何亲人在身旁关心他,如果他再偏激一点,他大可以不要理你这个父亲,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尽避你一直反对他要做的事,他还是很尊敬你,尽可能的不与你正面起冲突。” “你懂什么?!”古全死也不会承认她说中了他心底的愧疚。 “我是不懂。”她点头承认。“我只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可是我有一个很有爱心的院长,她一直很照顾我们,让我们这些孤儿的童年充满爱和快乐。可是阿峻什么都没有,虽然他住的地方是高级的别墅,生活起居有许多佣人照料着,但是有谁是真正关心他的呢?他三天两头没去学校,学校不会多说什么,只要阿峻仍在上学、学校一直有拿到赞助金,谁在乎阿峻是不是留了级、成绩好不好、快不快乐,甚至他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在乎。” “被人欺负?!”古全蹙起眉。“你在说什么?” “阿峻的个性你应该很清楚,他拗起来的时候根本软硬不吃,除非每个人顺了他的意。在学校的时候,他和同学结了怨,后来那个同学找到机会想教训阿峻,他把阿峻打伤了,我很生气的和那个人打了起来。我和阿峻,就是这样认识的。”想到以前他硬脾气的模样,筱容眼里忍不住含着笑。 迸全注意到她表情的转变。 “后来呢?” “因为身体的关系,阿峻连小学毕业证书都没领到,我把我的送给他。虽然他没有再继续念书,可是我知道你请了家教教他,阿峻本来不肯上课的,后来因为知道我的理化和数学很差,才让家教留了下来,同时教我和他。可是他还是很会闹脾气,脾气差得连圣人都会受不了,每次他不吃药,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的时候,我就会和他吵架,要他不可以这样。” “阿峻听你的话?!”古全听得专注。不会吧?他儿子不是谁的话都不听的吗? 阿峻在台湾的所有事都有专人向他报告,但她说的这些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他当然没有那么乖。”筱容皱皱鼻子。“我和他吵,后来跟他讲了好久,又低声下气的求他,他还跟我讨价还价,才肯乖乖看医生、按时间吃药,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他的身体,还是我的了。” 迸全记得那时候的事,在刘管家的报告里,古峻有两年的时间很配合医生的话做疗养,因为身体比较好了、可以受得住长途飞行,他才敢将古峻转到美国做治疗。他还在怀疑自己一向以和医生作对为己任的儿子什么时候变了性,原来,这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古峻走的时候,我很伤心。”筱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难过的,不是你看不起我,身为一个孤儿,你那些伤害我的言词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我不能接受的是,古峻连说都没说一声就走,一直到我和古峻重逢之前,我都认为他是个负心的坏蛋,存心欺骗我。” “哦。”古全的脸悄悄变黑了一点点,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不会希望听见出自己的儿子被批评,他也是。 “可是,我后来知道了,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古全先生。”筱容清楚地道。 “是又如何?”古全一脸昂然。“古斯企业并不是个没没无名的小鲍司,我有权替我儿子选择最好的。” “你是有权利。”筱容点点头。“可是,最好的未必是最适合阿峻的。古先生,你忘了在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吗?” “什么事?” “你后悔娶阿峻的母亲当妻子吗?” “当然不。”她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 “可是,你要结婚的时候,不也遭到自己家人的反对吗?”筱容提醒道:“但你还是执意娶了自己所爱的女人,把古家的传承问题摆到一边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古全怀疑的问,这些事外人不可能会知道。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筱容自信地笑道。她曾经是个成功的业务,当然知道要谈判前必须做好全盘功课。“古先生,我已经不是十二年前那个生涩得会被你吓退的小女生,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放弃和阿峻的这段感情,不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可以找到阿峻。” “是吗?”古全才不信。 筱容还是笑着看他。“你的家族秘密是一个例子,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古斯企业最高机密档案的密码是:fang04418。‘fang’。指的是你妻子的英文名字缩写,‘0418’是她的生日。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古全脸色微变。 “我说过,我有我的办法。”筱容一脸自得。“古先生,我很不想用威胁的手段,可是你也是用强硬的手段把我的阿峻从台湾绑架回美国,所以我想,就算我威胁你,阿峻应该也不会不高兴才对。” 她敢单独来这里,当然事前做过一些功课,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来之前,她已经拜托书青请她那身为特殊人物的老公打听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必要时绝对可以拿来当筹码用。 “你不怕我报警?” “我都还没犯案,你报警有什么用?”筱容慧黠的反问。“古先生,你不必那么紧张,我的目的只想见阿峻,只要他说不要我,我会立刻走,不再纠缠。可是如果他要我,那么我就不会让任何人阻止我们在一起。” “如果我硬是不答应呢?”这女孩够悍,是不是这样的女人才制得住阿峻那颗极端自我的心? “那我只好对你的中央主机说抱歉了。”她一脸遗憾,仿佛真的有多抱歉似的。“古斯企业下半年度无法维持正常营运的时候,请你不要怪我,毕竟,我也是被人逼急了才会这么做。” “你——”古全看着她,她和以前那个小女生的青涩模样真的完全不同了,她在卓氏表现优异,有这样强悍的贤内助,或许比企业联姻更好。“你真的爱阿峻?” “我爱他。”筱容的眼神瞬间柔似春水。 “即使他这几天都和威尔家的千金约会?” “他如果敢背着我和别人约会,他就得想办法对我交代了。”筱容耸耸肩。她是绝对不容许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的。 “如果他和别人订婚呢?” “他不会。”筱容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你这么肯定?” “如果阿峻会和别人结婚,这十二年来他有的是机会,而且他也不必费尽心思回台湾找我,我相信他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 迸全笑了出来。“阿峻在楼上,你自己上去找他吧。” “呃,你——”突来的转变,让筱容一时反应不过来。 “告诉阿峻,他赢了,我不会再反对你们了。”古全推她上楼。 “这……你……”啊?什么,他赢了?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迸全看出她的疑惑。“我是爱我儿子的!但是这么多年的生疏,加上我对他永远是强硬的要求,让我和阿峻愈来愈疏远,但是我对他的关心不变。”古全顿了下。“从阿峻不顾我的反对,执意飞到台湾找你,我就知道我阻止不了他,但是我也怕他被爱情冲昏了头,所以我要试验你,我要知道你值不值得我儿子这么付出。事实证明,你值得,你配得上我儿子。” 他一直是不赞成古峻和筱容的来往,可是古峻的行为证明了他对筱容的认真。从古峻自他眼下逃开、执意飞到台湾,加上这十二年来古峻与自己的对峙,古全的心其实早就慢慢软了。可是,他身为父亲,还是有他的尊严要顾,尽避知道他会败给这对年轻人,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过,现在不必了,他认输。这个没被他吓倒、为了他儿子可以不顾一切飞到美国来找他谈判的女人,够格成为他古家的媳妇。 “呃,古先生,我……”他这么一说,让筱容对自己刚刚的跋扈有点汗颜。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反对你和古峻的事,不过,你得离开卓氏,婚后帮阿峻经营古斯企业。”开玩笑,肥水不落外人田,好人才当然要自己留着。 筱容想了一下。“可以。” “好,那你快上去吧。” “嗯。”筱容往上跑了两步,又停下。“呃,古先生,刚刚……”她想道歉,古全却笑着摇摇头。 “你很快就要改口了。”古全很幽默地道:“不用觉得抱歉,只要别真的毁了我公司的中央主机就好。” “呃,不会啦。”她尴尬的笑。 “快上去吧,别让阿峻久等,否则他可能会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到时候,他会来跟我算账的。” “哦,好。”筱容点点头,走上楼。古全前后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态度,还真是让她有点适应不良。 不管了,现在去找阿峻最重要。 jjjjjj 日光室内,古峻单独坐着。望着落地窗外,芳草绿茵的景致,他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心情。 筱容应该已经知道他回美国的事了吧?不知道卓栩有没有把他的消息带到,筱容又会怎么做? 她的个性,傻呼呼的时候很可爱,倔起来的时候很吓人,凶悍起来更是连男孩子都自叹弗如,而哭起来的时候……很惹他怜爱。 他对她并没有因为分别就淡了感情,筱容带给他的除了爱情,还有无可取代的友情与亲情。在他没有人关心的时候,只有她不被他的坏脾气吓跑,一本初衷的关心他、陪伴他,可惜父亲不懂。 案亲大概是被纽约的现代化与商场上的谈笑用兵、随时准备给敌人一个痛快的经营哲学给催化得太久,忘了当“人”是怎么回事了。 迸峻撇撇唇,如果父亲以为他乖乖回美国就代表他放弃筱容,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只是还在想怎么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而已。 筱容一踏进日光室,首先看到的,是他沉思的背影。 “我说过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听见脚步声,古峻不耐烦地重复命令。这些保镖,跟前跟后的令人讨厌。 看来,他被保镖们打扰好久了啊!筱容暗笑,还是朝他接近。 听到脚步声非但没有远去,甚至还大胆的继续朝他靠近,古峻火大的低吼:“滚!” 就在他低吼的同时,一双素手同时捂住他的眼睛。 “你真的要我滚吗?那种动作很难耶。”她努力在语气里加入一点无辜。 迸峻几乎立时抓下那双手,转过身。 “筱容?!”他呆愣住。 “原来你不想见到我啊。”见他没有笑容,筱容闷闷的抽回手。“不想见我,那我走就是。” “不准走!”古峻从后头抱住她。 “一下要我走、一下又不准,你很矛盾耶!”她抱怨。 “该走的是别人,你是惟一一个不准走、得留下来陪我的人。”他扳过她的身体,低头不断吻她。 “阿……阿峻……”这种热情,筱容想说话都很难。 等他吻够了重新坐回躺椅,顺手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怎么来了?我父亲肯让你上来?他有没有为难你?” 一连串的问题,都是好奇与关心,筱容甜在心头。 “没有。”她摇摇头。“就算古伯父要为难我,刚刚大概也被我吓到了。”她吐了下舌头,把刚刚自己的威胁重述一次。 迸峻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居然敢跑到我家来威胁我父亲?!”天哪,这小女人太悍了吧!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 “我是不得已的啊,要不是为了你,我干嘛那么辛苦。”哼,她也很无辜耶,谁教他老是被带走。 “你……你……”古峻哭笑不得,却也感动她为他付出的心思,只得紧紧的搂住她。“你把我该做的事都抢光了,那我要做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含着浓浓的感情。 女人该是被男人保护的对象,为什么在他们身上却变成她老是来救他?真是有点伤他的自尊心! “好好爱我就行了。”筱容低声要求。 “我当然爱你。”他轻吻了下她额际。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的跑到这里来威胁他父亲。 “对了,你怎么知道古斯企业的密码?”谁这么神通广大能入侵到公司的主机,可见公司的资讯部门太散漫了,居然被入侵了都不知道。 “你记不记得我在孤儿院里有一个好朋友,袁书青?”筱容偷笑。 “记得。”他记得她提过,那是个失明的女孩。 “告诉你,她后来嫁给一个黑社会老大……”筱容简单的将书青的事说了一次,顺便连同那些神出鬼没的神秘人物也竭尽所能的形容。“我想,世界上大概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 “他们不会真的毁了公司的主机吧?”古峻不无担心。 “不会啦。”筱容轻笑。“他们只是帮我一下下而已,而且,就算古伯父不让我见你,我也不会真的请他们破坏古斯企业的主机。如果这个方法威胁不了古伯父,我会再换别的方法。总之,我一定要见到你。”她望着他,柔了表情。“阿峻,我不要再分别十二年。” “我也不要。”古峻心疼的抱着她,不论怎么紧紧拥抱,似乎都觉得两人靠得不够近。“我打算,如果过两天父亲再不同意我回台湾找你,我就自动放弃继承权,我宁可失去一切,也不要失去你。” “阿峻……”她动容的回搂住他。 “我古峻要的人,就算要追到地狱,我也会追!”古峻坚定地道。 这句话似曾相识,卓大哥曾经转述过。 当时筱容听得目瞪口呆。老实说,要她想象古峻会温柔又深情款款的模样,不如想像他的绝情。 拜托,他的脾气那么暴躁,说他会霸道、自大、傲慢,她比较容易相信,毕竟这些情绪在他的生活中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可是要她想象他深情悲痛的模样……哦,不,她想象不出来。 他瞄了她一眼。 “你在偷笑什么?”她又在乱想什么了?这么感性的时候,她在耍什么宝? “没有。”她否认,及时忍住到口的大笑。 “真的没有?!”他更加狐疑。 “真的没有。”她保证。“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古伯伯说,你和威尔家的千金小姐约会。”她看着他,脸上瞧不出情绪。事情解决了,所以现在可以来算算账,嘿! “呃,只是吃几顿饭而已。”古峻脸上有难得一见的心虚神情。 “吃几顿饭?!”她挑眉。 “顶多再跳了两次舞而已。” “跳一、两次舞?!”她斜睨着他。 “就这样了。” “好。”她跳下他的膝盖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 “你跟别的女人吃饭跳舞,那我也要找别的男人吃饭跳舞,这样才公平。” “什么?!不行!”古峻立刻追出去。 理你咧!筱容回头扮个鬼脸,然后拔腿就跑。 “筱容,你给我站住!回来——” 边跑,筱容边想,她该先下楼去告诉卓大哥警报解除,谢谢他的照顾。至于在后头追的那个爱人,去,等她心情好再说吧。 后记 千水 好不容易搬完家,仔细算一算,千水已经一个多月没工作了耶!天哪,有饿死之虞。 如果二十一世纪的台湾还有人会饿死,那小千水可能荣膺第一名,并且“名声透京城”(冒冷汗)。 九月其实发生满多事,对台湾来说更是一种灾难。台风过后好不容易恢复上班,小千水打电话去出版社,天——没有人接,出版社该不会被水淹没了吧?! 挨到下一个星期,出版社那头终于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出版社所处的“灾区”前一天才复电,但还没有水,所以基本上是没有人上班的,出版社的员工们成了“在家工作者”,依然努力着。 第一次感受到,住在台湾也会面临这么大的灾难,刚搬家的千水感触特别多。家对每个人的意义都很重大,可是一旦遇上了这样的灾难,光想到要清理家园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更不用说是损失惨重的灾民了。 看着电视上那些灾难的报导、灾民的反应,难过的、愤怒的、欲哭无泪的,还有一些批评、讽刺,千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谁都不乐见发生灾害。只能祈祷这些危机赶快过去,每个人的生活都能恢复正常。 想到台风,真是太沉重了,还是来说说迷糊的小千水吧。 话说好不容易搬完家,千水觉得自己快虚月兑,觉得自己还需要休息,硬是多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开稿,到后来实在是不行了,不写不行,只好认命的开稿。 原先预订要写“三绝”的最后一本“狂剑”的,结果,想着想着,因为离上一本写完至少隔了一个月,所以……一向在写完后就忘掉大部分故事的小千水已经忘了该写什么了。 啊啊,怎么办咧?!(小千水在家里焦急的跑来跑去)最后,终于决定把这个不知道哪一年的作品(原谅小千水忘了),继“怒情”及“狂情”后,剩下的那个库存货,拿出来清一清了。 千水边写边想,这么久了,不知道读者们会不会想看她的故事?(请注意,这个“她”不是指银色组那堆滞销品啦!) 但是,不管,故事都想好了,就写了。 某天,友人问千水:“‘三绝’写完了吗?” 千水:“还没。” 友人:“那现在应该是最后一本了吧?” 千水:“呃,不是,我……我在写一本现代稿……” 友人:“什么?!那你‘三绝’要拖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等书很辛苦,看书跳来跳去是一种虐待……” 呃,呃,绝对要澄清,千水绝对不是故意的啦! 而且,最惨的是,连出版社甜美的编辑小姐都说:“先写别本?没关系,大家应该很习惯了——” 呜,真是令千水想要躲到壁橱里偷哭。 最后,在千水躲进壁橱里哭泣兼反省之前,还是有一些话要跟大家说一下 希望大家喜欢这本书。 希望大家会期待下一本,人三绝v之三《狂剑》。 over! (壁橱的门关上,里头传来的某种怪声一律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