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浪舞》 楔子 矗立于台湾最昂贵地段上三栋造型迥异的建筑物,在七彩霓虹的衬托下更加耀眼夺目,从大门口延伸整整有三条街的祝贺花篮将附近点缀得有如花海一般,前来致意的名医富贾络绎不绝。 盛大的寿宴在中央建筑物里举行,主人翁已在宴会大厅与宾客寒暄起来,但频频往门外探视的不安眼神似乎在等待着某人出现。 “别瞧了,他们是不会来的,他们早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施茵茵在杜韬的耳边狠狠地数落着,而脸上却不时款摆出朵朵醉人的笑容向前来的宾客致意,四十岁的她看起来就如二十八岁般年轻,一袭合身的宝蓝色旗袍将秾纤合度的好身材展露无遗,今晚她也是主角之一,她必须好好表现。 杜韬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还是一个劲地往门外瞧,施茵茵被他的举止弄得有些气恼,但深谙场面的她并没有将怒气显现在脸上。 施茵茵口中的“他们”指的正是杜韬的两个儿于——杜狂风与杜烈焰,他们是两个令人头疼的小子。 杜韬用手轻轻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心想若不是老爹当年听信什么算命师的鬼话,替自己孙子取了狂风、烈焰这样的怪名字,这两个小子今天也许就不会这么的“嚣张”。唉!不过想归想,杜韬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略略扬眉,就看他像没事人一样,笑容可掬地招呼起了熟人。 今天是杜韬六十五岁的寿宴,西装笔挺、精神奕奕的他让人猜不出他实际的年龄,故意染黑的头发使得他看起来与站在身旁的杜大人相差无几,前来采访的杂志记者都很讶异杜氏集团的总裁看起来竟是如此年轻,真叶谓老当益壮。 而今天虽然名之为寿宴,但实际上杜韬已对外公布,他将有重要的事宣布。这样的消息一发出,外界随即猜测纷纷,是要成立新医院、新大学,还是宣布继承人?但以叶韬的健康状况着来,他肯定还能主持杜氏集团十年之久,所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到最后一秒是不会知晓的,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记者前来采访的原因。 原本一派热闹喧哗的会场突然在两名男子出现后变得鸦雀无声,两位风度翩翩的男士应要求而穿上黑色燕尾服,相近的身高与身材在众人中显得格外醒目,两人连袂走向杜韬,致上浅浅的微笑。杜韬兴高采烈地攀着两人的肩膀,将两人硬生生地拉上了舞台。 调整好麦克风,杜韬首次在台上发言,众宾客纷纷噤声,记者们更把摄影机、麦克风准备好,看来答案即将在这一刻揭晓。 “感谢各位先生、女士前来为敝人祝贺生日,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实不相瞒,敝人年事已高,对于未来继承人的事很担心,虽然我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但大家从报章杂志上都可以知道,他们一个是建筑师、一个是画家,与我擅长的医学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虽然孝顺的他们已答应我要好好温习他们的医术,可是在他们接管的同时我还是希望他们身旁有贤内助能够帮助他们,所以今天我在此宣布,我将来的遗产将分为五份,一份当然是我内人的,另外四份我将留给我的儿子与媳妇,也就是说,只要是嫁给我儿子的人就可以得到我的一份遗产,但条件是能辅助他们的事业为佳,而我所谓辅助的意思是很广的,不管是实质上或是精神上的支持我都能接受,换句话说,能让我儿子心悦诚服的女子就有资格成为我的媳妇。以上就是我要宣布的事,大家可以开始享用点心了,别客气。” 杜韬微笑地步下台阶,他很满意台下的反应,正如他所预测,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前来参加的名门淑媛则不时向台上的“猎物”抛媚眼,她们都想在第一时间抢得“美男归”。 平常冠有医生头衔的,其身价总要翻上好几倍,更何况是杜氏集团旗下,原本已经转行的两兄弟其实在医界已是颇负盛名,但取得医师资格只是为了满足父亲小小的心愿,在达成父亲的心愿后,他俩便拍拍走人各自发展了,根本不管医学界徒留多少遗憾。 现在好了,素有老顽童之称的父亲竟然在多年后忍不住顽皮的本性,终究还是将两兄弟召了回来,而且还送给他们特大号炸弹,存心将两个儿子炸得体无完肤。 这样的条件一开出来,脸露难色的不只是两兄弟,就连在台下的施茵茵也不禁气煞俏脸,轻跺了一下脚。 当杜韬一走下来,施茵茵嘟着小嘴嗲声嗲气地嚷嚷道:“你怎么没有事先告诉人家?”遗产分成三份她还能忍受,现见在分成五份那她岂不少了许多甜头! “你的那份少说也有几百亿,你不会嫌不够吧!”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钱多钱少不是问题,人家爱的是你,只是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没跟人家商量。”施茵茵口是心非地嗔道。 “这下你不是知道了吗?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反对的。”杜韬拍拍爱妻的小手轻轻安抚着。 施茵茵瞟一眼正从台上缓缓走下的两兄弟,她真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否则现在她得到的绝对不只这些。 杜狂风及杜烈焰悠悠哉哉地步下阶梯,对于顽童老爸所下的战帖大有置之不理的态势,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老爸这一招真高,接下来他们恐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在一年前两兄弟被老爸以病危急召回国,回来后虽然发现是骗局一场,但在杜韬以不影响两兄弟的志趣且不强迫继承的条件下,他们终究还是留了下来,一年来老爸的确也遵守了承诺,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老爸寿诞的这一天接到一颗烫手山芋,现在就算他们不惹人家,也会有一大群蜜蜂苍蝇蜂拥而至,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怎么办?”杜烈焰举起香槟倚在额头上。 杜狂风反而自若地轻叩弟弟额头上的酒杯,将香槟一仰而尽。“也许很好玩吧!” “从小到大,我们曾经赢过他吗?”杜烈焰不敢置信地望了父亲一眼。 “该是告诉他我们长大了。”杜狂风放下酒杯,从容优雅地离开会场。 杜烈焰知道也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他跟随哥哥的脚步而去,徒留下满室惊叹与欣羡的目光。 第一章 杜狂风赤果着身躯昂然挺立在落地窗前,顶楼的半室内温水游泳池正冒着淡淡热气,刚毅的唇性感地吐出圈圈烟雾,迷离的氛围中难掩其慑人心魂的俊美。古铜色泽的胴体镌刻着健美的肌肉线条,完美的身材比例让人目不转睛,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臀,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使人无法招架。 当露娜被带进房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眼几乎不曾眨过,风尘老手的她从未见过如此令人销魂的体魄,狂放不羁的发浑然天成地自成一格,昂首于天地的霸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她从没有这么想要过,就在此时此刻,但过于震撼的她却只能任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月兑吧!”性感的唇逸出撼动人心的美声,低沉却勾人,似乎只要再吐出一个字,所有的女人都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的脚下。 露娜动作利落地褪去身上性感撩人的酒红色超短迷你裙,呼之欲出的丰润双峰也因兴奋而染上玫瑰粉红的色泽,露娜的一双眼紧瞅着眼前人不放,挑逗地解开胸前束缚,松开丁字裤的蝴蝶结,二话不说地扑向她渴望的性感身躯。 尽避露娜使出浑身解数极尽挑逗之能事,但眼前人似乎完全不为所动,这样的结果令她困惑及担忧,这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没有男人可以抵抗得了她露娜的诱惑,从来没有。 露娜红洒洒的唇吻遍狂傲的身躯,双手不停地磨蹭,可是杜狂风却依旧安然自若地挺立于落地窗前,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半晌以后,露娜不仅身疲心也倦,受到打击的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在心里想着:他,果然不是普通的人物,见如此美色却仍不动如山,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肯让她进来房里呢?难道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过人的耐力吗?微翘的红唇气恼着自己竟没有那份能耐让眼前人多喜一眼。 杜狂风是一年前才回国的国际级知名建筑师,但事实上他也是医学界心脏科难得一见的奇才,百亿的身价让名门贵媛、红尘俗女趋之若骛,凡只要沾上一点点边,就有享用不尽的权势与富贵,正室也好、玩物也罢,谁能收服狂傲不驯的他谁就是赢家。虽然传闻杜狂风玩过的女人已不是屈指可数,但没有人在乎,人不风流枉少年,更何况是赫赫有名的杜狂风! “走吧!”微扬的唇角又逸出慑人的话语,但听在露娜的耳里却宛如晴天霹雳。 惊惶的露娜不知所措地抱着杜狂风的腰际,用着既娇喔又微微发抖的嗓音向杜狂风撒娇。“别赶我走。” 杜狂风完全不放在心上,对于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庸脂俗粉,他向来没有一丝丝留恋;他之所以要女人,只是不喜欢独自一个人的感觉吧?可是,女人怎么也不该尽是这般的无趣啊? 按下电话机上的呼叫按钮,两秒钟后随即有两名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前,露娜自知抗议无效,拎起地上的衣裤又气又恼地跺脚离去,而两名彪形大汉也随之离开。 室内又恢复宁静,恍若从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杜狂风从柜中随兴拿出一件米色休闲裤套上,为自己斟满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流过喉咙、滑到心里,灼热的感觉燃烧着。 这样的情形已是这个月来第二十次了,换句话说,他这段日子以来,没有过过一天安宁日子。手边的建筑工程蓝图进度被迫一直延后,他开始思考,若再不加以反击,老爸还以为可以就此吃定他而在一旁沾沾自喜呢!没想到弟弟这次比他还聪明,寿宴当晚就前往巴黎,将一切烦恼抛得远远的,只可惜他慢了一步,要不是庶务在身,他老早就躲到天涯海角,绝没有人可以找到他,此时此刻,他还真羡慕能当个无拘无束的自由画家! 不行!他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向老爸屈服呢? 杜狂风交代老刘,今晚谁都不可以打扰他,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游泳池畔,一边啜饮着美酒,一边陷入沉思,此刻他只想好好地静一静,静静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夏末的凉风拂来,舒适的温度让纷扰的思绪渐渐趋于平稳,令他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梦中的自己似乎正追逐着海浪,但不一会儿却又载浮载沉,令人不知身在何处,这样的感觉其实是很空虚的,但孤傲的自己并没有选择求救或是挣月兑,厂是一味地随波逐流。 流呀流,流呀流! 突然一个猛浪向自己席卷而至,“啪”地一声,冷冽的感觉是如此真实,杜狂风倏地惊醒了。 “无聊的梦。” 杜狂风起身,似乎对这个梦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厌恶,他向来是很有计划的人,生涯规划、年度计划。 月计划、周计划,甚至每天的schedule他都早有安排,当然他也不是一板一眼的人,小小的变化他绝对是可以接受的,比如说这一个月以来,多了许多不速之客。 其实他大可以下逐客令,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二十六年来他不曾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也许这也正是杜韬所担忧的,杜狂风确定老爸不会只是为了好玩这个理由就把他们兄弟俩搞得鸡飞狗跳,尤其是他这个大哥,更是人人觊觎的对象,对前来“寻亲”的佳人来说,他可是最有价值的钻石单身汉! 也许杜韬正是担心儿子的“纹风不动”,若是一个正常男人,哪有不对漂亮女孩心动的,可是偏偏他这个宝贝儿子对女人向来没什么偏好,虽然传闻说他有不少床边玩伴,但他可是有内线的,根据贴身管家老刘的报告,大少爷从不曾主动带女人回家,而“主动拜访”少爷的女人,也从未在他房里待上超过二分钟的,加上他平常的工作十分忙碌,所以,杜韬几乎可以确定,他一定没有时间“玩女人”,就连应酬,他也不许身边有女伴作陪,听到这样的情形,怎不令他这个做爸爸的担忧哩! 不过还好的是,他好像对同性也没什么兴趣。至于是不是儿子在这方面出了什么问题,根据半年前的健康检查报告,noproblem!排除了这几个可能,要让儿了讨一个老婆应该就不是一件太难的事了。 简简单单下了“追夫今”,还怕没有人上钩吗?更何况还附带了极诱人的条件,看来好消息应该是不远了。 杜狂风脑筋动一动便大概了解老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年头总是流行“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老把戏,难道老爸就不会为了他的幸福着想吗?人家可是爱上他的钱而不是他这个人哪! 杜狂风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东方已翻鱼肚白,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穿过游泳池畔,照得池上波光粼粼,宁静的泳池被一阵和风吹起,一波波涟漪愈扩愈大,终至消失…… ☆☆☆ 杜狂风在工地监督工程的进度,站在五十层楼高的天台上,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寂寞窜上心头,抬头望着遥不可及的天空,一朵朵柔软闲逸的白云从头上掠过,一阵舒坦的和风轻轻抚过,寂寞也随之而去。 这是杜狂风不为人知的心绪,这样的感觉偶尔会侵占整个心头,揪得他喘不过气来,也许是对自己看得太过清楚,计算得太过详细,所以他疏忽了某些东西,而且是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认知令他大为震撼,但男人的尊严不容许自己作如是想,他,杜狂风,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因此只要有这样的心情出现,他就会爬上天台,让风带走一切。 癌看整个台北市不会令人多愉快,尤其是大白天,一片迷茫的景象只会告诉你这个城市的污染有多严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乌烟瘴气,无一不令人感到窒息。 杜狂风将观线挪至正在吊动钢筋的工程上,负责操纵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将钢筋吊往三十层楼。 突然一声轰然巨响,杜狂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钢筋又重回地面,但已震得扭曲变形。 地面上已传出工人们过于惊惧的喧哗声,莫非压到了工人或路人?! 杜狂风穿过围观的人潮,地上并没有他预想的血迹斑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吓得面色苍白的少女,她双手扶着脚踏车的握把,怔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但几秒钟过后,她却硬生生地从脚踏车上跌落下来,整个过程就好像是播放慢动作似的。 她这一倒所有的工人又开始喧哗,有人说拿毛巾,有人说叫救护车,有人则大喊救命,杜狂风则迅速将女孩抱起,然后往自己的座驾奔去,这是在他的工地发生的事情,他有义务负起全部的责仟。 案亲所开的医院就在几条街外,亲自送去比等救护车来得快些。 ☆☆☆ 送去医院时女孩已呈休克状态,逐渐泛紫的脸孔让抱住她的杜狂风手里一阵冰凉。 “你可不能死啊!你还这么年轻!”在女孩被送往手术房的前一刻,杜狂风在她耳边轻轻喃着。 他已吩咐所有最好的医生都在手术房里候着,而且她并没有外伤,所以救活她应不是件难事,他不该担心的。 可是,杜狂风却在手术房外苦苦等候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他忽喜忽忧,所有该想的情况他都想过了,也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干着急。 两个小时此刻竟有如天长地久般的在杜狂风心中无限地延伸着。 他八成被这一个月来不断骚扰他的那些庸脂俗粉给逼疯了,从今天起他拒绝再让自动登门拜访的不速之客踏入半步 此时老刘从走廊的那头匆匆走来。 “大少爷,这是她的资料。”老刘递上薄薄的一张纸,上面记载着女孩的身世。 “就这些?”杜狂风拧着眉头。 “就这些。”老刘轻轻颔首。 凤轻舞,现年二十岁,十五岁以前都住在孤儿院,五年来靠着打杂工过日子,做过的行业不下数十种,甚至还做过陪酒公关。 “她今天骑脚踏车经过工地,应该是送完报纸要回家了。”老刘就着他得到的讯息,提醒着主子。 “资料上写着她有一个弟弟。”杜狂风看着手中资料,沉声说道。 “是的,听说心脏也不太好。”老刘仍是恭敬地低着头,虽然无法直接看到他的表情,但仍感觉得出他的惋惜。 “她一直以来都无家可归吗?”一股莫名的酸涩情绪,让杜狂风的剑眉微微蹙起。 “她四处为家,不过,在一个月以前,她好像已经找到一间小鲍寓,虽然只有八坪大,但租金可不便宜。”真是可怜的孩子!老刘还没认识她,便已因她凄凉的身世而生起怜惜之情。 “看她的姿色不错,既然当过公关,多多少少也能攒点钱,应该不至于露宿街头。” “不,大少爷,我已经打听过了,她只卖笑不卖身。” “什么年头了,想赚钱还卖笑不卖身!”杜狂风不屑地冷哼一声。 “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过得不是挺好,否则她大可以住洋房、开轿车啊,何必骑脚踏车送报呢?” “她的父母呢?”或许是被老刘的话给说服了,杜狂风心中的大石头陡然落下,再度关心起她。 “听说她和弟弟当年是被遗弃的,大概是父母养不起吧!” “原来是生错了人家,如果在我家,老爸不知有多高兴。”杜狂风不禁轻摇着头。 “是呀!老爷一直想要个女儿。” “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杜狂风的眼里蓦地闪过柔光,仿佛凤轻舞就在他面前,而他正对她说着。 “听说是跟孤儿院院长的姓,不过当年收养她的院长已经去世了。” “是吗?” ‘大少爷,这位小姐如果是因为我们而受伤,那我们——”老刘抬起眼,意有所指地说着。 “放心,我会好好照料她的。”杜狂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逃避,他只是孤僻了点,但他绝不是无情狠心的人。 “是。”老刘应诺的唇角扬起一抹既安慰又饶富兴味的微笑。 两个小时后,凤轻舞缓缓地被护士推了出来,美丽的绝颜上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教人看了好生心疼。 在杜狂风焦急的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她是心脏出了毛病,不过幸亏抢救得宜,暂时应该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因为是少爷杜狂风亲自送来的,所以医院方面才特别做了比较详细的身体检查。不然以这样的小case,院方通常不会如此慎重其事。 “我们已查过她所有就诊的资料,可是都没有关于心脏方面的病例,因此我们判断这应该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发病。若不是经过这么大的惊吓,恐怕很难发现她的病况。在心脏方面你比我权威,我也就不需现丑了。对了!我们还为她做了一些检查,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上面记载着她的病历,你看一下就能了解。”主治医师将病历表拿给杜狂风。 “谢啦!”杜狂风略颔了首,专注检视着手中的病历。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接下来只要让她好好调养即可。”主治医师不敢居功,他能得到杜狂风的答谢,已是莫大光荣了。 ☆☆☆ 与主治医师交谈过后,杜狂风随即转入病房探望。 凤轻舞尚未苏醒,小巧的脸蛋上已慢慢恢复血色,年轻的肌肤几几乎不带有任何瑕疵,不讳言地,她姣好的条件甚至不输给影视红星。 为什么要让自己落魄至此?杜狂风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绞痛,可是又为了她不肯出卖自己而稍稍宽心。 注视了她好一会儿,凤轻舞才慢慢睁开眼睛。 启了又合、合了又启的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目前的亮度,这时她才发现床边坐了一个陌生人。 小妮子轻呼出声,反射性地拉拉床被,将小脸埋进被窝里,只露出水汪汪的大眼。 杜狂风原本瞧她瞧得入神,她这小小的举动反倒让杜狂风恍如梦醒。 迅速站起身,杜狂风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习惯性压下心中的情绪,不愿让人有识穿的机会,只是不着痕迹,口气轻淡地问道:“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任何疼痛或不舒服的地方?” 凤轻舞缓缓抬眼,被这拥有修长身躯、俊美面容的男人所发出的磁性嗓音给慑去了魂魄。上天真是厚爱这个人,给他这样无暇的外貌,还赐予他宛若大籁的声音,无懈可击得令人嫉妒。他是医生吗?可是他没有穿白袍,电视上的医生、护士都是这样穿的。他一身的黑,与这冰冷的白色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医生,那他是谁?她不记得她认识他,但他长得好像是—— 凤轻舞灵动的大限转呀转,但始终没有回话。 她该不会是个哑巴吧!应该不是,资料上没这么记载,那么,就是她听不懂他的话喽!杜狂风的问话仿佛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他狐疑地望向那张添加了活力的脸。 “凤小姐,今天你倒在我的工地前面,是我送你到医院的。”山不过来,只好我去就山,杜狂风只好自己接话,试着唤回她的记忆。 堡地? 对了,她才送完报纸,在回去的路上,的确经过一处工地,但那里她早就经过八百次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她为什么会被送来医院呢? 凤轻舞终于开口,但声若细蚊,与她那活灵活现的双眼不太相符。“请问……我怎么了?”虽然觉得这么问很蠢,但她不会无缘无故倒在人家工地上。 杜狂风看这小妮子眼睛骨碌碌地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想起什么了吗?”杜狂风殷切地问。 凤轻舞摇摇头。 “你的心脏出了点毛病,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资料上写着你有一个弟弟,而且在心脏方面也有毛病,可能是家族遗传。”杜狂风拿起手上的病历表,再次浏览一遍,虽然他早已倒背如流。 “心脏?”听到这个词,凤轻舞的心一揪,难怪最近她老是心绞痛,原来是心脏出了问题,莫非她也得了同样的病? 但不管了,她自己不重要,可是他为什么连弟弟的事都知道? 没想到眼前出现的这号人物竟也有两把刷子,短短几个小时内连弟弟都查出来了,有意思。 凤轻舞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人,终于灵光一闪,让她抓住之前朦胧的感觉,他的背景资料迅速飞进脑中——杜狂风,二十六岁,青年才俊,不仅医术高超,且在建筑设计上有独特的创意。无论在医界或是建筑界,都视他为传奇。 是他! 凤轻舞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天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杜狂风,就是她近日接下case的当事人。 前阵子还在报上看过他的消息,杜氏集团总裁公开甄选媳妇,只不过她对他没什么兴趣,她只拿自己该得的,其余的一切她不放在眼里。 不过也许就是自己太过自傲了,才会落得现在孑然一身,也因此才不得不接下这份工作,一百万元对她来说是很有帮助的,况且偷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件难事,她可是出生于偷儿世家呢,再加上有花叔这个高人指导,她偷东西的技巧,甚至可称得上高段。 只要不违反她的处事原则,她都可以接受,更何况,这件东西的到手与否,还关联着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的生死。 也许连老天爷都可怜她的境遇,才会让她有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能够不费吹灰之力顺利接近他。 风轻舞闭上眼,诚心诚意地感谢上帝。 主啊!谢谢您的恩宠。 她心中总算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似乎一切比想象中来得顺利。 看凤轻舞又闭上眼睛,杜狂风以为她的病情有变,急忙检查她的瞳孔、心跳与血压指数。 被人硬生生剥开眼皮,凤轻舞难受地紧闭眼眸,愈是如此,杜狂风就愈是紧张,直到凤轻舞将眼皮缓缓抬起,并且用一种“很痛耶!”的表情怒视着他,杜狂风这才停手。 “原来你没有不舒服。”杜狂风赶紧收回手,为自己的失态尴尬不已。 凤轻舞还是以敌人般的眼神瞪视着他,她向来对不温柔的男人不具好感,如此一来,偷他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内疚的感觉了。 真是粗鲁的男人,东西被偷了活该,你就别怨我! 风轻舞在心中这么说着,这明显是在为自己的罪行找藉口,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决定—— 接了。 看着俏佳人变化万千的表情,杜狂风不确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看得出来她对他似乎不怎么感激。 杜狂风对此并不在意,他救她并不是为了要得到她的感激,只是一份责任罢了。 “你好像不喜次说话,而且也不太喜欢我,这样吧,”杜狂风递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你有任何需要可以打电话联络我。” 语毕,杜狂风随即步出病房,透过玻璃帷幕可以看见他与护士正交头接耳,仿佛在交代些什么。 丙然,不出十分钟,凤轻舞即被换到一间单人的豪华病房,说它是超高级豪华套房也不为过,病房的颜色不同于一般毫无生气的白色,而是舒服柔和的粉女敕色,所有家具一应俱全,病房内到处都是随手可及的按钮,方便病人在任何紧急情况时可以使用。 不愧是大医院,不仅医师一流,连病房也都是一流的。 凤轻舞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多了,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看来她得赶紧开始实行计划了。 ☆☆☆ 本来凤轻舞已经打算办出院手续的,但没想到护上却说还得待上十天半个月好好观察一下。 她哪有这么多美国时间好浪费! 避他三七二十一,今晚她一定得走。 偷溜的工夫,她早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练得纯熟,孤儿院里最疼她的工友花叔总是教她一些有意思的“技术”,比方说如何开锁、如何蹑手蹑脚地侵人等等,不过她并不是用来做坏事的,只是有了这一身好本领,每次躲猫猫她总是自己走出来的,换句话说,她从来都没有被抓到过,要不是她主动要求当“鬼”或自愿被抓,她几乎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各个黑暗的角落,眼见有人快接近了,她就移形换步又躲到另一个地方去,所以别人永远都没办法模到她一分一毫。 十多年来她一身工夫自认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若不是“紧急”时刻,她是不轻易露手的;而现在紧急时刻到了,为了花叔、也为了弟弟。 凤轻舞在黑暗中亦步亦趋地注意着前后左右的状况,一有光源出现,她就立刻埋低身子。 五分钟后她已来到医院厨房的后门,夜半时刻应是没有人在此才对,但凤轻舞还是莲步轻移,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大意。 直到翻过医院的围墙,而且离它一条街后,风轻舞才松了一口气。 凤轻舞整一整衣衫往由自己新租的公寓走去,天色尚未破晓,但路上已有清洁人员整理着路旁的花草树木及清理垃圾。 这个工作她也做过,所以她知道他们的辛苦,走过他们的身旁时,风轻舞点点头,送上一朵使人看了舒服的甜美笑容。 “叔叔、阿姨,你们辛苦了。”黄莺出谷般娇柔的嗓音,使人听了心旷神怡。 正在打扫的清洁队员纷纷抬起头也点头回应,脸上没有一丝埋怨或憎恨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和善亲切的笑容。 这个世界有时还是挺美好的,有人甘于如此付出,虽然也是为了微薄的薪水,但起码他们大多数都不是愤世嫉俗的,至少在她眼前的这一群就不是,他们只是默默地工作着。 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富有,但活得快乐自在,而有些人虽然很富有,但却永远不满足于现况,说什么好还要更好,去! 也许是因为迎着曙光,也许是遇见了辛勤工作的叔叔阿姨,总之她现在的心情特好。 昨天、今天、明天、每一天,她的心情都是这么好,尽避自己的身世让人听起来会很想掉眼泪,但这样的情节在孤儿院里一直重复上演,久而久之,她也不觉得自己特别可怜,也许这是上天给她的特别试炼,天生我才必有用,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其道理存在。 比如说,让弟弟到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比如说,让年老破脚又不屈服于恶势力的花叔能够活命。 凤轻舞拿出公寓钥匙,从今天起她凤轻舞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偷得杜狂风目前正为美国十大富豪——史迪恩家族所设计的跨国企业总公司的建筑工程蓝图。 只要任务一完成,她就可以拿到热腾腾的一百万元,而弟弟和花叔也就有救了。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着,但无可避免的,杜狂风那张俊美如雕像的脸庞,仍旧如聚焦般,愈来愈清楚,他何其无辜啊!但对于一个富有如他的人来说,一张图应该死不了吧?凤轻舞不禁苦苦地笑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又回到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晚上。 她拎着水果轻轻蹑着手脚,模到了“师父”花叔位于孤儿院中一角的简易铁皮屋旁,原本打算给久不见面的花叔一个惊喜,没想到,从小也没看过花叔有什么朋友来找他,此刻花叔房里竟有着不少人影。 凤轻舞让身子贴着墙,无声无息地模到了铁皮屋的窗边,却听到房里传来恶狠狠的声音,对着花叔说:“花雄!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于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闻言,凤轻舞定住了往前的脚步。 “我……我花雄是真的老……老了!而且你看看我的脚,哪还能帮人哥你……偷……偷东西呢?” 棒墙听着花叔的声音,感觉有些上气接不住下气的无力,似乎像——受了伤!凤轻舞想到这里,不禁失神地轻叫出了声。 “谁!”这声音马上就让房里的人骚动了起来,而风轻舞也立刻被带进了花叔房里,拉扯间,水梨掉落了一地。 但,孤儿院磨练出来的刚毅性格,很快让凤轻舞回复了冷静,尤其是当她看到一直疼她的年迈花叔满身狼狈的伤时,她几乎毫不考虑地便冲口而出——“我来!我来为你们偷东西!但是你们要放了花叔,而且事成后我还要一百万!”这样一来,不但花叔没事,这一百万也能治好弟弟的病。 “你这黄毛丫头!口气这么大!”带头的大哥对着凤轻舞吼着,而花叔则满脸担心地看着风轻舞。 “我、是、花、叔、的、徒、弟!”凤轻舞坚毅地轻轻吐出了这几个字。 “是吗?你是飞天蜘蛛花雄的徒弟?好吧!就信你一次,有本事就把杜狂风设计的‘史迪恩家族跨国企业总公司’的建筑工程蓝图带来给我。哈!炳!炳!” 说着,几个男人快速地架走了花雄,只留下风轻舞一个人定定地留在屋里,而那老大离去时的笑声,兀自在屋里回荡不去…… 第二章 杜狂风坐在书房的旋转椅上,十分钟内已将椅子来来回回转了五次以上,这显示出他将心情的轮转反射到椅子的轮转上。杜狂风俊毅的脸上不再是如刀刻般的冷酷,反倒是兴了些波纹。 一旁的老刘惊诧地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的主子,没想到他竟然也有失常的时候,而且是很失常,看来这场好戏会很精彩、很有看头。 凤轻舞一声不响地离开,让杜狂风有些许的失落感,很多人都会藉此好好地狠敲一笔,但这小娃儿却什么都不要求,这样的举动,反倒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难道她是特别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印象深刻? “大少爷,她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们更不能亏待她。”老刘第一眼就喜欢上这灵气逼人的孩子。 “我知道。”杜狂风签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并附上一封信函,只要她有任何不舒服的时候都可以到医院就诊,而且一切费用由他支付。 杜狂风将信函交给老刘。“你知道她住哪儿,送去给她吧!” 老刘欣喜地接过说道:“是。” ☆☆☆ 风轻舞一回到住所即被室内的情景吓了一跳,粉蓝的小圆桌上放着香味四溢的早餐,空气中还有着微焦的香味。 凤易扬站在炉火前等水开,见到美丽可人的姐姐回来,小脸立刻堆满了笑容,如朝阳般灿烂。 “姐,你回来了。”凤易扬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喜悦。 “嗯!”凤轻舞边应和边将弟弟从炉火前拉开。“你怎么下床了?医生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看见弟弟独自一人烧水的模样,凤轻舞心疼不已。 “我现在很好,一点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凤易扬还鼓起手臂上的小肌肉,特意让自己的话语更添说服力。“而且我想你回来一定饿了,所以……” “我知道你最贴心了,可是答应姐姐,一有不舒服就告诉我好吗?”风轻舞捏了捏弟弟的鼻子,重复那一百零一次的叮咛。 “我会的,可是姐姐……你也答应我不要太累好不好?你一整晚都没回来,我很担心。”凤易扬心里清楚姐姐为了他的病,吃了多少苦。 “傻瓜,别担心,如果你是条小鲍牛,那姐姐就是条大母牛,耐操型的,don''tworry。”凤轻舞也鼓起自己的手臂,装成女泰山的模样。 就如凤轻舞所说,这样的家庭状况在孤儿院里不胜枚举,就她而言,她甚至感谢老天、感谢妈妈让自己有个弟弟可以相依为命,弟弟一直是她坚强的理由、生存的目的。所以在十岁那年弟弟第一次发病以后,她就发誓,无论要吃多少苦,她一定要让弟弟活下去。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弟弟发病的次数有增无减,凤轻舞了解其中的严重性,因此无论如何她也要攒到一百万,为弟弟换一颗新的心脏。 看见姐姐开朗的笑容,凤易扬也放下悬在心上的石头,拿起吐司面包。“姐,快来吃,都凉了。” 凤轻舞感动地接过,深深地吸一口气。“哇!宝贝弟弟做的果然不一样。” 正要大快朵颐时,门铃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我去开。”凤易扬起身应门。 站在门前的正是杜狂风的管家——老刘。 “请问凤轻舞小姐在家吗?”老刘彬彬有礼地询问。 “请稍等。”凤易扬还未转身,凤轻舞便已站在身后。 “我就是。”风轻舞还在脑中搜寻资料,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 “你好,我是杜少爷的管家……” 还不待老刘说完,凤轻舞便大声应和。“喔!是你呀!”接着便催着弟弟先去吃早餐,凤易扬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姐姐的话回去吃早餐。 凤轻舞支开弟弟后便轻声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可不想弟弟知道她发生意外的事。 老刘拿出支票与信函。“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心意。你一声不响地走了,我们都很担心。” 凤轻舞并不打算接受这份好意!她只拿她该拿的,从不贪求。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切都很好。” 老刘见状并不打算勉强她,心里着实欣赏这女孩的骨气,年纪轻轻能有这般傲骨的并不多,想想与她同年的女孩,崇洋、崇日、奢侈度日的不知凡几,她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如果凤小姐执意不收,我也不勉强,但如果出现了什么不舒服的症状,请一定要联络我们,我们愿意支付一切的医疗费用。” “谢谢你们……”凤轻舞正想打发老刘离开之际,耳边却传来弟弟痛苦的申吟。 “姐姐……”凤易扬的小脸已变得雪白。 凤轻舞一个箭步奔至弟弟跟前,心疼的眼泪滚滚而落。 “易扬……忍耐一下,姐姐马上叫救护车。”凤轻舞颤抖的手竟握不住话筒。 老刘见状一把抱起凤易扬。“坐我的车比较快。” 一坐进车内、老刘镇定地拨电话通知医院,请救护人员在门口等候,同时也通知杜狂风。 ☆☆☆ 一到达医院,医护人员立刻将风易扬抬上担架送入急诊室,不一会儿即推入手术房。 手术房外的红灯亮起,凤轻舞焦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思绪混乱的她并没有发现杜狂风已悄然出现在她身旁。 一个转身,凤轻舞跌进社狂风的怀里,结实宽阔的胸膛,让她宛若在大海中攀到浮木,顿时让慌乱的心绪有了依靠,她抬起苍白的瓜子脸,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瘦削而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脸上溢满浓浓的关心,凤轻舞牵起一抹虚弱的微笑,声如蚊纳:“是你?” “又见面了。”言语中杜狂风显露出不为人知,甚至不为已知的欣喜,却又为她的苍白虚弱而忧心。 可是此时此刻的凤轻舞,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趣与他叙旧。 杜狂风很能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心有同感地说:“别担心,他没事的,我请了最好的心脏科医师为他诊治。”事实上他知道这样说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前不久他也经历了同样的事。 ☆☆☆ 在手术房外苦候的滋味如非亲身经历是难以体会的。 漫长的五个小时过去,凤易扬终于被推出手术室并直接送进头等病房,状况并没有风轻舞想象中严重,但即使如此,她也必须要加快脚步了。 当凤轻舞正在苦思该怎么着手窃取堡程蓝图之际,杜狂风与主治医师拿着病历表进人病房。 “凤小姐,一切状况大致良好,目前还不用太担心,至于该注意的事项我想你已听了不下数百次,我也不再赘述,令弟住在这儿,我们一定会尽力照顾,现在请你跟我到柜台办理住院手续。”主治医师大致向凤轻舞说明一些必办的手续。 “一定得住在这儿吗?”她的住所离医院有一段距离,加上她又要打工、兼差的,凤轻舞怕疏于照顾弟弟。 杜狂风见凤轻舞面有难色,亦趋前再次说明。“现在他的状况虽然还好,但今天要不是老刘正好在那儿,在送医的时间上恐怕是很紧迫的,所以让他住院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你担心钱的问题,这我们可以再商量。” 凤轻舞看一眼正在熟睡的弟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状况确实让她手足无措,也许正如杜狂风所言,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不是担心钱,我只是在想,我住得远,又要兼差打工,恐怕在时间的安排上有些困难,而我又想好好的照顾他。”凤轻舞道出了自己的难处。 贴心的老刘正端来一些点心,他心想,凤轻舞紧张地等了这么久,想必此时应该饿了。 而当老刘踏进病房的那一刻,正好听见凤轻舞与杜狂风的谈话,脑筋转得快的他,马上轻声向主子说:“少爷,其实凤小姐可以住我们那儿,离这儿很近的,这样问题就解决了,正好咱们也可以补偿对她的亏欠。”老刘硬是将这个提议说得理所当然,如此一来,杜狂风似乎没有摇头的分,因为他的确亏欠了她,这正是补偿的好方法。 所以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杜狂风接受了老刘的提议,他转向凤轻舞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住我家吧!反正空房很多,我也没有和我的家人住,人口十分简单,所以你也不需要觉得过意不去,更何况之前在工地让你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是我的疏失,所以请你务必让我帮你这个忙。”如此一来杜狂风也就不再觉得内疚了。 “住你家?”凤轻舞讶异地惊呼出声。 老刘猛点头。“是啊!”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她才不要麻烦人家哩! 这是不是老天赐给她的另一个好机会呢? 老天真是对她太仁慈了,几乎有求必应呢!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驻到“狂浪居”,并进行那百万计划。 既然老天都这么帮忙了,她没理由放弃的,但她还是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小心地不露出半点马脚。 “这是我自己的家务事,不需要麻烦外人。”凤轻舞表面上佯装拒绝,其实心里哈得要命。 杜狂风早已见识过她的固执,当一个人执意不接受你的好意时,你愈强人所难,只会适得其反。 当杜狂风打算要接受她的决定时,老刘却在一旁敲起边鼓。“凤小姐,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而且我们都是为了令弟好,不是吗?” 是啊!为了她的宝贝弟弟,顽石也会点头的。 风轻舞打算就这么顺水推舟了。 风轻舞佯装考虑,眉头深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真的不麻烦吗?”她再次向杜狂风确定。 杜狂风绽出迷人的笑容。“如果你答应了,我会松一口气的。” 凤轻舞得到这样的答案心中竟有说不出的窝心,也许杜狂风也有体贴温柔的一面。 看样子凤轻舞是答应了,老刘不待主子吩咐马上步至凤轻舞身旁。“凤小姐,我载你回去拿些简单的衣物吧!” 就这样,风轻舞顺利地进驻她的“目的地”——狂浪居,偷窃计划即将展开。 而聪明一世的杜狂风,竟糊涂一时地引狼入室而不自知。 ☆☆☆ 杜狂风手中的工程蓝图因众多庶务而延宕多时,美国方面已发出最后通牒,杜狂风只得进入闭关阶段。 安排好了凤家姐弟,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地静下心来设计了,他已嘱咐所有不速之客不得进入,那些蜂蜂蝶蝶更是一步也踏不进他的狂浪居。 凤轻舞虽然与他同居一室,却鲜少和他碰面,不过凤轻舞并不以为意,因为她也期待工程蓝图早日完成,让她的计划可以早些达成,省得夜长梦多,哪天自己良心萌芽,可就糟了。 住进狂浪居后,凤轻舞几乎可以确定那一百万随时都可以入口袋。 嘻嘻嘻!凤轻舞每天都眉飞色舞的,事情远比她想象中来得轻松又顺利,没想到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可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她竟然在客厅里恣意地飞舞,像汲了太多蜂蜜的彩蝶般,开始晕头转向。 凤轻舞定定心情,如果现在沉不住气,露出了马脚,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化为乌有,所以在事成之前,她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妥当。 但她毕竟只有二十岁,要她敛起所有的喜怒哀乐以面具示人,真是太苛求她了,所以她常泄漏难抑的复杂心绪,如果细细推究,还是辨识得出蛛丝马迹。 ☆☆☆ 进驻一个星期后,凤轻舞难得地可以和杜狂风共进早餐。 也许是心血来潮,杜狂风竟然离开工作室出现在餐桌前。 “少爷早!”管家老刘笑容可掬,特地多作了几道杜狂风平日喜爱的水果松饼。 除了在医院和杜狂风有过几次交谈之外,凤轻舞搬进狂浪居后,一切生活起居都由管家老刘负责打点,杜狂风这个人,就如其名一样,像一阵狂风,扫进工作室后,便无声无息。 现在狂浪居的主人伊然就是凤轻舞,起居有人伺候,还不时嘘寒问暖的,这种生活实在很容易让人上瘾,尤其是对她来说,在她的记忆里从不曾有过这样舒服的日子,她不想装清高、欺骗自己,这的确是孤儿院孩子的梦想,或该说是幻想,连她自己都没料想到会有住在这梦幻屋的一天。 只可惜这是南柯一梦,这梦幻屋的主人终究不是她,而是坐在她对面那位咀嚼着松饼的多金帅哥。 没错!他真是该死的好看,二十六岁的年纪却有二十岁般的健壮体魄,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像精琢过般有着优美的线条,真不知包裹在白色丝质衬衫里的体魄会是如何的慑人心神。 嗟!她竟然大咧咧地欣赏起对方的——身体,真是太不知羞耻了,八成是爱情小说看太多了,才会陷入自编自导的情节中。 凤轻舞羞赧地低垂螓首,一片绯红飞上双颊,红扑扑的样子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羞死人了! 风轻舞涂着草萄果酱的手不觉地轻颤起来,好在对面的他不懂得读人心思,否则她早就马上挖个地洞钻进去了,真丢人哪! 凤轻舞轻吁口气,讪笑自己竟无聊到自乱阵脚,美眸轻抬地瞥着杜狂风,他正悠哉地品尝着美味的早餐,她应是多虑了,甩甩头,凤轻舞回复若无其事样。 心思一转,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主人礼貌性地寒暄几句才对,看在他帮忙照顾弟弟、供她吃、供她住、又替她攒一百万的分上。 “好久不见了。”凤轻舞先来个不痛不痒的典型问候语。 “会很久吗?”埋首工作的杜狂风总觉得时间稍纵即逝,真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可以运用。 “……”杜狂风丢出这样的回答,令凤轻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 幸好随侍一旁的老刘适时插话。“少爷一工作起来就容易忘了时间,是标准的工作狂。”这样的男人在事业上已有致胜的条件,起码他并不好吃懒做。 堡作狂?! 唉!如果跟这种男人谈感情甚至结婚,一定没什么好结果,事业重于感情,没有女人会爱的,凤轻舞迅速地为杜狂风的感情世界下了结论,其参考依据全来自爱情小说。 唉呀呀!又扯进小说世界了。 凤轻舞赶紧拉回聊天的话题。“工作还顺利吗?” 这也是她关心的。 “唔!”杜狂风端起咖啡杯凑近弯起的唇线,满足地啜饮,汲取咖啡的香醇。 唔?这是啥意思?凤轻舞搞不清杜狂风是认真回答还是在敷衍她,她觉得后者的成分居多。 虽然有点欺人太甚,但…… “唔就表示顺利喽!”凤轻舞尽全力按下不满被敷衍的冲动,俏唇逸出娇滴滴的音符。 对于工作,杜狂风向来是不容他人有置啄的余地,顺不顺利、及不及时、满不满意,他自有一套标准,买主只要等着看成果即可。既然有这原则在先,对这黄毛丫头的关心当然置若罔闻。 杜狂风这次连唔一声都不肯。 喝!是她声音太难听还是咖啡太香醇好喝,竟然连应也不应一声!若不是为了宝贝弟弟和花叔,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一口气。 “弟弟还好吗?”该说是杜狂风命好、命大,竟在凤轻舞握紧粉拳准备挥过来的前一刻说出一句人话。 凤轻舞松开紧握的小手,顺势拨开落在前额的几缕发丝将之拂在耳后,动作流畅极了,完全识不出破绽。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心想他总算迸出像样的人话,就姑且原谅他吧。 “那就好。”话一丢出,杜狂风用纸巾拭拭唇角,又踱回工作室继续他的疯狂创作。现下,所有的构图都占满他的脑子,尽避美色当前,他也无暇去分神。 这是他的处事原则,先完成一件事,再谈下一件。 风轻舞心想,杜狂风这名字真是取得太贴切了,他来去都像一阵风。 突地,脑中闪过匪夷所思的念头,好想再和他多谈一谈…… 总不希望风就这样吹走,这让她感到怅惘,但何以有失落的感觉,她自己也不明白。 噗哧一笑! 她一定是脑筋阿达! 凤轻舞猛地截断自己的胡思乱想,现在的杜狂风正专心在工程蓝图上,这对她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多祈祷他早日完成才是正途,接下来就静待成果了。 至于其他,就让它随风飘去吧! ☆☆☆ 在杜狂风完成工程蓝图之前,她倒是落得清闲,可以好好享受在狂浪居的一切,这儿毕竟是她住饼的地方中最豪华的,而且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狂浪居乃由杜狂风亲手设计的,里头的陈设可看出主人的风格,半露天的温水泳池、各种健身器材的健身房,每每都可以看出主人是热爱运动的,而跟他不同的地方是,运动对凤轻舞来说是不须假藉这些器材、环境的,她所有的运动都在工作中完成。 但,看到了这么舒适的泳池,凤轻舞哪有不享用的道理,换上了连身泳装,较好年轻的身材一览无遗。 她选在一天最soft的黄昏时分,像只小美人鱼似的在泳池里愉快地悠游着。 阵阵凉风拂过水面,拂过凤轻舞吹弹可破的无瑕肌肤,粉女敕的双颊如苹果般不断地诱人品尝她的甜美,空气中竟也浮着淡淡的果香,秀色可餐大概就是形容此情此景吧! 杜狂风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其实他发现最近的自己有点不太对劲,以往他可以没日没夜、昏天暗地的工作,一定将潜力发挥到最大极限,定力之强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地步。可是这阵子,他老想喘口气,心浮气躁地稳不下来,好像外头有强大的引力拉扯着他。 像今天,他被外头灿烂的阳光给搞得心神不宁,他很好奇那个充满活力的女孩现在在做些什么?因为据他所知,她弟弟今天整天都在作各种精密的检查,家属无须在场。 与其空想,倒不如亲自去验证,杜狂风将手边的工作推开,决定放自己一个假,当作对自己辛劳的犒赏。 他难得一见地出现在池畔,俊脸因夕阳余晖而散发着光彩,而此时池中的小美人鱼仍自顾自地在泳池里悠游。 如欣赏美景般,杜狂风的眼一瞬也不瞬地往池里瞧,就连美人溅起的水花也让他感到赏心悦目。 是她的年轻美丽,还是她秾纤合度的身材、甜美的笑容,抑或是夕阳眩乱眼前的一切,才让她不仅牵动他的眼,也牵动他的心。 圆滚滚的火球逐渐被林立的大楼淹没,徒留一片斑斓的橙红,不消几分钟,红艳褪去,靛蓝取而代之。 凤轻舞将身体静静地浮在水中,多年来她只能利用送报时欣赏旭日初升时的美丽情景,没想到夕阳西下的时刻比日出更令人愉悦。尤其是黑夜降临前,天空聚集了所有蓝色的变化,她最爱的蓝色,她以为她已识得够多了,但其实还不够,比起大自然的彩笔,人工所创造的只是万分之一而已。 凤轻舞不禁看痴了。 凤轻舞在夕阳的衬托下,素白的肌肤闪耀着醉人的光采,杜狂风从不知原来视觉也会令人迷醉,这一刻的她比夕阳更动人。 要不是有一通急电,老刘是万万不想打扰这洋溢着和谐与幸福的温馨画面。 拿着话筒,老刘推开玻璃门,咿呀的门声扰散了静谧的气氛,杜狂风和凤轻舞不约而同地往同一个方向瞧去。 这一瞧,凤轻舞方才看见杜狂风竟站在岸边,他整个人似乎染上琥珀色酒液般的色泽,柔合的色泽与颀长的身躯,令人舍不得移开眼。 他站在那儿多久了?风轻舞在心里嘀咕着,有种被偷窥的窘迫,担心自己是否泳姿不佳,惹人笑话。 杜狂风见老刘手里拿着话筒急忙地推门进来,心想莫非又是美国方面打电话催件。 “是我的电话?”杜狂风几乎可以肯定他的预感没错,他注定一刻不得闲。 “是的,少爷。”老刘将话筒递给杜狂风。 丙然是美国方面,对方时时紧迫盯人,就是怕三日后期限一到,还不见工程图,他们已不能再等了。 杜狂风接过电话,流畅的英语很令凤轻舞羡慕,若不是生就一副东方脸孔,只闻其声的话,还以为他是不折不扣的外国人哩!怎么就是有这种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男人?国语说得好听也就罢了,连说起英文都是这样该死的好听。 饼了几秒钟的光景,凤轻舞才猛然回神,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说道: “少发痴了,凤轻舞,你可要撑着点,别被美男计给迷昏了,天下又不光他一个帅哥。” 所以现在不是羡慕的时候,既是外国人打来的,那应该与工程设计图月兑离不了关系,加上杜狂风终于出关见人,想必那蓝图是完成了。 既然如此,她也该给对方一些回应了。 凤轻舞决定晚上探视弟弟时乘机与对方联络。虽然弟弟的病情还算稳定,但早一步到纽约治疗,她总比较放心。 ☆☆☆ 随意梳洗后,凤轻舞绾着轻松的发髻,着t恤、牛仔裤准备出门。 自从弟弟住院,凤轻舞搬进狂浪居之后,几乎每天都是同一时间去探视弟弟,早上送报后一次,中午打工趁午休时一次,晚上又一次,每日三回尽可能地多陪陪弟弟,而老刘也习惯性地在她出门前提醒她早些回来吃晚饭,好似她已是家中的一份子。 “风小姐,今晚有牛小排、明虾唷!要早点回来。” 老刘笑眯眯地报告今晚的菜单,自从家里来了个女娃儿,他觉得有意思多了,虽然少爷总是闷在工作室里赶工,但他可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家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加上那一幕,杜狂风欣赏凤轻舞的神情,老刘一想到这儿,不仅唇角、眼角,连心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们真是一对壁人哪! 善良又体贴的老刘总令凤轻舞感到窝心,自从院长去世后,除了花叔省吃俭用以他在孤儿院里工作所挣来的钱帮助她之外,她和弟弟再也没有享受如亲人般的关怀呵护,而老刘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不禁回想起那段快乐时光,若不是关乎弟弟和花叔的生死,她也不忍心当披着羊皮的狼欺骗他人,利用他人对自己的同情。 凤轻舞在心里默默地道歉着。 ☆☆☆ 探视完弟弟,风轻舞找了一个较偏僻的地方,利用公共电话与对方联络。 “有消息了。”凤轻舞不在电话中提及对方及自己的名字,以免有任何突发状况发生时被抓住把柄。 “我们老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台湾国语的口音活像黑道上某某狠角色,是不是所有黑道都这个样? 那小说、电影就都是骗人的喽! “后天就可到手。”凤轻舞打算利用一天的时间好好计划一下,她不容许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方说得干脆。 “花叔呢?让我听听花叔的声音。”这是凤轻舞最关心的问题,只要花叔没事,她愿付出一切代价。 “想见花雄!哼!你有东西他就有命,懂吗?”嘟! 嘟!嘟!对方随即挂上电话,留下了凤轻舞心中挥不去的忐忑。 看来这两晚她没好觉可睡了。 第三章 今天是凤轻舞首次与杜狂风共进晚餐,他万万没想到再过两天她就要从他眼前消失了。 “这段日子还住得习惯吗?有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杜狂风轻啜一口红酒,想用酒杯掩饰住自己对她将要离开的失落,虽然这几天他忙于工作,无暇跟她多作互动,但知道她在那儿的安心感,却是无可取代的。 凤轻舞住在这儿少说也有两个星期了,而主人现在才问不嫌太晚吗?不过看在他努力替她赚一百万的分上,她说什么也得憋着。 “嗯!谢谢你。”凤轻舞举起酒杯回敬杜狂风,心思流转间的表情变化,都消逝在这豪气干云的一刻,一饮而尽,红酒瞬间滑进喉咙。 “就算酒量好也别这么喝,浅酌可以养身,猛酗却会伤身。”杜狂风拿开她的酒杯,虽然知道她曾经当过公关小姐,所以有这等酒量也不足为奇,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她这种豪饮的模样。 “虽然我没有爸爸,不过现在的你倒像爸爸一样罗嗦。”凤轻舞看着杜狂风一本正经的脸,不禁噗哧一笑。 像爸爸?!杜狂风的年纪来说,怎么说得过去呢? 他只不过大她六岁。如果他可以当她爸爸,那他岂不是六岁就得生她!“别把我说得像个老头儿似的,我可是黄金单身汉呢!况且我的‘能力’没这么早熟。”杜狂风一语双关地说,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轻松笑容。 凤轻舞被杜狂风这一语双关的话中话给惊得羞红了脸,为了隐藏自己的羞赧,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不知可有哪位钻石女郎得你的青睐?” 凤轻舞住在这儿的这段日子竟不见有任何闲杂女子出入,看来杜狂风是相当沉迷在工作的乐趣中,就算有人肯嫁给他,也有守活寡之忧,这也难怪他老爸必须公开招亲。 杜狂风轻哼一声,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为何,一切就让那“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老爸去担心吧! 见杜狂风不回答,凤轻舞也没兴趣继续追问,现在的她对工程蓝图比对他是否拥有爱侣有兴趣多了。 话锋一转,凤轻舞打算在今晚确定所有的状况,以便出奇制胜。 “你能出来吃饭表示工程图已经设计好了,对不对?”风轻舞切着牛小排,佯装漫不经心地问,其实耳朵早已拉得直直的,深怕漏了其中任何一个重点。 “没想到除了你弟弟之外,你也有关心的事。”杜狂风将刀叉交叠放在餐盘上表示用餐完毕,老刘见状随即递上饭后甜点及一杯义式浓缩咖啡。 “难道我问了不该问的?”凤轻舞放下刀叉,准备用她的十根手指来品尝大明虾,再过两天就没有这么美味的佳肴可亨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设计图的确已经完成,明天就会寄出去了。”杜狂风咀嚼一口香甜苹果派,浓醇的苹果昧可口极了,他转向站在身后的老刘赞叹。“老刘,你的手艺真是愈来愈好了。” 老刘谦虚地躬身道:“少爷,您夸奖了。” 一来一往的对话,使杜狂风和老刘都没有发现到一旁的凤轻舞脸上瞬间变化的表情。 明天吗?凤轻舞还以为他后天才会寄呢!如果明天就寄,那她的计划就得提早了,可是她还没好好思考过呢!如果出了纰漏,一百万就这么眼睁睁地飞了,那弟弟怎么办?花叔怎么办? 凤轻舞正在品尝明虾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两眼还直直地瞧着对面的人,在老刘看来这等于就是公然的欣赏,而她这举动倒让杜狂风浑身不自在。 杜狂风轻咳了两声:“咳……咳……” 凤轻舞因这咳声才魂兮归来,猛然发现他们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瞧着她,莫非她刚才做了什么露出马脚的事? “来一块苹果派吧!真的很好吃。”杜狂风硬把她奇特的表情联想成她垂涎那块苹果派,女孩都喜欢吃甜点的,有句话说“男人抗拒不了女人的诱惑,女人抗拒不了甜点的诱惑”,或许吧! 看来他们是没有看穿她的心事,凤轻舞在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好啊!我也要吃一块。”吃些甜点能镇静神经,反正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更何况她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凤轻舞用湿巾擦拭油腻腻的手指,在老刘还没上甜点前,她一派好心肠地对杜狂风说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寄?我去医院看弟弟的路上有经过邮局呢!”若此计可用,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用了,国内的邮局比不上联邦快递来得迅速,我已经请老刘帮我联络快递公司明天上午取件。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杜狂风被她的温柔贴心给深深感动,万万没想到风轻舞只是为方便取得工程蓝图罢了。 凤轻舞虽然有点灰心,但总算知道确切的时间,她只要在明天早上以前得手就可以了。可大白天的,不是很方便行动,那么就只剩今天晚上,这该如何是好?凤轻舞懊恼着。 尽避老刘做的苹果派看起来真的很美味,可是她一点都没有心情好好品尝。心里直盘算着该怎么办? 偷偷潜入他的卧室吗?别傻了,他这个夜猫子总是晨昏颠倒。 突然灵光一闪—— 风轻舞心想,既然他晨昏颠倒,那清晨就是最佳时机了,也就是她送报之前,那时的他一定睡得像死猪一样,搞不好连房子塌了也不知道,就这么决定了! ☆☆☆ 清晨一点半,杜狂风卧室的灯光熄灭,风轻舞屏息以待,她静静地贴着墙,聆听房里的动静,杜狂风的呼吸声已渐趋稳定的起伏,再过二、三十分钟就会进入熟睡状态。 凤轻舞一身黑衣劲装,头上罩着露眼的黑色头套,简便的行李早已整理好,只待工程图一到手就溜之大吉。 她已通知买主提早交易,反正他们是求之不得。 等她拿到钱后她就会带着弟弟远走高飞,就算杜狂风发现了,也追她不到,从此天涯陌路,相忘两江湖。 凤轻舞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注意时间。 两点三十分,该是时候了。 凤轻舞小心翼翼地推开杜狂风位在走廊尽头的房门,才一开门,躺在床上的矫健身躯突然一个翻身,吓得凤轻舞赶紧倚偎着小沙发蹲下,待确定他的确是睡着以后,凤轻舞才又悄然起身。 杜狂风的工作室位于卧房旁的十坪大房间,没有独立的房门,因此风轻舞才须如此大费周章地穿越他的身边。 轻悄悄地,风轻舞来到杜狂风的身旁,望着他熟睡的脸庞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以前对他的认识全都是由报章杂志得来的小道消息——外传他不屑女人,但只要他有需要,马上就有一拖拉库的女人排队。没办法,谁教他顶着一流国际建筑设计师的美名,又生得俊俏迷人,对于执着于皮相的女人来说,他自是有着难以抵抗的魁力。 不过就凤轻舞这几个星期与他同住的经验看来,他肯定是重事业胜于感情的人,整栋豪宅,竟然连一只花蝴蝶都没有,唯一构得上边的女人也只有她而已,可惜杜大少爷事业繁忙,前前后后也才与她共进一次晚餐,而且今晚之后,她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凤轻舞竟无来由地兴起惋惜的念头,脑子里无端端地重复着同一个画面,游泳池畔闪着金黄色光芒的他的眼眸。 不能再想了!她提醒自己。 凤轻舞蹑手蹑脚地穿越重重家具障碍来到工作室,开启掌中型手电筒,在微弱的灯光中找寻她要的工程蓝图。 凤轻舞原本以为这会是一间凌乱不堪的工作室,没想到里面竟然整齐得不可思议,正对着门的墙边有一排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木架,架上一排排的挂钩悬着杜狂风设计的作品。 凤轻舞—一辨识悬挂的圆筒,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标示着“史迪恩家族跨国企业总公司设计蓝图”的作品。 她轻巧地将图取出,并将圆筒置于原处,这样一来,被杜狂风发现的时间可以延长,同时也可为自己多争取一点逃月兑的机会。 凤轻舞莲步轻移,心想只要一踏出这个房门,她的梦想就会达成,但心里为什么会有丝丝的惆怅?严格说起来,她才住了短短几个礼拜而已,不值得她这么挂念的,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老刘对她的呵护,像亲人般地疼爱,让她重温已好久没有的温暖感觉。 而且杜狂风这个人也不坏,非但没有对不起她,反而尽其所能地帮助她,而她,凤轻舞,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不仅恩将仇报,更陷他于不义,丢了这个大案子,一定会造成很大的风波,也许杜狂风会从此名誉扫地,一蹶不振。 想到这儿,凤轻舞停下了脚步,再看一眼杜狂风,她的罪恶感让自己陷入两难的抉择,善与恶交战,是天使感化了恶魔?还是恶魔扬起三叉戟赶走了天使? 凤轻舞娥眉深锁,时间愈来愈紧迫,再不做决定就来不及了。 牙一咬、心一横,凤轻舞拿起工程图藏入衣襟里,迅速地离开了杜狂风的房问。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生总是要面临不断的选择,既然这是无法克服、改变的宿命,那她只得在两害相权下取其轻了。 背起了简单的行囊,凤轻舞从此在狂浪居消失。 ☆☆☆ 已经八点钟了,凤轻舞仍不见踪影,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的作息老刘都了若指掌,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已回来而且还吃过早餐了呢! “她八点半还有工作……”今天是为了什么耽搁了?老刘担心地在大厅里踱来踱去。 “难不成她发生什么意外?”老刘忆起工地意外的那一天,心一揪,不顾主子到底醒了没,马上飞奔至杜狂风的卧房前,这是他跟着少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失态地擅自作主。 “叩叩叩!”老刘急促地敲着房门,少爷还没醒吗? 见无人回应,老刘又加重手劲,试着叫醒杜狂风。 “少爷、少爷……” 不一会儿,杜狂风应了门。“进来吧!” “少爷……”老刘气喘吁吁的声音并未接续,就被杜狂风狐疑地打断。 “什么事?”杜狂风很少看到老刘惊慌失措,对他这个模样很是疑惑,一大早会有什么事让老刘如此心急? “凤小姐……”老刘还是上气不接下气,他但愿一切只是自己多虑了。 “她怎么啦?”杜狂风尚不以为意,他想八成又是小妮子想出什么怪招,让老刘拿不定主意。 “她还没回来呢!”老刘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没回来?”杜狂风一时会意不过来,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他忙得不可开交,对于她的作息,他一概不知。 “是啊!每天这个时候她不但已经回来,而且还吃过早餐了呢!可是今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老刘一想到凤轻舞遭遇意外的模样,不由得冷汁涔涔,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意外?”有可能吗?虽然她的确有心脏病,但看她这几天活力四射的模样,似乎很难将两者联想在一块。 “怎么办?”老刘担心极了。 “不会有事的,也许在她弟弟那儿!”杜狂风想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也对!”杜狂风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老刘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也许她只是多待一会儿。 于是,焦急的老刘迅速拨了通电话询问医院服务台的护士。 “什么!”不到两秒钟,老刘又被另一件事骇得惊呼出声。 这惊叫声不得不引起杜狂风的侧日。 老刘挂上电话,已有岁月痕迹却又风雅犹存的老脸上布满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带弟弟走了。”她竟然一声不响地走了!老刘完全没料到凤轻舞会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 带弟弟走? 面对这样的结果,杜狂风不免疑惑,以凤轻舞的个性,她绝不会让弟弟冒一点风险的,除非…… 除非她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安置他。对于凤轻舞的不告而别,管家老刘显得比杜狂风更为激动。 “不知他们姐弟俩有没有吃好、住好?”老刘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放心,她不会脆弱到连三餐都照顾不好,别忘了在我们认识她之前,她可是过得挺好的。”杜狂风坐定在餐桌前,享受今天的美味早餐,特意不让这件事影响他的用餐心清,他得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好好理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老刘也知道,可他怎么都放心不下,原本以为会有一桩“好事”发生呢!但现在主角跑了,他这老生也没戏唱了。 不理会老刘自顾自的嘀咕,杜狂风径自啜饮着义大利浓缩咖啡,见老刘终于停下叨念,他这才吩咐道:“工程蓝图已经准备好了,你尽快请联邦快递来取件吧!别再耽搁了。” 老刘应诺.熟稔地拨通电话。 半小时不到,一个年轻小伙子身着利落干净的工作制服、帽子,模样腼腆地出现在杜宅大门前。 “您好,我是联邦快递公司,我姓张,这是我的工作识别证。”年轻人彬彬有礼地递出识别证。“请问是不是有文件要快递?” “对对对。”老刘赶紧迎他进门,并到工作室取出工程蓝图,一如往常,老刘习惯性地将圆筒打开确认。 可是当他打开的时候,今天第二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回老刘被吓得目瞪口呆,连叫都叫不出声。 “少爷……少爷……”老刘一路奔至杜狂风身旁,气喘如牛。 杜狂风停下手边的动作,锐利的眸光集中在惊慌失措的老刘身上。 老刘晃着手中的置图圆筒。“图……图不见了!” 图不见了?! 此话一出,连平日鲜少情绪波动的杜狂风也不禁剑眉紧蹙,显示事态严重。 “不可能的!”由齿缝间迸出的话语,有着山雨欲来的凝肃气氛,杜狂风一个转身,快步往他的房间冲去。 杜狂风回到工作室中仔细寻找,虽然他知道如果图不在圆筒里就表示遗失了,但以他做事的原则,他根本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失误,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恢复冷静地再确认了一次。 没想到这情形真的发生了,当初不使用网路传送,就是怕有心人士半途拦截,所以他才采用快递的方式,因为除了自家人外,没有人会知道工程图完成的时间。 若不是美国方面有内奸,就是他这里出了问题。 有必要做个调查!杜狂风不由得握紧双拳,指关节处泛白着,他最痛恨背叛,他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但若是人犯他,他一定加倍奉还。 老刘打发了快递公司的收件员,焦急地陪在主人身旁,他知道这是一件大案子,是少爷好几个月的心血,而且以少爷严谨的个性来说,必定是有人窃取了工程蓝图。到底是谁敢这么嚣张? 再者,如果真有人半夜潜人,保全系统怎会全然没有动静?难道来者是一等一的高手吗?不然怎么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来来去去?老刘不得不如此猜测。 是什么人马上就会分晓了。 杜狂风取出一把造型特殊的钥匙,旋状楼梯旁有一隐藏式空间,前方被大型雕像遮住,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钥匙一扭,保全控制室的门板缓缓被推开。 杜狂风坐进旋转椅,双手灵巧地在键盘上敲打着,电脑接收指令后马上show出昨晚午夜时分各个走道的监视情形。 杜狂风按着快速键,不一会儿画面停在午夜一点三十分左右,一团黑影在杜狂风的卧室外静静守候,纤纤的身影还不时地贴墙聆听房内的动静。虽然是漆黑的夜晚,但杜狂风和老刘都心知肚明画面中的贼是谁了,难怪保全系统没有发挥作用,真是内贼难防! 老刘指着画面。“这不是……”接下来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会儿全数堵在喉咙了。 杜狂风眯起锐眼,绽出危险光芒,这一切原来都是凤轻舞预谋自导的,什么工地意外?那根本是一场深谋远虑的骗局!而被骗的大白痴还一个劲地大发慈悲心肠,不过,他绝不是个倒霉到底的人! 她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她不该在老虎嘴上捋须。 风轻舞,你必须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上很大的代价! 杜狂风椅了一旋,起身离开了保全控制室,一抹邪异的笑,飒然杨起又倏地消散…… 第四章 凤轻舞取得工程图后,一早便去医院办理了离院手续,由于是一大清早,模糊不清的交班阶段,使得整个医院有短暂的无政府状态。她伪造了主治医师的签名,护土也信以为真地让凤易扬出院。 事情愈走下去,凤轻舞的罪孽似乎愈重,一件件罪刑累加,她已没有回头的余地。 凤轻舞任意找了个汽车旅馆先将弟弟安置好,现在只要静待黑夜来临,一手交图一手交钱,明天清晨她就可以带着弟弟离开台湾前往纽约治疗。 看着熟睡的弟弟,脑海里竟闪出杜狂风熟睡时的影像,风轻舞甩甩头想摆月兑,无奈愈摇愈变得异常清晰。 耙情在这一刻良心才终于挣月兑而出了。 不,凤轻舞极力否认,现在说什么也回不了头,况且杜狂风发现工程蓝图遗失只是迟早的事,与其被两方人马追杀,不如拿到一方好处后再远走高飞。 ☆☆☆ 偌大的天空悄悄拉上黑幕,凤轻舞背起包包朝约定地点出发。为避人耳目,对方选择了偏僻山区作为交易处,风轻舞步行山路好一会儿才到约定的工寮。 见破旧的房舍外满是杂草且足以将她掩没的高度看来,这是人烟极为罕至之地,加上工寮内蜘蛛网密布,应是久未被人使用了。 凤轻舞推开吱吱嘎叫的倾斜木门,屋内空无一人,买主尚未出现。 她拔开蜘蛛网将背包放置在满是灰尘的木桌上,小心翼翼地将工程图取出,宝贝似地塞进黑衣劲装里。 不一会儿,屋外窸窸窣窣的声响令凤轻舞有所警觉,她随即委身在窗檐下,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晶亮水眸。 是买主吗?凤轻舞在心里嘀咕。 凤轻舞身手灵活地一个旋身将背包迅速背起,顺着斜倒的木椅、木桌爬上了屋顶的夹层内躲藏。 为预防万一,凤轻舞有必要确定来者的身份。 轻盈的身躯直挺挺地趴在木板上,刻意放缓呼吸,让全身的气息都融入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察觉。 “她会来吗?妈的,这娘儿们该不会故意耍我们吧!”一名身形瘦矮的男子耐不住地咆哮斥骂道。 “她会来的。”台湾国语的腔调缓缓从另一各身材魁梧的男子嘴里逸出,他燃起一根烟,十分笃定的模样。 一听这口音,凤轻舞马上就认出是在电话中与她联络的人,瞧他蓄满络腮胡又戴着一副墨镜,即使到了室内也不摘下来,莫非是怕人瞧出他的模样? 再看他身旁站了一名与他身形相仿的男子,手里提着公事包,那应该就是一百万了。看到钱,凤轻舞心里笃定了不少。 “花叔呢?”确定好所有状况后,凤轻舞从上一跃而下,一面还不忘问着,这举动吓坏了刚才出言不逊的矮瘦男子,他不禁踉跄退了好几步。 凤轻舞是故意的,谁教他刚刚要如此轻蔑,吓死他也不会良心不安。若不是因为钱尚未到手,她还真想送上几巴掌,让他再也没有口出秽言的机会。 事实上,除了带头的墨镜男子外,其余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惊退了好几步。 凤轻舞为自己喝彩不已,头一回合就占了上风,谅对方也不敢大过无礼,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凤轻舞完全没有顾及到自身是否有危险。 凤轻舞这一现身,与五人全对上了眼,他们这一瞧可又比刚刚更令他们惊讶,来者竟是一名娇滴滴的小泵娘,稚女敕的脸净是慑人的甜美,婀娜的身段在黑色劲状的包裹下毫无保留地展现,红滟滟的樱唇简直引人犯罪,白皙如雪的肌肤透着瑰丽粉红,诱人品尝。 凤轻舞的外貌,的确可让初见她面的对方惊艳,众人明目张胆地用眼睛侵犯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来段鱼水之欢。 真令人恶心!凤轻舞被瞧得浑身不舒服,只希望尽早完成交易。不理会无礼的注视,风轻舞直接面对带头老大。“你就是和我联络的人吧!” 男子此刻却摘下墨镜,饶富兴味地瞅着她。 又是一个色欲熏心的无赖!凤轻舞在心里个客气地斥骂。 “东西呢?”对方终于收起贪婪的目光,提到正事。 “花叔呢?还有一百万。”凤轻舞也不是省油的灯。 男子扬扬手,提公事包的跟班立即打开锁,百万现钞映入凤轻舞清澈明亮的双眸,凤轻舞欲伸手确认钞票的真伪,却被对方活生生地打落。 “工程蓝图?”霸道的气势让人不能漠视。 凤轻舞从怀中取出图并将它摊开,对方很仔细地确认后才将公事包递至凤轻舞的眼前。 一笔交易眼看就要完成了…… 就在凤轻舞伸手之际,柔荑却被对方握住。 一惊之下,风轻舞使劲抽出并跳高数尺,事情开始月兑离她的预期。 又惊又恐的她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子露出不轨的神情。“只是主子交代,钱不可以交出,而图要取回来。至于花雄……哼!哼!” “你……”凤轻舞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她竟会被人摆了一道。 “你太女敕了,女敕得不知江湖险恶。”带头老大将工程图与一百万放在一起,一同锁进公事包内交给身后男子。 没拿到钱还丢了图,天底下哪有这种事?凤轻舞不甘心被愚弄,欺近公事包欲反手抢夺,但此举早被看穿,下一秒她已被其他三人擒住。 “交给你们了。”带头老大戴上墨镜,神情满意地与他的跟班一同离去。 完蛋了,凤轻舞的脑海里不断盘据着这令人绝望的字眼。 懊怎么办?她绝不能死在这儿,弟弟还等着她带去纽约呢!她一定得想办法月兑困才行。但这三个男人的力气真的太大了,力拚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且毫无胜算,就在她苦思月兑逃之计时,三个无赖竟然开始扯她的衣服! 怎么可以! 凤轻舞怎么都没料到会落得如此境地,她真是太女敕、大女敕了。 在情急之下能急中生智的人毕竟不多,此时的凤轻舞脑中一片空白,仅剩下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慌乱的双手双脚乱踢乱打,只要能挣月兑其中一个就有机会。 破旧的房舍因这场扭打而嘎嘎作响,室内满是尘土飞扬,就在此时,矮瘦的男子被烟尘模糊了视线,拉扯的手稍迟疑了半秒。 凤轻舞哪肯放弃这大好机会,长腿飞踢正中男子要害。 男子当场痛得哇哇大叫,眼泪直流。 “呸!一群无赖。”挣月兑后,凤轻舞陡地跳离好几尺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但欲火焚身的三人怎会让到手的可人儿溜走,彼此对看一眼后,决定采包夹方式围住凤轻舞。 凤轻舞梨涡浅笑,这三人在她眼里比三条猪还不如,竟还想再次抓住她、羞辱她,门都没有! 凤轻舞手舞诱敌,同时修长美腿朝三人—一踢去,要害的疼痛度可不容小臂,看来一时半刻他们是站不起来的。 凤轻舞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即旋身离开。 她险些失去清白之身,但这又算什么?比起弟弟和不知下落的花叔宝贵的生命……想到这儿,重重的懊恼与挫败感朝凤轻舞压了过来,教她一时之间变得脆弱不堪,簌籁而落的泪雨怎么也洗不去索绕在心里的悔恨。 ☆☆☆ 静坐在牛皮沙发上,杜狂风阴冷地不发一语,管家老刘惴惴地收拾着餐桌,眼角还不时瞥向主子,注意他的动静。 事情发生已过了八个小时,杜狂风以他的财力及势力动用了近十家征信社展开搜寻。消息来源指出,另一国际建设也觊觎“史迪恩家族跨国企业总部”的设计权,当初在争取的同时被杜狂风硬生生地比了下去,这可是动辄数十亿美金的案子,对方当然有所不甘。 凭杜狂风的才华,他早就习惯四面八方投来欣羡、嫉妒的目光,有人从中作梗也是意料之内,但他怎么也算计不到这有着天使面容的二十岁小丫头身上。他没想到她竟会藉骗取他的同情心以达到目的,而最终的代价只不过是区区的一百万! 难道他就只值这一点身价?不识货的丫头!想到在她眼中,自己竟比一百万还不如,他就觉得愤怒异常! 她就这么爱钱,是吗?那他会用钱好好羞辱她! 不过当他翻到了其中一份征信社报告中提到对方同时还运用黑道势力绑架了一个老先生来威胁风轻舞,再者又想到她的确也需要这一百万来医治弟弟后,杜狂风心中不禁隐隐生出了怜悯,责怪凤轻舞怎么不找他商量呢? 但凤轻舞跟他非亲非故,怎么会想到找他商量呢? 杜狂风此刻不但一点都不为失去的设计图担心,反而在心中浮起了风轻舞的清秀脸庞及被她排拒在外的落寞感受。 “少爷……”老刘择了一杯清香满溢的白毫乌龙,并试着“近距离”窥探杜狂风的心情,远远地看着杜狂风时,总觉得他被一团迷离给罩住,而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这个从小照顾他长大的老总管也无法捉模他的心情。 但直到挨近了杜狂风,老刘才发现,他并没有看走眼,灰暗阴挚的迷雾笼住了杜狂风,俊脸上虽寻不着一丝愠火,但透不过气的氛围却足以骇人。 杜狂风无视于端放在长几上的清香热茶,仍陷进自己的思绪当中。 少爷该不会在盘算该怎么对付凤轻舞吧?!老刘不禁替风轻舞捏了把冷汗,想起她无邪的笑脸,老刘径自认定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忽而想起凤轻舞赢弱的弟弟,那一定就是原因及答案了。 可是…… 老脸上布满了不忍之情,他深知杜狂风的心性,人不犯他,他不犯人,而如今风轻舞不知好歹地恩将仇报,甚至该说她是处心积虑地骗了所有人,面对这样的欺瞒打击,杜狂风是说什么也不会闷不吭声的。 老刘是真心喜欢凤轻舞这小娃儿,怎奈尚未变成亲人倒先成了仇人,老刘遗憾不已。“少爷,她一定是有苦衷的。”老刘试着为凤轻舞寻得一丝丝转圜的余地。 这杜狂风也知道,可是她为什么不求助于他,而去相信那种只会设计偷图的无耻之徒?他气她的愚蠢。 “如果她肯说出她的难处,少爷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老刘自言自语地强调凤轻舞绝不是唯利是图的贪心鬼,她只是太爱弟弟了,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也许对方连名医都帮她请好了呢! 杜狂风起身踱至窗旁,半露天的游泳池被壁灯照得波光粼粼,然漫天的黑幕无星无月,一如他心沉得彻底,尽避此刻的他凝满千头万绪却怎么也寻不出一条路继前进。 突地,电话声劈进耳膜,老刘执起话筒后转给杜狂风。 是微信社再度捎来的消息。 随着对方的报告,杜狂风眉宇不禁锁得更紧,他的心没来由地被重重敲击,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币上话筒后,杜狂风但思不语,怒火转换成不舍与怜惜,凤轻舞竟然轻松地撩拨起他的恻隐之心!他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欺骗背叛他的人产生同情而不是强烈恨意? 杜狂风的心非名地迷惘了,当他失神地轻吐着“凤轻舞”的名字时,心头激荡出一圈圈悸动的涟漪。 杜狂风表情的变化尽数落在管家老刘的眼里,不管刚刚的消息是什么,他知道杜狂风并非对凤轻舞怒不可遏,有的反而是无限怜惜。 ☆☆☆ 凤轻舞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早先安置弟弟的汽车旅馆,天际缓缓透出光亮,火红的圆球即将升起,一身黑色劲装早被飞扬的尘土染成灰,剔透小脸蒙着晦暗,掩去了原有的光采。 开了门,弟弟仍熟睡着。 这一凝睇,原本武装的坚强意志全数崩溃瓦解,因她的愚蠢笨拙、自以为是,让钱、图两失,不仅如此,她最最重要的弟弟今后该怎么办?还有花叔…… 晶莹的泪珠盈满眼眶,服前熟睡的弟弟突然变得好远、好模糊。 紧紧攫住弟弟的手,她不能失去他,不能…… 凤轻舞顿时泣不成声。 完全沉浸在绝望无助的凤轻舞并没有发现身后悄悄地出现了一个人,一道灼热的视线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儿。 直到凤轻舞稍稍缓下急促的呼吸,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颀长身躯。 “是你?”凤轻舞惊愕于杜狂风的出现,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是我。”杜狂风答得简洁,声音是特意自持后的平稳,他无法对她发出怒气,却也无法自然地表达关心。 凤轻舞根本来不及反应,原本的如意算盘一着着瓦解,既然被人逮个正着,她也只有乖乖受死。 “要杀、要剐,随便你吧!”反正如果失去了弟弟,她也不想活了,凤轻舞漠然等待承受所有的惩罚,谁教她技艺不精又高估自己。 “先带弟弟回医院吧!这样的折腾他会受不了。” 杜狂风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先救人要紧,凤易扬的病情无法确切掌握,但舒适的环境是稳定病情的重要因素,他不该随便移动, 没有责难。没有忿怒,凤轻舞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净是不可思议地瞅着眼前人。她以为他会狠狠打她一顿或骂她一顿,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无法预测的状况,令她觉得很恐怖。 ☆☆☆ 不待凤轻舞表示任何意见,凤易扬在杜狂风的协助下又回到了医院。 将弟弟安置妥当后,凤轻舞挂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步出病房,她知道他就在病房外候着,一切的平静假象将被揭开,她像个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同犯。 杜狂风锐眼一眯,射出慑人的光芒,凤轻舞的小脸倏地垂下,直到一只大掌抬起她的下巴,四目才又相会。 “没脸见我?”杜狂风仔细端详她精致小巧的美丽脸蛋,她是迷人的。这样无邪的脸,为何有如此不纯良的心思? “我说过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凤轻舞的贝齿逸出她的决绝。 “如果真那么潇洒,就不会哭得像个泪人儿。” 杜狂风的声音带着嘲弄,脑中仍挥不去她那哭得肝肠寸断的可怜模样。 杜狂风是在嘲笑她吗? 凤轻舞螓首一甩,甩掉了杜狂风的钳制,她不要人家可怜她,当然更不需要接受他人的嘲讽、戏弄。 杜狂风瞧出她的倔强,从小在孤儿院里成长,凡事只有靠自己,这种不求人的态度应该是相当有骨气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倔强却令他十分气结。 好吧!既然人家都明讲要杀要剐随便他了,那他杜狂风还客气什么! “我不会杀你,更不会剐你。”杜狂风唇角弯起一抹诡谲的笑。“那只会让我犯上罪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太不划算了,我向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得到这样的答案,凤轻舞深感讶异。“那……” “很简单,帮我偷回工程图,这是你欠我的。”当然他也会帮她的,不会再让她身陷险境。 “可是时间上——”凤轻舞知道她已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要知道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足以让对方把设计图送走了,如果真的如此,找他们就如同海底捞针了。 “时间不是问题,而且我不会让对方称心如意的。” 杜狂风鹰眸中灼灼燃烧的笃定神情,在在显示他已胜券在握。 没有拒绝的余地,而且风轻舞也想挫挫那帮无耻之徒的锐气,敢耍她,她非得讨回千倍万倍不可。 已等不及想看他们如丧家之犬的嘴脸了,凤轻舞想要复仇的心,难以压抑。 ☆☆☆ 杜狂风以极快的速度安排好飞往美国洛杉矾的机位,并在前往机场的路途中说明计划。 “这样就行?”凤轻舞疑惑地看着杜狂风。 “很难吗?”对于女人来说,这项任务是再简单不过了。 喝!竟然瞧不起她!“这样不会太便宜我吗?”凤轻舞反问,她知道没有一个人的肚量会这么大,大到尽释前嫌。 “先做到再说。”难保这丫头不会又搞砸。 嗟!凤轻舞恼得不再答腔,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好,干脆去撞墙算了。 杜狂风敛起锐眸,襟口里的一张薄纸便是扭转乾坤的利器,一抹不怀好意的诡笑再次绽开。 ☆☆☆ 头等舱里弥漫着华丽的气息,香槟、各式酒品。 排餐全程供应,面孔姣美的空服员不停穿梭其间殷勤招待。 看似忙碌的她们,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只为想多观英俊挺拔的杜狂风几眼,干她们这一行的,对于社会名流的消息都特别留意,所以一看到杜狂风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便马上联想到杜氏集团。 杜氏集团是台湾医界的翘楚,丰厚的资产使得其第二代继承人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狂风烈焰二兄弟,各有所长,但有一共同特性就是同样具有魁力。像是现下眼前的杜狂风,他的冷峻是出了名的,但这一点都不减损他的吸引力,反倒更形添分,大家都希望自己是那个终结他冷峻、独得他青睐的幸运儿。 这么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好男人就在眼前,她们怎么肯错失这个大赐良机呢?空姐们频频将眼神投注在杜狂风俊美的脸上,只希望他能抬起眼,刚好跟自己四目交接,然后便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他没有,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这些女人在发什么花痴啊?对于身旁的男人正遭觊觎,无端地让凤轻舞感觉非常糟,她们全然无视于她的存在,虽然她不是杜狂风的什么人,但好歹她坐在他身旁,多多少少她们也该有所忌惮呀!难道她看起来跟他很不配吗? 她眼带埋怨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竟然一点表情也没有,完全事不关己似的,徒惹凤轻舞一肚子气。 这男人有病啊? 杜狂风无视于莺莺燕燕群起飞舞,一双锐眼径自搜寻他的目标,以他的判断,目标就在这头等舱内,即将到手的大案子让对方坐几次头等舱都没问题,头等舱既可以避人耳目又有高级待遇,对方没必要苛刻自己。 很快地,杜狂风瞥见了两名可疑人物,说可疑是因为那两人明日张胆地挑逗空服员,粗暴庸俗的野蛮气息完全符合偷图毁约的卑劣行径,加上飞机起飞后两人惴惴不安地将公事包揽在胸前,若非空服员一再劝说才放进了座位上方的行李厢,这会儿他俩还死命地抱着呢! 事有蹊跷—— 锁定目标后就等着确定了,但这似乎也不需费吹灰之力,因为,沉醉在空服员美貌之下的两人在黄汤杯杯下肚后,说话也逐渐口无遮栏,频频吹嘘自己肩负着重责大任,必须赶在明天将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工程图送达某处。 去!一群瘪三,杜狂风冷嘲嗤之以鼻,这种人也想包下国际大工程,自不量力! 想想自己呕心沥血的大制作落在这群人手里,简直诬蔑了自己,若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还以为他杜狂风是任人宰割的病猫哩! 杜狂风敛回想要杀人的视线,好整以暇地闭目欣赏音乐,十数小时的飞行时间够他进行小小的计划,反正这两人跑不掉的。 见杜狂风一派清闲模样,完全看不出他是来办正经事的,风轻舞不禁慨叹他高人一等的演技,敌人丝毫没有起疑心,还忘情地喝酒、把美眉呢! 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凤轻舞像不安分的毛毛虫般动来动去,摆明就是等不及了。 “喂!什么时候才动手?”凤轻舞附在他耳旁,烦躁地道出她的不耐。 “时机未到。”杜狂风以他一贯慢条斯理兼满不在乎的口吻,回答得简洁有力。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问你什么时候啊!”凤轻舞激动的情绪让她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使得周遭惊异的目光不断往他们投射而来。 凤轻舞刚才的怨气无处发,现在摆明是藉题发挥,她压根儿忘了自己对不起人家,现在是来赎罪的。她赶紧正襟危坐,试着收回那一副焦急的模样。 好,要她等,她就等,她索性也戴起耳机,闭目养神去啦! 养着、养着……凤轻舞竟不自觉地悠悠睡去—— 直到她的世界开始剧烈摇晃才猛然惊醒。 “什……”话未落下,唇即被杜狂风的食指点住,声若细蚊的嘘声提醒她别大声嚷嚷。 凤轻舞被这神秘的气氛吸引,原本明亮的空间转为幽暗,机舱内只剩下几盏阅读书报的小灯,看来大部分的乘客都休息了。 现在就是动手的好时机! 凤轻舞惺松的睡眼顿时清朗,俏脸尽是复仇的神情,杜狂风可以确定只要一声令下,这头小母狮绝对可以将敌人咬得体无完肤,外带大卸八块以泄恨。 但这只限于想象,目前要做的只是动点小手脚,就足以让对方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种报仇方式才叫大快人心。 “不会搞砸了吧?”杜狂风调侃的语调扬起。 “搞砸?”凤轻舞回敬他“敢瞧不起我,给我小心点儿”的眼神。 杜狂风望着凤轻舞神情激动的小脸,觉得她既好笑又可爱,直来直往又单纯的个性有时真令人绝倒,她与那些心眼多、城府深、急欲追求荣华富贵的女人比起来,真是有吸引力多了。 “笑什么?”凤轻舞不明白那抹坏坏的微笑是什么涵义,但似乎嗅不出有嘲弄的意味。 “速去速回吧!”杜狂风从襟口里取出备图交给凤轻舞。 凤轻舞伸手欲接却被迫停在半空中,杜狂风攫住她的手,似笑非笑地警告:“如果连这也失败了,我会直接把你丢出飞机的。” 杜狂风湿润大手的触感,像是导电体,传送过来的电流让凤轻舞全身一颤,双颊蓦地染上一层薄霞。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垂下头咕哝着。“飞机又开不了窗,怎么丢?” 耳尖的杜狂风,眼神透着警告。“你说什么?” “好啦!”凤轻舞一把将图抢下,他怎么像个老头儿一样罗里罗唆,冉这么瞧不起她,就换他被她丢出飞机了,凤轻舞在心里嘟嚷着,看她敢只身前往偏僻山区赴约,就知道她凤轻舞不是泛泛之辈,一次失败个代表永远失败,哼! 凤轻舞整整衣裳,随性绾起的发髦有股成熟优雅的气质,蹬起高跟鞋,与空服员没啥两样,她若无其事地走近目标,假装替客人关紧行李厢,这一开一阖间,凤轻舞便利落地完成任务,临走前还不忘赏两颗特效泻药给那两个混蛋。 大功告成啦! 第五章 一到机场,杜狂风闲逸地在咖啡厅里品尝招牌三明治,一派不疾不徐的模样。他随性坐着,整个人仍旧散发出帝王气息,吸引力太强,使来往行人都无法避免地将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风轻舞也有那么一时半刻的失神,她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他为何总能这样悠哉,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够对他构成阻力或影响,他冷静得令人害怕。 “我们不是赶三点半吗?”好一阵子风轻舞才回过神,她知道交图的时间,不懂怎么这个人还有空在这里闻着咖啡香,难道他不怕误了时间? “又不是赶银行。”杜狂风嘴角逸出一抹嘲讽似的笑容,他自有打算。 “我知道,这不过是个比喻嘛!我的意思是,那两个混蛋已经带着工程图过去了耶!你没看到在机场接机的那群人吗?他们一定就是幕后黑手啦!”凤轻舞忘了这一切都是杜狂风告诉她的,她说得特急。 杜狂风笑着轻哼一声,这事他当然知道,但晚一点过去是有原因的,这样才有好戏可瞧! 笑?!这家伙又笑了,她老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笑、而且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哩! “喂!”凤轻舞想问个明白。 “如果你安静一点,不要这么毛毛躁躁,基本上可以算是个可爱的女孩。”杜狂风好心地给予建议。 “你——”蓦地,一团熊熊火焰从心里窜烧而起,眼看就要狂飙而出,却被另一段更令自己厥倒的话语给硬生生打断。 “而且你有心脏病,这么爱生气对病情没好处。” 杜狂风的口吻正经得像个医生对病人般嘱咐。 “我什么时候有心脏病了?”哦!上次的工地意外……凤轻舞猛地想起,顿时心虚不已,表情也不再那么嚣张跋扈。 杜狂风看出她心虚的样子,冷不防地,大掌往她头顶落下,像哄小病患般柔声道:“要乖!” 轰地一响,杜狂风的手掌像通了电似的,一万伏特的电流瞬间从头顶灌下,穿过她每一条神经,沸腾了她全身的血液。 凤轻舞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飞魂乍然归来,一挥手拍掉了杜狂风的温柔对待。 “我又不是小猫、小狈,而且我不是拍一拍、哄一哄就会乖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暖暖的,她那大咧咧的个性不习惯小女儿态的忸怩。 “女人——”杜狂风真觉得女人是特麻烦的动物,尤其是这青黄不接的年纪,说是成人了却又幼稚得可以,说她什么都不懂却又偏偏鬼灵精得很,真不知她是可恨还是可爱! “女人怎样?很不可爱对不对?我看你大概是个同性恋!”没错!同住的日子里没看过有女人出现,殊不知这是杜狂风下的禁客令,凤轻舞百分白铁定、肯定他是个gay!不过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如果是事实,那她恐怕会十分难过,至于是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话一出口虽然有点伤人,但怒发冲冠的她根本毫不在意,谁教他要侮辱女人,身为女人听到这偏激的论调都该群情激愤、揭竿而起,给男人一个好看。 风轻舞送他一记特大号鬼脸。 其实从头到尾杜狂风也只不过说了“女人”两字而已,实在冤枉得很!难不成这女人有读心术,知道他未出口的话是什么? 不与凤轻舞继续抬杠,杜狂风径自起身离开,此刻“好男不跟恶女斗”,他可不想丢脸丢到国外来。 ☆☆☆ 另一厢—— “豪大国际建设公司”小开范余彬亲自将工程图送达“史迪恩大楼”,满脸肥肉的脸上堆满笑意,笃定地再次强调原定设计师杜狂风赶不及最后期限,只有他能包下“史迪恩家族跨国企业总部”的工程。 “so?”范余彬燃起雪茄装阔。 圆桌会议的众多股东显得有些为难,然而范余彬说的是事实,今天已是最后期限,原本预计今早送达的快递也不见踪影,杜狂风的设计图没有依约寄达。 范余彬叼着雪茄,肥短的手将工程图在桧木桌上摊开,双臂交抱,不怕比货地要众股东好好地评价一下。 “isthebest!”范余彬扬起胜利的笑声,这出自堂堂一流设计师之手,岂有失败的道理。 就在范余彬完全醉心于自编的成功景象时,背后却传来幽幽的嗓音。 “really?”杜狂风大步跨进,身后还附带了可爱小苞班。 众人见杜狂风亲自前来无不喜出望外,连在范余彬身后泻得不成人形的喽罗也大叹出声。 咦!这不是与他们同机的乘客吗!竟是设计图的正主儿杜狂风,两人不禁往墙角缩去,看来大事不妙! 范余彬先是愣了愣,但随即恢复无事状,图在他手上,谅杜狂风也抢不回这笔大生意。 范余彬仍老神在在,大祸即将临头都感觉不出,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杜狂风也取出工程图,不计较地愿与另一方共同争取,当两张工程图同时被立在支架上,众人无不惊呼,两款设计竟如此雷同,但再仔细瞧,范余彬的工程图有设计上的错觉,换句话说,这根本称不上是设计图,连最基本的结构比例都不清不楚,别说是大楼了,连玩具屋都盖不起来。 这情况很明显了,范余彬手上的图是抄袭杜狂风的设计,而且还抄错,蠢! 面对众人投来的鄙夷眼神,范余彬支支吾吾地反过来指责杜狂风是偷图的小人,神情不若刚才的神采奕奕,变得黯淡、焦躁,最后还口出秽语。 精心设计的偷图计划却被人瞒天过海,反将了一军,范余彬的可耻行为化为头版斗大的文字报导,成了国际上的大笑话,“豪大国际建设公司”再也无法立足于建筑界。 ☆☆☆ “我们的计划很成功哩!”凤轻舞在回程的机上点了香槟好好庆祝一番。 “是出了一口气。”金黄澄亮的液体柔顺地滑进喉咙,他觉得顺畅极了! 出气?凤轻舞倒不这么觉得,想起那天的惊惶、无助,这样的出气方式她不苟同。 “怎么!”他瞧出凤轻舞仍心有不甘。 “还是便宜了他们。”凤轻舞恨得牙痒痒。 “小小年纪仇恨心这么强,他们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杜狂风道出范余彬的悲惨下场。 哼!凤轻舞头一甩,强烈表现出她的不满。 “敢情他也偷了你什么?”杜狂风玩笑道,从征信社传来的消息,凤轻舞当晚是平安逃出的,但情报也有失误的时候,他问得有些忐忑。 凤轻舞听出他话中的涵义。“要是偷走了什么,下场绝不只如此。”非将他们剥皮抽筋,外加万箭穿心、浸油锅、踏刀山不可,让他们在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杜狂风从她嘴里得到这个答案有说不出的高兴,吊得半天高的一颗心终可归位,安心品尝香槟的甜美。 突地,凤轻舞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揪着杜狂风大喊:“糟了!花叔!花叔还在他们手里……”凤轻舞欣喜若狂的庆祝神情瞬间转为落寞,她在跟人家高兴什么,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真是猪头! 俏脸凝满哀愁,螓首低垂,像做错事的孩子等待家法执行的那一刻。 一头兴奋的小母狮,一下子竟又如受惊的小猫般楚楚可怜地蜷曲在角落。 “没事!”杜狂风仍神色不变地吸饮着香槟,并且没由来的轻应了一句。他终究还是决定原谅了她。 “我……花叔,花叔还在他们手中,我们……整了他们,花叔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凤轻舞问得忐忑不安。 杜狂风放个高脚杯,好整以暇地愿闻其详。 对上杜狂风黑如子夜的眸子,凤轻舞又怯怯地低下头,一秒、两秒、三秒……杜狂风等候着。 “我说没事!”杜狂风笃定地说着,凤轻舞仍没听懂,抬起水汪汪的大眼,不解地望着他。 “你没有听到吗?你的花叔已经没事了,我的人早就把他救出来了,上飞机前我也打电话确认过了。”他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看来在她说出实情前,他已先气绝身亡了。 “原来……你都……知道了!”听到花叔没事,凤轻舞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扑籁籁地掉了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暂停了很久,直到凤轻舞收起眼泪并且鼓起勇气开口,眼中散发着一种笃定的神情,她豁出去了,当初不是说要杀要剐随便人家了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抬起清亮水眸,贝齿一开,道出她的担忧。“工程案虽然没有拱手让人,但我知道这一场骚动是我引起的。”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件事,杜狂风莞尔一笑,再为自己斟满金黄香槟。 笑?又来了,凤轻舞猜不透他笑中的涵义,这家伙老是用笑来诠释所有的心情,她可是正经八百地在看待这件事。 “这不好笑。”凤轻舞嗔怒于他的不正经。 敛起笑容,俊脸上聚满冷凝,欢愉的热度一丝丝散去,低气压环绕着四周,杜狂风沉硬的嗓音缓缓道:“我不否认,当时我是愤怒的。” 凤轻舞被这样突然转变的氛围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现在她倒怀念杜狂风不知所笑的样子,她无法猜测他动怒时是怎样的骇人?尤其是对她这个犯下滔天大罪的小蛮女,他会如何处置? 虽然话说得洒月兑,但凤轻舞也承认她是害怕的,毕竟她还有她的责任不容许抛下。 “那现在呢?”凤轻舞讷讷问道。 “气还没消。”杜狂风毫不讳言。 没消?凤轻舞等待行刑的恐惧愈来愈强烈。 “那……”凤轻舞咽了一下口水,干燥的喉咙似乎快燃烧起来。 杜狂风知道凤轻舞在等待判决。顿时,玩心大起,他的薄唇轻触着杯缘,久久没有回应,一双黑眸却紧锁住她的所有动静,饶富兴味地瞅着她。 凤轻舞心虚地避开他的探索,食指与食指不停地交绕,显得极度不安。 杜狂风的眼底盈满浓浓笑意,他沉醉在这张不知所措的小脸蛋上,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好有意思! 忽而,杜狂风捧起风轻舞的清秀容颜。“我们再做一笔交易。”轻柔的嗓音低低响起。 “是什么?”风轻舞仿佛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 “当助理。”杜狂风一字字道。 助理?是真的吗? 凤轻舞乐不可支,这交易不难嘛!二话不说,她马上点头答应。“没问题。” “免费的。”杜狂风不疾不徐地接着说道。 免费?唔—— 凤轻舞挣扎了好久。 杜狂风像看变脸般捉弄着忽而狂喜忽而黯淡的她,觉得有趣极了! “好——吧!”不甘愿也不行,谁教她亏欠人家呢! 但……“时间呢?难不成要我卖命一辈子吗?”开什么玩笑! “时间多长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杜狂风说得与自己完全无关。 “这样太不公平了,我的表现如何由谁来断定?如果是你,那我不就坐困愁城,一辈子没法翻身。”他以为她凤轻舞是没脑筋的白痴吗? “最长不会超过半年,如果做得好,或许三个月就可走人。” “不食言?!”她总觉得没什么保障。 “答不答应?”杜狂风不正面回答。 唔——她又开始挣扎了。 “到警局报到也可以。”杜狂风看她不干不脆的模样,转而威胁道。 “好啦!好啦!”不然能怎样?凤轻舞不认为自己有其他的选择。 “那——再兼个小差吧!”杜狂风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诡笑。 一抹不安袭上凤轻舞的心头。“什么?”她讷讷问。 “当我的假未婚妻。”杜狂风又是一句惊人之语。 未婚妻! 凤轻舞的小脑袋瓜开始晕眩,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啥!这个条件太……”风轻舞还未表明个人意见,就见到对面射来的灼灼目光,让她到嘴的不满又硬生生地被逼回肚子里,好呕唷!他根本不容许别人发言嘛! “太……”杜狂风俊脸凑近,静待着下文。 “太——合理了。”风轻舞说得咬牙切齿。 “可是……”’她心中不免疑问。“为什么要我充当你的未婚妻?没道理嘛!” “我做什么事都有道理的。”杜狂风笑得很得意,话说得很自豪。 是、是、是,无敌大沙猪,既然有道理不会说来听听!凤轻舞露出疑惑的表情。 “首先是我家那个老家伙,擅作主张地帮我公开招亲,搞得我不得安宁,前阵子忙工程案还有藉口,现在不用猜想也可以知道他一定又会鸡婆地为我物色,有你当挡箭牌的话,可以省去我不少麻烦;另外就是昭告那群花痴蝴蝶,我已心有所属,别来烦我。”杜狂风最后还是好心的把原因告诉她。 去,不烦你的结果就是烦死我!凤轻舞深恶的表情个小心全写在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挡箭牌”这三个字十分刺耳,好像是在告诉她,她的利用价值仅止于此,其他的想都别想。 “你不愿意?”杜狂风瞟她一眼,一副小辫子在他手里,他吃定了她的模样。 “纯粹假装?”她不放心地又问道。 “嗯!”杜狂风点头。“放心,我对你这种要胸没胸、要身材没身材的黄毛丫头没啥兴趣。”虽然她有时候真的很迷人。 说得有够毒,不用说得这般清楚明白吧!凤轻舞在心里送他个白凤九、大鬼睑。 “反正我没别的选择。”说得好凄凉啊!凤轻舞听见自己的心在淌血。 “说得也是。”杜狂风也应得坦白。 但……如果都是免费的,那弟弟的医药费怎么办? 不行!这笔交易不妥。 “我弟弟需要钱看医生。”凤轻舞为难极了。 “放心,医院里有专人会照料他,而事实上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一点也不吃亏。”基本上杜狂风自认他的心肠还不坏。 这样啊!那她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好拒绝的,她还真像是被包养的,而且还是那种没有零用钱的。 唉——好廉价喔! 唉——好委屈喔! 唉—— 就在一声声哀叹中,凤轻舞终于点头答应了,现在她的身份就是杜狂风身边的小助理兼冒牌未婚妻。 ☆☆☆ 见杜狂风和凤轻舞双双出现在门前,管家老刘真是又惊又喜。 “快快快,快进来吧!”老刘又递拖鞋又接行李的。 这几天来,他没好好吃过饭、睡过觉,深怕杜狂风的工程案被抢走,也怕凤轻舞会受到严厉的指责,直到杜狂风捎来电话说明一切,而如今又看见两人好端端的并肩在一起,他心里的担忧终于可以放下。 没想到会再见到管家老刘,凤轻舞既歉疚又尴尬,小脸垂得低低的,一双脚就这么定在门口,迟迟不敢踏进。 老刘一眼就看穿小娃儿的心思,欣然开口化解她心中的不安。“凤小姐,不进来吗?我煮了你最爱吃的意大利面,还有炸虾。”老刘笑脸盈盈,丝毫不存一丝介蒂,仿佛根本没发生过这些事一般。 看老刘丝毫没有瞧不起她或责怪她的意思,让她感动得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竟还有人对她这个恩将仇报的小坏蛋这么好……小脸一抬,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老刘看得心疼不已。“别哭、别哭,哭肿了眼,弄拧了鼻,就瞧不清楚也嗅不到美食了。” 凤轻舞破涕为笑,亲切温暖的老刘就像收养她的院长般令人窝心,让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狂浪居有他在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人,风轻舞偷偷斜睨身旁的男人,他自在地松开领结,唇角始终有一弯圆弧,风轻舞几乎要看呆了,这家伙还是不说话的样子最迷人,因为他不是说话简短,便是言语犀利。不说话的他,有种不轻易察觉的温柔,极为吸引人。 才几天光景,凤轻舞又阴错阳差地住进了狂浪居,只是身分从“客”降为杜狂风专属的“婢”,这不禁让人大叹,好景不常啊! 丙然,清闲日子才不过两天而已,小妮子马上就得披挂上阵。 ☆☆☆ 杜韬一听见儿子有好消息怎会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对未来媳妇他可是好奇得紧,非得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不可,否则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啰!一通电话就把儿子、未来媳妇点召来见,他老人家可是兴致勃勃呢! 但这可苦了风轻舞,她还来不及熟悉杜狂风这个人,就算曾经‘同居”过,但以工作室为家的杜狂风根本鲜少与她碰面,更别说多聊聊天了解彼此了,这样怎么做人家未婚妻嘛!铁定会穿帮的。 “怎么办?怎么办?”凤轻舞知道消息后便焦虑万分,尤其看到杜狂风老僧入定、不动如山的模样,更是急煞了她。 “喂!你不怕我一开口就泄底啦!”他这位仁兄还有闲情逸致游泳! 哇!他的身材好结实,长腿看起来强健有力,臀型也不错…… 唉唷!她在想什么?! “喂——”凤轻舞老实不客气地朝池内的杜狂风大吼,吓死他也没关系,只要他停下来应应她。 突地,杜狂风游至岸边,掌一撑,厚实的胸膛和着水花踏上岸,池水哗啦啦流过全身,看得凤轻舞害羞地别开眼,瑰丽绯红蓦地染上她的双颊。 “别这么紧张,只是吃顿饭而已。”拿起浴巾拭干身上的水珠,在腰上打个结,杜狂风躺回长椅上惬意地享受日光浴。 说这什么话?“我是为你好耶!”别到时又来赖她坏了事,编派一大堆理由来调侃她。 “不然,你尽量少开口就行了。”这样什么问题也没有,由他来应付那只老狐狸就可以了。 “我……”一对翦水双眸不敢再往杜狂风挺拔的身躯瞧去,只有直视他的眼才不会又瞥见这么好看的……可是他竟然戴起墨镜,遮住了凤轻舞唯一的焦点。 好吧!凤轻舞头一低,将视线移往自己的美足。 “我又不是哑巴。”如果人家问话又不回,岂不是没教养,这个方法一点都不好。 “是啊!”一旁的老刘也不怎么赞成这个计划,当初知悉时他就举双手反对过了。“少爷,没有必要连老爷也一起骗嘛!” 杜狂风接过老刘送来的综合果汁,不打算回应。 终于有人站在她这边了,凤轻舞马上趁势道:“说得也是,没有必要连自己的爸爸也骗。”这样一来她就不必费心苦思如何度过这场鸿门宴。 “如果说这场骗局的主要目标是那老家伙可一点都不为过,他太缠人,甩掉他才能甩掉烦恼。”杜狂风一派自在,没有一丝不妥的神情。 凤轻舞与老刘无奈地相视,看来就算两人说干了口水、用尽了心思,也改变不了杜狂风的决定,而凤轻舞只有硬着头皮上阵了。 第六章 位于桃园大溪鸿禧山庄的独栋别墅座落于天地之间,山林揽翠,视野极好,临近的高尔夫球场斑官富贾云集,若不是大有成就,是绝对住不进这地灵人杰的好地方。 凤轻舞仿佛进了桃花源,令她惊叹不已。 “你们的邻居大都非等闲之辈吧!”风轻舞望着一幢幢数百坪的大别墅,这些豪门深院里住的是哪些响当当的人物,而他们的生活又上演着什么样的美好事物?那是她无法想象也闯不进的世界。 “我不认识。”杜狂风驾着白色莲花跑车驶进弯道,进入镂空雕花大门,停在偌大的喷水花园广场前。 “你没住饼这儿?”自己的家耶! “十根手指头算不满吧!”杜狂风也懒得细数他回家的次数,由于母亲早逝,他又长年在外求学,再加上老爸又娶进了新人,这地方留给他俩卿卿我我,他也没必要打扰。 为风轻舞开了车门,一袭白色低胸长礼服几乎曳地,三寸的高跟鞋将体态修饰得更纤长,刻意绾起的长发显得成熟而优雅,这样的打扮足足让她有多了好几岁的错觉,谁看得出她才刚满二十呢! “满意吧!”凤轻舞要他端详自己精心的装扮。 杜狂风双臂交抱,锐眼一眯,“要听实话吗?”他不得不承认,她美得诱人。 实话?难不成都已经到门口了才嫌,凤轻舞不以为然地呶呶小嘴。 杜狂风亲昵地捧起她的小脸,在前额印上他的答案。“美极了。” 乍听之下,凤轻舞的心竟如小鹿没脑地四处乱闯,撞得心好乱、好热。 额上的轻柔尚未散去,耳边又传来阵阵呢喃,使得凤轻舞一阵晕眩。 “好戏开始了。”杜狂风低柔的嗓音缓缓溜进凤轻舞的耳膜,唉呀!她中记了,心被狠狠地鞭了一下。 杜狂风早瞥见窗边那双不怀好意的贼眼,这一幕正是演给老狐狸瞧的,在杜韬的注视下,杜狂风挽着凤轻舞踏进杜家大门,他得意地想,谁说姜是老的辣! 杜韬言笑晏晏地替儿子开了大门。“怎么来晚了,我和你妈等了好久呢!”虽是和儿子说话,但一双利眸却盯着眼前小娃儿转。 凤轻舞像待价而沾的商品,杜韬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数次,看他脸上盈满笑意,似乎相当的满意。 “她是来吃饭,不是被吃的。”杜狂风一言同时劈断杜韬打量的日光,以及杜韬身后那道森冷的眼神,那眼神凛冽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到了北极。 施茵茵怎会高兴呢?踏进家门的女娃儿是来和她分家产的,眼看白花花的银子就要落在这突来乍到的女娃儿身上,她哪咽得下这口气! 可惜这没她置喙的余地,她恨哪!但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自己屈居下风。 施茵茵款摆出女主人的高傲姿态。“进来吧!可爱的小客人。”来者既然是客就别觊觎主人的位置,施茵茵站稳自己的岗位,打死不退。 就算施茵茵没明说,凤轻舞也吃得出美妇人所迸射而出的浓浓烟硝味,好似只要稍一不慎她就会被万弹穿身,落得悲惨死状。 敌意太明显了,那一双浓妆粉饰的大眼瞪得好比铜铃大,死盯着风轻舞不放。 怎么这对夫妻眼中都只有凤轻舞的存在?他这当儿子的再不吭声岂不承认自己是个隐形人? “咳!咳!”杜狂风作势轻咬了两声。 杜狂风不得不提醒两老,别忘了餐桌前还有他的存在。 魂归来兮!杜韬布满风霜的脸庞爬满笑纹,与一旁怒气憋在心里的娇妻成了明显对比。 呵呵呵!杜韬笑得开怀。“狂风,等着你介绍哩!” 这小娃儿好俊! “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杜狂风根本就不信老爸得到消息后会按捺得住,他恐怕早查得一清二楚了,只是不知其中工程图失窃所带来的意外效果,再加上他已千交代万嘱咐老刘不可泄漏一字一句,谅他也猜不着其中原委。 “呵呵呵!别把你的老爸说得好似专门探人隐私的小人。”面对儿子的酸言尖语他早已应付自如。 “这个称号倒挺适合你的。”杜狂风兵来将挡,水来则土掩。 看这有趣的画面令凤轻舞不禁莞尔,虽然她没有和父亲交谈的机会,但这看似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却十分窝心,他们父子俩一搭一唱、一往一来倒也不失乐趣。 见美人笑了,杜韬将注意力又转到凤轻舞身上,既然儿子三缄其口,另一个总不会是哑巴吧! “怎么认识的啊?”杜韬对眼前标致的小美人比对美食有兴趣多了。 “是……”杜任风叮咛她少开口,这会儿要她答什么才好?对面那个死人头怎么还不赶快救她啊! 风轻舞频频放出求救的讯号,强烈的电波应该足以电死人,但那人却依然安如泰山,没半点动静,可惜桌子太长,否则她非踹他几脚不可。 “不能说吗?难道还得狂风的首肯才能说?唉唷唷!”杜韬一双狐狸眼又往儿子身上招呼。“儿子呀! 太专制啰,男人就是要体贴女人,你看你,吓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真能掰!杜狂风扫了杜韬一眼,显然对美食比较有兴趣,戏就留给他自己去唱吧! “唉呀!好冷淡喔!这饭我怎么吃得下去唷!”杜韬自艾自怜地唱起哭腔。 杜狂风本想让杜韬自弹自唱,反正他早就习惯了,但一瞥见凤轻舞开口也不是、吃饭也不是,只好破例。 “她第一次来,别吓坏人家。” 这一答腔正中杜韬下怀。“我欢迎都来不及呢!” 没想到好消息会来得这般快,他求之不得哩! ☆☆☆ 这顿晚餐在杜韬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足足有三小时之久,虽然有很多问题都被杜狂风以不应、随便应、牛头不对马嘴应给勉强混了过去,但毕竟宴非好宴,如坐针毡的凤轻舞似参加马拉松长跑般,一到终点就如泄气皮球,全身软绵绵地瘫在沙发里,动也动不了。 “你不会经常跟你老爸聚餐吧!”再多来几次她肯定会受不了,举白旗向对方吐露实情以求解月兑。 “下次大概就是喜宴了。”杜狂风才不会自找麻烦哩!如果婚礼上长辈不要列席,他绝对会击掌欢呼的,可惜他老爸不是那种不拘礼的人。 “那就太好了。”凤轻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任务完成了,瞌睡虫不请自来,三秒钟后,凤轻舞随即在柔软的沙发上悠悠睡去,疲累的她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了。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房间内的窗帘没有拉开,幽暗的四周让凤轻舞以为天还没亮。 “怎么这么早就醒来?”凤轻舞将抱枕盖住头,硬是将随即散去的瞌睡虫—一抓回,这真太不像她了,如果很累的话,她一定会睡到隔天中午的,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呀! 没办法,躺了十分钟后确定瞌睡虫已远离.不得已只好起床。 凤轻舞一下床才发现身上竟然还穿着长礼服,原来是这件衣服作怪,难怪她睡不好。 褪去衣物,风轻舞进浴间来个舒爽恰人的晨浴,一早香喷喷,精神好得不得了。 芬芳的气息、氤氲的水气,小巧的空间里弥漫着甜甜的果香,凤轻舞年轻的身躯散发着水蜜桃般的香气,刺激空气中每一个跳跃的因子。 沐浴后的舒畅总让人心旷神怡,凤轻舞裹着粉红浴巾,神情愉悦地擦干湿濡的发,早起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经验,但早起不是为了工作倒是头一遭,她觉得开心极了! 凤轻舞换上轻便的牛仔裤装,今天没有应酬可以穿得自在些。一打开房门她才惊觉外面竟是亮灿灿的,难道洗完澡后太阳就动作迅速地挂上天空了。 缓缓步下楼,每走一步就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难不成已经日正当中,而她早已睡到太阳晒了! “风小姐——”管家老刘的轻唤差点让凤轻舞失足坠落,所幸只差一级,她只是小小跌了一下。但还是吓坏了老刘,他手一伸迅速扶住了凤轻舞。“没事吧! 是不是太累了?” “几点了?”她问。 “下午四点了。”老刘探探腕上的古董表。 “啊?!我睡了这么久。”真是大……太可耻了! “是啊!早餐、午餐都没吃,现在饿不饿?”老刘体贴地要往厨房张罗。“先吃点心好了,免得晚餐吃不下。”年轻女孩最忌吃得多,他替凤轻舞想得周到。 “我不饿,嗯!杜——不是,你家少爷呢?”主人出门了而助理还在家里呼呼大睡,似乎太不尽责了,凤轻舞猛击自己的小脑袋,这会儿她已坏了向来勤奋努力的好形象,才不过几天光景就变成猪头一族。 “他去采购一些建材。”她怎么一脸的惊惶,老刘不解。 “他怎么不叫我?”难不成杜狂风想要用这个理由说她怠忽职守,要她一辈子做长工? “他说不用。”老刘心想,他家少爷真体贴。 “是吗?你不可以骗我哦!”风轻舞知道老刘疼她,但杜狂风可不会一夜就转性了。 见凤轻舞一脸的狐疑,莫非少爷又订了什么条件,没做到很严重吗?“凤小姐——”老刘想要问个清楚。 凤轻舞却抢先一步截断他的问话。 “别再叫我小姐了,叫小凤或小舞好不好?不然我觉得好生疏,而且也怪不好意思的。”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她也不想藉此自抬身价。 “好,当然好,你希望我怎么叫都行。”老刘就是这么善体人意。 “叫轻舞。”她觉得这样亲切自然多了。 “好。”和蔼的管家总是保持着笑容。 叮咚!叮咚! 电铃声划破温馨时刻,老刘上前应门。 “哪位?是露娜小姐……少爷不在家……”老刘一见露娜若隐若现的酥胸尽是妖娆姿态,不难发现她到访的目的,但凤轻舞就站在一旁,如果让她们瞧见彼此那就不好了。老刘站在门前忽左又忽右,企图挡住两人可能交会的视线。 “不在?”露娜高八度的嗓音令人耳膜难受。 “真的不在。”老刘遮遮掩掩的态度引起露娜的怀疑。 “我进去等他。”在不在没关系,先进门再说。鞋一蹬,露娜踏进狂浪居。 这一进门就看见一名年轻女子倚在楼梯扶把上,随便邋遢的牛仔裤装,一看就知道品味奇差,唯一能瞧得上眼的不过就是她那张装可爱的俏脸。 她看起来女敕得很,露娜暗自在心中下评语,随后便以女主人的姿态端坐在沙发上,燃起淡烟兀出口吞云吐雾。 “喂!你是谁?”凤轻舞踱至浓妆艳抹的妖女面前,瞧瞧她,是想当门神吓鬼吗? “你又是谁?”露娜反问,她以前来的时候没见过她呀! “我呀……”太好了,这肯定就是杜狂风说的那群死缠烂打的莺莺燕燕之一啰! 凤轻舞刻意放慢速度,缓缓道:“真不好意思,我是他的未、婚、妻。”加重的字字句句无情地劈进露娜的心里。 “别开玩笑了,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刘,她是谁呀?竟敢在狂浪居撒野!”露娜才不相信凤轻舞撒下的迷障,转而向老刘求证。 “嗯!”老刘唯唯诺诺,两个女人的战争是很可怕的,而眼前战端一触即发的可能性极高,年轻的凤轻舞抵得住吗? 真希望少爷赶快回来!老刘退至门前,引颈盼望杜狂风速速归来,凤轻舞恐怕不是露娜的对手。 露娜一口咬定老刘是迫于这小蛮女的婬威才会说出与事实不符的谎言来,敢抢她露娜的男人,下辈子吧! “老刘,她有什么靠山让你如此忌惮?你何必伙同她来欺骗我,狂风不会这样对我的。”露娜对自己相当有自信。 “她真的——”老刘想解释清楚。 凤轻舞看不惯露娜咄咄逼人的骄纵样。“我是不是关你什么事?杜狂风是你的情人、未婚夫、还是姘头? 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凤轻舞完全发挥在孤儿院时的拿手本领,她可是院里属一属二的吵架高手,每当有无聊的孩子拿他们没父没母来开玩笑时,她总挺身而出为大家出一口气。 “老刘,关门、放狗。”在电视上学的这一句倒挺适合现在用。 风轻舞不留一丝间隙给这种女人喘息,不过不知道杜狂风是怎么勾引人家的,让露娜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到狂浪居来撒野、争夺地位,若非有特殊交情—— 特殊交情? 是什么?凤轻舞连对方是谁都尚未模清,之前应该向杜狂风索讨相关资料的,充分了解才能针对弱点攻击,这样没头没脑地对峙,她实在挺心虚的哩! 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跑出一个正牌未婚妻? 没错,她一定要问清楚才行,凤轻舞在心里下了决定。 风轻舞专注地陷入自我情境里,气煞在一旁的露娜,连这黄毛丫头都欺负她。 “你……”露娜气急攻心,连珠炮失灵,结结巴巴地又被凤轻舞拿来做文章。 “你……你……”凤轻舞夸张地学着露娜的窘样。 兵败如山倒的露娜简直无地自容,直到门前出现了她自认为的救星,她仿佛看见英雄赶来拯救美女了。 “狂风……”欲蚀化人心的甜腻嗓音自露娜的口中逸出,一双勾人媚限不时瞟向凤轻舞,要凤轻舞瞧瞧杜狂风是如何痴狂地拜倒在她的裙摆下,尽避这一直以来只是她的幻想。 随着一声声的叫唤,露娜跟着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紧紧黏住她的猎物,小鸟依人地偎进睽违已久的温暖胸膛,自杜狂风身上传来的阵阵热度不断引人遐思,喔!她的梦中情人。 可恶!他就这么让她黏住! 凤轻舞眼中迸射出杀人的光束,仇恨的对象正是那来者不拒的超级色魔——射!射!射!射死你。射穿你、射烂你,既然这么喜欢美女就别再假惺惺,找什么冒牌未婚妻挡驾,多此一举! 凤轻舞双手撑在小蛮腰边,看看杜狂风打算怎么解决! “狂风——她……”露娜惊惧地伸出食指控诉风轻舞的种种不是。“她欺负我,呜……”右脚不时蹬地,哭丧的浓妆脸努力地想要挤出眼泪。 呕!太忸怩了,刚才的泼辣样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凤轻舞鄙视地斜睨着装模作样的露娜。 “你看嘛!”露娜说话的声音更加娇嗔了,杜狂风怎么还不把这小妖精撵走? “你该走了。”杜狂风终于发出正义之鸣。 “对对对,识相的就快滚。”露娜也加入赶人的行列,她赢了!但对面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恬不知耻地对她绽出大咧咧的笑容。 剥开附吸盘的八爪章鱼手,杜狂风黑眸一眨,示意老刘开门送客。 “为什么是我?”露娜不可置信地瞅着杜狂风,这回双眸真逼出了七彩珠泪,不一会儿就哭花了脸。 此刻凤轻舞倒觉得露娜有些可怜…… 爱上这样的男人就是这种下场吗? 真令人唏嘘! “粉累耶!”结束无聊的争战后,凤轻舞灌下五百西西的水纾解体内迅速散去的水分,吵架也需要花费很多体力,尤其是口舌之力,渴死她了! 仿佛前一秒钟发生的事与他无关,杜狂风边卸下西装边往楼上走去。 “喂!”不想叫他老板,也不想唤他少爷,叫狂风又特恶心,以“喂”代替省去很多麻烦,多简洁有力啊! 可惜人家没听见,还是一个劲儿地上楼。 算了,凤轻舞也懒得理他,刚刚已经够伤神的了,她索性躺在沙发上闭目养息,直到感觉沙发的震动,她才微微张开双眼。 杜狂风换上舒适的黑色短t恤,恰恰包住他结实的肌肉,露出诱人线条。 “有事跟我说?”杜狂风薄而性感的唇就着水杯,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畅快全身。 用这样的姿势与他对谈,总觉得太暧昧,凤轻舞下意识地起身端坐。 “嗯咳!是这样的……”凤轻舞将方才与露娜争吵时所兴起的想法提出来。 “关于这一点我爱莫能助。”杜狂风双手摊放在扶把及沙发上,将背背倚进角落里,四十五度方向与凤轻舞相视,顾长的双腿闲适地交叠在长几上。 爱莫能助? 凤轻舞不以为然,他只是嫌麻烦罢了。 “你总有大概的名单吧!”男人不都有一本芳名录。 “几乎都是不请自来,所以很难预测,我甚至猜不出下一个会是谁。”他狂妄地道。 拜托!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凤轻舞在心中吐槽。 真不知道这些女人喜欢他哪一点,除了一副好皮相、拥有上亿家产之外,他有什么好的?不但脾气怪,还常常没来由的诡笑,永远模不透他的想法,他与她心目中的好男人简直相距十万八千里。 她觉得那些不问真心,只一味拜金的女人实在可悲。 “随机应变吧!”杜狂风赐她一个解决之道。 “累的人又不是你。”他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反正——”杜狂风提醒她。 “是是是,反正我没得选择。”她真恨自己能力拙劣,当初没能拿到钱远走高飞,还惹得一身腥。 “明白就好。”杜狂风拿起报纸财经版研究起股票基金走势,显然他恩赐的时间已经到了。 完全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资讯。杜狂风竟要她凭空对付前来挑衅、示威、胁迫、哭闹、不讲理的女人们!有一天他一定会栽在女人的手里,逃也逃不掉的,凤轻舞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诅咒着。 “喂!”凤轻舞还有别的疑问待理清。 “唔!”杜狂风丝毫没有移开报纸的打算,只虚应了一声。 避他有没有在听,这么近总不会充耳不闻吧! “你又不是长得丑、没有钱,既然有一大票女人投怀送抱,岂有不要的道理?你该不会是不正常的男人吧!”凤轻舞问得期期艾艾,若属实,不就刺中他的痛处,也许他一直刻意隐瞒哩! 但这似乎不是原因,翻阅报纸的大掌没有迟疑、没有错愕。 “你又为什么不娶老婆?你爸爸衷心盼望你能早点成家呀!”何必弄个冒牌未婚妻,无聊死了! “人家自动投怀送抱的我没兴趣,老爸安排的我也没兴趣。”什么都安排好,他又不是木头女圭女圭,要的话,他自己会去找。 “这么说,愈拒绝你的,你愈有兴趣?”真变态! 杜狂风对这谬论不置可否。 “承认了?!”凤轻舞柳眉挑起。 “女人实在是最最麻烦的动物。”看看凤轻舞的样子,留在他身边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你以为男人就是好东西?”敢诬蔑我们女人,找死! “我从不认为男人是好东西,男人是很邪恶的,别靠近!”杜狂风稍稍移开报纸给凤轻舞些许忠告。 “倒有自知之明。”看他这么坦诚,不怪他罗! 凤轻舞突地跃起,沙发垫缓缓恢复原形,她的神情又是一派轻松,准备带着新买的漫画犒赏弟弟去也。 隐藏在报纸下的杜狂风唇角轻轻上扬,闪过一抹自己才懂的笑—— ☆☆☆ 顶着热辣辣的艳阳,凤轻舞有些吃不消,她觉得自己就要中暑了,噢!当助理也好累喔!竟然让一个水水的小女生在危险的工地四处游走,她都快晒成斑马线了,看来在还没尽监督之责前,她自己早就先倒在一旁呼天抢地了。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凤轻舞声声哀怨,时而助理、时而未婚妻,这样的工作比兼三个小差还累。 一回到狂浪居后,小妮子二话不说便累瘫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不打算再动一根手指、脚趾。 可是—— 斜后方一道熟悉的灼灼目光直往这里逼近,凤轻舞简直快受不了了! 懊不会又是上门找碴的吧!今大她已经累惨了,可不可以举白旗投降、鸣金收兵? 她呆滞的视线往目标瞧去—— 喝!竟是杜韬!他正笑脸盈盈地迎上凤轻舞虚软无力的目光。 凤轻舞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这可是最难缠的角色,不容小觑,她得小心应付。 倏地弹跳起身,整整微绉的衣角,凤轻舞朝杜韬绽出好大一朵欢迎的微笑。“杜伯伯您好。” “别这么生疏,过不久我就是爸爸了。”刚染黑的鬓发让杜韬更显年轻。 爸爸? “呵呵!”风轻舞以微笑避掉尴尬的话题。 “狂风还没回来呢!”直唤他的名真是不习惯,但在人家爸爸的面前叫他“喂”就太失礼了,这可是人家花心思取的。 “我知道。”一进门老刘就知会过他了,况且他的王的并不是桀骜不驯的儿子,眼前清丽标致的小佳人才是他主要的目标,他是专程来看她的,顺便再亲眼目睹一下小俩口的甜蜜模样,这小娃儿真有本事,竟拴得住狂风这孩子。 杜韬骨碌碌的眼转呀转,凤轻舞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轻舞,狂风对你好不好?”杜韬像嫁女儿的父亲般殷殷询问。 “很好……很好。”凤轻舞被杜韬那双认真的眼神揪住,答得并不坦然,他的眸光深处藏着一探究竟的神情,深邃得慑人,凤轻舞不禁怀疑,杜韬是否已戳破她和杜狂风编织的美丽谎言,而他老人家此刻便是来试探的。 一波波极寒从脚底窜上,瞬间退去逼人的暑气,凤轻舞的小脸倏地刷白。 “是吗?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耶!”原本像苹果般红润的脸倏地惨白,实在诡异哟!杜韬不禁揣想着。 “大概是中暑了。”她的头已经开始发晕了,干脆昏倒一劳永逸。凤轻舞在心里认真地考量这个不错的逃避方式。 “真的?!”杜韬闻自一惊,直招呼凤轻舞赶紧坐下休息,又吩咐老刘递上冰凉的毛巾好给她敷额。“这么热的天气尽量少往外跑,待在家里凉快多了,要是昏倒在路上就麻烦啰!” 她也想呀!可是身不由己啊! 躺着好舒服喔!就给它悠悠睡去好了。凤轻舞当真缓缓地闭上眼睛。 “唉呀!她昏过去了,快来人啊!”杜韬一边摇醒她,一边急急召唤老刘。 他摇得凤轻舞既晕眩又哭笑不得,索性又睁开眼。 “没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一个是老顽童,另一个则是现在还下见人影的大乌龟,唉!整死她了! 杜狂风一进门就发现了不速之客,一个比女人更难搞定的老人。 他又来干啥哩!不是带媳妇回去鉴定过了吗? 杜狂风放下公事包,往骚乱处走去,只见杜韬、老刘七手八脚地为凤轻舞换毛巾、揉眼角,难不成她被老爸骇得倒地?! 儿子回来了,照顾的工作当然就落到未婚夫身上罗!但杜韬还是不忘数落他几句。 “你让轻舞帮你跑腿还是什么?瞧,累得她中暑啦!幸好是倒在家里,不然多危险哪!”关于体贴女人这事,儿子还得和他多学学呢。 杜狂风看了凤轻舞一眼,原来是中暑了,他蹲近她的身旁,细心地拧吧湿巾为她换上。“下次别去了。” 凤轻舞感受到他流露出的疼惜。吐吐小粉舌,有满满的歉意,她不是故意惹麻烦的。 短暂的休息,井且洗了舒畅的冷水澡后,凤轻舞已从暑热中慢慢恢复精神。微濡的发闪耀着乌黑的光泽,甜美的馨香渗进空气里,也渗进杜狂风原本平稳的气息,教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幽幽芳香,一股属于凤轻舞的淡雅清香。 “在等我吗?”凤轻舞拉开椅子坐下。 “好多了吧!”杜韬望着她红润润的俏脸,在心里直赞叹儿子好眼光,这娃儿的肌肤若雪,不上水粉胭脂的素净更是自然而单纯。 “嗯!”没想到这么多人关心她,好窝心哪! 可预期的,餐桌前父子俩大都言不及义,加上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杜韬有些泄气,但他总觉得儿子似乎在玩什么把戏。 “你不回去吗?”饭后甜点已撤走,而综合水果盘只剩下洁溜的盘面。“阿姨会伤心的。”杜狂风才不愿意他留下哩! 但杜韬早就打定主意来一探究竟的,好戏还没上场哩!岂有离场之理。 “今晚我住在这儿,老刘已经帮我把客房整理过了。”谅儿子也不会赶他走。 “早点睡吧!”看来是没辙了,不理他就是了。杜狂风径自回房,早料到杜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难不倒他的。 从柜子内取出枕头,偌大的双人床摆放着双人枕头,接着只要让凤轻舞配合即可。 趁老爸沐浴之际,杜狂风轻叩凤轻舞的房门,而凤轻舞早抱着枕头杵在门前。 “你知道了。”原来她也识得他老爸的诡计。 “不难猜。”唉!演这出戏付出的还真多。她不禁在心里犯嘀咕。 “枕头放着,人过来就可以了。”杜狂风瞥见她手中紧抱的细长枕头。 “这不是躺的,是抱的,不抱枕头我睡不着。”没办法,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戒不掉。 简单舒适的米白色床套不失优雅,与室内原本色家具相得益彰。凤轻舞环顾四周,没想到会再回到这个房间,那夜模黑看不清屋内摆设,现在满室明亮才发现杜狂风的品味是与她极为相近的,她也喜欢淡雅。 杜狂风拉开床褥。“上来吧!你睡这儿。”他将右边的床位让给凤轻舞。 “你也睡这儿?”跟他同床共枕?!开玩笑的吧! “不是地板?”凤轻舞指了指地板。 “你以为老家伙会一夜好眠,我跟你保证,他绝对会来探究竟的。”杜狂风深谙父亲的个性。 “难道连门也不锁?”这是什么奇怪的家庭?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吧! “能锁就表示有钥匙,没用的。”他想闲着做无聊事就让他去做,一味阻止只会让他更欲罢不能而已,杜狂风可没闲功夫与他周旋。反正他久了就会厌,厌了就会放弃,简单得很。 风轻舞呆坐在床上。“我很吃亏的。”什么便宜都让杜狂风占尽了,自己多划不来。 “放心,对你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这句话似乎是杜狂风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好压抑、隐藏自己有想要的。 “我知道。”凤轻舞犹记他的忠言。“可是你说过男人都是很邪恶的,既然你是如假包换的男人,我就得当心。” “我要是邪恶,你早就……”杜狂风突然觉得这个解释好多余,他倏地停住嘴。 风轻舞青涩生女敕的模样也正是她迷人之处,杜狂风承认自己动心过,但就是不能要了她,那会令他感觉自己像在摧残幼苗。唉!被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扰得心烦意乱,早些睡着才不会忆起身边有一副柔软娇躯。 杜狂风话未说完就转身蒙头而睡,徒留下凤轻舞枯坐在床上,她决定一整晚都不睡了,抱着枕头等待黎明,反正明天杜韬就回去了,届时再好好补个眠,睡它十次八次回笼觉。 在黑暗中,风轻舞勉强抵住想睡的念头,但在摇头晃脑的催化之下,她的眼慢慢变得沉重,重得可以合起来了。 咚一声,风轻舞终究敌不过瞌睡虫的攻势,彻底臣服在虫虫危机之下,倒头呼呼大睡。 清晨三点,杜狂风的房门被偷偷模模地启开,来者饶有兴味地注视床上的两人,看来他们睡得挺香甜的,凤轻舞的小脚还跨在狂风的大腿上呢!两人果然真有其事,杜韬满意地阖上门扉。 ☆☆☆ 第二天早晨,杜韬满意地眯眯笑,仿佛到嘴的吐司多么香醇可日。 杜狂风看穿这不怀好意的眼神,昨晚他的确来了,可他又看到了什么让他如此开心?杜狂风确定自己什么歹事也没做,所以他应该没有机会目睹到火辣刺激的香艳镜头才对啊! 杜韬那一双暗藏玄机的目光又往女女圭女圭身上移。 而睡得不怎么好的风轻舞,有一口没一口地咀嚼着法国吐司,两眼惺忪的模样让杜韬肯定了自已的猜测,小娃儿昨晚累坏了! 了解了,终于了解了,原来这老家伙净往那事儿钻牛角尖,真亏他想得出来,真能想象!杜狂风终于明白他老爸为什么会露出一脸诡笑了。 他若再不阻止,恐怕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吃完早餐后我送你回去。”这是唯今之计。 “唉哟哟!狂风转性了,竟然会送我回家,老爸好高兴喔!” 杜狂风不过是想利用开车去的时间好好向老爸来个晓以大义,如此而已。 送杜韬回家的路上,杜狂风不断地威胁兼恐吓阻止,严格禁止杜韬出其不意地拜访狂浪居。 唉!他老人家好伤心哪! 杜韬大叹儿子不疼、媳妇不爱,他苦命哪!但这些哀兵之计丝毫撼动不了杜狂风的决定。他怪来怪去也只有怪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怪儿子了。 第七章 备忘录上记载着满满的行程,顶着国际知名建筑设计师的头衔,他的工程案子源源不绝。 “太忙了吧!”小助理将备忘录往长几上一甩,光洁的美腿往几面上摆去,嘴里不断嘟嚷着。 忙吗?杜狂风早已习惯忙碌的生活,堆得半天高的设计稿是工作室里最常见的画面,如果工作是一种乐趣,浸婬在其中又有何妨。 堡作室里除了铅笔倚着长尺画出的声响外,凤轻舞没听到任何的回应,杜狂风总是如此专心一意地工作着,工作成了他唯一的焦点。 “工作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对不对”凤轻舞明知对牛弹琴还是想发表长篇大论。 “除了工作,你不关心家人、不关心管家老刘、不关心我这个小助理,也不关心那些频频上门,勇敢说出她爱你的女人们。”风轻舞重重强调“女人们”,因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日子以来,有人一看到凤轻舞来开门就掩面而泣,伤心离去;有人则破口大骂说她是狐狸精;有人则愿意与她共享,状况千奇百怪,着实让风轻舞开了眼界。 “唔——”凤轻舞稍作停顿,纤纤身影闲闲踱至工作室的门旁,轻松地靠着。 “换句话说,你只关心你自己,你注意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需要,别人的死活都不关你的事。”一言以蔽之,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自私大混球,但—— 凤轻舞仿佛看见杜狂风深邃的乌眸闪过一丝丝落寞,那是一种不被了解的孤独,她发现他不爱说话的原因了,因为别人不会懂的。 她的心被杜狂风的那份孤寂所震慑,汩汩流出的竟是疼措与不舍,这样高傲杰出,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特质的男人,他还需要追求什么? 看到另一面的杜狂风,风轻舞竟有些不适应,看 似拥有一切却拥抱着孤独,而得到愈多就愈孤独,这是多么强烈的对比! “喂!”倚在门边的凤轻舞想要带他逃离。“如果我们放下一切去吃个痛快、玩个痛快怎么样?方法虽然很简单也很容易,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尝试。” 杜狂风停下画图的手,紧锁的眉宇看得出他在挣扎,他在找不可以的理由。 “我已经答应‘唐采’的陈总经理——”杜狂风相当为难,这毕竟是上作上的承诺。 “放心,说你生病就好了,人总会生病的不是吗?” 风轻舞想得简单。 “还有‘力山’——”杜狂风翻出千百个不从己愿的原因理由。 风轻舞噗嗤一笑,白皙的手背掩着娇艳欲滴的粉女敕。“又不是私奔,只有今天而已嘛!”这一月兑口让杜狂风窘极了。 “而且,”风轻舞继续道,“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就让它随风去吧!别强求啰!” 杜狂风又陷入沉思。 “别想、别想,先玩就对了。”凤轻舞勾上他有力的臂膀,硬生生将他拖离工作室的范围。“如果工作真是快乐的,那我就要在门板上悬着‘生气烦恼者匆进’的牌子,所以啰!既然现在的你已愁眉苦脸,疯一下又何妨!” 杜狂风半推半就地进了莲花跑车,突地扬起阴恻恻的笑声。“这该不会是你的诡计吧!假公济私,其实是你想玩对不对?” “唉!好心被雷劈,论快乐指数你是不及我的,我只不过想分享而已,却被人当作居心叵测,心寒呀!” 凤轻舞又拧眉、又皱鼻,小嘴嘟得半天高。 这下好像是杜狂风不领情似的。 算了,追究什么哩!他的心已开始要冒险了。 油门一踩,驶出禁锢的世界…… ☆☆☆ 自从那颗封闭的心出轨后,杜狂风便常常感受到一头狂狮在心里四处乱撞,出闸的相当强烈,但一贯的生活模式不是这么容易被改变,因此他对那次的冒险是非常怀念的。 “工作上门啰!”凤轻舞蹦蹦跳跳地推开玻璃门,不断挥舞手中的memo纸,双膝跪在泳池边等杜狂风冒出头来。 “有漂亮美眉要来采访哟!”媚眼一眯,聚满她的嘲讽。“不知她看见你的那一刻会不会昏厥,喔!白马王子。” 风轻舞唱作俱佳,表情丰富,逗得杜狂风哭笑不得。 直定定地在风轻舞面前听她编派他的可笑,这绝不是属于他的风格。脚一蹬,精实的躯体划过池水,隔出短暂的水道,随即又船过水无痕地融成一体。 杜狂风既不欣赏免费的表演,那她也没必要像个白痴似的演起独脚戏。敛起玩心,她正经八百道:“明天下午两点,某报刊记者程雨凝会带着一名摄影师、一名助理来采访作,结束后他们希望能拍下狂浪居的设计风格。” 杜狂风从池中央冒出,哗啦啦的水珠顺着古铜色泽的胸膛流下,双掌掬起沁凉池水往头上浇去,好一会儿才睁眼道;“拍狂浪居的事我反对。”他道出他的坚持。 反对?可是狂浪居粉漂亮呀!为什么不? 惨了,凤轻舞还很爽快地答应了对方呢! “可是我——”凤轻舞为自己的擅作主张深感不安。 “你答应了?” 一股森冷窜上凤轻舞的背脊,她不敢正视寒气窒人的目光,连忙移开视线。“我……我去回绝。”快逃离现场吧!凤轻舞起身。转头,准备溜之大吉。 “站住!”杜狂风十足霸气的口吻成功地定住凤轻舞欲逃之夭夭的脚步。 凤轻舞愣在原地不敢回头,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发飙吧!她暗自祈祷着。 背后传来杜狂风跃出水池的水花声,愤怒的雄狮朝她步步逼近。 凤轻舞咽了口唾液,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映着熟悉身影的光亮地砖,他来了!他来了!她小小的心脏眼看就要从喉咙迸出。 “这次就算了,下次先问我再回复对方。”语毕,杜狂风从凤轻舞身边走过踱进屋内。 凤轻舞吐吐小粉舌,杜狂风分明就是故意吓唬她嘛,他喜欢看她惊惧、惶惶不安、手足无措的模样,而她明知如此,还是很没用地屈服在他的威吓之下。 此仇不报非君子! 哪天她也要让他尝尝害怕的滋味,下次他就不会这么没人性、没眼泪。 ☆☆☆ 棒天—— 程雨凝依约前来。 一走进玄关,壁面镶嵌玻璃的精致质感随即吸引了程而凝的视线,利用清亮明镜延展空间,而正前方古典端景柜更彰显出豪门气息。穿过玄关,客厅以大理石壁炉为中心点,圆拱造型延伸而上,并且利用镜射原理强化了空间的深度与广度,精致的质感与各式各样顶级家具相映出一室的辉煌。 程雨凝接过管家老刘递来的果汁,等待着今天的主角出现。 “少爷一会儿就下来。”老刘言笑晏晏。 程雨凝颔首,一丝不苟的套装打扮有着记者专业的形象,微勾的唇角是一贯的礼貌表达。 啪嗟啪踏的脚步声从头顶上传来,程雨凝美眸一抬,迎上那一具窒人的身影,仅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杜狂风神态优闲地步下楼梯,未经仔细梳理的凌乱黑发也无碍那张要命的俊脸。 程雨凝看痴了,他不愧是最有价值的钻石单身汉。 敛起那份遐思,程雨凝起身礼貌性地伸出右手。“杜先生,久仰大名了,谢谢你答应本刊的采访。” 程雨凝拿出麦克风,也为自己别上收音器,依手稿上的题目开始访问。 话题不外是杜狂风从医生转向建筑师的缘由及心路历程,他设计的风格、理念及未来的期许目标,十分样板化。 一个小时后口头上的访问结束,程雨凝指示随行的摄影师、助理拍摄狂浪居内外的设计风格,而程雨凝则继续与杜狂风话家常。 程雨凝关上麦克风,取下收音器,若有所指地问道:“听说杜先生已有未婚妻了?” 杜狂风顿了一下。“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鹰眸一敛,莫非她有其他企图? “当然了,令尊的寿宴上,全场的焦点就是杜家两兄弟,名门淑媛谁不想攀亲呢!现在你有未婚妻却不让人知道,是不是还在选择与观望?只是未婚妻而已,随时有后悔的机会。”程雨凝饶富心计的美眸蒙上不可测的坏主意。 杜狂风漾起笑意。“当天家父的行为是很可笑的,我没必要随着起舞,而我的未婚妻没有公布是因为我要保留我的隐私权,并非你说的还在选择或观望。”杜狂风说得坦然而笃定。 “当然、当然。”程雨凝收起咄咄气势,话锋一转。 “那我有这个荣幸认识你的未婚妻吗?”她倒要看看能匹配得上杜狂风的是何等货色,他识人的眼光又如何? “她不喜欢应酬的场合。”杜狂风回绝得直接。 程雨凝已感受到气氛尴尬。 此时,门板被启开,程雨凝往玄关看去,见到一名年轻女子进门。 凤轻舞以为晚一点回来就不会打扰到访谈,没想到还没结束。“打扰了。”她羞涩地颔首。 “她是?”程雨凝好奇地询问杜狂风。 “我不重要、我不重要,你们继续谈。”凤轻舞边说边退至厨房。 是助理吧!程雨凝大致可以猜测得到。 是迟不料,杜狂风却坦荡荡道出:“没错!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他语出惊人。 程雨凝先是迟疑,随即马上绽开笑容。“杜先生您不是故意搪塞我吧!” 杜狂风低冷的语调缓缓漫开。“程小姐,访谈结束了,请回吧!” 避家老刘适巧也带着摄影师、助理回到客厅。 显然,杜狂风正下达逐客令。 专业的记者就是要懂得何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没必要为了追根究抵而毁了这篇专栏介绍。 “那我们走了。”程雨凝浅浅一鞠躬。 “不送。”杜狂风没来由地对程雨凝轻蔑的态度感到生气。 凤轻舞的小脸从厨房探出,记者已经离开了,她缓缓踱至杜狂风面前。“干么生气,我已经刻意晚一点,没想到你们还在谈。”她以为是她的出现弄拧了场面。 “不关你的事。”杜狂风起身,怒气昭然若揭地全写在脸上。 凤轻舞只得暂避锋头。 ☆☆☆ 一直到晚餐结束,杜狂风还是一张扑克脸,百无聊赖地仰躺在泳池畔的白色长椅上,星云点缀的夜空也照不亮杜狂风阴郁的心境。 他在烦什么哩!难不成那个记者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凤轻舞故意闲晃到游泳池畔,抬头仰望夜空。“风好凉哟!”音量调大,双手高举作伸懒腰状。“让人神清气爽耶!”她有意无意地瞟向祉狂风。 这招果然奏效,杜狂风的吉普赛脸慢慢舒展。 凤轻舞对自己相当自豪,她只顾望着杜狂风却没注意脚边,一个踉跄,凤轻舞倒卧池中。 这一跌落让杜狂风从长椅上弹跳而起,急忙跟着跳下水。“轻舞、轻舞……”狂乱的手在水中又拉又捞,好不容易才让凤轻舞站定,还好泳池并不深。 大掌沉沉地按住她的肩膀,他焦虑地嚷嚷道:“没事吧?!没事吧?!” 凤轻舞咳了好几声才将气顺住,哈进鼻的池水也汩汩流出,吓死她了! “没事、没事。”风轻舞沿着眉心、鼻腔往下按,呛水的难受纾解不少。 看凤轻舞的眼角泛着泪光,就知道还是很难过的,在水中将她一把抱起,杜狂风拾级而上把她安放在长椅上。 贴心的老刘马上送来干净的浴巾,一转身又急匆匆地进厨房熬姜汤。 虽然杜狂风没有明说,但凤轻舞感受得到那份温柔,这是他第一次叫唤她的名宇,他—— 是不是开始在乎她了? “你还满有爱心的嘛!”惊魂之余还是不忘调侃救她的恩人,但心里却有小小的幸福在扩张。 “要作怪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太愚蠢! “谁教你阴阳怪气的?!”闷闷的、又不说话,让人连帮忙都不知该从何做起,挺累人的。 “总之,下次不可以。”杜狂风威吓中难掩温柔。 “是是是。”她只不过是想逗他开心一点,谁知道会跌进池里呀!爱的涟漪弄皱一池春水,杜狂风的心开始荡漾…… ☆☆☆ 一个星期后—— 某报刊的封面亮出斗大的标题: 柄际知名建筑师杜狂风金屋藏娇?! 挡箭牌只是牌未婚妻 单身女人们重燃希望 凤轻舞搂着小熊抱枕蜷曲在沙发里,两眼呆滞地盯着长几上的刊物,就算这是个事实,但亲眼目睹自己成为封面的主要标题,心里仍十分震惊。 “怎么办?”凤轻舞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无以应对,她能继续演吗? 杜狂风拿起刊物,俊脸上毫无表情却散发出阴鸷诡橘的迷离神态,鹰眼一眯,心中已有决定。“我来解决。” 就新闻敏锐度而言,毫无疑问地程雨凝是个厉害角色,只可惜遇上了他。 杜狂风勾起一抹坏坏的邪笑…… 不过—— 这时杜狂风又想起另一个麻烦。 避家老刘抱着无线电话走来,从表情一看就可以知道来电的是谁。 “老爷他……”老刘吞吞吐吐。 “很生气。”杜狂风早料中。 “是。”怎么会不生气呢!老刘一开始就担心这馊主意行不通的,但少爷的脾气又拗得很,不听劝,唉!希望别闹大才是。 “他应该已经往这儿来了吧!”知父莫若子,他们父子也不是白当的。 这消息传开之后,最讶异、最震惊、最愤怒的,就属杜韬了。他这个宝贝儿子竟然弄个冒牌未婚妻来欺骗他! 杜韬二话不说马上狂飙至狂浪居,准备来一场兴师问罪。 “凤轻舞那女娃是你请来假冒的?”气煞他了! “别相信小道消息。”杜狂风仍气定神闲。 “那你是说,凤轻舞还是我可爱的媳妇儿啰!”杜韬的火力发电厂突地熄火。 老家伙真好哄!“没错!”杜狂风必须先安抚常常想歪主意、大动儿子脑筋的闲闲老爸。 “但无风不起浪呀!”杜韬纳闷,小道消息又从何而来。 “还不是想篡夺你媳妇的位置。”这种女人多得是,防不胜防!杜狂风说得极自然。 “原来如此,只要你没骗我就好了。”一得到儿子的亲口证实,他老人家又喜孜孜地回家了,说得也是,儿了没必要骗他嘛! 解决了一个。 再来就是——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 ☆☆☆ 杜狂风与程雨凝约在晶华酒店的咖啡厅里,程雨凝还特地盛装打扮,那天以专业形象出现,杜狂风根本没机会识得她也有一副令自己骄傲的好身材,坚挺浑圆的双峰在罩衫里若隐若现,细肩带桃色连身短裙性感撩人,同色系的三寸高跟鞋,更衬托出她匀称的修长美腿。程雨凝款摆细柳腰枝,一路上展现娇惑媚态,一举手一投足都充分吸引众人的目光。 她对自己相当有自信,一走进咖啡厅,狐媚的水晶眸子马上锁定坐在窗边的颀长俊美身躯,眼里全然容不下他人。 “抱歉,让你久等了。”程雨凝紧瞅住狂风的眸子,一眨也不眨。 薄荷烟的淡淡清凉飘散开来,一圈圈云雾罩住不语却光芒四射的俊脸,程雨凝又看痴了。 捺熄烟,杜狂风双掌交握、双肘支桌,眼底有抹邪意,这在程雨换看来却充满着挑逗的意味,她的心扑通通地瞬间加速跳动,她就知道没有男人抗拒得了她,只要她愿意,男人必定手到擒来。 杜狂风薄而性感的唇凑近程雨凝,炯炯目光凝视着她,缓缓道:“我的律师会与你联络,你恐怕得另外找工作了,可是——” 杜狂风饶有兴味地一笑。“会雇用你的人大概不多了。” 语毕,杜狂风潇洒离去,徒留满室的错愕,其中最感错愕的自然非程雨凝莫属。 第八章 轰动一时的杜狂风冒牌未婚妻事件,在程雨凝被控捏造事实、人身攻击后告一段落,但杜狂风却未曾出面,只由律师代为处理,整个事件的真伪仍在外界留下许多猜测。 “明明就被揭穿了嘛!”凤轻舞娇躯偎进沙发。 “我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就此看来,只要我说你是我未婚妻,他们没理由不信。” “所以说,不管外界怎么说,只要你杜狂风坚持,他们也没辙。”这分明就是狡辩嘛!“看来除非他们能在狂浪居住上十天半个月,掌握我们同居却不共枕的证据,这个谎言才有可能被拆穿。” “错!就算他们有证据,只要我说我们小俩口吵架,他们也无可奈何。有哪对情侣、夫妻不吵架的呢? 暂时分房只是为了纾解紧张气氛,避免口角发生,谁能说这样做有错哩?”杜狂风早仔细盘算过。 斑招! 凤轻舞真想起立鼓掌,没想到杜狂风每一个环节都钜细靡遗地考虑过。 她本来还以为可以甩掉一个无聊的身份,不过天不从人愿,凤轻舞无奈地拨弄波浪长发,俏脸爬上丝丝遗憾。 “怎么?你好像很高兴被拆穿似的。”杜狂风的心被揪了下。 凤轻舞倏地绽出一朵好大、好灿亮的笑容,表情有些牵强。“怎么会呢!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现在你也不必对付那些女人了,她们已经知道程雨凝的下场,不敢冉造次了,你就随意地做你想做的事,当然,还是得待在狂浪居,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别让我家那闲闲的老家伙来烦我。”杜狂风放宽条件。 “这样就轻松多了。”其实杜韬对凤轻舞而言是比较容易应付的,他为人亲切、对儿子很关心,虽然心血来潮的怪主意有些无厘头,但可爱多了。 “既然如此,我就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陪弟弟,这阵子太忙又太累,对他好生愧疚呢!”风轻舞打算好好陪陪宝贝弟弟。 ☆☆☆ 就在凤轻舞以为她终于可以过平静日子时,一道晴天霹雳乍然落下—— 凤易扬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情况不甚乐观。 主治医师忧心地对凤轻舞说明病情。“令弟急需一颗新的心脏……可是这也需要一点机运,必须找到与他年纪相仿的,否则可能会有排斥现象。” 风轻舞成串的泪珠簌簌而落,如果当初拿到那笔钱的话,弟弟现在也不会—— “黄医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多少钱都没有关系,请你尽一切所能。”风轻舞泣不成声。 “我一定会尽力,但老实说我没有把握。”主治医师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找到适用的心脏。 闻言,凤轻舞软瘫在地板上,插满救生管的弟弟正被病痛折磨,而做姐姐的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用我的心可以吗?”为了弟弟她不惜牺牲自己。 “凤小姐——”乍听之下主治医师面露难色。 “别傻了。”杜狂风倚在病房门扉上,双手插进西装裤袋。“你难道不会想点建设性的主意吗?你弟弟活了,而你死了,又有什么意义?”森绝的话语棒喝凤轻舞紊乱的心绪。 杜狂风继续逍:“更何况又不是没有救他的方法。” 闪着泪光的水眸蓦地晶亮。“真的?!”她弟弟还有希望。 “护理长已经联络各大医院,只要一有适合你弟弟的心脏就会马上通知我们,放心,不久就会有好消息的,姐姐不可以比弟弟先绝望。”杜狂风无疑地替凤轻舞打了一剂强心针。 凤轻舞执起弟弟孱弱的小手,在脸颊上轻抚着。“有姐姐在,不要怕。”泪又无声地落下。 ☆☆☆ 凤易扬的主治医师与杜狂风退出病房。 “其实你知道不乐观的。”主治医师说。 杜狂风不答,他不想看到凤轻舞绝望的模样,那令他心痛。 “你可以帮我吗?这曾是你主修的科目,有你的协助我会放心不少。”主治医师要求道。 “我已经多年没有执刀了。”杜狂风口道。 “又不是马上开刀,这段时间我会多跟你研究,而且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第一把交椅绝不是莫名得来的。” “别高估我。”杜狂风并没有拒绝。 “别低估你自己,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他们姐弟俩的用心,或许可以这么说吧!凤小姐一辈子的幸福就在你手里了,往后她能不能快乐、自在的生活,就决定在此时了。”主治医师诚恳地说。 可以吗?他真的可以给凤轻舞幸福吗? 杜狂风温柔的眸子也迷惘了…… ☆☆☆ 换一颗心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凤轻舞急欲在短期内筹到这笔费用,靠打工、上班那份死薪水,十年也攒不到这笔钱,她得另谋他途。 自从弟弟的情况转坏以后,风轻舞几乎天天都陪住在病房里,只除了夜晚的时刻—— 在弟弟入睡之后,凤轻舞摇身一变,成了“寻梦吧”的舞娘,这也算是重作冯妇,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只要把女人撒娇的技巧发挥到淋漓尽致即可。 寻梦吧里灯红酒绿,喧嚣繁华,在这里可以寻到自己的梦想,尽避这个梦不切实际、夹杂着各式各样的谎言,又何妨呢! 就当作是买一场梦吧! 清丽的脸庞被浓妆掩住,热辣辣地扭腰摆臀,向台下恩客飘送一朵又一朵的勾魂媚笑。美眸是明澈的,灼灼的视线在搜寻够资格的幸运者,她要那人心甘情愿地将大把大把的钞票捧到她面前,这是一笔你情我愿的交易。 凤轻舞很快地就成了寻梦吧里的红牌舞娘,钦点的客人排到好几条街外,这也令其他前辈、新进吃昧。 但凤轻舞不在乎,反正她挖到金矿后就会离去,对她们的威胁迟早会解除的。 现在她只要一一筛选对象—— 陈友力,五十五岁,已婚,拥有十亿不动产土地。 黄百万,四十岁,已婚,进口酒大盘批发商,生性风流,绯闻不断,但妻子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婚,除非有三分之二财产当赡养费,而这笔金额估计有九亿之多。 林全奕,三十五岁,未婚,某大财团总裁之幺子,挥金如土,自认风流倜傥,女人手到擒来,换女人如换鞋一般。 张唐林,七十岁,妻子病逝,旗下企业多达十数种,一生飞黄腾达却无子息。 凤轻舞拿着这些资料在心里暗忖着,每一个都各有利弊,现在就看她要选哪一个了。 “姐——”凤易扬叫唤失神的姐姐。“姐——你在想什么?”苍白的脸稍稍恢复血色,他今天的状况不错。 一缕游魂乍然回归。“啊!你需要什么?”凤轻舞明显的心神不稳定。 “没有,我只是看你有点恍惚,一定是照顾我太累了,对不起。”凤易扬觉得十分内疚。 “哪有这种事,你姐姐我好得很,别担心!”凤轻舞故作轻松。 其实凤易扬心里明白,姐姐只是在硬撑而已,她为他吃了好多苦头,可是却从来也不说,他这个弟弟真没用,热泪盈满凤易扬的眼眶。 “怎么啦?”凤轻舞发现弟弟的异状。 凤易扬但哭不语。 凤轻舞轻轻搂住弟弟。“傻瓜,你没有造成我的负担,我们总是相依为命的。”捧起弟弟满是泪痕的清瘦脸庞。“你是我生存下去的理由,所以,不要放弃姐姐好不好?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凤易扬偎进姐姐的怀里,他会更坚强的,将来换他保护姐姐,给姐姐幸福。 凤轻舞拥着弟弟却被一股恐怖感笼罩,可能会失去弟弟的念头占满她心间,她无法想象有一天再也不能这样拥着弟弟的情景。 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 在寻梦吧里化名“彩蝶”的凤轻舞正妖饶地缠绕在陈友为身上,轻盈的动作巧妙地化解陈友力屡次伸来的魔掌,还没有决定是他以前,绝不让他占一点点便宜。 “陈董——”娇媚的声音满是诱惑。 “我的小彩蝶……来……亲一个。”陈友力的猪唇就要凑上。 “唔——”小手一把推开陈友力。“人家害羞嘛!” 大猪哥一个。 “别羞、别羞。”肥脑跟着凤轻舞摆晃。 “人家可是第一次。”她羞答答地低下头,双颊泛着甜美瑰红,教陈友力真想咬她一口。 “第一次?”陈友力色眯眯的眼轰地燃起了一团火焰,焚得他燥热难耐。 “你要花多少钱买下我?”凤轻舞纤葱玉指在陈友力胸膛上绕呀绕的。 “多少都行。”只要赶快给了他。 “倾家荡产也要?”凤轻舞妖媚地追问。 “倾家荡产啊?”陈友力迟疑了半秒。 镣绕的手蓦然停住。“我不值吗?”凤轻舞红滟滟的唇抿出一条细线,微扬的唇角尽是无限魅惑。 陈友力心想,这丫头未免狮子大开口,不过还是先要了她再说,至于给多少得由他来决定。 “值、值、值。”贪婪的目光不断侵犯着凤轻舞。 直勾勾的星眸打量着陈友力,这狐狸般的贼眼似乎不怀好意,事情恐怕没有他承诺的顺利,老奸巨滑的家伙,凤轻舞不打算继续下去。 “陈董,你一点诚意都没有。”魔魅的手指不再继续激狂的挑弄,粉拳蓦地一紧,往松垮无力的胸膛狠狠击去。 化名“梦露”的舞娘一坐进陈友力与凤轻舞中间,适时地解救她月兑离苦海,献身给他太不值了,就留给梦露吧! 虽然陈友力极欲挽留,但梦露挑逗功夫更上一层楼,毫无忌讳地让男人在她婀娜胴体上下其手。 吃得到总比吃不到好,陈友力随即又被眼前的热辣所眩惑,与梦露来一场活鱼生香的戏。 梦露眨着媚眼,向凤轻舞猛抛胜利的光辉。 去!她才不稀罕呢!这种男人给你吧! 彩蝶又翩翩离去—— 比起那些看起来就像地痞流氓暴发户,张唐林可算是名单中气质最出众的,七旬老翁,有着雪白长髯,笑眯眯的眼很像她熟悉的院长及管家老刘,多了一份亲切感。 凤轻舞能够认识他完全是机缘巧合,有一回张唐林的客户一片好意约他来散散心,纤解妻子病逝的苦痛,他不好意思拒绝就来了。凤轻舞犹记得当时他落寞的神情,下了场的“彩蝶”为他递上温毛巾、温开水,张唐林因此才注意到她。 “孩子,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这是张唐林看着彩蝶时说的话,递上他的名片,告诉她。“有困难来找我,我给你一份正当的工作。” 风轻舞的心里是很感念他的,只是正当的工作没办法满足她的急需。 况且面对这样正派而和蔼的老人,她怎能……更何况他可能也要不起她了。 还是找别人算了。 放弃陈友力和张唐林之后,就剩下黄百万、林全奕。黄百万有个厉害老婆,在交易上恐有麻烦,搞不好他老婆哪天心血来潮告她妨碍家庭什么的,那她岂不吃亏! 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了。 ☆☆☆ 林全奕,着名的公子,流连各大舞厅、酒吧,公认是最凯的阔少爷,仗着父亲有钱而挥金似土,扬言就算他当十世的败家子也用不完他家的金山银山。 肯花钱!这点凤轻舞非常欣赏。 林全奕花了一番工夫才把“彩蝶”约出来,他从陈友为那儿听说了,“彩蝶”还是处子呢!与其留给陈友力,倒不如他林全奕来摘了她。 为配合角色,凤轻舞总是化上浓浓彩妆,性感撩人的暴露打扮是免不了的。原就清丽的她更显成熟妖媚,站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引来惊艳赞叹的日光,但她实在是别扭极了,想早早攒到钱离开这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一辆华贵的劳斯莱斯驶到“彩蝶”的跟前,车子停妥后位于前座的保镖先行下车,恭谨地迎出座内的主人,林全奕踩着闪亮亮的意大利皮鞋步下车,风轻舞被这夸张的阵势逗得想捧月复大笑,他炫耀得真直接! 林全奕一下车便迎上一对翦水双瞳,在星光、月光的衬托下,“彩蝶”散发耀眼夺目的光芒,火红细肩曳地长裙衬出她高挑白皙的好身材。 “没想到你这么美。”林全奕瞧呆了。 “我只不过按照你的吩咐,穿得正式些。”比起舞厅的简单遮蔽,这样的穿着也有另一种勾人。 为显出自己尊贵的身份,林全奕邀请女伴共进晚餐全选在一流大饭店,其目的也是为了一举两得,用完餐后直接就可以上楼“休息”。 今晚的用餐地点是能俯瞰市区夜景的旋转餐厅,订下视野最好的位置,有美女、美食、美酒相伴,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 林全奕带着凤轻舞一走进餐厅旋即慑服了所有在场的男士,数之不尽的贪恋目光悉数往这大美人身上射去,林全奕骄傲地昂首阔步,这标致的美人是他的。 道地的法国料理以精致优雅著称,每一道菜都重质不重量,套餐的前菜、汤品、主菜、甜品等一道一道上,这顿饭吃得凤轻舞累极了。 “还喜欢吗?” 一股浓浓男人香逼近,凤轻舞反射性地向椅背靠。 “喜欢。”她优雅地回答。 林全奕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答案,对于女人他向来可以安抚得服服贴贴,当然这一个也不例外。 “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林全奕燃起一根烟。 “知不知道不是很重要。”她可不想让“凤轻舞” 三个字曝光,她还是人家冒牌的未婚妻呢!上回差点拆穿,这回可要多多小心,扑上重重厚粉的她应该不至于让人认出来吧! “别这么说。”林全奕大胆执起她的柔夷。“你是我看过最特别的舞娘,脂粉也掩不住一股单纯的恃质,你一定是刚入行吧!”他的眼光向来很准。 凤轻舞狠狠地抽回被握住的小手。“原来林大少爷识人的眼力这么好。” “而且我还听说,你是个处子。”林全奕色眯眯地瞅着凤轻舞,直接告诉她,他要她! 原来约她出来是为了这个。也好,这样她也不需兜圈子。 “我的价码很昂贵的。” “我一向很大方。”反正他林全奕什么没有,就是钱太多。 凤轻舞不语,如果这时一点头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她在心中不免挣扎,到底该不该做? “彩蝶——”林全奕的低唤划过空气。 “什么?”她想得出神。 “我们刚刚不是在讨论……”林全奕已跃跃欲试,好久没尝到这种极品了。 “喔!我知道。”只是她到底该不该答应? “如何?”林全奕双肘倚在桌上,大学又包住了凤轻舞细软娇柔的小手。“我很温柔的。” 小脸凑近林全奕,凤轻舞款摆出娇滴滴的模样。“你该不会有老婆了!” “才没有哩!”林全奕急忙否认。 “真的?”凤轻舞故意拖延时间。 “我不适合婚姻。”被一个女人束缚住是蠢男人的行径,自由才能享尽天下艳福。 “那……”她狐媚的眼眸勾魂地瞅着他。 “那什么?”林全奕兴致勃勃地等待答案。 “那我要看身份证。”粉女敕小手蓦地伸出。 “身份证?”林全奕不相信他所听到的,他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这是头一个如此对待他的,不过没关系,愈等待就愈刺激,他会好好“开导”她的。 林全奕从西装裤袋中掏出皮夹,抽出身份证。“你看——配偶栏上面没人哟!” 凤轻舞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骗你吧!”现在总没其他理由了吧!林全奕已等不及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只是随便说说,林全奕还当真,好笑! “哪……”林全奕正要起身。 啪一声,餐桌上多了一张身份证。 林全奕瞅着眼前人正要破口大骂。“你……”到了嘴边的话却倏地停住。 凤轻舞眼睁睁地看着桌上的身份证,却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是你。”林全奕认出了杜狂风。 “冤家路窄。”杜狂风的视线始终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凤轻舞,深邃的黑眸迸射出杀人的光束。 “别这么说。”林全奕必恭必敬地将位子让给杜狂风,矮人一截的身躯不自主地节节后退。“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会……” “不用再解释,我不会把那搞砸的工程告诉令尊,但以后不准再接近她。”杜狂风撂下威胁。 “当然、当然。”有把柄握在杜狂风手上,就算林全奕心有不甘也要放手,女人再找就有,犯不着跟自己的经济来源过不去。 林全奕模模鼻子走人。 命运之神总是要跟自己作对,难道杜狂风是她命中的克星,专门来破坏她的好事! 杜狂风一把拉起风轻舞,不管他人投射而来的好奇眼神,他半拖半拉地将她带回狂浪居。 一颗心沉得好深、好深…… 第九章 奔腾的跑车驰骋在繁华喧闹的台北市区,迅如流星的景物不断在凤轻舞眼前出现又消逝,唯一强烈的感受只有袭面的超快风速,她的发、她的心随之翻飞着。 怒不可遏的杜狂风紧握着方向盘,喷火的心绪全凝在青筋浮起的拳头上,狰狞的俊脸蒙上一层霜冷,寒气逼人! 一路驶回狂浪居,杜狂风拉着风轻舞直奔上楼,门重重一甩,将她丢在床上。 在玄关等候的老刘,还来不及识清状况,这一火红一惨白的强烈对比就以毫秒之速掠过他的眼前,唯一能分辨的就是伴随而来的震天甩门声。 房门内静默无声,凤轻舞却可感受到波涛汹涌的骇人怨气,恐怖感一波接着一波袭向身躯已然僵硬的她,她就快要淹没在那一双森冷目光里。 美眸低垂,她避开那一道冷绝的杀人光束。 “为什么?”他的音调中有绝望的低冷。 “……”凤轻舞贝齿咬白了下唇,黯然不语。 “回答我。”睁大的黑眸爬满血丝,他从来没这么在乎过。 迸出的嘶吼声让凤轻舞猛地颤了一下,她没看过真正生气的他,如今亲眼目睹不禁骇然。 蜂首缓缓抬起,迎上一对伤心欲绝的眸子,她的心也沉得彻底,当初这么做只是为了快速攒钱,不求他是因为…… “我不求你是因为你已经为我们姐弟俩做得够多了,毕竟我们不是你的责任。”仰起清丽的脸庞,这是她的决定与选择。 清澈的明眸有着坚强与任性,凤轻舞继续道:“也许在你看来我很傻,但你不了解,我的确有这么做的理由,这是最快的赚钱方法,为了弟弟我不会后悔。” “开个价。”杜狂风狂狷的口吻里尽是淌血的伤痛。 水眸凝睇着他,心里漾起狂乱,脑子同时响起两种声音,一边是“有何不可”,一边则是“怎么可以”,一旦完成这笔交易,她就不再是他认识的凤轻舞了,思及此,她的心蓦地揪结,是什么原因让她紧守这道防线?他帅气多金,也该是她选择的对象,但一开始就将他剔除在名单之外,只是为了不想再麻烦他吗? 还是他在自己的心目中占了分量,她不想去抹煞、污染,所以警告自己绝不可这么做。 见凤轻舞不答,杜狂风怒涛涌起,一个箭步压上既柔弱又坚强的娇躯。“我比他们不如!”噬火的眸子几近发狂,他狠狠地扯掉她白皙肩膀上的细带,灼热的唇烙上,在洁白的颈项上刻出如血般的印痕。 她没有抵抗、但滚烫的泪珠却无声地控诉。 一道道咸湿滑过他的睑庞,狂乱戛然停止,杜狂风被她的泪灼伤、灼痛,一个旋身,离开颤抖的娇躯,他和她并肩躺在偌大的床上,理不清所有的思绪。 “对不起。”杜狂风静默半晌后缓缓道出。“嫁给我,让我照顾你,背负你的责任。”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如何的在乎她。 凝满水光的双瞳蓦地张开,她有听错吗? 杜狂风继续道:“我承认我在乎你,尤其是看见你和林全奕那个大混蛋在一起时,我的心都快要裂开了。” 凤轻舞揪得几乎窒息的心缓缓漾开一抹感动,但这是不是泪眼朦胧中的错觉? “我以为我只是……”凤轻舞抽抽噎噎的颤抖中有着抑不住的悸动。 不待凤轻舞说完,杜狂风接话道:“我也以为你只是,直到今天在餐厅看到了你,我才明了,你在我心中不只是那样而已;你扩大了,大到我不得不正视,也许在你看来我很蠢……但我不想欺骗你和我自己。”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认真地剖析自己的心,但说出来真的舒服多了,以前的自己太过压抑。 “我怕……”凤轻舞颤颤道,她怕他会反悔,怕这只是南柯一梦,怕不可预知的未来,怕…… “我不怕。”杜狂风坚定的语气阻断凤轻舞的摇摆。 杜狂风扶起瘫软无力的凤轻舞,亦搀亦扶地送她回房。“好好休息吧!”满溢而出的温柔是由心而发的疼惜。 这一刻,两人压抑的爱苗终于可以自由的呼吸。 ☆☆☆ 简直太戏剧化了,躺在床上的凤轻舞对昨晚发生的事仍无法置信,若不是冲击太过真实,她真的会怀疑这是不是她的幻觉。 她活月兑月兑就像是爱情小说中的女主角,直到最后一刻男主角才表达他的真心,避免一场错误的发生。 “怎么会这样?”凤轻舞拉起被褥蒙着头,自言自语着。 两人的对话还萦绕在她的心头,这完全不像她认识的杜狂风,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但又希望他是真心的。 乱七八糟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轻舞,你醒了吗?下来吃点东西吧!”门外传来的是管家老刘的叫唤,下午四点,仍不见凤轻舞下楼,老刘担心她饿着了。 披上小外套,凤轻舞一脸疲倦地应门,不确定的感觉一直困扰着她。 “我不饿。”所有的感觉神经全集中在脑部,她试着理清混乱,就连胃部咕噜咕噜的抗议声都充耳不闻。 浓妆卸下,老刘又看见了熟悉的清秀美颜,他不明白这一对小冤家又发生了什么冲突,但可以感受到每一次都有进展,今早的杜狂风竟多了股稳定气息,想必也是昨晚的战果。 “不饿呀!那晚餐一定要下来吃唷!”老刘下楼前还不忘回头叮咛。 虚应了一声,门扉悄悄掩上,凤轻舞背倚着门板,顺势滑坐在地板上,尴尬的情绪直窜心头,燥热从脚底燃至双颊,滚烫的脸分不清是羞赧还是愧疚,唯一肯定的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杜狂风。 太“监介”了…… 逃吧! 凤轻舞没法坦然自若地与杜狂风共进晚餐,此刻的她竟希望昨晚只是一场错觉,如此一来她就能若无其事如往常一般地嘻笑怒骂。 在晚餐前凤轻舞就以弟弟为理由避开了杜狂风,但她的心还是被紧紧缠着,削苹果的手有一下没一下。 “姐——”风易扬试着叫唤神游的姐姐。 “什么事?”削苹果的手又蓦地转动,风轻舞假装无事地镇定回答,低垂的眼眸试着掩饰自己的心事。 “杜大哥早上来看过我了。” 刀片倏地划过手指,血丝渗出。凤轻舞赶紧含住手指,稳定被惊吓的灵魂。“真的?”平淡的口吻有强抑的紊乱。 “他说他一定会尽全力照顾我。我听黄医师说起杜大哥,黄医生说杜大哥以前是心脏科有名的医生耶!有这么多人帮我,我一定会坚强地不被打倒。”凤易扬的眼神发出异样的光彩,十四岁的他已懂得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我们都很爱你。”凤轻舞纤葱玉指轻抚弟弟的发丝,疼爱之情表露无遗。 “我真的很幸福。”小小的心灵没有怨抚上天的不公平,他知道珍惜拥有才是最重要的。 弟弟的一番话令凤轻舞感动得想落泪,是上天的安排吗?与杜狂风因缘际会的相遇,短短的三个月却仿佛一辈子的相牵相系,他成了她生命中的恩人,怎么办?她要如何才能偿还? “姐,你喜欢他对不对?”凤易扬突地问道。 乍来的问语今凤轻舞惊愕。 “呵呵!怎么可能?”摆摆手,挤出勉强的笑容,凤轻舞伪装的镇定被自己的笑击溃。 “可是我很喜欢他。”这是凤易扬的真心话,在杜狂风冷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细腻的心。 “是吗?”此刻弟弟比她诚实多了。 “他还要我转告你,今晚他在家等你,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原来杜狂风早料到她会逃开,躲到弟弟这儿来,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在弟弟的催促下,凤轻舞还是得回狂浪居面对杜狂风,一颗心忐忑不安地狂跳着。 十一点刚过,凤轻舞轻轻推开厚重的门板,明亮的壁灯与水晶灯饰相互映照出一室辉煌,珍珠白的落地窗帘隔开室外的墨黑,坐在沙发里的杜狂风剑眉一挑,他等待的人儿回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他看出凤轻舞的不自在。 “有什么事吗?”刻意选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凤轻舞忸怩不安。 “有好消息了。”不忍心看她这么不安,杜狂风没有吊她胃口,直接道出主题。 但最近的心思实在太过混乱,凤轻舞一时听不出“好消息”指的是什么。 见凤轻舞秀眉紧紧打结,八成不知他话中的涵义,杜狂风又重述了一遍。“你弟弟替换的心脏有着落了。” 终于会意过来,凤轻舞欣喜若狂地从沙发上弹跳而起。“真的?”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漾起的笑脸是灿烂的。 “我想这几天就可以帮你弟弟动换心手术了。”杜狂风也替他们姐弟俩高兴。 “但……”虽然是令人开心的事,但杜狂风却不得不提醒她其中的风险。“这手术的危险性很高,就算手术成功了,之后的适应期也是关键,你必须先有心理准备。” “这我知道。”心里蒙上一层担忧,凤轻舞多么希望幸运之神能百分百地站在她这边。 “交给我吧!”杜狂风一肩挑起胜负的重责大任,这是给她幸福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 连同风易扬的主治医师,杜狂风与十位医师共同会诊,一场与时间竞赛的手术在众人的期许下展开,这也是杏坛上的要事,心脏手术是项精密的技术展现,高超的判断力与灵巧的操刀技巧左右着成功的机率。 主操刀的杜狂风没有迟疑,专心一意地在每个细节上,一点点疏忽都不允许。 凤轻舞在手术房外双手合十静静地守候,睁大的水瞳不停地盯着手术房外亮起的红灯,只要灯一熄,弟弟便将获得重生,她诚心地祈祷着。 十二小时,七百二十分钟,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凤轻舞的心慢慢凝重,不安也悄悄袭上,她不得不揣测过程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顺利。 秒针摆动的声响如雷贯耳地劈进,每一声都令人撼动,令人难以忽视。 笔意背对着时钟,凤轻舞努力让自己眼不见为净,并强迫自己的意念朝着只会成功不会失败的想法前进。 “一定会成功的。”她喃喃念着。 墓地,刺眼的红灯熄灭,凤易扬被缓缓推出手术房,主治大夫黄医师陪在身旁,长时间的奋战难掩疲态,但堆满的笑意在在显示手术的成功。 “很成功。”黄医师笑眯眯道,额际渗出的汗珠顺着脸庞滑下,这是一场值得他骄傲的手术。 “谢谢你。”激动的泪珠迸出眼眶,凤轻舞感谢幸运之神没有离她而去。 “你真正要谢的人在里面,他真的累坏了。”黄医师颔首示意,桀骜不驯的狂狮也心甘情愿地在爱的漩涡中翻腾,磨圆他的棱角、磨出他炽热的爱意。 凤轻舞往手术房里望去,一股暖流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易扬我来照顾,你去歇着吧!”黄医师将凤易场推进加护病房,观察手术后的适应与复原情形。 悄悄地来到杜狂风面前,双掌交握倚着额的他在闭目养神,多年之后再度执刀所用的心力与体力非常人所能负荷,但辛苦是值得的,手术终于成功了,他并没有辜负对自己的期望。 “谢谢你。”凤轻舞柔柔的嗓音缓缓从天而降。 略显疲态的乌眸抬起,与盈满感谢的眸子相望。 “他状况很好。”双掌来回在俊脸上摩擦,杜狂风勉强撑起的黑眸却掩不住倦容。 “我知道。”凤轻舞温柔地扶起杜狂风。“回去好好休息吧!” 然杜狂风一旋身圈住了凤轻舞的纤纤细腰,他贴着这具软玉温香的娇躯,感觉到自己狂紊的心跳,一波波热流传进他的心、传遍他的身,杜狂风深情地拥着凤轻舞,垂首覆上他的唇,烙印在她的额、她的颊、她的唇,汲取迷魂的馨香。 柔软的唇有着属于他的狂狷气息、他的温柔相待,凤轻舞启开贝齿回应他。 她—— 决定爱了…… ☆☆☆ “呵!呵!呵!”杜韬看着桌上成叠的喜帖样本,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喜事会这么快、这么容易就近了,早知如此,他合该在三、四年前布局,下这一手好棋,那么抱孙子的美梦,也不会到现在才有实现的机会。喔,还不是现在呢,他忘了怀胎还需要十月,他真是等不及了。 失策!失策!杜韬兀自摇头叹息着,为自己没能早点开窍而懊悔不已。 但目前这样的结果还可以接受啦!美中不足的是…… 贼溜溜的黑眼珠蓦地一转,眼神中尽是不怀好意的算计,准确印证了老奸巨滑这句话。解决了老大,老二也逃不了多久,毕竟不能厚此薄彼嘛,最近得开始留意、留意了,生活再度有目标可以去努力策划,让他通体舒畅起来,一抹诡笑再次在眸中闪现。 呵!呵!呵!杜韬似乎已可预见自己双手抱双孙的喜悦模样,含饴弄孙正是老来一大乐事,没有什么可以取代的,他好期待呢! 杜狂风一见老爸骨碌碌的眼睛又在不停地东飘西移,不难猜出他又跌进他自编自导,但却要旁人来演的剧情里,看来这老家伙的目标开始转移到另一个倒楣鬼的身上了。 而这位幸运的、蒙爹点召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杜狂风眼里溢满着幸灾乐祸的同情,斜睨身旁的杜烈焰,只能祝他好运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有这等好福气,能碰上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当远在巴黎的杜烈焰一听到哥哥竟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要结婚的消息时,吓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的失神状态足足维持了三分钟,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只觉得是在做梦。 直到确知自己不是在梦中后,接下来的动作便是立刻收拾包袱,启程回台湾,非得眼见为凭不可。 “你也太听话了吧!”杜烈焰风尘仆仆地归国,甫进家门,就被家中的一团喜气给引得发噱。 此刻他正坐在他亲爱的哥哥身旁,他一口饮尽手里的威士忌,犹记得兄弟俩在父亲的寿宴上是如何地信誓旦旦,没想到一转眼之间,哥哥就摇白旗阵亡,沦为孝子一族。 “跟老家伙完全不相干,只是凑巧而已。”凤轻舞的出现全是因缘际会,他相信这绝不是老爸撒下的迷障,老爸做梦归做梦,还没有月下老人一牵即中的能耐,只有他老人家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全是自己的功劳。 “是吗?”杜烈焰不屑地呶呶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狡辩嘛! “我看他的下一个目标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别人了。”杜狂风也不甘示弱,冷酷地点明现实,他向来有一个原则——人犯他一分,他必定还对方一分。他得意地看着老弟倏乎变化的表情,谁教这小子刚才要冷嘲热讽呢?他不介意再增强效果。 “虽不至于缠死人,但实在有点烦!” “参加完婚礼后,我立刻回巴黎,有本事他就追来吧!”杜烈焰看准了老爸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在这儿等抱孙子不就得了。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杜狂风绝对相信老爸会千里迢迢为他寻妻,但就姑且让他安心一下吧。 “反正这一个月老爸只会忙着你的婚事,我忙里偷闲南下取景,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月再多完成一些作品。”杜烈焰的个人画展将在半年内决定展出地点。 “也好,但你别忘了携伴参加。”杜狂风再次提醒他。 “我知道,伴娘嘛!放心,女伴我是不缺的,要多少有多少。”对于自己的男性魅力,杜烈焰向来是极具自信的,他不像内敛的哥哥,他一向来者不拒。 “只要一个就好,别找我麻烦。”杜狂风撂下威胁。 “don''tworry!”杜烈焰斜睨右前方一眼,杜韬正带着他精挑细选的喜帖样品本朝这儿走来,但贼眯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住小儿子。 杜烈焰完全不领情,连礼貌性的抿嘴微笑也吝于施舍。“新郎不是我,别搞错!”杜烈焰冷冷地说。 狐狸老爸也不是省油的灯。“别吃醋,你大喜时老爸绝不会偏心的。”硬是绕上自己要的主题。 “不劳您费心,您年纪大了,该多享享清福。”离开弧型小吧台,杜烈焰识相地将由自己摒除在筹备婚礼的繁琐外,拿着整瓶威士忌往二楼走去,凉爽无人干扰的空中花园才是清静的好地方。 一听到杜狂风决定结婚的消息后,杜烈焰直奔回国,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哥哥的人生竟起了如此大的变化,不过最令他好奇的莫过于未来的嫂子,能擒住捉模不定的哥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等不及要见见传说中的可人儿—— ☆☆☆ 就如同杜狂风所言,与父母亲再一次餐聚竟然是为了商讨自己大喜的事情,第二次来到杜宅正是为了筹备小俩口的婚礼,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杜烈焰也会在这次餐聚中碰面。虽然身份与上回有些许类似,但真实性却是无法比拟的,凤轻舞紧张的心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羞涩的红霞一直在她双颊上徘徊不去,心里百昧杂陈。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紧张了。”杜狂风驶着莲花跑车驰骋在人车稀少的林荫道上,打趣地说道。 “很不真实。”转变得太快,她还来不及用心感觉。 “你是不是在开我的玩笑?”如果只是玩笑一场,她会努力一笑置之的。 杜狂风没有回答,只是将腾空的右手,紧紧握住风轻舞的柔荑,眼底、嘴角以及手的力道,都展现着只对她才出现的温柔。 是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凤轻舞整颗心盈满感动,她幸福得想流泪。 林荫渐稀,道路的尽头处出现了熟悉的镂空雕花大门,以及偌大的喷水花园广场,一切似乎都真实了起来。 莲花跑车静静地驶进杜家豪宅,凤轻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远远迎来的竟然是最疼自己的花叔和最亲最亲的弟弟易扬,她几乎等不及杜狂风将车子停妥,就一跃下车,跑向了花叔和弟弟,并且紧紧地抱住了他们。 凤轻舞含着泪,声音哽咽地向花叔说:“花叔!真的是你!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她急急地转过头。“易扬……还有易扬,你也……你也……来了!” “我知道花叔对你很重要,所以我自作主张,打算将花叔和易扬接到这里来住。轻舞,你没有意见吧?” 杜狂风眼神充满爱怜地看着凤轻舞,他在心中打定主意,这一生一世,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与伤害。 风轻舞也正牵着花叔和易扬的手向着杜狂风走来,她望向他笃定的眼神,她知道,杜狂风就是她这一生的爱了…… “谢谢!”花叔和易扬几乎同时对着杜狂风道谢。 杜狂风一手轻拥着风轻舞,在她的额际轻印上一吻。深情流转在两人之间,让旁人看傻了眼,再也无法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离开。 “你们一个是我的花叔,一个是我的弟弟,有什么好谢的呢?”杜狂风诚挚地说。 风轻舞感受到杜狂风这样不需藉由言语的亲密回答,终于,她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再真实也不过! 而此刻一切看在闻声前来的杜韬眼里,是再美好也不过了。 同时站在杜韬背后的杜烈焰却轻轻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就像已经决定了什么得意的事一样。 ☆☆☆ “sorry了!老哥,请你一定要原谅我终究没能携伴参加你和轻舞嫂子的婚礼,你该看得出来老爸准备导的又是怎样的戏码吧?你的大喜之日,无奈的也就是老弟我被安排和与会名媛的相亲大会,所以……”杜烈焰轻蹙着眉,心中油然生起了一股歉意。毕竟杜狂风是他唯一的哥哥,不能参加他的婚礼,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他此刻已在机场,飞往巴黎的班机即将起飞,他只能在杜狂风的电话答录机里留言,略表歉意了。 亲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啊! 这股歉意不一会儿,即被欣赏自己先知先觉的得意所取代,一想到老爸知道这消息时的表情时,杜烈焰的嘴角不由得轻轻扬了扬,最后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 老爸这只老狐狸,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被我这只小狐握给唬弄了吧,烈焰心想。 他并没有注意到,原本夜里的长途飞行,所有的人都该在梦里,但此刻邻座却有个女孩正睁着骨碌碌的双眼望向他莫名的笑脸。 杜烈焰转头朝身旁的窗外望去,飞机在云端之上静静地朝着巴黎飞去…… ☆☆☆ 杜府热闹的喜宴会场上,杜狂风一手挽着娇羞的凤轻舞,微笑地站在一幅50f大的人物油画前欣赏着,画中的狂风一手轻拥着轻舞,在高明光影的技巧运用下,梦幻地呈显一种幸福的感觉,而画作的署名者正是烈焰。 对于烈焰如此的祝福,狂风只能微笑以应,但他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对焦急找寻烈焰的老爸启口,他如何告诉老爸,此刻烈焰人已经在飞往巴黎的途中? 唉!一切等明日再说吧,今天他可是新郎倌呢! 应该有耍赖的权利吧? 杜狂风将勾住凤轻舞的手紧了紧,微笑地望着身旁佳人,而后者也回以同等的幸福眸光。 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便是—— 你爱她,而她也同时爱着你。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祁欢新作《狂风烈焰之二·烈焰灼身》 后记 季节暗中偷换,金色阳光映照下的蓝色海洋,突地沉了颜色,引退的人潮陡然升起一种情绪,名之为落寞。总在不经意之间,凉意步上枝头,爬入心窝。大地褪下浓重的衣裳,清风变得萧索,秋天的气息将整个人紧紧围拢。秋天该是红叶的季节,泼墨似地大块挥洒,渲染的火红,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人身也幻化成一点朱砂,随着滚滚洪流一同翻飞。 独自孑然在喧优尘世中翻滚,关于隶属红色静谧与绝美的向往,只能留待梦之国度徜徉与企及。我留下一把向上攀爬的梯子,在心底,等待随时的心灵叛逃,有个依归。 狂风烈焰有着风火传奇,当我兀自沉迷于新鲜的未知可能,早已压根忘却曾有的旧人,仍没法有好的着落安排,果真愧对曾伴我好几个日夜的角色们。幸亏有读者提醒着,魏雪伦(她是《觅爱》里的冰山美人)仍漂浮在情海的上空,正等待我的救赎。所以我似乎该认真地谋求补救。但太多的故事缠绕,太多的萧凉赭红,我无法保证努力拉回的心思是否不会再月兑缰,如果真有偶尔的出轨失序,也请见谅祁欢不羁的心。唯一可以保证的是,祁欢会努力给魏雪伦一个交代,至于时间早晚先后,则不是祁欢自己可以口说为凭的。 写作是一条辛苦且漫长的道路,没有古代大文豪挥笔立就的气概,只有步步笔耕的汲营。好几次遇到写作的困顿,幸亏有赖编辑的不吝赐教与耳提面命,及时挽救了思绪的跳月兑与懒病的作祟,于是才得以及时呈现出成品,也许还不尽理想,但至少是努力的结果。 靶谢看这本书及这篇后记的人,希望这之中曾有任一只字片语触动你的心弦,那也就是这本书最大的意义所在。 同系列小说阅读: 狂风烈焰1:狂风浪舞 狂风烈焰2:烈焰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