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爱情》 第一章 热闹温馨的农历年刚过去,天刚亮的台北在大陆冷气团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冷清,前一夜通宵达旦恣意狂欢的人们,此刻都还在香甜的睡梦中,只有公园里的爷爷女乃女乃一如往常的跳着元极舞;只有警察、军官将土们依旧认命的做晨操、守岗哨:只有形单影只的寂寞人仍早起上班打卡……也只有不得不早起的人才会在这么清冷的早晨出现在台北街头。 容观就是属于形单影只的人儿,但她不寂寞,因为她还没真正领略爱情带给人们的快乐与悲伤,她不寂寞,因为她还没想过要让爱情走入她的生命。 “早,古女乃女乃,风湿好点了没?古爷爷呢?怎么没见到人?”容观扯开喉咙用她那洪亮且精神饱满的声音向公园里卖老命跳着元极舞的古女乃女乃问早。 “早啊!小容,去上班啊?侬刚刚说什么来着?俺没听清楚。”患有重听的古女乃女乃用她浓浓的上海乡音吃力地说话。 容观凑上古女乃女乃的耳边。“没,我是说,您起得特早!”她举起手夸张地挥了挥。“我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再见!” “这孩子真难得,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人像她这么勤奋的。”古女乃女乃自言自语咕哝着。 抬头挺胸,踏着稳健的步伐,容观大剌剌地走向她每天必去的公车站。 算算时间,还有五分钟车子就会来。 容观对自己今天的表现相当满意,她边盘算着边点头微笑。“嗯!五点三十分整,一秒不差。待会儿可以买一份麦当劳的蛋堡。” 这是容观每次出门时都会给自己做的测验,她总是算准时间出门,算准自己的步伐大小快慢,然后预测到达车站的时间,如果时间一秒不差,就给自己一顿大餐作为犒赏;时间要是有了差迟,那就罚自己只喝一杯黑咖啡。 咦!星期天清晨的公车站难得有人,而且还是个衣着怪异的人。容观在心里暗自疑惑着。 抬眼望去,她发现车站的候车亭里已经站着一个慵懒无神的男子,看他那一头乱发和满脸的胡渣,就知道他是属于彻夜狂欢的人。 容观向来对这种人心存嫌恶,她索性将注意力放在公车站牌上,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容观迅速回头再朝那人望去。等等……那不是……海尘的…… 容观决定趋前查看清楚。 男子正贴着手机在说话,看他涎着脸的德行八成是在哄女人,想到此,容观不觉加快步伐,怒气显然愈升愈高。 “放心1宝贝,还早……现在我人在车站,我得先到andy家拿车再过去你那儿,时间绰绰有余呢!别担心,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就这样,拜!”男子右手关上手机,左手则吃力地提起一个银灰色的工具箱,嘴上还大剌剌地打着呵欠。 尽避伸了一个大懒腰,男子的精神仍然相当委靡。 他昨天真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弄得车子还停在andy家,结果一大早还要搭公车。睡眠不足让他觉得很闷,肝火也很旺。 “喂!谌先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和海尘在地中海度蜜月吗?”容观误把眼前的男子当成谌青,她严厉地举手伸出食指大声质问着,像要给眼前的男子定罪般。 待她走近看清楚眼前的人,容观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生错了气,她原先以为对方是她的好友海尘的新婚丈夫,正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却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心里正为刚才的怒火感到过意不去。 不过,容观又想,自己认错眼前人其实情有可原,因为谌家三兄弟是三胞胎,样貌体态全一个样,不认真了解他们的个性,实在很难去分辨他们,想到这里,容观便松了一口气地原谅了自己刚才犯的错。 是啊!她也只是说话的时候声音大了些,应该还好嘛! 眼前精神不济的男子正是谌红,他是谌家三胞胎中的老幺,此刻的他正忙着打呵欠。“哦!你说的是谌青,我的大哥。”一口气未哈完,谌红懒懒地抬眼望向前方的女子。 “喝!是你!你不就是大嫂公司里那个--凶婆娘吗?”一认出眼前人,谌红想也不想便跳了开来,他的表情像是见着了鬼一样,十分夸张,这种极端而欠揍的反应迅速褪去容观才刚升起的一丝歉疚,并且点燃了她原本消褪的怒火。 “凶婆娘”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指令一样,在清晨人烟稀少的公车站里,轻易挑起了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战争。 用力瞪了谌红一眼,容观暴喝一声。“喂!说话客气点!”她可不容许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撒野。 “好!好!好!男--人--婆!这样总可以了吧!”熬夜导致睡眠严重不足的谌红火气不小,他用怒火振奋自己委靡不堪的精神,这效果简直比时下的蛮牛提神饮料还来得好。 “什么男人婆!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德行。一大清早的,头发也不梳理,扣子也不扣好,还穿着一件大红衫配紧身白长裤,作秀也不必作到公车站啊!”容观还以颜色,她对眼前人的衣着打扮实在不敢恭维,她极尽嫌恶的表情和犀利的言语成功地挑起谌红的怒火。他刻意用发胶抓出来的前卫发型,被她说成不梳理!他这一身法国最新的春装,在她眼里竟然也成了不伦不类! 怒火正旺的谌红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自己咧!看看你,都什么年代了还穿得跟阿嬷一样,自己不懂时尚风潮还敢数落人家,真是spp加上ibb!”挑高了眉,谌红的神情里尽是张牙舞爪的嚣张样。 “你……”为之气结的容观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想起什縻。“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海丽那位娘--娘--腔小叔嘛!”她浑身发抖指着谌红,不甘示弱地从齿缝中进出“娘娘腔”三个字。显而易见的是她已经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谌红乍听此言,脸色马上沉下来,不一会儿,他快速地扬起得意的笑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他欺身向前靠近容观,将两人的距离尽可能缩短。“嘿嘿!你一定听不懂什么是spp,什么是ibb吧!版诉你,就是--俗瘪瘪和硬邦邦啦!”语毕,谌红知道自己占了上风。 呼!好爽!他的心情豁然开朗,一早的烦闷全都在肆无忌惮的谩骂中消失殆尽。 “你……”容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真是为之气结,她觉得自己被眼前这委靡的男子给戏弄了,这种体认让容观忍无可忍。 她生气,气眼前的男子,更气自己脑袋瓜里骂人的词汇太贫乏。 远处的公车自专用道上缓缓驶近,一切似乎安排得恰到好处,谌红看着渐近的公车,脸上露出得意猖狂的微笑。 “车子来了,我不跟你多说。再见!”挥挥手,迅速跳上公车,谌红觉得自己斗赢了容观,他相当得意,精神霍地振奋起来。 益显怒气冲冲的容观一个箭步也跳上了公车。 “哟!没想到你身手还挺矫健的嘛!”坐上公车后,气定神闲的谌红已没有任何火气,只是他想继续和容观斗嘴,想和她玩玩,因为难得有人对他的话这么有反应,他觉得逗弄这个凡事直来直往、一丝不苟的男人婆,实在是一件有趣又可提神的好游戏。 “怎么样,你怕了呀!会怕就不要逞强地嘴巴犯贱。”容观瞪了谌红一眼,没好气地说。 她实在也骂不出个所以然,因为从小她的父亲就教导她不可口出秽言,现在遇上了这个无赖汉,她发觉没好好学会骂人很吃亏,因为弄了老半天,她也只能气嘟嘟的骂了个不痛不痒的“犯贱”两个字,这已是她的极限了。 谌红对容观的还击非但没有任何感觉,还十分恶意地回报容观一个欠揍的鬼脸,嘴上还不忘夸张地做出“男人婆”的嘴形。 他觉得这个又凶又没女人味的女子实在很有意思,于是决定再好好逗逗她。“哦!我好怕哦--”说完还张开两只手做颤抖状,那样子真的很欠揍。 可恶!再也忍不住的容观决定给谌红一个教训。 她倏地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扯开喉咙没命地大喊。“啊-非礼啊!司机先生请你直接开到最近的警察局。”用力甩开谌红的手,容观好整以暇的准备看谌红出糗。 “好!没问题。”司机先生干脆地回答。 这么大清早,车上的乘客反正也只有他们两人,蓄着小胡子的公车司机索性真的将车子往警察局开去。 司机先生过于干脆的行事作风反倒吓到了容观和谌红两人。 “唉--”支着额头,谌红这才发现这个女人不好惹,眼看他就要倒大楣了。“唉!也罢!”他干脆坐定位置,不发一语,有话等见到警察大人再说。 深怕对客户失约,谌红一路上直担心,待会儿去晚了,怎么跟小梅交代?他这回真是祸从口出。 他不担心自己被警察抓,反倒是担心起那位等着他作造型的新嫁娘,毕竟耽误人家终身大事的罪名,他可担不起。 看着司机先生一路狂飙至警察局,容观清楚意识到事情真的闹大了。 糟了!真是害人害己。容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只要碰上谌红,她的火气就特别大,向来沉稳的行事作风完全变了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他就讨厌。 等心情稍稍安定后,容观开始觉得有一些些的后悔,她原本只是要吓吓谌红的,没想到这个略嫌热心的司机先生这么配合。看来她的麦当劳是甭去了!叹了一口气,容观也沉默地不发一语。 很快的,警察局已经出现在眼前。 “警察大哥,这位小姐要告这位先生非礼,我是好国民,所以我协助他们到警察局,至于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司机先生指着谌红称小姐,指着容观称先生向不明就里的人民保母说明。 “警察大哥,那我可以先走了吗?” “好吧!你忙你的。”警察先生挥挥手示意司机可以先行离去。 “不是的!警察先生。”容观率先开口希望澄清一切,她觉得她和谌红其实是被公车司机给耍了,只可惜,情势已经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嗄!你才是小姐!”警察先生看容观一身烫得平整不苟的裤装,和头发绾得整整齐齐的俐落造型,觉得有些意外,再看了谌红一眼后,他搔了搔头随即向警局里面找人。“小陈,先把这个现行犯带进去。” 警局里立刻走出一位警员,二话不说便替谌红铐上手铐,押了进去。 有这么严重吗?还得戴手铐?完全没有对策的谌红只能束手就擒,他用怨怼的眼神看着容观。 “喂!凶婆娘,我被你害惨了。”反正都已经被铐上手铐,谌红干脆豁出去了。 看着谌红手上的手铐,容观忽然觉得过意不去,因此没有计较他说的话。 警察大哥见容观一副害怕的表情,便说:“小姐,放心!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阿香,请你替这位小姐好好处理。”警察先生于是把容观交给一位叫阿香的女警。 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后,容观才把事情的原委说明清楚。“……事情就是这样,我只想吓吓他,请你们原谅!”容观小心地陪不是。 “下次不要随便拿警察开玩笑!留完资料后,你就可以走了。”那位叫阿香的女警喝令容观的样子十分严厉。 因为自知理亏,容观一声也不敢吭。 “你也是!”叫小陈的警员喝令一声后,也为谌红解开手铐。 “好啦!没听过和气生财吗?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你们不觉得羞耻?” 阿香女警看看谌红又看看容观,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你们两个人面对面握手十分钟再走。” “什么?”听到这种比严刑拷打更残忍的惩罚,谌红和容观同时惊诧地大叫起来。 “对啊!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和好了,要是下次又吵起来,是不是又要谎报?”小陈警员也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握手是人和人相处最基本的礼貌,你们就是太欠缺了才会这样。”阿香女警一点也不松口地数落着,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看来,吵得最严重的男女通常可以有很好的结局,她别有用意的眼神看得谌红和容观莫名所以,一股寒意直窜两人的脑门。 “握手言和嘛!”没想到整个警察局的人全都一鼻孔出气。 无奈的谌红和容观只有将对方的手紧紧地握着,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安然离开这个人情味十足的警察局。 他们两人丝毫不觉得这一次的“肌肤相亲”有任何悸动,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心中祈祷,希望快快结束这残酷的十分钟。 酷刑结束!谌红与容观迅速地放开对方的手。 “对--”容观试图向谌红道歉,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谌红给截断了。 “对什么?我们以后最好都不要再见,见到你总没好事。”谌红气呼呼的提着他的工具掉头就走。 “稀罕!不见最好!”容观赌气地回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臭人、烂人、讨厌的人、娘娘腔、小器鬼……”一路上,容观不停地骂着谌红,她觉得这个人实在好可恶,竟不接受她的道歉。 第二章 台北东区的交通只有在清晨的时候才显现出清幽的一面,在警局里折腾了好一会儿后,拿到车子的谌红,便一路狂飙至小梅的家。 今天是小梅的大喜之日,他答应给她好好做造型的,没想到碰到那个凶恶的男人婆容观,还被扭送到警察局,实在是倒楣到家了,唯一庆幸的是,他及时赶上为小梅做造型。 “对不起,我迟到了。”谌红用慎重而恳切的迷人语调,轻诉自己的不是。 然而坐在梳妆镜前的佳人,正兀自愁苦地望着镜子,对谌红的迷人道歉浑然未觉,她比较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没办法,谁教她一出社会就走入这个以外貌为第一的伸展台呢! 自从成为新生代的名模后,小梅便开始特别注意自己的外貌,她看也不看谌红一眼,迳自对着镜子直嚷嚷。“谌红,怎么办啦!人家脸上长了两颗痘痘,我不要见人了啦!” 小梅懊恼地指着自己粉女敕红润的右脸颊,那上面正巧不巧地并列着两颗红肿的青春痘,撒娇的同时,小梅心中可是心虚地直嘀咕昨晚不该贪吃容观送来的香鸡排。 “放心!我一定将这两颗痘痘改头换面,包你美丽动人,一如往常。”谌红将收敛水倒在化妆棉上,熟练地轻拍小梅的脸颊。 “啊!轻点儿,会痛耶!”紧咬牙根的小梅,脸上的五官全皱在一块儿,右手更是不自觉地用力抓着谌红的手。 “好啦!你这样抓着我的手,我怎么帮你化痘痘为神奇。”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色抓痕,谌红实在后悔没先将小梅手指上的长指甲给剪掉。 “哦!你打算怎么化痘痘为神奇啊!”迅速放开手的小梅听到谌红信心满满的口气,马上用她那甜腻温柔的声音撒娇了起来。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告诉我,你脸上的痘痘是怎么来的?”倒出乳液抹上小梅的脸,谌红这才发现这两颗红疸真不小,看来得花上一番工夫才能掩盖住。 “都是容观啦!都是我那群死党害的,说什么要替我告别单身,硬是买了一大堆的盐酥鸡、香鸡排和炸薯条,那我当然……你知道的嘛!”小梅要气不气,半是发怒半是娇嗔地数落着她那群交情匪浅的死党。 容观?那个凶婆娘? 这名字对谌红来说太熟了,他的脑袋瓜倏地闪过这么一道闪电,容观那副强势的男人婆姿态,以及早晨在警局里令人难忘的酷刑,在在令谌红心生畏惧。 尽避对容观如此恐惧,谌红仍以自然的口吻数落着小梅。“你喔!不是我爱说你,都要做新娘的人了,怎么可以……枉费我从一个半月前就小心翼翼地替你做保养。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理你了。” 在谌红眼里,哪管得着什么死党不死党的,他心疼的是自己在小梅脸上耗费的心血竟不费吹灰之力地被香鸡排给毁了。 “好嘛,我知道错了,请你帮帮忙嘛!‘化痘痘为神奇’。”又是哄又是撒娇的,小梅瞅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眨呀眨地使出浑身解数,就怕谌红撒手不管。 “好啦!别说话……”为小梅搽上隔离霜后,谌红才放心地在小梅脸上尽力地施展化妆魔术。 “嗯!谢啦!”看着谌红专注的眼神,小梅绽出一抹放心的微笑。 她知道,谌红有足够的能力为她带来傲人的美丽,而且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美丽,教人一点也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就在谌红认真地为小梅扑上定妆用的蜜粉时,新娘房外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房内的化妆师和新娘同时被这一阵催门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这么粗里粗气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男人。 “是你那猴急的老公啊?”谌红笃定地说。 女子摇摇头随即张着涂满口红的嘴含糊地应门。“请进。” “小梅,你看,我们帮你买了好多好吃的零嘴,怎么样,很够意思吧!”容观兴高采烈地举着手上大包小包的零食向新娘展示着。 她知道小梅最爱吃零食,所以只要有聚会,容观都会为她准备个够,今天是小梅的大喜之日,当然要比平常“澎湃”。 又是吃?女人!迳自为小梅上妆的谌红忍不住摇摇头,着实被女人这种贪吃又怕胖的矛盾生物给打败,不经意抬起头,谌红一时之间宛如遭到雷击,真是冤家路窄!早上的窝曩气一下子全又冲了上来。 都说了不再见的,怎么这么快就又碰头了!谌红只觉自己命运乖舛。 还是少说话为妙!谌红在心里告诫自己,早上的事他实在是怕了。 方才刚被谌红数落过的小梅,即便眼巴巴看着面前容观热心带来的美食,却再也不敢露出一丁点的喜悦之情。 “哇!好漂亮!小梅,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跟在容观之后的琦琦,从镜子里望见小梅脸上的彩绘,便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众人只见新娘那张小巧而精致的脸上自然而优雅地停驻着一只彩蝶,那对晶莹透亮的翅膀就像要从小梅的脸颊上幻化而出一样,令所有在场的人为之惊艳。 “谢谢!来,我来为你们介绍……这是我的造型设计师谌红。”顶着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容,小梅自信而大方地为大伙儿介绍这位帮她“化痘痘为神奇”的造型设计师。 “谌红,这是柔儿,那位是琦琦,最旁边的是容观,她们都是我的死党。”小梅一一为谌红介绍她那一群损友。 “嗨!你们好!”谌红一方面拉开嘴角热情地打着招呼以掩饰自己对容观的畏惧之情,一方面则又犯职业病地为眼前几位女子的造型打着分数。 柔儿果然人如其名,她一身粉短洋装搭配一条丝质的领巾,足以衬出她那股端庄的气质,不过那一头毫无变化的长直发却僵化了些;琦琦外貌艳丽,酒红色低胸紧身的小礼服适切地将她浑身上下的火辣热情包裹得恰到好处,不但惹火,而且抢眼,但败就败在她脚上那双没有后跟鞋带的凉鞋,让她的气质打了折扣;再看容观,天啊!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将自己包裹得这样密不透风?她身上的衬衫不但扣得紧实而且熨烫得像钢板一样平整,黑色修长的裤管下却配上一双足以和老阿嬷拼比的黑头包鞋,还有那一头明明乌黑亮丽的秀发硬是被剪成了不像话的死板僵直,最可怕的是,她还戴了副黑框眼镜!她明明有着绝佳的身材比例,却硬是被这些不合时宜的装束给活活糟蹋了。直觉地,谌红的心中出现一个画面与眼前的容观交叠,那就是学生电影中那种乖乖牌的书呆子,想到此,谌红的脸因强忍不笑而严重变形。 不能笑啊!他可是刚刚才领教过容观的厉害,怎能再替自己找麻烦? “咦!你……就是那个娘——”“娘娘腔”三个字未完整说出口,容观便发现自己说得太快,赶紧转移话题,正巧让她瞧见谌红强忍不笑的滑稽表情,于是容观顺势地说:“你是怎么了?肚子痛还是撞邪了?” 容观的话成功地止住了谌红的笑意,因为他听到了她还没说完的话,那让他想起早上的窝曩事。 而且一直以来,谌红最痛恨别人用这种轻蔑的态度来看待从事造型设计的人,喜欢造型设计不代表性别混淆,别人不懂也就罢了,容观身为巨象经纪公司的老板,她怎么可以! 旧恨加新仇。谌红快快地回了句——“对!我撞邪啦!”其实他想说的是——撞到你这个古板保守的老处女。 毕竟对于早上的祸事,他仍余悸犹存。 可事实上,容观的出现已让谌红的心里起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连谌红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容观是个很具挑战性的造型对象,他也知道自己对容观这样的女子很有兴趣,他喜欢逗她,但是,谌红不知道自己为何特别在意容观的看法,而且他浑然未觉自己心中那分对容观悄悄升起的爱意。 沉默不语的谌红反倒让容观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天里连犯了两个错,而且都是对同一个人,唉!这种情况如何说抱歉? 不说,自己心里过不去;说了,不等于自己真有那样的想法? 她极不习惯犯错与道歉,所以只好一直杵在他面前。 “对不起,我很忙!”谌红的言下之意是要容观离开。 “容观,今天的礼金就拜托你帮忙收了。”还好机灵的小梅赶紧请容观到婚礼会场,很快消弭了这一场尴尬。 容观走了之后,谌红便继续埋首于他的造型设计工作里,从头至尾,即便在会场和容观照面了,也没再和容观说过一句话,一直到婚礼结束。 不过,暗地里,谌红倒是职业性地兴起了改造容观的念头,看惯了时下女子的多种风情,容观那直率的性子与不造作的纯真反而令谌红大感兴趣。 她很特别!在他所认识的女子中,她真可说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碍于粗黑框眼镜的遮掩,他不太确定容观的面貌是否姣好,但是光从她眼镜外那光洁白皙的肤质看来,他可以肯定她至少长得清秀,说不定还不只呢! 他十分不能理解,这个女人明明有着绝佳的身材和发质,为何甘愿被这样糟糕的扮相给牺牲?以他身为专业造型设计师的身分而言,真是看不过去,他实在想好好打造她,而这绝对是一项高难度的挑战。 想着想着谌红忽然转念,这个女人他根本惹不得!再想想,咦!可以找大嫂帮忙,大嫂是她的好朋友,如果大嫂肯帮忙,相信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有意思!他一定要好好重新打造眼前这个女子,这实在太有挑战性了!谌红暗自下了决心,浑然忘却先前与容观之间的不愉快。 小梅的婚宴在众人的祝福声中顺利地进行着,美丽的新娘在谌红的打造下一共换了七种不同的造型,为这场婚礼写下光华璀璨的一页,使得在场所有佳宾为之惊艳,更在无形中将谌红的知名度往上推了一大步。 婚礼的最后高潮是由美丽的新娘抛出象徵幸福的新娘捧花,所有在场的未婚女子纷纷趋前想要接个好彩头,容观也在毫无半点兴趣的心理之下,强被琦琦那一群死党拉去一同迎接幸福的捧花。 只见美丽的新娘高举由纯白色爱丽丝所编成的捧花,轻轻往后一抛…… 是容观! 容观接到了!但她又向外抛了出去。 “哎哟!”谌红惨叫一声。 “哗!”热闹的会场一时变得更加喧腾。 “可惜了!”一名穿着时髦连身洋装的妙龄女郎看着捧花的落点发出叹息。 “怎么会落在一个男人手上?”体型微胖的女子也跟着发出不平之声。 “你为什么要丢掉?”很想结婚的琦琦娇嗔地数落身旁的容观。 意外地被用铁丝缠了又缠的新娘捧花给砸到头,谌红一边用手抚着被铁丝勾破的头皮,一边向容观投射出锐利的眼神,他低咒:“可恶!又是她!我怎么这么倒楣!”然而,他却更加坚定了改造容观的决心。 知道自己闯祸的容观,什么话也不敢说,她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吐舌头,她怎么知道事情会变这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容观觉得对谌红有说不出口的歉意。 xxx 晚上九点半,尽避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但对容观而言早已超过她就寝的时间半个小时了。 躺在床上的容观翻来复去,就是睡不着,看来她一向规律而不容改变的作息被打坏了。 她睡不着是为了白天发生的事,她觉得对不起谌红,怎么办?要怎么道歉?又翻了个身,她实在感到懊恼极了。 容观坐起身来,她决定向老爹告解自己今天的鲁莽。从小到大,严格的家庭教育要求容观行事要事事精确,待人要以和为贵,结果,今天早上她与不熟识的谌红发生口角,还闹到警察局去,犯了“以和为贵”的家规;之后,她又口没遮拦而误伤谌红,不只对谌红过意不去,更愧对老爹多年的教养,所以她必须向老爹好好忏悔。 铃…… 电话适时响起。 “小容,我们全家决定回国定居了,星期天中午抵达台湾,到时再联络。”越洋电话那头传来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声。 这声音对容观而言,是那样的遥远于万里之外,又是那样的贴近于容观的心里。儿时的、年少时的记忆,全都一股脑儿窜上容观的脑海,因为距离太远,因为思念太浓,因为冲击太大,因为有太多难以言喻的纷乱心情,容观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发着抖,渗着汗。 币上电话后,容观便直奔客厅。 “报告老爹!觉伦他们一家要回国定居了,觉伦要回来了!” 容观好激动,她一边飞快地奔向容光照,一边用尽她丹田之力大声喊着,话语之中难掩兴奋之情。 她显然兴奋得忘了要告解这码事。 “听到啦!别再喊了,会吵到邻居。”容光照沉稳地道。 这个女儿的行为举止就是这么粗里粗气的,没个女儿家样。 正在客厅看报的容光照拿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吃力地站起身来,这些年来由于年岁渐长,加上前年因为心肌保塞动了个大手术,容光照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从前。 想当年,容光照可是海军陆战队中的好汉,而今…… 窗外的那株老桂花树传来阵阵花香,令人不禁要感叹起岁月无情。 “老爹,他们要回来了!” 兴奋的容观不停地在容光照身边绕着圈子,惹得容光照泛起长久不见的笑容。 “什么时候回来啊?”容光照眼底尽是疼惜地看着这个有些男孩样的女儿,话里则充满无限感慨。 岁月无情哪!当年老友全家移民时,容观不过才十六岁,如今再见面已是十年啦! “报告老爹,这个星期日中午——距离现在还有两天又十个小时三分十一秒。”军事化的家庭教育使得容观凡事求个精确,务必做到分毫不差。 “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给他们一家人接接风。” xxx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容家父女俩都忙于张罗迎接觉伦一家人的事,而容观呢?她压根儿忘了要向老爹忏梅,并向谌红道歉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觉伦一家人回国的日子。他们父女俩怀着期待与紧张的心情站在机场大厅里等着迎接觉伦一家。 为了能抢在接机坪最显眼的位置,他们两人一早带着花圈和寻人来到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女儿啊!日子过得真快,算来咱们和觉家也有十年不见了,觉老不知道变得如何了?”容光照抖着声音说。 他眯着眼睛,满是感慨地喃喃自语,看得出来他是相当紧张的。 “放心吧!觉伯伯和您一样,都是咱们中华民国最勇猛的军人。”容观腾出一只手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哈!炳!炳!是吗?”容光照显然放宽心许多。 “来了!来了!老爹,你看,是觉伦和觉伯伯耶!”容观兴奋地用力挥舞着手上的板子。 “哪儿,哪儿呀?”扶着老花眼镜,容光照就是看不见女儿口里说的人。 “那里呀!穿灰色西装的是觉伯伯,旁边扶着他的是觉妈妈,戴墨镜的是觉伦。老爹,你看!他们正在向我们挥手呢!” “是了,真是他们一家子哪!”容光照激动得几乎要哭了。 远处奔向容家父女的正是当年的毛头小子觉伦,如今他已是个英挺的美男子了。 “觉伦!这些年不见,没想到你长得这么称头!”容观着实被觉伦的外貌给震慑了,她几乎不敢正视他。 十年的岁月,造就了觉伦高大英挺的身材,及俊秀的脸庞。他真的十分迷人, 见到他让人不禁联想起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王像,英俊完美。 觉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天哪!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把自己包成粽子一样!而且她身上的衬衫笔直得惊人,活月兑像个布箱子,一点曲线也没有,实在令他倒足味口。 看到容观的一刹那,觉伦有些后梅跟父母回台湾,难道台湾女孩都像她那样吗?他还想在台湾多把几个美女好替自己的猎艳日记再创纪录呢!失望的神情表露在觉伦的脸上,他不禁抬眼望了望偌大的中正机场环视一周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呼!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往后的日子都没有幸福可言了呢!他又燃起了希望。 “小容,你呢!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副没营养的样子?怎么,打算做太平公主啊!”松了一口气后,觉伦再看看容观,他皱着眉,右手扶着自己的额,一副不敢恭维的样子。 容观跟着觉伦的视线环顾四周,看看觉伦,再看看自己,的确!自己和当年高中时没两样,身材依旧扁平,第一次,容观对自己的外貌有了失落懊恼的感觉。 觉伦真可恶!十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把她的身材批评成这样。容观忽觉不平。“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看……”她粗鲁地抓起觉伦的衣领。不料,这一抓连带将觉伦迷人俊秀的脸凑近自己的脸庞。 太接近了!“啊!”一股男性气息直窜容观的鼻间,让她顿感呼吸困难,忍不住一阵惊呼。 她沦陷了! 觉伦不只帅,而且俊美!容观惊讶地发现多年不见的觉伦竟变得如此具有吸引力,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爬上她的心田,心脏一时间漏跳了好几拍。 “哇!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么粗鲁?”觉伦发现容观的脸其实没那么糟,仔细看皮肤是如此的光滑洁白,小巧的脸虽然被黑框眼镜遮去了大半,但不难看出她眼镜下的清丽。可惜!再好的天生条件,一旦遇上死板僵化的打扮,也要失去光华,尤其她的动作表情根本没有女人味,再加上她那一身打扮,实在是……唉!觉伦只能对着容观摇头,不耐之情嚣张地爬上他的眉心。 他最受不了不会打扮又没有女人味的女人,就像容观。看着眼前的容观,他只能像小时候一样当她是好哥儿们,当她是好兄弟喽!回台湾之前他还曾对容观有过一些期望和遐想,而今……算了吧! “小容,不可以这样!来,先向觉老夫妇问好。”在一旁的容光照发现觉伦的不耐,赶紧出面制止。 “哦!”应了一声后,容观赶忙走向觉仁义夫妇,趁此躲避适才的失态。 她堆起满脸的笑容。“觉伯伯好!觉妈妈好!觉伯伯,我老爹好想你们哦,这一次你们回台湾,最高兴的就是我老爹了。” 容观面对老人家时,总是那么有礼、那么得体。她的话听在两位老人家耳里,可真是甜滋滋的。 “是啊!觉老,你们回来可好了,我以后就有伴了。”容光照拉着老朋友的手,接着女儿的话尾,缓缓地说。 “容老,我们就是放心不下你才决定回国和你作伴的。唉!岁月不饶人哪!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咱们得好好想想自己退休后的生活才是。”觉仁义轻拍容光照的手,话里全是浓浓的友情。 “是啊!”容光照眼里泛着泪光,深深被觉仁义的话所感动着。 “对啦!老爹,别尽在这儿说话,咱们快带觉伯伯一家人回去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他们一定累坏了。”容观总是能体贴年长的人。 “是啦!是啦!我真是老糊涂了,只顾着在这儿讲话,以后咱们又是邻居了,还怕没机会讲话吗?真是的,走,走,走,咱们回去再好好聊。” 容光照父女与觉仁义一家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地走上回家的路。 这一趟接机的旅程对容观而言,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她不仅仅迎接一位少年时代的好友回国;她更因为与好友的重逢而开启她生平最初的情窦…… 她恋爱了! 第三章 自见到觉伦之后,容观的心里起了好大的变化,现在的她,心里满满的都是觉伦那日在机场的形影,不论在家或是上班,她都难以克制地想着觉伦。 但想归想,她是决对不会主动打电话给觉伦的,因为自小老爹就教育她,女孩子一定要有女孩子的矜持,因为自动送上门的女子,男孩子是不会珍惜的。关于这些,她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可是,她好想觉伦!真希望觉伦能打电话给她。她天天在心中这么祈祷着。 说也奇怪,盼着盼着,电话竟奇迹似地响了起来,更神奇的是,竟然真的是觉伦打来的! “喂,太平公主,谢谢你们父女俩为我们做的一切。我爸要我代他向你们好好道谢。” 电话那头传来觉伦迷人而有男性魅力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传人容观的耳里,不禁让容观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中,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厉害。 不自觉羞红了脸的容观回道:“什么太平公主?这里没有这个人!”泼辣的话音里竟掺有些许的嗲气。 “哦——对哦!是扁平小容。”觉伦嘲笑地说。 “什么!”容观完全沦陷在觉伦的魅力中,她哪听得出觉伦的讪笑。 这是容观第一次对男性产生情意,她早已手足无措得完全没办法与觉伦抬扛。 她显然已为情所困,而他却完全不知情。 容观慢半拍的反应实在让觉伦感到无趣极了。 他觉得奇怪,小容好像没小时候机灵,记得上次在中正机场,她的反应也是慢了好几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台湾的升学压力僵化了她的思路?她的反应跟她身上那件僵直的衬衫好相像,觉伦不禁想起容观接机那天,身上那件令人喷饭的“箱子”衬衫。 容观强压内心那股有如惊涛骇浪的情意,她觉得她快不行了,她害怕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不住的感觉,所以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觉伦的近况。 “阿伦,最近几年过得好不好?从你们回来到现在都还没好好跟你聊聊,在国外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说来听听,女朋友呢?怎么没见你带她回台湾?”容观急于想知道他身边是否已有佳人相伴。 “果然是我的好哥儿们,一问就问到核心。”觉伦很高兴,因为容观这么一问倒给了他很好的开场白。看来容观满了解他的嘛!可惜,他觉得她不够来劲。他深深为她感到可惜,如果她够来劲的话,那她铁定可以成为他台湾猎艳计划中的第一个目标。 “哦!”容观特意提高音量,表现得相当感兴趣,心里则是小鹿乱撞,深怕听见她害怕的答案。他有爱情困扰,还是已经有对象?想到这里,容观的心没来由地沉、沉,沉到谷底。 “怎么样,有没有空,咱们出来聚聚,我再好好告诉你。”觉伦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和充满神秘的语调说着。 “要单独和我见面啊?”容观心中感到雀跃不已。“嗯!那就去咱们小时候最爱的那家冰店吧!”她记得小时候的觉伦最爱吃那家店里的芒果冰。 容观之所以提议去那家店,是因为她想找回与觉伦儿时的共同记忆,她希望拉近和觉伦的距离。 “哇!这么多年了,那家店还在啊!好,就去那儿。待会儿见。”觉伦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都什么年代了,还约去冰果店!算了,谁教他自己有求于人。 币上电话后,容观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平复紊乱的心跳。然后她挑了一件熨烫得最为平整的衬衫,梳整她原已十分平整的发,然后戴上那副擦拭得亮晶晶的粗黑框眼镜,再穿上那双黑色的亮面色鞋,背起四方形的黑色大包包便兴高采烈地出门与觉伦会面去了。 很快地,十分钟后,两人都来到了这家小时候让他们流连忘返的冰店。 见到容观的那一刹那,觉伦的表情已不只是瞠目结舌四个字可以形容,他简直诧异不已,这不是那天她在机场的打扮吗?老天哪!他觉得头昏,不自觉地他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十年不见,她的打扮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改天他一定要好好说说她。今天就暂时让他的眼睛委屈一下。觉伦打算找个时间好好说说她,这是他身为她的好哥儿们的义务和责任,而且这么做也才对得起普天下的男性同胞。 冰店里的冷气很强,容观才刚吃下一盘透心凉的冰,但她的脸却始终泛着红晕,没法消褪。 “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容观难得地柔声问道。 她的神情像个初恋的小女人,可惜她的打扮却像个小呆子,使得觉伦完全无法察觉她的情意。 “咦!你吃错药啦?怎么忽然这么温柔?”觉伦故意损她。 他根本看不出她恋慕的微妙心情,他只当她是因久未见面而高兴过了头。 “怎么,你这次的恋爱对象是哪个三头六臂的神奇人物?”瞪了他一眼,再挑了挑眉,容观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悸动,故作镇定,劈头便切人正题。 “小容,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对她是认真的。”觉伦话锋一转,两只手伸人发际揪着自己的头发,他低着头一副痛苦不堪、伤透脑筋的样子,神情样貌和初来时完全不同。 说也奇怪,觉伦痛苦的神情缓和了容观内心的激动。她感到震惊,因为从没看过他为女子伤神,难道这次他来真的?是谁有这个能耐让猎艳高手觉伦如此神伤? 容观顾不得自己对觉伦的想望,现在她极想知道的是,究竟谁有这等能耐让他伤神?“说吧!那个幸运女郎是谁?”她除了好奇之外,也有点嫉妒。 容观伸手推了推低头神伤的觉伦。“唉!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吐了口气,她显然已褪下刚才害羞的模样。“没头没尾的,你要先说清楚嘛!不然我怎么帮你?”容观只要镇定下来,工作时的魄力和果决便立即显现。 炳!他就知道容观一定会帮他的。觉伦暗自窃喜,心中如释重负,脸上的神情随即转悲为喜。 “我一定会跟你说清楚的,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帮我!”觉伦很霸道,他知道容观一定会答应他,他太清楚容观了。 “哇!还谈条件啊!好吧!反正你早料准我一定会帮忙。说吧!谁教我这么倒楣,有你这样一位损友呢!” 容观果然应允。她的口气里不但没有埋怨,反而充满了疼惜之情。没办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觉伦的麻烦—向都是容观帮忙解决,从没有例外,就连现在长大了也一样。 嘿!丙然!喜不自胜的觉伦坐直了身体准备开始他的猎艳计划。 “就是黑玫瑰李倩啊!她是最近在乐界窜升起来的一个新秀,你这位经纪公司的老板不会不知道吧?”觉伦夸张地提高音量。 抬起头,觉伦正巧不巧地对上容观脸上那副呆得可以的黑框眼镜,觉伦皱了皱眉,心里直呼:好险!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黑玫瑰李倩!我当然知道!”容观如数家珍道。“就是那个以卡门一剧声名大噪的声乐美人李倩嘛!吁!这次可是高难度的挑战哦!”显然容观这个文艺界的经纪人给予李倩很高的评价。 李倩是当下号称最美最有身价的声乐美人,几乎所有政商名人全都无法抵挡地迷恋着她,现在就连猎艳高手觉伦也身在其中。 “所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觉伦苦苦哀求。 “什么!你要我拉皮条啊!”容观嘴里虽老实不客气,但心里却已是不得不答应了,没办法,她顶多只能说话损损他,实际上她是拿觉伦没辙的。 “别这么说嘛!介绍介绍而已啦!”觉伦再次降低姿态。 看着觉伦那副令她迷恋的俊颜,容观再也无力招架。“介绍是可以,但我要先声明一点,我不保证她会成为你的情人。” “没问题,这样就够了!小容,谢啦!”觉伦一副胜券在握的态势。他知道一旦有了容观的帮助,追求黑玫瑰李倩简直是易如反掌,他显得自信满满。 觉伦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心中的兴奋之情完全写在脸上,这样的表情全落人容观的眼里,隐隐约约中,她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鱼钩拉扯似的,静静淌着血,容观觉得难受极了,因为她不但得不到觉伦的爱情,还得为觉伦的爱情奔波。 这是什么道理?容观怅然若失,心酸到了极点。 “阿伦,我明天还要上班,想回家了。”故意揉了揉眼睛,容观的样子看起来真的疲累极了。 “对哦,我都忘了你还要上班。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改天让我好好请你吃一顿。”觉伦愉快忘我地说着。 “那我先走了。”容观相当落寞。 不等觉伦反应,容观已经快速离开那家冻伤她的心的冰店。 xxx 经历过车站谩骂、警察局里握手相对以及小梅婚礼上的冷战后,谌红兴起了替容观改变造型的念头。这原来只是他一时的想法,如今,事隔多天后,他想改造她的念头已由想法变为实际的行动。 自从小梅的婚礼结束以后,谌红只要有空便积极地为容观设计造型,短短的几天之中,他的设计图已经堆成厚厚的一叠,他为容观设计的衣服也已堆满了一个衣橱。 因为谌红和容观之间有太多不愉快,所以谌红刻意避免再和容观照面,他总是央求他的大嫂若海尘将他设计好的图样拿给容观。 “大嫂,有空跟你老板说说嘛,她那种‘俗瘪瘪’、‘硬邦邦’的打扮实在是糟蹋了那副好身材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哪!”谌红又开始缠着若海尘。 打从谌青和若海尘从地中海新婚蜜月回来,这已是第一百零八次谌红向若海尘数落容观的打扮。 “我这里有一个新的设计,很适合你的老板,你看看!” 谌红从他那只鲜红色的公事包中拿出一张设计图,连同他手上的那套衣服,兴致勃勃地凑到若海尘的眼前。 “嗯!真的很棒,这种无袖的丝质上衣配上长裙真的很有女人味,端庄中透着一股女性特有的娇媚,的确很适合我们从事文艺经纪人的形象,好美哦!”若海尘眼睛看也不看设计图一眼,她只对谌红手上的那套衣服表示高度的兴趣。 若海尘自谌红手中接过那套衣服,便往自个儿身上比试。“我要穿上这套衣服,你大哥铁定爱死我了!谌红,谢谢你!”她开始想像着丈夫看见自己穿上这套衣服时爱怜的神情。 “什么!这是要给你那个男人婆老板,不是给你的。”谌红一把抢回若海尘手上的衣服,深怕这套衣服又给大嫂便宜去了。 若海尘从幻想中惊醒。“反正给她还不都等于给我,观姊根本就不可能穿这样有女人味的衣服。”她嘟着小嘴,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 这一幕刚好全落在甫进大门的谌青眼里。 谌青一把将若海尘揽在怀里,疼惜地揉着她那纤细瘦弱的肩。“什么事啊?谌红你竟敢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欺负大嫂!” 谌红对自家大哥完全视若无睹,迳自对着若海尘说道:“至少要先拿去给你老板试试嘛!我就不信她不会改变。”他双手护卫着衣服,嘴里只急着向若海尘解释,希望她先将衣服拿给容观试试。 “这已经是你第一百零八次要我拿衣服给观姊试了,你不死心,人家观姊已经被你烦透了。而且……我这个中间人实在很为难。”若海尘越说越小声,十足委屈的小女人样。 “好啦!好啦!”谌青怜惜地拍拍若海尘的背,示意她别再多说。 “老弟,有本事自己去搞定,别老是要你大嫂出面。” 谌红下意识地模模那天遭新娘捧花砸伤的疤痕。“那女人,见到我只会喊我娘娘腔,只会拿警察压我、用东西砸我,根本就不会听我劝嘛!”他想起前不久的事,那真像一场噩梦啊! “那还不简单,把她追到手不就得了,别忘了爱情的力量可是最伟大的,好好重振咱们男人的雄风,相信她一定会臣服于你的脚下的。”谌青相当笃定地说,他觉得凭他们谌家的优良条件,追容观并不难。 “嗄!追她?”谌红搔搔自己的头,忽觉一股燥热窜了上来。 用力甩甩头,谌红像是作了场噩梦般,脸上尽是恐惧之情。他觉得大哥这个建议实在是太荒谬了,要他去追那只保守古板的母老虎?太可怕了!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嘛!他不明白大哥怎么会这样说,但他更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会在听到大哥的荒谬建议时,顿感一阵燥热,为此他有些心惊。 “怕什么!凭你的条件足以与她匹配了。”谌青对自己的小弟可是很有信心的。 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的谌红,实在很难接受大哥的建议,他再次用力甩了甩头,然后继续将矛头指向大嫂,毕竟在这个家里,只有大嫂和容观最好,也只有大嫂最好心。 “大嫂,拜托你,再帮一次忙,如果……如果容观还是不愿接受的话,以后,我就不会再麻烦你了……”他简直是在哀求他的大嫂。 “嗯!”若海尘点点头,实在是无可奈何。 善良的若海尘终究敌不过谌红的哀求。 谌红听到若海尘首肯,兴高采烈地将手中的衣服塞往若海尘的手里,便一溜烟地跑开了,他知道再待在这儿,不但会遭大哥数落,而且也妨碍了大哥大嫂的两人世界。 “看来,老三对你那位老板动了心。老婆,难为你为咱们老三做的一切。”看事情一向犀利透彻的谌青断言小弟就要走爱情运了。 “你也这么觉得啊!先前我一直觉得是我想太多了,现在连你也感觉到了,可见……”若海尘摊开手上的新衣,摇了摇头,便将它整齐地放进袋中,准备第二天找个好时机拿给容观。 “不过话说回来,感情的事实在不是外人所能插手的,老婆,咱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他们的事得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谌青环抱若海尘纤细的腰,深情地看着他美丽柔弱的老婆,想起他们相识的点点滴滴,不禁有感而发,他轻轻吻着她那性感可爱的耳垂,绵密落下的吻满是疼爱。 “希望观姊能明白谌红的心意。”若海尘和着娇喘的气息,低吟道。 “别想那么多了,老婆,咱们都结婚半年了,是不是该有个宝宝啦! “讨厌,人家在想谌红的事,你怎么说到这里来了。” “也对!我们到房间里说……”谌青两手一伸,将若海尘横抱起来,迳自往他们的房里走去。“老婆,你说,咱们先生女儿好,还是儿子好?” “哦,可是人家还没准备好当妈耶!” “不怕哦,船到桥头自然直,世上的父母,哪一个不是当了父母之后才知道怎么当父母的,小傻瓜,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做人’……” “嗯……” xxx “什么!又是那个娘——谌红!海尘,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别再拿那个人设计的衣服给我了,我是不会穿的。”容观提高音量说着,但不禁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对谌红的抱歉之情。 她嘴上说得无情,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偷偷望着若海尘手上的衣服,自从与觉伦重逢后,容观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为女人的事实,也开始对“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有了小小的认同。此刻,容观显然有了一点点的心动,加上忆起与谌红之间的点点滴滴,她的表情明显柔和许多,不再像先前一样,完全的排斥,全然的否定。 “观姊,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嘛!你为什么不试试呢!试试无妨啊!”若海尘察觉容观的软化,便提起勇气试图为小叔再作努力。 “‘试试无妨’、‘试试无妨’,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不下十万次了。我容观活了近二十六年,从没人可以改变我,连我死去的妈也不例外,更何况是这个娘——谌红。拜托你,海尘,叫他死了这条心吧!” 碍于情面,容观不改激动地说着,不过她的手却是在说话的当时悄悄伸上前去,她发现这衣服的质料实在好柔细,触感太好了,如果……穿在身上……她开始想像自己穿上的样子。 “可是……观姊——”不明就里的若海尘仍为小叔做最后的努力。 “别再跟我提这件事了,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打个电话。”容观打断若海尘的话不想再听,她手指置衣架示意若海尘将衣服挂上,没再多说什么。 “嗯!好吧!臂姊,请你再听我一句,我那位小叔对你并没有恶意,他觉得你拥有极好的条件,他只是想帮你,请你别怪罪他,他不坏,他是个好人。”若海尘继续为自己的小叔说话。 容观点点头,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倒是升起一股暖意。那个娘娘腔,虽然很鸡婆,不过看在他不记恨她的分上,也许……也许有一天她会考虑穿他设计的衣服。容观在不知不觉中对谌红产生了些许的好感。 若海尘将衣服吊挂在容观的办公室里。她静静的、失望的走出办公室,心里觉得对谌红有些抱歉。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出现在公司门口,那人正潇洒地走向刚跨出容观办公室的若海尘。 “嗨!这位是若海尘小姐吗?” 觉伦询问的眼光里满是欣赏的打量着眼前这纤细娇柔的美人。眼前的女子果然如小容所形容,若海尘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如果不是她已经结了婚,觉伦势必锁定要追她,他只要见到女人一定不忘予以评头论足一番,然后再敲定是否展开猎艳行动。 觉伦是时下的猎艳高手,他所交往过的女子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但是他在选择谈恋爱的对象时,却是严格遵守着:一不追人家女朋友;二不追人家老婆;三不追人家妈妈的“三不”政策。 就因为这样的坚持,尽避猎艳经验丰富,但觉伦始终平安无事,并没引起什么风波。 “你好,请问您是……”礼貌性的点点头,若海尘客气地询问跟前风度翩翩的潇洒男子。 “我是小容的老邻居,敝姓觉,单名一个伦字。”轻轻笑了开来,觉伦优雅地自我介绍,那神情动作像极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 “哦!我听观姊提起过你,她现在在办公室里,请稍等一会儿,我去通报她一下。”若海尘刻意与觉伦保持距离,她微微扬起笑容,随即走进容观的办公室。 容观见到觉伦,马上起身迎接。“阿伦,是你!怎么有空来?”她感到非常惊喜,心又开始扑通跳个不停。 容观的妆扮一如往昔,她还是一副小呆子样,觉伦慢慢地学会隐藏自己对容观的不耐之情,没办法,谁教他有求于她。 “小容,我是碰巧经过这里,顺便进来看你。”停顿了下,觉伦继续说道:“还有,咱们到你办公室谈好吗?” 觉伦可不愿让人知道他追女朋友还要靠人帮忙,这种脸他可丢不起。 “好吧!”容观回头吩咐若海尘。“今天做到这样就可以了,你先下班,我还有事和觉伦谈。” 若海尘背起她的背包。“好!那——观姊再见!” “再见!”觉伦两手插入口袋,一派悠闲。 容观觉得若海尘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再见!” 若海尘一走,觉伦马上说出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小容,我想到了,你可不可以把李情每一场拌剧表演的入场券都给我,她的每一场演出我都要到场,这样我才可以更了解她,也才能更加证明我对她的爱,你说是不是?”觉伦想到此,仿佛李倩已是他的情人一样,脸上洋溢的是容观未曾见过的幸福之情。 “好,不过她的入场券现在还在印制当中,等——” 不让容观说完,觉伦马上接道:“等厂商一印好,你可不可以马上送一份给我,每一场我都要哦!”他一副完全等不及的样子。 “是,我知道了。”面对觉伦的积极,容观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小容,你真是我的好哥儿们。”拍拍容观的手臂,显然觉伦还有话没说完。“对了,你们经纪公司不是都会在表演结束之后办庆功宴吗?”他试着探询道。 “不会吧!你连这个也想参加?”容观觉得他未免也太过于积极了。 觉伦忍不住拍案。“就说了嘛,你果然是我的好哥儿们,都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倒了一杯水给容观,他开始对她献殷勤。 “哦!我怎么这么歹命!”容观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别这样嘛!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觉伦信誓旦旦地说。 “帮我?你不请我帮你就万幸了。”容观没好气的说。 “别这样嘛!小容,我们是好哥儿们,不要跟我计较了嘛,好不好?”觉伦起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很晚了,小容,我请你吃晚饭,顺便送你回家。” 容观忍不住撇撇嘴。“顺便——反正我只能顺便!”她的心里真是酸得可以了。 “别这样嘛!” “好啦!知道啦!我是你的好哥儿们嘛!”天知道容观此刻的心中有多复杂,她实在无法坦然自若地看着觉伦去追求别的女孩,却又不能抗拒地继续做他的好哥儿们,继续做他永远的支持者。 “老天爷真爱跟我开玩笑!”容观苦笑。觉伦,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让我这么苦,这么苦…… “你说什么?”觉伦没听清楚容观嘴里的哀鸣。 “没什么。”她不想多说,更不想在他面前泄漏心事。 第四章 自从上次觉伦来过公司后,容观便常常陷入沉思之中,现在的她除了公司和家里之外,几乎是足不出户。 没办法,命运之神就是这么爱捉弄她,在她才刚开始对昔日好友觉伦动情之际,就让她同时得知他已心有所系。 容观只手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恍恍惚惚的模样,这是她在办公室里从未有过的现象,所幸,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人进她的办公室,否则依她这个模样,铁定引起一场热烈的议论。 最近的容观老觉得好闷,好像……从上次和觉伦见过面之后就开始感到烦躁,觉伦…… 想到觉伦,容观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起来,像悬在半空中一样,感觉有点轻飘,又有些受到牵制。 对了!容观想起觉伦交代的事还没办好,她心里觉得好烦,不自觉地咬起笔来。 容观实在无法拒绝挚友的请求,在不得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形之下,容观因着自己工作的方便,必须把李倩的每一场表演的入场招待券拿给觉伦,并邀请觉伦参加公司为李倩举办的庆功宴。 这是觉伦要求的,她没有理由拒绝他。 容观拿起桌上印制精美的入场票,上头的可人儿,有着白皙的面容,浅浅的微笑和一双水灵魅惑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她那股音乐人所特有的气质,相信就算是粗暴的野人看了,也不禁要对她轻声细语起来。 李倩相当年轻,今年不过二十五,她之所以窜起得这么早,要归功于前年由她挑大梁的“卡门”一剧,就因为她的美艳加上绝佳的唱功,把卡门这个角色唱得太好,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就是卡门的化身。那一出音乐剧,场场爆满,引起所有爱好音乐剧人士的热烈讨论,为此还加演了十场才得以回馈爱乐人的热情。 事实上,在现实生活里,李倩本人面对源源不绝的追求者,还真有些“卡门”,她大胆享受的欢愉,却从不给男人好脸色,因此在乐界,李倩赢得了黑玫瑰的名号。 所有的男人都想一亲黑玫瑰的芳泽,多数的男人因为害怕被她的刺所刺伤而却步,只有少数自命不凡的男子跃跃欲试,可是到如今,还没有一个男人能赢得美人归。 就因为这样,黑玫瑰引起了那些坐拥财力权势的单身贵族们高度的兴趣,他们追求李倩,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再方面才是情爱。 觉伦对李倩的态度是什么?容观这个爱情白痴是看不出来的。她总是单纯地看待每一段别人的故事,这是因为她还不懂爱情的真实内在。 觉伦喜欢像李倩这样有气质又有美貌的人。这次他会来求她帮忙,一定是很爱很爱李倩。每一次只要容观想起觉伦,她便这么催眠自己。 容观的心里总是这么告诉自己,好像这么告诉自己,她对觉伦的感觉就会淡些;好像这么告诉自己,她的心就不会飘忽忽的。就在第两百五十次自我催眠时,办公室的电话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观姊,下班时间到了哦!你不是说好今天要到我家吃便饭的,你现在忙完了吗?我等你一起走。”电话那头是若海尘温柔的声音。 “哦!都五点五十三分啦!好,好,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我马上出来。”容观惊魂甫定地说。 容观因为耿耿于怀上回的“警察局之旅”,还有自己在小梅婚礼中对谌红的失言以及不小心的伤害,她特别破例接受若海尘的邀请,到谌家吃饭,她预期这顿便饭会遇见谌红,而她其实是想借由这个机会好好向谌红陪不是。 xxx 自从成功地为模特儿界的娇娇女小梅做结婚造型后,谌红的身价在一夕之间竟水涨船高了起来。 许多知名的演艺人员、名模甚至大财团家的千金名嫒都纷纷找上谌红做造型,这一阵子以来,谌红可说是忙坏了,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他俨然已是时下造型设计界中的翘楚。 今天,要不是那个乐界黑玫瑰李倩的飞机误点,现在的谌红恐怕还得再赴一场记者会为李倩做造型。 得知李倩因为飞机班次延误必须取消记者会,谌红实在是感到非常高兴,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挥着手向大楼的警卫打招呼,然后轻巧而俐落地跳上阶梯。 他意识到这俐落的身手是那日容观跳上公车的姿势,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学了起来,轻笑一声,他觉得容观有她可爱的一面。 呼!终于可以回家好好吃一顿饭了。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谌红真是有松了一口气的畅快感。 站在家门外,细心的谌红发现家门口鞋架上摆着一双十分土气的黑色亮皮鞋。 奇怪,老妈怎么这么想不开,什么候买了这种土到不能再土的spp鞋?满怀疑问的谌红一开启大门,便大声嚷嚷。“老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眼光,怎么会买这种土死人不偿命的鞋啊?”过于注意黑鞋的谌红压根儿没发现坐在客厅里的容观。 可恶的谌红,每一次都要这样找她麻烦。坐在沙发上的容观,听声辨人,她清楚是谌红回来了,而她原本的好心情也一扫而空,她透过那副黑框大眼镜进射出十分具有杀伤力的眼神,凌迟着站在大厅上不知死活的谌红。 “喝!容小姐真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谌红终于看见这位到家里做客的女子,可惜他仍不知黑鞋的主人正是这位女客人,更惨的是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容观投射过来的怨气。 完全不知自己已闯下大祸的谌红,犹自顾自地说着风凉话,他手指着门外的那双鞋。“大嫂,你知不知道外面那双鞋——” “小叔——”海尘在一旁拼命地向谌红使眼色,无奈,今天的谌红高兴过了头,对于大嫂的告诫根本无法体会。 容观终于忍无可忍。“那双土死人不偿命的鞋是我的。”容观平静的口气里透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教听者无不感到恐惧。 “哈……那双土死人——是你的?”紧捣着自己的嘴巴,谌红显然没胆再继续说下去了。 糟了!谌红暗叫一声。 “没事,海尘,我不介意。”容观平静得让人害怕。 拍拍若海尘,容观缓缓地转而面向谌红。“谌大设计师,你说,那双鞋很土是吧!不要怕,我不会和你计较你刚才说的话,就当作上次小梅婚礼中对你失言,害你受伤的陪礼吧!咱们就此互不相欠。”容观寒着脸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着。 “你不生气!”谌红感到出乎意料之外,他决定不再挑起他和容观之间的战火。“没想到你对那么久以前的事还这么在意!”他的心中悄悄升起一股甜蜜,因为他觉得她在意他的感受。 容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她决定不再犯错,否则又要愧疚得失眠了。 谌红松了一大口气,他手捧着心,说道:“谢谢!这感觉真好!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谌红由衷地说。 “难得今天你来我们家做客,欢迎!欢迎!”咧开嘴,谌红说着迟来的欢迎辞。 容观发现今天谌红的脾气和上次完全不同,他今天相当温和,不像上回见面时,简直像头发火的狮子,动不动就发飙。她觉得他这人真是奇怪,表情忽而怕成那个样子,忽而又甜腻得让人软化,她实在搞不懂他。 回头想想,再看看谌红,容观觉得谌红相当有趣,他似乎很怕她,这个发现令她感到新鲜又好奇。 她其实并不真的了解他,但是说也奇怪,她多日来为觉伦神伤的忧愁怎么才来他家这么一下子,就好像都烟消云散了!谌家的气氛让容观觉得好轻松、好温暖。 深怕眼前的一男一女会闹事的若海尘在心中直呼:好险!今天的容观和谌红都怪怪的,不过还好他们没吵起来。 “吃饭了,咱们吃饭啦!”松了一口气的若海尘赶忙招呼着大家吃饭,以免横生枝节。 “观姊,请自便,来我们家别客气。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先生公司有事要加班,我公公则和老朋友打牌去了,所以家里只有我婆婆和小叔,人口简单,请你别太拘谨。” “难得今天有客人,好媳妇,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唐倩儿自那欧式华丽的楼梯上雍容地缓缓走下楼来。 “妈,今天我的老板容观小姐到我们家吃便饭。”若海尘热心地为婆婆介绍今天的客人。 “哦,你就是那位做事说一不二,十分有原则的老板啊!幸会,幸会!来,来,来,欢迎你!” 唐倩儿由上而下,再由下而上一点也不放过地审视着容观,她的眼神就像是要选媳妇一样。 说实在的,早在听自家老三和媳妇提起容观这位小姐时,唐倩儿就已经十分欣赏了,今天见到本人,那感觉又更贴近了些。 “伯母,你好年轻!”看到唐倩儿,令容观不禁想起她那年轻贤淑的妈,不由得话中多了一些甜蜜。 “而且好亲切。”容观甜滋滋地再补一句。 “你的嘴巴真甜。来,可以吃饭了?”唐倩儿笑得合不拢嘴。 唐倩儿含笑看着容观,忍不住道:“还是女孩儿好,可我唐倩儿偏偏没有女儿。”她感觉有些失落。 贝着唐倩儿的肩膀,谌红昵着自己的老妈贴心地说:“老妈,不过你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好媳妇啊!咱们家大嫂就很不错,美丽大方又善解人意。”谨红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大嫂。 “对啊!对啊?海尘,我刚才的话没别的意思,你别在意啊!”唐倩儿慈爱地望着若海尘。 “妈,怎么会呢?家里的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我不会乱想的。”若海尘柔柔地说着,心里实在感谢婆婆对自己的疼爱。 “容小姐,以后有空常来我们家啊!这样我和海尘都有伴多好!而且我刚才发现我们家老幺很听你的话,看来你对他相当有一套。很好!很好!”唐倩儿似笑非笑,意有所指。 “观姊,我婆婆可是很会看人的哦,看来你深得她心!”若海尘偷偷凑上前去在容观的耳边说着。 “是吗?我也觉得她很亲切耶。”容观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老妈,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哦!咱们真是母子连心啊!”谌红夹起一块红烧狮子头放在唐倩儿碗里,他知道唐倩儿每次心情好的时候一定会煮红烧狮子头。 “呵!呵!还是我们家老三细心,告诉你们,前些日子我买的股票大涨,赚了一百五十万哦!”唐倩儿开心得不得了,笑得合不拢嘴。 “哇!”唐倩儿话一说完便引来众人惊呼。 “老三,你刚才说母子连心,你今天也觉得特别开心啊?是不是因为有特别的人来?”别有用意地瞟了容观一眼,唐倩儿继续道:“还是有什么好康的事?说来听听。”唐倩儿话中有话。 “老妈英明。”谌红随着母亲大人的视线瞧了容观一眼,便又接着说:“这几天工作很多,今天刚好飞机误点,李倩的记者会没法如期开成,所以喽!我也就顺理成章的赚到半天的休假。你说,这还不值得高兴吗?”谌红自在地夹起一块红烧狮子头往自己的嘴里塞。 “李倩?”容观不由自主地喊出声。 “对啊!就是你们公司最近接下最大的case,‘卡门’这出歌剧的女主角,人称黑玫瑰李倩啊!”谌红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说。 “你为什么也和她有关系?”李倩是容观的敏感话题,这其中的牵连只有她自己个人知道。 容观的表情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股酸意。这看在唐倩儿的眼里,可是有相当大的臆测空间。 此时,唐倩儿的眼中笃定地传达出浓浓的暖昧之情。是了,这个容小姐和他们家老三一定有些什么!别人看不出来,她唐倩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为什么和她有关系?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深吸一口气,谌红接着说:“还不都是你那个好姊妹小梅大肆宣传,还热心地为李倩介绍,她才会指定妾我替她做造型。”谌红不疾不徐地说明原因。 “哦!”容观心有旁骛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容观微妙的表情变化全看在唐倩儿的眼里,她自以为是地下了一个定论,老三这么镇定,那……是容小姐落花有意喽!她开始对容观产生高度的兴趣。 她心中自顾自地盘算,这个容观虽然穿着打扮有些老气,不过反正有老幺这个造型设计师的指导,相信可以令人刮目相看,而且…… 唐倩儿再看了容观一眼,容观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做她的媳妇,可以! 唐倩儿决定先探探容观的底。“对啦!容小姐,府上还有哪些人啊?” “我家只有我和老爹两人相依为命。至于我母亲,她在五年前因为一场交通意外丧生了。”容观悠悠地谈及自己的母亲,她不想多说,免得在外人面前失态。 嗯!家里人口简单,好!唐倩儿在心中又为容观加了一分。 “哦!真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那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家父目前已从海军陆战队退休,现在在二位民意代表的办事处做文书,算是养老。” “好!好!好!合格!”唐倩儿忍不住开心地点点头。 “嗄?”听得一头雾水的容观实在不明白唐倩儿的话。 “老妈,你又在瞎说什么?”谌红看出老妈的招数,虽然他也有些想多了解容观一点,但这种场合和这种情景实在是令他觉得很不自在。 唐倩儿一手推开谌红。“容小姐,别理他,我们家老三就是这样。你可别因为他的反应就却步啦!说起我们家老三,他是家里和我最亲,也是最孝顺的。他的才华啊,我想不必我多说,你一定比我还清楚,可是啊!有些事我可是比你清楚得多,说起他……” “妈,你误会啦!臂姊来我们家吃饭不是为了谌红……”越听越不对劲的若海尘,赶紧跳出来说话,她可不希望容观和他们谌家再有什么误会。 “不!海尘,我今天是为了谌红而来的没错,不过不是伯母想的那样。是因为前些日子,我不小心失言,因为我怕伤了谌红,所以今天特别登门拜访,想请谌红原谅。”容观抬眼看着谌红,寻求他的答复。 “那件事啊!我早没放在心上了,害你难过到现在,不好意思。”谌红以礼回礼。 她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不过也真是单纯得可爱,竟会为了这么一件小小的事而记挂在心。谌红觉得容观单纯可爱得让他心生好感。 “不!不对的人是我,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容观再次强调。 看他好像根本忘了有这么一回事的样子,可见他真的不介意了,还好!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容观觉得如释重负。 “好吧!没事了,请你别记挂在心里了,很难受的。” 谌红温柔的语气相当有效,瞬间消除了容观心中的歉意,也抚平了她连日来的不安与忧虑。 “看到你们这么和乐,我好开心!真好!”若海尘在一旁,感动得差点要掉下眼泪。 “对了,海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没这个机会向谌红道歉。”容观由衷地说。 “是啊!大嫂,我也要谢谢你!” “好啦!大家都好就好,不好意思啊,容小姐,刚才有些不妥的地方也请你多多包涵。不过,说真格的,你真是不错的好女孩儿,如果咱们谌红有这个福气,不知有多好!”唐倩儿话中的暗示,只要是人都听得出来,她可是相当坚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判断的。 “好!好!好!咱们就别一直在这儿客气了,吃饭、吃饭……”谌红为免容观尴尬,特地将大家的焦点再转回吃饭这件事上。 这顿饭可说是以惊险开场,以和乐收尾;不但如此,这一顿饭也让谌红和容观对彼此的观点有了一些些的改变,尤其容观对谌红的感觉更是多了一分好感—— 原来谌红也是个孝顺而体贴的人。 xxx 凯悦饭店的总统套房果然名不虚传,尤其那一套造价千万的spa设备,可说是顶极的享受,刚刚做完spa的李倩舒服地靠坐在贵妃椅上,静静地享受着慵懒与舒畅。 “李小姐,今天的行程我先和你报告一下,待会儿谌设计师就会到这儿来为你作造型,两点我们在大厅召开记者会,三点和经纪公司讨论,五点楚立委想和你用餐……” “好了,先到这儿吧!可不可以让我清静二十分钟,待会儿再说好吗?谢谢你,小湄。” 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李倩出浴的样子连在她身边多年的女人小湄,看了都要怦然心动。 看她那娇女敕欲滴的肌肤和那一张素净而柔媚的脸庞,真美。 “好的。”贴身秘书小湄,识趣地到前厅去等候谌红的到来,留给李倩一处安静不打扰的空间。 叮咚! 一张俊秀斯文的脸出现在对讲机的电视画面中,设计感十足的半长头发衬出男子优雅而温柔的气度。 小湄明知是谌红,却仍不敢怠忽职守地探了探。“喂,请问是哪位?” “你好,敝姓谌,单名一个红字。我和李倩小姐约好要做造型设计的。” “哦!谌大设计师,失敬,失敬!”小湄用平日说话音量的两倍大回话,目的是为了让那位不想被打扰的李小姐听见—— 谌红来了! 听小梅说,谌红是时下台湾最顶尖的造型设计师,今天她倒要见识见识。 李倩从贵妃椅上慵懒地下来,她缓缓剥去身上的浴巾,泄了一室的春光。 在一旁的小湄看得是目瞪口呆。美女她看多了,但没有一个人能像李倩一样得天独厚,她那象牙白的皮肤完整绵密地包裹着圆润而纤细的娇躯,简直是完美无瑕。 “李小姐,你真美!连我看了都要着迷了,何况是男人,我敢说,是男人都会爱上你。”小湄忍不住赞叹。 “可惜,他们都只爱我的身体和外貌而已,那不是我要的。”李倩话里全是感伤。 “不会的!你别这么说,总有一天,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懂你、爱你、疼你的好男人,快把衣服穿上吧,谌设计师就要上来了。”小湄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叮咚! “啊!他来了。李小姐,我去开门了,你快穿上衣服。” 立在门外的正是谌红,想不到他那俊秀斯文的容貌下,竟有着一副高挑挺拔的好身材。 “谌设计师,我可能说得不够恰当,但你真的好美!哦,是俊美!”小湄用赞赏的眼神瞅着谌红,她觉得这世界真是不公平,站在她眼前的一男一女怎么都特别受到老天爷的厚爱?他们的条件不只是好,简直是趋近于完美。 “你是小湄吧!那我可能回得也不够恰当,但谢谢你的评论。哦,是赞美!” 谌红机智地化解眼前的称赞,语气里充满温柔,完全不像那些油腔滑调的公子哥儿。这句话听在李倩的耳里,便产生了很好的印象。 李倩身着细肩带连身居家洋装,那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价值好似也跟着上涨了好几倍。 眼前女子衣下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性感得几乎要让人喷鼻血。就连谌红看了都有些心动,所幸,谌红见惯了女人,还算顶得住。 “谌设计师吗?你好!”李倩优雅地伸出青葱似的纤手。 “你好!”握住李倩的手,谌红心头颤了一下,好柔!不由得再抬眼瞧瞧李倩,不料却见她那双勾魂似的眼也正盯着他看。 “咳!离记者招待会还有多少时间?哦,我是说,我们有多少时间可以做造型?”谌红清了清喉咙,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为了怕自己招架不住,谌红赶紧转身拿取他带来的东西。 “呵!”李倩见眼前的俊秀男子因为她的美貌而惊吓得糗态百出,她感到相当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倩在乐界素有黑玫瑰的名号,在男人的世界里为人津津乐道。因为她对男人不假辞色,因为她睥睨男人,因为她恃才傲物,因为她是卡门的化身。 然而今天不一样。她遇见了粉味十足的谌红,他的俊秀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他的温柔令人心生温暖,他不像一般男人对她总怀着一股色欲,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着一股清新的气息,这是她那众多追求者中所没有的,因此,她觉得相当新奇。 谌红成功地在李倩的脑海里打下很高的分数,不只很高,而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分数。 接下来的时间,谌红完全专注于为李倩作造型,成功地摆月兑了刚才的糗态。 倒是李倩,看着谌红专注的神情,认真的工作态度,完全的君子作风,她竟着迷、沦陷了。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还能这么专注。 如果,他也爱我如此专注、如此单纯…… “我喜欢认真而单纯的男人。”李倩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嗄!不要动!再一下下就好了。” 谌红正聚精会神地在李倩的颈项上画着一朵艳丽的黑紫玫瑰,他和她现在的姿态仿佛一对热吻的情人,尤其他的吐气暖暖地吹送,送到她最敏感的颈项。 一向以高姿态面对男人的李倩,此刻竟瘫软于谌红的面前;她心荡神摇,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然而认真的谌红浑然未觉眼前的可人儿已是欲火上身。 “好了!”谌红满意地看着李倩颈上的花朵。 一滴汗涔涔地自李倩耳际滑落,眼看就要流至那朵初开的玫瑰上,谌红举起食指快速地挡住那滴汗水。 肌肤相亲之下,李倩霍地整个人贴上谌红,她的唇正偷偷吻着谌红的肩。 “怎么了?”不明就里的谌红有些替她担心。 “抱我!抱我到床上躺会儿!” 谌红一把抱起李倩,将她轻柔地放在精致高雅的大床上。 “我帮你倒杯水。” 李倩伸手拉住谌红的手,那神情谌红现在才发现,才懂得。 糟了!一定是刚才画到了她的敏感带。谌红相当过意不去。 “小湄,李小姐好像有些不舒服,请你来看一看!”他赶紧找救兵,否则误会可大了。 “小湄——”谌红又唤了一声。 “她下楼去了。”李倩起身将她浑圆的胸贴近他的胸膛。 “这……” 谌红一语未毕,李倩那温热如火的唇已覆上他的唇,她火辣挑逗的舌正积极地引领他的热情,柔腻温润的手在他的头颈间徘徊,两条修长的腿也早巳跨上他的腰。 完了!谌红暗自叫苦。 李倩已是蓄势待发,只等谌红进攻。 太辣了!李倩的辣劲终究还是瓦解了谌红的自制力。 于是这一男一女便在这张豪华气派的大床上,激烈地吸取对方的热情。 激情过后,谌红满是歉疚地望着李倩。 她很美,然而他却心怀歉疚,因为她不是他所要的女人。 冰雪聪明的李倩当然看得出他的歉疚,但是,她相信时间可以堆起他们之间的爱。以她的条件,她十分有把握。 “别这样,与其和一个满脑子色欲的男人上床,不如将自己交托给一个温柔的君子。放心吧!我心甘情愿。” 俐落地穿上衣服后,李倩发现刚才的激情竟对那朵玫瑰没有丝毫的破坏,想来,刚才在激情之时,他仍护着那朵花。 唉!李倩的心失落不已。 小湄回来得正是时候,房内的一男一女已准备妥当,完全看不出刚才这里曾上演过一场激情的戏码。 “李小姐,作过造型后,又更加不同凡响了。谌设计师,真有你的!对了,李小姐,这是联盛集团少东送来的花和空白支票,这是陈立委送的信用卡,这里还有金石建设公司白总裁送的房契和钥匙、元新集团王童送的车子——” “都还回去。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去会场了。”李倩平淡的语气恍若没听见小湄刚才所报的丰厚礼物。 “对了,李小姐,这很重要,刚才巨象艺文经纪公司容老板来电确认过。她说她会亲自来这儿。” 待会儿容观也要来!小湄的话在谌红的心里狂热地撼动着,他开始紧张了起来,那模样就像老公被老婆抓奸一样,神色里全是惊慌。 “谌设计师,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想造型完成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他可不想在这尴尬的时刻见到容观。 “好吧!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还很多,请你多多帮忙。” “好,两位再见。” 道别后,谌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他快速地穿越饭店大厅,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豪华的地方。 大厅里,与谌红擦身而过的正是容观,她依旧一袭白衬衫、一件西装裤,和一双土死人不偿命的包鞋。 因为走得太急、走得太认真,谌红根本没注到错身而过的容观。 “那不是谌红吗?走那么快干嘛?” 头一次,容观自擦身而过的谌红身上见到那股认真的神情,不知为什么,那种认真的神情看了教人心动,教人感动。 谌红认真起来的神情,是他最具吸引力的时候。而容观看见了,心里中肯地为谌红评上分数。这一次,她给他的分数不低。 她看到他的迷人之处,但她没打算和他打招呼。 第五章 那天的记者招待会果然成功地将李倩的知名度打响,各家媒体皆争相报导。这一面要归功于谌红的巧手,再方面也要归功于巨象艺文经纪公司的安排,这点李倩的心里很清楚。 “李小姐,今天晚上有没有空,能不能赏个光吃顿饭!”容观客气地询问李倩,她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好哥儿们。 因为容观身负觉伦交托的重任,所以她必须在这顿饭局里将觉伦介绍给李倩,将他们两人送作堆。 不过也好,因为通常经纪公司都会在记者会后邀请主角聚餐,最主要的目的是评估记者会造势的结果,然后再针对主角本身做适度的补强,这样才能成功地在表演会场上赢得好成绩。 “好的!没问题。”李倩微笑,用她柔腻而迷人的声音轻轻答允。 她抬手撩拨自己那千头大波浪长发,性感的模样加上散发出的迷人迭香的确足以颠倒众生,连容观都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我五点半会亲自派车来接你。”容观咽了咽口水,讷讷地交代。 “嗯!”李倩似有若无地瞟了容观一眼,自从与巨象接触以来,她发现这经纪公司的女老板行事相当俐落,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完全没有烦人的客套话和不切实际的恭维,然而,就是有些过于直线条以至于给人不容易亲近的错觉。 “对了,容小姐,那位谌红设计师相当专业,我打算以后的造型都由他负责。”李倩放心地把自己的决定交到容观手上,她相信容观是个称职而守份的经纪人。 “好的,我知道了。” “还有,容小姐,我可不可以给你一个衷心的建议?”李倩又拨了拨她那头长发。 “请说无妨。”容观将视线投入李倩的眼底,等待着她的交托。 李倩伸手搭上容观的肩。“你不妨也请谌红为你作造型,相信经过他打造后,恐怕连我也要嫉妒你了。”她由衷地说出自己的建议,脸上的神情像是预言着未来的艳美女巫。 李倩彷佛看见了经过谌红打造成功的容观,她眼里竟因此而进射出一道寒光,令容观有些错愕。 “别说笑了。”容观觉得李倩的建议很可笑。 在李倩的面前,容观清楚自己是狠狠被比了下去,那不打紧,因为容观向来不注重打扮。但当眼前所站的胜利者是觉伦所爱时,容观的心中真像被人用榔头狠狠敲了一顿,她彻底被打败,只想赶紧离开现场。 谁知那李倩竟给她建议!建议她改变造型,此情此景教她情何以堪…… xxx 容观几乎是逃了出来的。 距离约定晚餐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心绪复杂的容观不打算回公司,于是便在饭店附近的画廊里逛了起来。 “是那双土死人不偿命的包鞋!”谌红一眼便认出那双鞋的主人。 谌红轻拍容观的肩。“容观,好巧!”他漾开迷人的微笑,和那日在车站里的委靡神情有着天壤之别。 “是啊!”感染到来自谌红身上的喜悦,容观轻轻收起自己复杂的心情。 自从上次在谌家用餐后,容观对谌红的态度已不再那么剑拔弩张,这一次,她是用平静的心情和谌红照面的。 “咦?你不是应该在饭店记者会上吗?”谌红想起现在应是李倩记者会的时间。 “哦,因为今天记者会很顺利,主角没有迟到,所以比预定的时间提早结束。”被谌红这么一问,容观才收起的心情,又被掏挖出来,让她有些无力。 “是这样啊!”谌红客气地点点头,然后将自己那双真挚的眼眸投向眼前人,他觉得这个一板一眼的女子好像有心事。 “对了,李倩相当称许你的专业,她打算以后的造型都由你来接。看来,你把她收服了,不容易!”避开谌红真挚的眼神,容观提起笑容,竖起大拇指,给予谌红肯定。 不过讲到李倩时,容观的眼底难掩地闪过一丝失落,那神情极为灰败。 她有心事,谌红这一次确定了。 “别这么说,我只是尽我自己的本分罢了。”谌红实在不知该接什么话,但他细心的特质早已发现容观有心事,他有股抹去她眼底忧伤的冲动。 李倩虽美虽辣,但从未曾停留在谌红内心深处,反倒是跟前这个小呆瓜一下子就攻进了他的内心,他很在意跟前的小呆瓜,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引他的情绪和他的心情。 他好在意她,不只是因为想打造她,这点谌红现在发现了。 “对了,五点半,我们和李倩有聚餐,你也算是工作人员之一,一起来吧!”容观想起待会儿把觉伦介绍给李倩后,自己将难以独自面对这样的场面,索性邀请谌红一起到场,这样至少可以稍稍化解自己的难堪处境。 “好啊!”兴奋的谌红满口答应。 这可是容观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他当然要去。而且趁此机会,他可以好好说服容观接受他的打造,他好想好想彻底改造容观,因为对他而言,她一式的穿着与耿直的气质,还有直爽而纯真的个性,在吸引着他,可以说她身上有着一股神秘的光华。 他想好好发掘跟前这个特别的女子,这绝对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但他决心要挑战这项任务。 深吸一口气,谌红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道:“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他决定试探她的意愿。 “可以。”容观点点头,兀自纳闷着,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用神秘的态度问她问题。 “为什么你都不穿我设计的衣服!”谌红直捣核心地问。 “因为……因为不习惯。”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的容观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的父母从小就把我当男孩子养,他们训练我动作要俐落,勇气要十足,个性要独立,身手要矫健。就因为这样,我根本不可能像个女孩子一样,尤其穿着打扮;那根本会妨碍我的训练。所以……就这样二十多年,现在要我穿你设计的那些那么女性化的衣服,根本不可能。”缓了缓思绪后,容观侃侃而谈自己小时候的岁月。 这些小时候的经验,听在谌红的耳里,真可说是心有戚戚,因为谌红和容观有着类似的成长经验,他可是从小让老妈当女儿养! 相似的成长背景拉近了这一男一女的距离,谌红忽然觉得与容观好贴近。 “我和你完全相反,我是从小被当成女儿养。”虽然这是谌红第一次主动向外人说出这样的话,但他的心里却有着难以名状的放心。 “真的?”容观心里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对谌红有些认同感,因为同理心让她感觉他很亲切。 谌红点点头,不打算再谈自己的成长经验,他想继续这项任务前的试探工作,“其实,话说回来,我为你设计的那套衣服,还满中性的,尤其那第一百零八套,你不妨试试,待会儿不是要去餐厅吗?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他试着引发她换装的动机。 “我没办法。”容观回忆起那套最近若海尘送来的衣服,她知道那套衣服不错,但她还是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当给我一个面子,算是奖励我这个新生代的造型设计师。”谌红发现容观眼里的迟疑,于是紧接着说。 “真的不行!”容观努力在话里多加了一些坚持,她希望谌红能知难而退。 没想到谌红非但不死心,他反而长驱直入,紧迫不放。 “待会儿我们不是会和李倩一起用餐吗?你身为经纪公司的老板,如果不稍作打扮,会不会有些失礼?”谌红打算从容观的职场下手,他不知道这么提是不是奏效,不过他明白只要挑起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较量心结,很少有人会不在意的。他想起容观那日在他家做客,提及李倩这个名字时的落寞神情。 “好吧!”想到待会儿餐会上有觉伦和李倩,容观实在不希望自己在觉伦的眼里逊色太多,这一次答应得很干脆。 谌红知道这一招果然奏效。“太好了。衣服呢?在哪?” “在我办公室里。”下意识地拨了拨鼻梁上的镜架,容观显得有些不安。 “那好,我陪你回公司换,我实在等不及要看你换上的模样了。”终于跨出成功的第一步,谌红显得相当雀跃。 深吸了一口气,容观赶走方才的不安。“看来,李倩说得没错,你真的很专业。以后我得对你另眼相看了。”仿佛也被谌红感染了一般,容观一扫先前的黯淡心情。 “哈!炳!炳!”谌红开怀地笑着,因为他确定他和容观的距离又拉近了些。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要好好打造她,让她成为最完美的女神,他一定要完成这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觉伦一身劲装将他自己姣好的外貌衬托得非常成功,立在这家台北最富盛名的法式餐厅前,他就像是专门为这家餐厅打广告的名模一样,已经攫取了每一个路过女子的眼光,他比大卫王像更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他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实体。 “怎么还没到!”觉伦频频抬手看时间,神色相当紧张。 “李小姐,请!” 当容观的声音自大门外响起时,觉伦知道他要等的女神来了。他堆起满脸的笑,开怀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似的。 映人觉伦眼帘的正是美丽绝伦、艳光四射的黑玫瑰李倩。她一袭黑纱细肩带礼服,性感无比。一时之间,觉伦猎艳的技巧竟全然停摆,他只能像个雕像般的立在门外,一声也不吭地完全呆住了。 容观伸手在觉伦跟前晃了晃。“觉伦……觉伦,来,我帮你介绍,这位是李倩小姐。”见觉伦一副失魂的样子,容观真切地明白李倩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她不禁为自己感到悲凉。 原来她与觉伦多年来的友谊也比不上电光石火的爱情火花,一想到此,容观的心中就有着难以平复的悲哀,她知道李倩根本不需费任何力气便能轻易夺走自己在觉伦心中的地位,她只是他长年以来的红粉知己,她自觉没有立场去伸冤、去平反、去夺回自己的地位。 “哦!是,李小姐,你好,我是艺术杂志的记者,久闻你的大名!”觉伦轻轻抄起李倩的手停在唇边,细细品尝,那模样像是品尝人间美味般,他陶醉的神情全落人了在场每一位人士的眼中。 一般来说,被一个外表这么出罘的男子亲吻手背,很少有女人不为之倾倒,而驯服于他,但唯独李倩例外。 李倩只是微微地抬起下巴,似有若无的点了一下头,便将自己的柔荑收回,她的神情出奇的平静,像只高傲的猫,丝毫没有受到觉伦半点的影响。 “你好!”李倩冷冷地答着。 她踏着坚定而稳健的步伐走进餐厅,恍若跟前不曾出现觉伦这位出色的男子,她丝毫不给他些许的面子。没办法,眼前男子失魂的样子,实在令她倒足了胃口,她最受不了男人虚假的献殷勤。 李倩当然瞧见了跟前男子那副绝伦的外貌,平心而论,他可是个道道地地的美男子,只是,这样的男人只适合玩弄,和他谈情说爱,想都别想! 她李倩可是阅男人无数,觉伦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不消说,她清楚得很。 想到谌红,李倩不禁贪恋起下午与谌红的那一场激情,她的眼光还因此柔和了起来,她悄悄回眸望了谌红一眼,眼底尽是下午缠绵的余烬。 李倩这么一望,谌红赶紧低下头,他慌乱地整理自己的领带,借此掩盖脸上的尴尬。 “咱们先进去吧,进去再说!”容观推了推谌红,示意他快些跟上李倩的步伐,她觉得她有义务为觉伦化解尴尬。 “是嘛!”经容观这么一提醒,谌红如大梦初醒也跟着容观为觉伦打圆场。 “谌红。”听到谌红温柔的声音,李倩马上堆起笑脸甜腻地挨近他的身边,她好高兴,今夜有谌红与她共进晚餐。 被李倩挫得灰头土脸的俊男觉伦,见到李倩对谌红的另眼相待,心中醋意顿时狂飙,他恶意地望了谌红一眼,眼里全是挑衅的火药味。 被这么瞧了一眼后,谌红心下明白了。他回以觉伦一个微笑,那笑里正清楚昭示着,他对李倩没有任何想望,请他放心。 强作风度地抢着上前一步,觉伦献殷勤地为李倩打开大门,“请!”做个漂亮的邀请动作,他成功地让跟前的女神笑逐颜开。 “走吧!走吧!”容观催促着大家。 一行四个人,二男二女,于是各怀心思地走进餐厅。 这一顿饭里最精彩的不是表演的内容,不是谌红在李倩颈上画的那朵足以夺人呼吸的玫瑰,更不是李倩致命的盛名,而是四个人各怀的心事,各怀的眼神,各怀的爱意。 一餐饭下来,觉伦始终爱慕痴恋地望着他心目中完美的女神,他的眼神迷醉,表情痴傻,十足十垂涎的贪样,连李倩看了都要皱了下眉头。 容观换上谌红设计的衣服,一下子整个人都亮丽起来,她玲珑修长的身躯在丝质衣料的包裹下,呈现完美的柔媚,平整的直发也在谌红巧妙的手艺下,飘逸而无重力,她的美正悄悄地在李倩的心里掀起一股大风浪,显然打扮过后的容观已经对李倩造成强烈的威胁。 不明就里的容观,始终忙着递给觉伦最需要的帮忙,她的焦点完全系在觉伦一人身上,她只想全心全意帮助好友,对于自己内心的苦则坐视不管,她对待自己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苦命的小呆女,令谌红心生怜惜。 备感威胁的李倩呢?她一边用她的高傲回应觉伦的痴迷,一边则用她浑身上下的性感想要去霸占谌红的注意,她甚至在桌下拿脚磨赠身旁的谌红的腿,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无奈谌红只给予她礼貌的回避,这回应里一点也没有她想要的热情。谌红只一个劲儿地想着容观的各种造型,他的焦点全放在打扮过后的容观身上,他觉得只是换了一套衣服的容观就变得好美。 循着谌红的眼光,觉伦终于发现到自己身旁的好哥儿们很不一样。“啊!小容,你早该这么穿了。这样穿真好看,高雅大方,看了真教人心动。”他亮着眼,话里可是真心真意的赞美。 “是吗!那我以后都这么穿!”受到鼓舞的容观相当爽快地应允往后的打扮模式。 容观那又羞又喜的神情,全数落在谌红的眼里。 她在意那个雕像?人家随便称赞两句,她就乐成那个样子,还说以后都要这么穿。他可是求她老半天,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穿这么一次。真是差别待遇啊!谌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容观回过头来,悄悄地在谌红耳边轻声道:“谢谢你!”那声音真是温柔。 适才谌红心中的不平,让容观这么一说便一扫而空,他真喜欢容观凑过来轻声细语的感觉,这感觉令他心动。 不过,觉伦只将目光停留在容观身上数秒,其余的时间,觉伦都是如痴如醉地望着李倩,他对李倩的想望简直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李小姐,你唱卡门时的神情好传神,现在见到你本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哦!为什么?”李倩手支下巴,露出慵懒的性感。 “因为你本人拥有的条件太好,好到足以睥睨一切,就是这种神情才会将卡门这个角色揣摩得这样好,我想你骨子里是有一些与卡门相似的特质。” 丙然是艺术杂志的当红记者!觉伦的评论相当适切也相当中肯。这一席话倒是在李倩的心中加了不少分。 “可是,你刚才所评论的都是我的肢体表现,对于我真正的音乐表现却没有评论到。”在意自己表现的李倩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嗲着声询问,让原本就已心神荡漾的觉伦招架不住。 觉伦胀着脸,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口道:“是的,这正是我接着想要说的。在唱声乐的时候,声音要求浑厚是基本的要件,除此之外,就卡门这个角色而言,她算是相当有个性的女性,她美艳动人,但心地相当残忍,要想表达这种个性,声音必须在浑厚之外,再加上一些魅惑,那么整个卡门的性格便可透过声音传达给听众,你的声音可说得天独厚,非常具有个性,因此在声音的表现上也就更为出色了。不好意思,这只是我个人粗浅的言论,请你别见怪。” “谢谢你这么细心的分析我的表演,还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我看我以后可得更加努力,否则岂不被你发现我偷懒了!”听完觉伦的评论,李倩益发娇嗔,她把自己的娇嗔当作欣赏觉伦的评论。 显然她给的欣赏令觉伦相当受用,她发现觉伦已经沦陷在她的魅力里,她也清楚觉伦成功地抓住了她的心。因为这回她给他的分数已不亚于谌红了。 赞赏之情昭然地表现在李倩的眼里,容观知道,觉伦是成功了。 她成功地帮助觉伦赢得美人心,想到此,容观的心里隐隐作痛。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谌红,心中滋味亦是百味杂陈。 餐后,由于觉伦和李倩相谈甚欢,因此由觉伦护送李倩回下榻的饭店,谌红则陪着伤心的容观漫步台北街头。 “你明明喜欢他,为何还要做这种蠢事。拱手将自己所爱让人,你以为这就叫伟大吗?”谌红不明白容观明明爱觉伦,却又要将他拱手让人的心态。 “我喜欢他干你什么事!我高兴帮他追女朋友又与你何干!”心事被揭发的感觉并不好受,容观不由得大声了起来,她粗里粗气地回应着。 打从觉伦回国一直到现在,容观始终处于极力压抑的精神状态,现下被谌红这么一挑起,她便再也忍不住地掉下泪来。 “情绪宣泄出来也好,哭吧!” 一把将容观揽在怀里,谌红轻柔地安慰着她,那感觉……那感觉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伏在妈妈怀里一样。 方才发泄过怒气的容观倚在谌红宽阔的胸膛里,顿觉好安全、好温暖,她贪恋着这分自在无碍的安全感。 “好啦!有没有好点!”轻轻拨顺容观松垮而下的发丝,谌红依旧温柔。“今天穿这么漂亮,可别哭丑了。”谌红顺了顺她的衣领,他开始唠叨。 他还真像妈一样,不过这是第一次有人赞她漂亮,容观的心在强大的哀伤中透出一抹异样的欣喜,原来甜言蜜语就是这般的感受。 “你知道吗?今天的你很不一样,你今天做了很多前所未有的突破,这是很好的现象,而且你也成功地抓住了觉伦的目光。” 难得见到容观表情里的柔暖,谌红受到鼓舞般地继续强调。他有预感,这一次,容观会接受他的建议,只要他再努力游说她。 “可是只有几秒。”容观表情黯然,她觉得不够。 比起李倩来,她得到觉伦关注的时间,简直是沧海一粟,渺小得可怜,觉伦关注李倩的眼波流转里,全是容观不曾感受到的,她看得太清楚、太真切,以至于她觉得有些受伤,原来对一个人心动,全然与认识的时间长短无关。 觉伦只消看李倩一眼,就弃械投降,自愿沉沦在李倩的美貌下。而她花上二十年的青春,不过换来一句“好哥儿们”,这是什么道理!容观心中实在不平,为何与觉伦之间的距离始终那么远,她多希望与李倩角色对换啊! 容观粗框眼镜下的不平,谌红看得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容观这么一个行事果决的女强人,眼底也会有受伤的神情,他忽觉心头一凛,想为她抚平这不为人知的伤。“重点是你吸引了他,那无关时间长短的。”谌红话里明显有着不舍的柔情蜜意。 谌红忘情地看着容观,她那与生俱来的好身材与他为她细心挑选的衣服简直搭配得天衣无缝。无袖的水蓝色丝质上衣使她温润滑腻的肩更显柔白娇女敕,同质料的八字长裙将她的身段展现得更为修长清丽,立在街灯下的她宛如下凡的仙子,让他感到一阵目眩,心里顿时错觉容观是为他而妆扮的。 这个大男人怎么那么温柔!容观不习惯有个大男人在她耳边那么温柔地说话,她不习惯,可是心里却又有些贪恋这种柔情。 “但是——”抬眼对上谌红柔柔的目光,容观有些羞怯,她不自在地移动自己的身子,直到安全距离外,才又挺直腰杆,收起羞怯,转而俐落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和他在一起的人仍然是李倩啊!” “那不代表你没有机会,你懂吗?”谌红不放弃地为容观找回被李倩淹没的自信。 有机会!容观眼里忽然放出光芒,她的心扑扑跳着。“那……那你想怎样!”她期待他给她指引。 “交给我,把自己交给我,让我为你彻底打造,打造你的样貌,也打造你的爱情!”谌红说得极诚恳,极吸引人。 交给他!交给前不久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他?容观觉得不可置信,他有什么能耐? “你!”容观疑惑的表情里全是问号。 “对啊!别那么不信任我。你忘了,我是一位造型设计师,我有把握替你改头换面。”谌红肯定地点点头,他的眼神里全是笃定。 “我……”容观还是有些犹豫。 谨红向前一步,将他那双大手放在容观的肩膀。“我是认真的。”他直视容观的眼,认真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抗拒。 容观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谌红动容地看着容观,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地加强了力道。这一用力使得容观一下子失了重心,竟扑倒在他的怀里。谌红自然地环抱住容观纤瘦的身子,然后他又轻轻托着她离开他那坚实的胸膛,他低下头扬起嘴角,绽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不过,你得完全配合我才行,否则就无效了。你能做到吗?”他必须先跟容观把话清楚。 因为感染到来自谌红那股令人着迷的认真神情,容观轻启贝齿。“能。”容观回报以笃定的神情。她想:严格的军事管教她都能熬过了,还会有什么比这个更难以忍受的吗?容观相当有自信,因为她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 “好!就这么一言为定。”谌红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容观握住他的手,算是有了约定。 谌家上上下下洋溢着幸福与荣耀,原因是谌家老二谌无所导演的戏获得提名角逐威尼斯影展,他带着一身颓废的性感,提着简单的行李准备飞往义大利。 “亲爱的老妈、老爸,祝我好运吧!”谌无嬉皮笑脸地向唐倩儿和谌子烈道别。 “你看看你,都几岁的人了,穿衣服还这么不像样!还有,行李都带齐了没?”唐倩儿摇了摇头,脸上全是关切。“去义大利也好,看能不能找个有艺术气息的女留学生,讨个好老婆。”自从老大谌青结婚后,唐倩儿就开始将矛头转向另外两个宝贝儿子身上。 “是啊!是啊!听你妈的话准没错。”谌子烈涎着脸,为讨老婆欢欣地附和道。 听见老妈和老爸对二哥的炮轰,谌红低着头,准备从后门开溜,却被精明的唐倩儿喝令住。 “老三,别跑!你也是,前些日子来的那位容小姐,老妈觉得和她挺投缘的,如果你也觉得她不错,可要好好把握才是。”唐倩儿交叠双手,充满威严地向老幺下指令,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她原是期望三胞胎能一起举行婚礼,好来个三喜临门的,无奈老二谌无总是吊儿郎当的,到处留情;老幺谌红虽然成天混在女人堆里,却总是不见任何眉目。 现在趁着谌无就要前往义大利,全家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儿,唐倩儿当然不忘对着两个儿子耳提面命一番。 “老幺,你不会和大哥一样也要败在女人的手里了?”听见老妈自信满满地说着容观,谌无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就要背叛单身的老弟,他一脸的鄙夷。 “别听老妈瞎说,我只是帮她做造型而已。”谌红红着脸做出无法令人信服的抗议。 “什么话!老三是要向大哥看齐,成为完整的人。”谌青不甘示弱地展现他一贯的高傲,那情势颇有煽风点火的意味,他与谌无扛上了。 “是啊!就像老爸和老妈一样,我们恩爱的夫妻之情,正是完人的最佳模范。”谌子烈搂着老婆的腰,幸福洋溢地说着。 “嗯!还有大哥和大嫂也是。”若海尘温柔地牵着丈夫的手,也加入公公婆婆的行列。 苞前这两对如胶似漆的夫妻,正摆出面对镁光灯般的甜美笑容,谌无手支额头。“算了!不跟你们抬扛,我要赶飞机去了。”说完,关上大门,火速离开这个温馨美满的家庭。 “再过几天,我也要出国去日本。”看二哥成功逃离,谌红也跟着效法,他几乎要把和容观去日本的事说了出来。 “嗄!去日本做什么!”全家人异口同声。 “呃……做造型喽!”不擅撒谎又不愿把事实说得太真切的谌红支支吾吾,十分不自然。才想起容观,谌红便红了脸。 看在老妈唐倩儿的眼里,她有预感,家里的老幺就快有喜讯了。“好!好!好?老妈支持你。”唐倩儿满口答应。 “那……我去准备出国的东西了。”不敢再看老妈那一双锐利的眼神,谌红一说完,便红着脸一溜烟地跑开,留下一屋子了解的祝福。 现在的谌家二老,可是十分期待老幺能传回喜讯的呢! 第六章 走出谌家大门,谌红直接来到自己的工作室。他发觉自己对容观有着一股强烈的思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不清楚。 想起昨日和容观的约定,谌红顿感不安。 谌红明白容观的个性,她那实事求是的处世态度,教人很难相信她会答应这种事。 她昨天一定是昏头了,才随便唬弄他。不行,他一定要再确认她的态度,否则他不放心!想到这里,谌红马上拨了通电话给容观。 “容观,你昨天说的话当真吗!” “什么话?”劈头就问这个!容观根本还听不出对方是谁。 他就知道!她昨天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还当真!谌红有些懊恼,有些受伤。 “先生?请问你哪位!”这人怎么没头没脑的。容观见对方不答话,便直接回问对方。 “哦!我是谌红。想问你,昨天我们决议的事算不算数!如果是,那我要开始准备了。”谌红这才知道自己的莽撞,心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昨晚的事,我……说是就是!”容观原也是有些犹豫的,不过当她瞥见桌上李倩演唱会的入场券时,便又坚定了自己昨天大胆的决定。 “好!那我们今天下班讨论讨论。”谌红一改先前忧郁的口吻。 “好,没问题。”容观用她一贯的职场口气回着电话。 “我会到你公司去接你。” 币了电话,容观实在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搞的?那口气好像他是她的谁一样,她有什么举动让他误会的吗? 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也许是好心嘛!难得她这样的人也会对男人动情,他一定觉得相当有趣。 觉得有趣?可恶!他如果敢笑她,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应该不会吧!看他这个人挺好、挺善臭的,应该不会这么恶劣,他一定是看李倩的条件这么高,觉得她铁定会被比下去,所以他才可怜她,想帮助她。 可怜?不!她才不要别人的怜悯!不行,她要找他把话说清楚。 百思不得其解的容观决定直接间个清楚,她立刻拨电话给谌红。 “喂!我是容观。” “咦!是不是太想我了,怎么那么急着打电话给我,离下班时间不是只剩下一个半小时吗?”谌红语气里尽是调侃,心里却是乐不可支。 “什么?”看了看表,容观被谌红这么一说,突然有些难堪。“算了,下班再说。” “喂!别这么经不起激嘛!好,算我失言,别生气了。说吧!什么事?”谌红又是哄又是陪罪的。 “你说,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话一出口,容观觉得自己问得实在是很拙。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急于知道! “哦!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希望你能幸福快乐。”话锋一转,谌红用半诚恳半玩笑的语气说道。 “可是我喜欢觉伦,不能给你幸福快乐。” 容观认真的回答,像是一盆冷水,淋着谌红正火热的心。 她真是直得可以,不过这就是她可爱的地方,他愿意原谅她的无心。 “喜欢不见得就是爱!你能不能给我幸福快乐,现在说也还嫌太早!”谌红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不服也不想就这样被容观否定,失去自己的机会。 “我和觉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感情深厚自然不在话下,你哪会知道!”容观提高音调,高傲而自信地道。“而且——我是否幸福快乐,是不会和你扯上关系的!”她张着慧黠的眸子,在眼镜下眨呀眨地反射出如星光的灿烂。 她相信自己和觉伦之间由长时间堆积出的感情坚不可破,那一定可以成为爱。 “是吗?如果我深爱你,是不是就会扯上关系?”谌红大胆而直截了当,说着令容观脸红心跳的情话,他知道这其中有点真话。 她不知道谌红是否在开玩笑,但那是她从未遇过的状况,一时之间,容观哑口无言,错愕、尴尬、害羞、不解……所有不曾有过的奇怪感觉席卷而来。 靶受到电话彼端容观天真而纯良的表现,谌红露出迷人的笑容,然后他收起玩笑,深情道:“还不懂吗?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对方,使对方拥有幸福快乐也是爱的方式之一。所以——你幸福快乐,我就幸福快乐!”这次谌红有些动情,话里的爱意又添了一些真。 容观心头一震,觉得有一股暖流缓缓流入,谌红的话让她突然心生幸福的感觉,那感觉真好,先前奇怪的感觉也就淡化许多。 “好吧!随你怎么说,总之,请你好好为我打造爱情,我要幸福,这样才能让你幸福。”容观强作镇定地说。 “待会儿见!”谌红缓缓收线,心中顿时产生不舍之情。 “待会儿见!”容观若有所思,一团纷乱。 下班时间的台北街头真的绚丽,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那么轻松自在,真好!容观羡慕地看着人来人往,因为她已好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忽然,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觉伦!他身旁的不正是李倩吗?!看觉伦百般呵护着身旁的女郎,那爱怜的神情是容观从未有的;反观李倩则是一派冷然,她可是摆着高姿态在和觉伦交往的。 觉伦……容观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对壁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之中,直到谌红再从人群之中走向她,容观始终都没转移过视线。 她还是那种硬梆梆的穿着,要改! “走吧!带你去一家很棒的餐厅,咱们一边吃、一边谈。”了然于心的谌红自然地牵起容观的手。 他没多想,只是忽然觉得孤立在街头的容观好寂寞,此刻他单纯的只想给她一些温暖。 本想抽手的容观因为一切来得太自然,加上手上传来谌红温暖的关心,她也就安然的让他握着。此时她需要的正是温暖,怎么谌红都知道? 容观决定任由谌红带着她,她对他有着莫名的放心。 被谌红牵着的感觉,挺不错的,因为他的手好大,大到可以支撑她的天,可以赶走她的孤单,也可以维持她在爱里的尊严。 “到了!”谌红脸上透出一股得意之情。原来谌红所说很棒的餐厅就是他在信义路上的套房。 “这儿!”甩开谌红的手,容观觉得自己被骗了。 “别想歪了,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怕啦!”谌红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怕了!因为你没事先说清楚,我当然觉得怪怪的。”容观也回得理直气壮。 “好啦!算我不好。请进。”谌红举起手作邀请状。吐了一口气,容观决定不和他计较。谌红的这间小套房布置得相当温馨,坪数虽然不大,却有着家的幸福气息。尤其房里的摆设几乎全是手工制作,看得出来,谌红布置这个家时所花费的心血,也看得出他心中建构的家的蓝图。 “这个家不像是个大男人的家。”容观直率说出自己的看法。 她说话太直,不过样子挺可爱的,暗中观察容观的谌红开始在脑海里记录她的一切反应和神态,这有助於他打造她的工作。 “别怀疑,这的的确确是我的家。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被我老妈当成女儿般养,因此举凡女孩子得学的十八般武艺,老妈都帮我报名,所以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工艺品,全都出自我的手。告诉你哦!我不但会煮饭烧莱,还会拼布插花,就连老女乃女乃会做的绣花衣服,我全都会。” “哇!真的假的?”盯着客厅墙上那床百衲被,容观简直不敢相信跟前这张巧夺天工的艺品,竟是出自一个大男人之手。 “骗你有饭吃啊!”谌红打趣道。 竖起大拇指,容观不得不佩服谌红的巧手。 “好啦!先别太佩服我,否则我怕你等一下要拜我了。” “真是不谦虚!”瞟了谌红一眼,容观直接闻香而来,她饿了,也看到了餐桌上丰盛的食物。 老实说那香味真诱人,使得容观食指大动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谌红,你真不赖!” 容观豪气的拍了谌红一下,那力道实在有点大,谌红因此呛住了。 “咳!咳!拜托!这么用力,会噎死人的。”谌红已经被呛得满面通红,眼泪鼻涕直流。 她的动作太粗鲁,要改!谌红又记下一笔。 “哦,对不起!”吐了吐舌头,容观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好意思的模样真是好看!可以好好发挥她小女孩儿的娇羞,一定惹人疼爱。 谌红认真地看着容观,他转而发现她吃东西的样子太豪气,要改! 饭后—— “好啦!吃饱喝足啦,该进入正题了。”容观可没忘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请看!”谌红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叠旅行社的资料。 百思不得其解的容观出神了好一会儿,依旧理不出个所以然。她决定放弃直接问此较快。“干么?我又不出国。”容观撇撇嘴,觉得谌红一定又在耍什么把戏。 “要!你当然要出国。”谌红特意放慢说话的速度,把每个字都拉长了说。他发现她好好玩,于是决定不一次把话说完。 “不会吧!还要到国外哦?为什么不能在台湾?”容观推了推眼镜,不可置信地问着。 “因为在你尚未完全改造前,不适合受到打扰,所以我们必须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做密集式的训练。”谌红有意地只回答一部分的问题。 “哦!那我岂不是要请假了吗!”容观又问。 “没错,我们都要请假。就当休假嘛!”谌红往沙发上一靠,准备好好欣赏容观的每个反应。她的表情好多,真可爱哩! “好吧?那要几天?”吐了一口气,容观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索性接受现实。 “至少一个月。”谌红再丢一颗炸弹给容观。 他实在喜欢看她的每个反应和每个表情,他突然觉得如果能就这样看着她一整天,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至少一个月!”容观眼睛瞪得忒大,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谌红觉得好有趣,他发现容观的思绪很单纯、很直,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从小到大我从没离家这么久过,我怕我老爹会太想我。”容观开始认真解释着。 的确,容观是容家的独生女,她从小就得接受容光照严厉的训练,但她也从小一直备受保护,离家一个月,这对她和容光照来讲可都是头一遭。 老爹会答应吗?她会习惯不回家的日子吗?有必要为了爱而这么做吗? 容观实在感到彷徨无助。她开始面有难色。 “表现得好就一个月,表现不好那可就不只一个月了。一跷起二郎腿,谌红轻描淡写地说着。 “嗄!好吧!那告诉我要到哪个国家。我得回家跟我老爹说。”容观又是一声哀叹。 “日本京都。”谌红平缓的声音像在说一个熟到不能再熟的地方。 “什么时候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容观等待谌红给她答复。 “越快越好,如果可以的话,就这个礼拜四。” 容观张着嘴,满脸惊讶。“只有三天的时间哪够我安排事情啊!”她的话语里有些抱怨。 “别忘了时间拖得越长,觉伦和李倩的感情就有可能越深厚,到时……”谌红口气转为威胁。 “不要说了,我知道了。”容观捂着耳朵,就怕谌红说的是真的。 事实上,在爱情的世界里,容观和多数人一样,秉持着先来后到的道理。她一向反对横刀夺爱,因为她认为这个世界不会因为爱不到一个人而停止转动,别人更不会因为爱不到一个人而失去喜怒哀乐,在她心中,那些为爱自伤、自残、不顾尊严的人实在太傻了。 而今,事到临头,那些平日挂在嘴上的原则竟全都成了狗屁,她已然屈服于爱情的脚下,她不但要为爱改造自己,她还要与李倩争夺爱情,她显然已经控制不了自己想追求爱的意念。 不过再想想,自己和觉伦本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深厚,她觉得自己只要稍作改变,觉伦一定会注意到她。因为她太了解觉伦。 不过……她仍有些犹豫,有些挣扎。 ?“好,好,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谌红看得出容观在犹豫。 这就是容颧,谨慎小心,不容许自己犯错。谌红决定让她自己选择。反正时间到了谜底也就揭晓了。他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也没绝望。 容观带着大包小包的行里来到中正机场,她已然臣服于爱情的脚下,最后还是决定接受谌红的改造。 中正机场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当初觉伦一家人回国时,也是这般情景,如今……容观的眼光忽地柔和了起来。 细心而敏感的谌红看出容观的想望,因为每回她想起觉伦,她的眼神就特别温柔,神情则特别感伤。 他决定来逗逗她,免得她老是愁眉苦脸的。 “你怎么又穿这双土死人不偿命的包鞋!”谌红就是喜欢丢炸弹刺激她。 没办法!她总是经不起激,反应又特别强,谌红渐渐爱上与她斗嘴,他乐此不疲。 “你说什么!”容观抡起拳头作势要打谌红。 这也太凶了吧,要改!谌红在心里又偷偷记上一笔。 “嘿!别动粗!” 顺势抓起容观的手,谌红只觉满手柔女敕无骨的触感,一股电击般的酥麻窜流全身,怎么上回在警察局里没发现她有一双如此令人着迷的手? 谌红情不自禁地将她拉向自己的怀里。 被谌红这么一拉,容观反而瑟缩了起来,先前张牙舞爪的气势全都消退,此刻她完全无法反应,只能毫无意识地看着机场里纷乱扰攘的人群。 太突然了!竟然遭他挟持!容观实在料不到他会用这一招。 奇怪,被挟持了,她怎么还觉得很舒服!他的身上也有一股男性的味道,那气味和觉伦不同,觉伦的味道很男人、很刺激;他的味道则很清新、很柔和,她喜欢这样的味道。 不自觉地,容观的头轻轻倚靠在谌红的胸膛,川流不息的人潮依旧,但对初次体验拥抱的谌红和容观来说,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无声无息…… 这感觉真好。 许久,许久之后——“不气了喔!”谌红温柔地说。 啊!不对!不对!这姿势太……容观倏地推开谌红,两颊瞬间烧红了起来。 实在羞死人了! “好女不跟恶男斗!”整了整衣服,容观撇过头去故作镇定地说。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上飞机,容观都处于震荡状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都是谌红不好。她讨厌他!讨厌!讨厌!讨厌! 上飞机的时候,谌红体贴地将窗舷边的位置留给容观。 “注意看!飞机要起飞了!”谌红打破沉默,兴奋无比地说。 都几岁了,还跟小孩一样,没坐过飞机也不必这样。不过看看窗外总比看他好,刚才他…… 别过脸去的容观脸又红了。 叮哨! 机长用无线电说:“cabincurebeseat”。 “起飞的时候到了!后推,放襟翼。好,加速!”谌红像施咒一样喃喃念着。 说也奇怪,飞机好像听懂谌红的话一样,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丝毫不差。难道他会开飞机? “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当飞行员,还曾经到德国去受训。不过这个梦想让造型设计师这个工作给压了过去。” 谌红似乎听到她心里的疑问。容观感到不解,心中却又爬上一股心有灵犀的温暖。 强烈的后坐力和怒吼的引擎声,引得人热血沸腾。就要起飞了,容观的心情似乎也跟着轻舞飞扬了起来。 “110、120、130、140节,好,起飞!”谌红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笑得好灿烂。 飞机起飞了,谌红的心也开始漫步在云端。 “好美!”看着层层起伏的云朵,容观忍不住赞叹。 如果以后搭飞机的时候都能有谌红在一旁,一定很棒!在容观的心里开始用不同的角度来欣赏谌红,她发现他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和他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只可惜,她的心已经给觉伦了,再容不下别人。 回过头,容观发现谌红靠她靠得好近,近得几乎可以…… 这么近的距离,让他想与她耳鬓厮磨。他渐渐缩短两人原本就已经很短的距离,直到四唇相触,直到相濡以沫。 然后,谌红的吻由轻触而挑逗,进而绵密深入,直到听见她浓重的呼吸和连连的娇喘。 久久、久久,谌红才不舍地与容观小巧湿润的唇分离。 怔怔傻傻地看了谌红几秒,容观霍地打了他一记耳光。“变态!色魔!不要脸!”哇地一声,容观便掏心掏肺地哭了起来。 捧着烧辣辣的脸颊,谌红不明白容观为何有这样大的反应。不过在飞机上实在不允许她这样子,太引人注意了! “嘘!大家都在看你!” 这一招很有效,容观很快地止住了哭泣。“你怎么可以吻我,怎么可以?” “我说过我喜欢你啊!而且你不觉得刚才的气氛太好了吗!你敢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被谌红这么一说,容观倒是发现刚才自己也很陶醉,不能全怪他。 “不跟你说了!”撇过头去,容观假装很专心地欣赏着天空。 糟了!她是不是变了!傍老爹知道一定打死她! 敝了!她怎么不好好骂骂他!怎么不直接说不喜欢他的吻!怎么不和他约法三章?万一……万一接下来的日子,他又……她该怎么办?那岂不是背叛了觉伦?这怎么行! 不过,如果……他和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想到此,容观只觉一股燥热袭来,心跳狂乱地令她难耐。怎么她竟有些期待他的温存! 甩甩头再吞了口口水,容观实在不敢再想下去。她偷偷回望谌红,发现他睡得正安稳,这才松了一口气。 懊恼之后,容观才想起方才的吻是她二十多年来珍视的初吻,虽让谌红夺去了,她竟也不觉哀伤。 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索性随着谌红沉沉睡去。 飞机很快抵达大阪机场。 一路上谌红创着极为熟练的日语带着容观通行一个关卡又一个关卡,换过电车后,他们的目的地就要到达,容观的新生活也将要展开。 不知为何,容观开始期待,谌红替她打造的爱情会是如何?她也能得到觉伦的爱怜吗? 她又能如自己所说,努力求幸福,也让谌红获得幸福吗! “日本京都,真美!”抵达京都后,容观打破沉默,兴奋地说。 容观心想,以后如果也能和觉伦来这儿一起游玩,不知道有多好!想到此,容观的神情又柔和了起来。 “你要好好加油!”谌红看穿容观所想,只给她一个简单的鼓励。 如果她心所系念的人是他,该有多好!谌红的心里竟开始对觉伦产生一些些的妒意,不悦之情爬上他的脸。 “嗯!”容观只是沉浸在对觉伦的思念之中,完全没发现谌红微妙的变化。 ??xxx 台北的夜晚依旧繁华。 凯悦饭店的总统套房里正上演着一出男欢女爱的戏码,饱尝李倩高傲冷酷的对待后,觉伦终于成功地抱得美人,这一次他猎得一朵高贵无比的黑玫瑰,他可不能轻易放弃。 为了自己对李倩的坚持,为了避免造成李倩的困扰,也为了不给媒体臆测的空间,最重要的是为了方便接近李倩,觉伦索性放下自己记者的工作、转而当起李倩的私人保镖。 这么一来,他便可以自由出入李倩下榻的饭店,堂而皇之的成为李倩的人幕之宾,成为黑玫瑰李倩身边的男人。 夜幕低垂,激情过后的瘫软舒畅,刺激着李倩的睡意,她于是沉沉入睡,留下汗流浃背的觉伦。他还得起身回到自己的住所,继续着他在人前的保镖角色,他知道他还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她身边的幸运男子,因为她只准他为她“服务”,却不准与她同寝。 觉伦轻轻着那张沉沉睡去的脸庞和那惹火娇媚的女体,他爱恋不舍地还不想此离去。 也只有在她熟睡的时候,他才能将爱表露出来。悲哀吗!不!他心甘情愿。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 因为他是猎艳高手。 第七章 每年四月,整个日本京都都笼罩在一片粉红色的浪漫中,京都的春天没有百花争妍,只有纯粹的樱花。整个京都,不论河边、路旁还是寺院里、山野间,处处都开满了樱花,在这儿几乎只要一出门就可以赏樱,根本不需要大老远跑到旅游区。 谌红带着容观来到洛东最富盛名的鸭川享用京都怀石料理。 谌红端起味噌汤经轻啜了一口,然后缓缓说:“怀石料理是以茶道为中心的料理名称。源自于古时候寺院中的人为了忍受饥饿感,将热过温暖的石头抱在怀中的典故。” 容观满怀兴味的听着谌红介绍,她觉得“怀石料理”的名称由来真有趣,相当富有禅意呢!迫不及待的,她跟着谌红端起碗尝了口鲜美的味噌汤。“哇!真不错。”她觉得这一刻真是幸福,一股电流悄悄流向容观的心房。 “还有很多小菜在后头呢!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料理很有风味!”谌红夹起一片香物(腌萝卜)放人口中。 “嗯!真的不错。”平心而论,容观满喜欢这种清淡而雅致的餐宴。 “那就好。我真怕不合你的胃呢!”谌红相当高兴,看得出来容观喜欢这样的安排。“等一下带你去领略日本文学作家三岛由纪夫的‘悲壮美’。”他决定先给容观一个提示。 “是‘金阁寺’吧!”没想到容观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对三岛的这部作品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个火烧金阁寺的僧侣,他在被捕时所的那一句话:‘我对金阁寺的美感到嫉妒,所以把它烧了。’这令我感到震撼。” “你觉得悲壮!”谌红想知道容观的看法。 “不!我觉得可怕!” 谌红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因为此刻的他和容观的意念思想完全一样,他和她之间,可说此时无声胜有声。欣赏过金阁寺的悲壮美后,谌红带着容观走出寺院。他知道此时的容观对京都的古物风情已经看出了兴味,所以他决定好好陪着容观走一遭日本文化之旅。 “怎么样?反正都来这儿了,想不想四处走走?”谌红觉得容观在接受训练之前需要放松自己,毕竟往后的一个月她必须放弃许多坚持。 “可是……我们又不是来这里玩的。”容观转身.便要走。 她果然一板一眼,一丝不荀!谌红扳回她的身子。“今天就算我们不玩,也没办法现在就开始训练啊!不如……就当了解一下环境嘛!”他试图游说她。 “了解环境也--”她仍想坚持。 轰隆轰隆,公车已到站-- “好啦!走。”抓起容观的手,谌红便直接拉着她跳上公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容观带着疑惑与新奇的眼光看这有点像又不太像台湾的公车,心中忽然觉得来到异国不好好玩玩实在有些可惜,因此对谌红提议要游京都,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都已经上车了。 谌红看出容观的心思,他笑了开来,觉得容观真是一个有趣的女人。“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四月天的日本,樱花怒放,尤其是位于洛东的“哲学之道”,他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不跟你说了。反正在日本你最大,我算什么。”容观双手交于胸前,嘟着嘴,但话里可是一点怒意也没有。 “快到站了。”谌红起身准备拿行李。咦!她怎么没有反应! 原来容观睡着了,台湾到日本的路虽不是很遥远,但这一天下来要和谌红斗嘴又要担心觉伦和李倩的交往,对容观来说,实在够累了。 这样也能睡!谌红拍拍容观的脸蛋,他发现她的脸颊好女敕、好滑腻,不过就是那副大眼镜遮住了她的眼睛。对了!不如趁现在拿掉她那俗毙了的黑框眼镜。谌红突然想起这正是取下她眼镜,看清她庐山真面目的大好时机。 于是谌红小心翼翼地拿下她的眼镜,镜面下紧闭的眼睛细细长长。“好美。”他忍不住赞叹。他发现她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十分可爱。 “做什么!”因惊吓而醒过来的容观大喊一声,引来车上乘客的侧目。 鲍车适时的在这个尴尬的时刻到站。 谌红快速走向车门。“我们到了,该下车了。”还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可恶!”容观追上前去,睡意全失。 容观伸出手。“还我。”“什么?”他在装傻。“眼镜还我!”她大声喊。 谌红耸耸肩。“丢了。” 容观两手插腰,一副母夜叉样。“你这是土匪的行为,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想彻底改造吗?不先将身上的这些包袱丢掉,怎么改造?这只是第一步呢。”说完,谌红竟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可恶!我……”容观气冲冲地追上前去。 忽然,谌红止住不再跑,他举起右手向外伸,做了个欢迎的姿势。“到了,这儿就是有名的哲学之道。” “这里!”容观寻着谌红的手势望去,只见沿着小河的两岸有着低矮可爱的日式平房。容观扬起嘴角没有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她的表情在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谌红抬起容观的下巴,说道:“看上面!” “哇!”这一次容观可是被眼前的粉红花海给迷眩了眼。这可是她第一次对樱花、对日本有着一种无以名状的佩服。一个民族能这样拥戴国花且以它作为精神指标并竭诚栽种,这是很难得的,容观觉得有些感动,她已经忘记了要向谌红讨回她的黑框眼镜。 “谢谢你带我来这儿。”容观真心地道谢。 “还有呢!京都还有好多值得观赏的地方,我现在就带你去。”谌红打算带容观去更多地方。 “嗯!”这一次,容观没多说什么,也没多作坚持。显然容观已经完全陶醉在浪漫的日本四月天里。 ??xxx 换过另一班公车后,谌红带着容观来到一处别具特色的地方。 谌红举起手指向前方那座古意盎然的木楼。“就是这儿。” “那是什么?” “清水寺。” 又是一片花海,与哲学之道不同的是,清水寺的花海更为壮观,加上寺院本身的宁静与庄严,透露出另一股清丽之美。 “太美了!”容观完全沈浸在这种浪漫的景致中。 “你也好美。”谌红忍不住暗自赞叹。 拿掉眼镜的容观,清丽的脸庞加上全然的陶醉神情,在粉红色泽的樱花丛里,散放出一股瑰丽的清幽,谌红看得有些痴了,他开始想像她穿上华服、蹬上高跟鞋的模样,想着想着竟想得出神了。 “喂!你发什么呆啊!这个我拿走了。”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神情,容观戴上从谌红上衣口袋抢回的黑框眼镜,一溜烟跑了开来。 她其实是被谌红迷恋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失去黑框眼镜的保护,令她没有安全感。迅速戴上她的眼镜,容观自在地向前大步走去。 “矣--”谌红感到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望着容观的背影,脑袋里兀自将画面停格在容观那一张美丽的容颜,少了黑框眼镜的阻隔,容观的美令人惊艳。 怎么自己当造型设计师这么多年,从没发现一副眼镜可以让人有这样大的差异,谌红在容观身上真是上了一课。 痴傻几秒后,谌红火速奔至容观身后,然后他喘着息轻声道:“反正……反正明天以后,你就得和你的眼镜说拜拜啦!现在就让你得意一下!”谌红决定采用精神胜利法,来获得精神上的安慰,他用他那浑厚的迷人嗓音,夹杂着追赶后的喘息,化为一股凡人无法挡的魅力,投射给面前木头般的容观。 悠然走在樱花树下,容观身后忽然传来一股男性的气息,他的每一个喘息适巧地吹送至她象牙白的颈项,那感觉麻麻的、痒痒的,经由神经送至她的四肢、她的每一个细胞,她对他的话全然听不见,因为她全副的心神全都笼罩在他强大的男性的气息之下。一时之间,她竟无法思考、无法言语,连一向果决而冷静的心都因此震荡、颠踬、慌乱…… 立在容观身后,谌红有股拥抱她的冲动,不知为什么,每与容观相处一回,他对她的感觉就深一些,对于这项认知谌红感到有些棘手,因为这让他与容观、觉伦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 此情此景,这立在樱花树下的一男一女,活像一对初恋的情侣,在樱花树下情话绵绵,所有路经的游客莫不对这对恋人投以赞赏的眼神,果然,日本的四月天浪漫得不可救药。 ??xxx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谌红带着容观把京都走得到的地方都去遍了。他们几乎把洛东的所有美景都尽收眼底和心里,这大半天的时间不管对谌红或是对容观而言,都有了一番相当不凡的领略。她领略到日本传统的柔和美,他则领略到了她不同以往的一面,那一面在他心里较日本的四月天而言,更美。 美好的一天在月娘升起的那一刻便宜告着就要进入尾声,谌红领着容观来到一处拥有精美庭园造景的传统房舍。 “这儿是我在日本念书时,用奖学金买的房子,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我们都会住在这儿。” “为什么不住饭店?”容观高声提出疑问,因为未婚男女共处一室,对她而言简直就是犯了奸婬罪o “首先,这儿很安全;再来,我熟悉这儿;而后,所有造型要用的工具都在这儿;最后,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所以我们住这儿,不住饭店。”谌红一口气说完他的理由,随即又补上一句:“你放心,这房子外观看起来很小,可是里面有四个房间,我们不算共处一室的。”他当然看得出她心中的顾虑。 “那就好!”容欢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想法全写在脸上,谌红看在眼里,不由得苦笑,她真是直得可以了。 一整天下来的奔波与参观活动,把谌红和容观两人的体力用得一丝不剩,因此尽避身处异乡,尽避人生地不熟,尽避不习惯京都的夜空,他们两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睡得非常香甜,完全没有思乡情作祟。 京都的第一夜就这样平静而无声地过去。 明天,明天之后的一个月,容观将要展开不同以往的生活,她很期待,也很害怕,但这些感觉都敌不过浓浓的睡意和甜甜的梦乡。 从小作息正常的容观并未因为身处异地而有所改变,她依然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 坐在木造的窗沿边,容观望着窗外,见到满街道的樱花,这才想起自己正身处日本京都。她就要展开一连串不可知的训练,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开始紊乱了起来,因为这一趟日本之行,她十分没有把握,她不知道谌红将如何打造她的一切,她更不知道的是,远在台湾的觉伦是否真会接受改头换面的她,她的未来如何,她完全没有头绪。 “早!”特意起了个大早的谌红,含笑向容观问早。 早已立在门外的谌红,好奇地打量着刚睡醒的容观,发现她睡醒的容颜憨憨的,好可爱!正想前去好好捉弄她一番,却惊讶地发现容观眼里的茫然,那茫然令他心生不舍。 “早!”轻轻回了一句话,容观显现出极度的不安。 深陷未来迷茫中的容观,在谌红堆满笑意的早安声中,渐渐看清自己的方向,她想起当初谌红给她的支持,和给她的祝福;她想起自己当初与谌红的约定和坚持;未来如何,说也奇怪,竟在两人一来一往的问早声中,逐渐清晰、明朗,像拨云见日一样,她的心霍地清明了起来。她忆起自己追求爱的勇气与执着,于是她缓缓抬眼对上谌红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 电光石火!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容观对上的竟是谌红那该死的温柔流波,她没试过与男人眼神交会,这一刻她竟迷陷在深邃柔情的深潭里,只觉一阵惊诧,夹杂着隐隐然的欣喜和一点点的心动。她因而略显慌乱了起来,不自觉地抬手推了推架在鼻上的黑框眼镜。 她其实是想掩饰自己的心动。 谌红看见了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只觉那是她坠人爱情里难免有的患得患失心态。他了解这样的心情,他知道她需要安慰,不过他暂时不能给,因为她更需要的是提振精神,勇敢接受改变。 把心一横,谌红开口道:“你准备好了吗?”他的意思是要确定容观可以开始接受他的打造了没。 “好了。”容观用极小的声音回答,慌乱的神情显得相当没自信。 “好!首先,你要放弃你原有的坚持。”谌红收起自己的感情,他必须先和容观约法三章,他要先给她一些心理准备。 谌红无情的规则一下子把容观的慌乱炸得一点不剩,她的眼神由空洞茫然转为锐利:“放弃什么!”容观觉得她肯答应谌红这种不切实际的改造计划就已经是很大的牺牲了,现在还要她放弃什么?不知不觉中,她提高了音量。 “放弃你原有的习惯,例如:拿掉你的黑框眼镜。”谌红示意要容观拿下她脸上那副眼镜。 “可以。”容观想反正昨天都已拿下眼镜过了,这不难,于是她抬手一抓,便摘下眼镜。 谌红见状,满意地笑了笑。“还有,你的家居服只有一种。”他仍继续他的要求。 “什么?”容观感到不安,她早从谌红的眼神里解读到了一些些危险的讯息。 “传统和服。”谌红不疾不徐地说。 “为什么!”容观大声嚷道,她十分不解。 “因为传统和服可以修正你过大的走路步伐和百线式的动作。而且传统和服穿习惯了,你身上就可以自然流露出女性特有的体态了。”谌红坦白出他的用意。 “那你怎么不干脆叫我裹小脚算了!”容观没好气,她觉得好荒谬。 “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种皮肉苦?”谌红深情款款地望着容观,忽然觉得柔情似水。 完全不习惯深情告白的容观只觉脸上一阵燥热,心中像电击般,她没试过听男人的甜言蜜语,现在遇上了,竟无法思考,但这感觉挺好的,容观终于明白为何有那么多女人甘心为一句花言巧语而奉献全部的自己。 “……”容观傻傻地盘算着,就是没办法答应。 “上回李倩记者会后,你不是穿过长裙了吗!就当穿长裙嘛;你穿裙子很美的!”谌红见容观没有反应,使用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的语调试图说服她、打动她。 提及李倩,令容观心里掀起一阵狂风巨浪,该死的谌红还用那种调情式的语调,实在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好……吧!”容观一咬牙怯怯地答道。 此时的容观竟成功而自然地表现出小女人的模样,这个发现令谌红感到意外,他意外的是,她的女儿媚态令他觉得心荡神摇,这感觉是谌红前所未有的。 ??“还有这段训练的时间,你不能生气。”谌红继续他的要求。 想起过去和谌红之间的种种,容观直觉这是谌红的诡计。“办不到。”她可没忘记自己每次遇见他的那股无端升起的怒气。 “为什么?”谌红大感意外,调情的语调升高了八度,变为震响,他想不到容观竟然拒绝得这么彻底。 “因为……我发现我只要遇上你火气就特别大,这很难控制。”容观被谌红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便不留情地说着自己对谌红的感觉。 “生气只会令你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你自己考虑考虑。”谌红觉得她说的话有些伤人,他的眼神转为黯淡,刚才对她的特别感觉也在此刻渐渐消褪。 容观知道话伤了人,脸上的表情显然缓和许多,她抬眼迎接谌红的黯淡。“那你不可以故意拿我寻开心。”她同意妥协,但觉得不放心。 “没问题。”谌红眼里的黯淡一扫而空,他这才知道容观心里的顾虑,心下受的伤马上不药而愈。 “好,不生气。”容观深吸一口气,随即鼓起勇气答应谌红。 “还有,这一个月中我会帮你做很多种造型,带你去很多种场合,你的所有言行举止要搭配这些造型,而且不能有任何意见。”谌红一口气说完另一个要求。 “我怎么知道要怎样搭配!”容观觉得不懂。 “放心!我会教你的。”谌红自信满满地笑开,然后温柔地拍着容观,想给她一些力量。 “好吧!”看着谌红认真而诚恳的眼神,容观豁出去了,她决定就把自己交给谌红吧。 “最后……”谌红说得小心翼翼,声音几乎要自己的害怕给淹没。 “最后!还没完啊!”容观显然有些恼怒。 “这段时间不可以和觉伦有任何的接触。”手按自己的心脏,谌红一口气说完最后的要求。 “……”垂首默默不语,容观像极了泄气的皮球。 “相信我,凭我的观察,李倩和觉伦之间很难发展出真挚的爱情,他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只有性,没有爱。反倒是你和觉伦之间的情谊,不但深厚而且稳固,你们互相了解,这是很可贵的。”谌红一手搭在容观的肩上,他很想给她一些力量。 “相信我,你的改变一定可以成功地引得他的注目,加上你们之间深厚的情谊,一定可以成为令人称羡的佳偶。”谌红低下头去,对上的是容观迷蒙的双眼。 “我……”点点头,容观把话收回,她答应了。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后,咱们就可以开始习了。对了!外面桌上有早餐,你先去吃吧。不过,不能吃太饱,因为穿和服必须绑身体,如果吃太饱,你会不舒服的。”谌红看着容观,体贴入微地交代一连串的事情。 取得协议后,谌红从房里搬出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原来他早有准备,怪不得昨天他敢带着容观到处游玩。 容观看着谌红辛苦准备的这些东西,竟有些感动了起来,尤其现在她明白计划内容后,她更是由衷感谢谌红昨日带她去放松心情的好意,忽然间,她对谌红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快去吃早餐,别愣在这儿。”满头大汗的谌红瞥见仍杵在门口的容观,索性走到她身边,推着她来到外头的餐桌。 “你怎么不一起吃?”容观见满桌的早餐原封未动,她知道他一定还没吃。 “放心!我忙完就来吃。”谌红示意容观坐下。 “好吧!谢谢你,那我不客气喽!”容观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她的心里觉得很温暖,自从母亲去世后,容观便一直与老爹相依为命,家里的事大半都落在她身上,她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早餐了。 轻轻咬了一口吐司夹蛋,她想起台湾的老爹,不知道老爹和觉伯伯他们一起用餐习不习惯?不知道老爹一个人好吗?不知道觉伦好吗? 她答应暂时不和觉伦联络的,用力摇了摇头,容观把想念觉伦的心甩得老远,她决定要在日本好好改造自己。 第八章 才刚答应谌红暂时不和觉伦联络,容观就开始强烈思念起觉伦。 和着对觉伦的思念,容观索性大口将手中的食物全数吞下,她明明想念台湾的挚友,却不能与他联络,心中的感触真是苦涩不堪。 见容观沉思不语,谌红有些着急,他以为她被他的要求给哧到了。“怎么了?后悔了吗?”他切切询问,脸上写的全是担心。 “没……”容观轻声道。 “那就好。”谌红席地坐在容观身旁,然后他从一个大箱里拿出一套传统和服,递给容观。“拿去换上它。” “这……”容观面有难色。 “不是说好了?还是不会穿?”谌红试图由容观的表情里解读些许讯息。 “不会穿。”容观点点头,有些难为情。 “那——我帮你换。”习惯了帮人做造型,对谌红而言替人换衣服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为此他说得极自然。 “什么!”容观惊呼一声,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为她宽衣解带,这一惊,脸上竟爬上红嫣,娇艳羞怯的模样教谌红看了不由得为之悸动。 “你可以先穿里面的衬衣,我什么便宜也占不到的。”谌红摊摊手,他当然知道她心中的顾虑。 “哦!”虽然还是觉得不妥,但容观在也没别的法子。 抱着谌红递上来的白色衬衣,容观老大不情愿地走进她的房间。 二十分钟过去。容观缓缓打开房门。“谌红,衬衣的带子是绑在前面还是绑在后面!” “什么?你花了二十几分钟,还没穿好?要不要我进去帮你?”谌红只觉瞠目结舌,频频摇头,他不敢相信女强人容观对于衣着竟会如此束手无策。 “不用……不用,你只要告诉我绑前面还是后面就可以了。”尴尬地笑了笑,容观紧张地说着。 难敌容观的如花笑靥,谌红只能讷讷道:“后面。” 她笑起来好美。谌红再一次对容观感到惊艳,他越来越害怕自己对容观停不了的爱意。 “再给我五分钟,我一定穿好。”容观自信地道。 五分钟到。容观的房门一秒不差地打开。“好了。” 她,眉眼带笑,一身白色衬衣穿在身上像睡衣般撩人,开启的木窗外,适时吹起一阵风,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尽避全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她依然带来满室春光。 谌红只觉身下传来一阵火热,他咽了咽口水,再甩了甩头,强制压抑住上前抱住她的冲动。 端起桌上的隔夜茶,谌红咕噜咕噜一口饮尽,这才灭了身下那一场火。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向容观,开始他熟得不能再熟的造型工作。 尽避有衬衣的包裹,站在谌红的面前,容观仍显局促不安,谌红的每一个动作都令她神经紧绷,更遑论他与她一衣之隔的每一个接触,她只能一动也不动僵直地接受谌红的每个指令。 “手抬高。”谌红正在为她系上腰带,繁复的和服穿着就要大功告成。 “好啦!”向后退了几步,谌红准备好好欣赏容观穿上和服的模样。“手可以放下了。”他发现容观高举的手始终没放下。 “哦。”容观的身材把这一套和服衬得相当合宜,好看是好看,但是体态过于不自然,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穿着,因此动作有些僵化。 “放自然,慢慢走向我。”谌红像在教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他的耐心和温群筝佛用不完似的,那神情和语气十足十的全都是疼爱。 颤抖着身躯,容观的两只手像无处摆放,跨出的步伐则受限于和服的裙摆因而险些跌倒,没想到美丽的和服穿在容观的身上,竟然险象环生,这情景看在谌红的眼里,也只能频频摇头。 “算了,我不走了。”容观索性靠在墙上赖着不动。 “好吧!你休息一会儿。”谌红泄气地说,他知道一下子要容观习惯这种束缚感十足的服装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看着满地的箱子,容观当然知道这是她未来一个月要努力的目标,她之所以凝住不动的原因是,她感受到来自谌红的温暖与眷顾,她觉得自己好幸运。 “那是你的造型工具,除了最后一天的造型之外。”盘腿坐下,谌红觉得日本人的和式坐椅实在不舒服,他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哈日。 “那最后一天呢!”容观羡慕地看着谌红活动自如地坐下,再看她身上的这一套和服,她也只能乖乖维持原状一动也不动。 “到时候就知道了。”谌红卖足关子。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容观不解。 “因为,这得看你的表现,表现得好,才可以见到最后一套。”谌红不动声色地牵引出容观的好奇心与斗志。 “表现不好呢!”容观挑高眉问。 “那就再重复之前的造型。”谌红依旧面无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必须前几种造型都完成了,才有资格做最后一种造型。”客观的表情显现出激动,话音不觉提高许多。 “孺子可教也。”谌红不疾不徐地说。 “嗄——”弄清楚标准后,容观只能无奈地哀嚎。 “好啦!别想太多,认真一点。现在穿着和服活动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要开第一箱,做第一个造型了。”谌红向后一仰,弓起手准备就地小眠一下。 “哦。”容观认命地说。 容观穿着和服,困难地移动着,她觉得这间六个榻榻米大的休息室忽然变得好大,不一会儿,容观已经走得满身是汗。 墙上的时钟告诉容观,距离刚才谌红说话的时间只有二十五分钟,时间真是难熬,她交叠双手,显然不想再继续下去。 “矣——不可以偷懒。”闭着眼睛的谌红彷佛知道一切似的,他在容观刚要瘫软倒地前适时发出制止的声音。 “……”容观觉得有些难堪,又有些想生气。 “你答应我不生气的哦。”又一次,谌红拆穿了她心里的想法。 咽了咽口水,容观只能乖乖地继续她困难的练习。“知道啦!”她的话有些不情愿,但是不服输的个性则适切地强化了她的意志力。 一遍又一遍,容观认真地练习着优雅的动作,她将自己一向大剌剌的步伐修正为细小碎步,并且微微踮起脚尖,轻莲步,一次又一次,她的动作由迟缓而熟练,由熟练而自然,两个小时过去后,她身上那魅惑的女儿娇态竟已能不着痕迹地流露出来。 她的步伐明显优雅许多,她的身段也能随着步伐款款而动,她的手更是在自然随意的摆荡中呈现迷人的韵味,身上那夸和服不但不再是她的束缚,反而与她的一举一动配合得天衣无缝、浑然天成。 悄悄睡去又偷偷醒来的谌红,对于容观的进步大感意外,他偏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着和服盛装的女郎,心中满是佩服,这种成果可是谌红始料未及的。 显而易见的,容观身上的女人味已在不自觉的情况之下自然地流露出来,这种绝佳的进步成绩让谌红高兴得想大叫,他觉得她十分有潜力,他发誓一定要好好打造她。 “休息一下,马上我们就要换第一个造型。”谌红按捺着心中对容观的惊叹,他不着痕迹地说。 浑然不觉自己进步的容观,听得谌红所下的号令,心中直高兴,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于是她慌乱地拆卸身上的层层包裹,一件又一件的束缚。“日本女人真可怜!”她恨恨地道。 xxx 身处这浪漫天空底下的谌红和容观,表面上一切似乎一如往常,没看擦出丝毫火花,但是心里呢?心里的情感却在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以教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增长、加深…… 几天下来的相处,他们对彼此已经极为熟悉。 “我会穿,你放心!”容观的房里传来她洪亮有力的声音。 现在的容观对传统和服的穿法已经驾轻就熟。 站在门外的谌红睡眼惺忪,一副失眠的模样。他正准备帮容观穿戴传统和服,没想到容观已经自行打点了一切,她的声音自信而笃定,可知她真的没问题。 昨天还听她呼天抢地要他帮她缠腰带,今天她就已经全然不需他的帮忙。她的学习力的确很强!谌红下了一个这样的结论。 必于这点,谌红觉得安慰,他终于明白孟子三大乐之中“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快乐境地,此刻他遇上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xxx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过了一个礼拜。 在谌红严格的要求之下,容观的仪态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也已经能从容自在地接受谌红的每一项要求与批评。 “都一个礼拜了,为什么你还不替我造型!”容观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她急切地问道。 打开第一个箱子,谌红没说什么,他面不改色地拿出一套高级西餐厅的女侍制服,彷佛不曾见到容观的焦急模样。 他要她穿上这套制服,然后前往餐厅实习。 容观伸手接过衣服。“嗄!裙子怎么这么短!”她拿起那件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在身上比了又比。 “短裙可以帮助你随时注意自己的举动,因为稍有不慎就会穿帮,所以,你一定要时时谨记自己身上穿的可是超迷你短裙。”谌红说明得很详细,可是容观听得很恐惧。 他其实是想让容观练脚步,先前的和服因为有裙摆的限制,所以看不出她的步伐;如今这件短裙,不但可以训练她走得秀气,走得优雅,而且还能矫正她所有行动中,腿部的姿势。这很重要,尤其对容观而言。 “还要穿这种有花花蕾丝的围裙哦!”容观又是一阵呼天抢地的呼号。 “对——”谌红没多说什么,只是加重加长了“对”字的发音。 没有选择余地的容观,只能乖乖接受谌红的安排,她拼了命地拉着短裙。好像这么一拉,裙子就可以长些。 “等一下,我要穿这样去餐厅,那不是很尴尬?万一别人把我当成侍女,怎么办?”容观试图找出这项任务的漏洞,她想堂而皇之的逃避。 “不!依你现在的窘样,得先在家里练好步伐,走好姿势,然后才能出门见人。”谌红不留情面地说。 “……”讷讷地,容观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谌红说的全是真的。 容观还是认命地练了,她因为几乎不穿裙子所以走起来特别辛苦;她还因为不穿高跟鞋所以一直东跌西跌,状况频频。 就在这么跌跌撞撞的练习里,容观的行路体态已有了大幅的进步。 xxx 一天后。 “好!经过笨拙的练习后,你终于可以去当餐厅的侍女了,可别再发生跌跤的窘状。”谌红老神在在地说。 “嗄——”容观又是一声哀嚎。 “好好揣摩一下侍女的忍功,学学人家端盘子时的脚下功夫和对客人说话时的笑容,这样你在说话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粗鲁、走路的时候也才会像个小姐。”湛红不留余地的数落容观的缺点。 谌红要容观进行的根本不只是改变造型而已,她还得装模作样的演戏,没想到谌红认真起来的模样,不输容观在职场上的果断与俐落。 “……”容观瞅了谌红一眼,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她只能乖乖听命。 谌红执起梳子,迅速地为容观梳了个漂亮的公主头,再绑上一条与制服同款的头巾,立在跟前的容观已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高级餐厅服务员。 “走走看。”谌红下达指令。 容观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她低着头眼睛死盯着裙摆,深怕稍有不慎,便要走光。 “拜托!你这样子走路,不是撞壁就是跌倒,眼睛要看前方!”谌红急切地提醒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谌红语毕的那一刻,砰地一声,容观撞上了墙。“哎哟!好痛!”她捂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大叫。 “看吧!早叫你要看前面的。”谌红一边数落着,一边走向容观,他的神情里全是着急。 “我帮你揉揉。”未等容观说话,谌红伸出他那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抚着她的头,手上的力道轻缓而舒服,像在疼惜一件宝物一样,这感觉马上软化容观的痛楚,她偷偷抬眼看他,心中盈满幸福,没想到在他的羽翼之下,竟是如此安全,如此幸福,她的脸因而漾起一抹醉人的微笑。 这个醉人的笑容让谌红确定自己沦陷了! 谌红抓住她的这一抹笑容,他低头,让自己更靠近她,然后缓缓吐气。“没事了!”话里全是柔情。 “嗯!”容观羞怯地答道。 谌红揉了揉容观的头发,爱怜地道:“那,再来一次!” 容观点点头,没说什么,她挺直腰杆轻跨莲步,这一次,她走得十分熟练,走得十分曼妙。 待容观熟练之后,谌红便直接带着容观来到一家高级餐厅。 起初,容观还有些老大不愿意,后来熟悉了职务后,竟专业得像个入行多年的资深优良服务员,她的服务态度与可掬的笑容,赢得所有老板同事与客人的嘉许。 “你真是一位成功的服务员,不加入我们的行列,真是可惜!”临走时,餐厅老板惋惜地恨不得能留下容观。 “谢谢。”容观深受老板的鼓舞,信心大增,她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幸福,这笑容实在灿烂耀眼。 无奈谌红却是没作任何表示,他什么也没说,容观也只能维持在这个造型上。 xxx 匆匆三天又过去,容观身着短裙,泄气地嘟着嘴。 “十天了!饼去十天了!”容观索性到谌红耳边大声疾呼。 他充耳未闻,只是安心地睡着。 容观顿时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一方面气自己不中用;再方面更气谌红不闻不问的态度。 身处异地,加上与唯一认识的人发生不愉快,所有不好的感觉都放大了好几倍,容观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好蠢,竟然答应谌红这种不真切的建议。现在的她,只想找个人好好发泄心中的委屈。 于是她偷偷拿起话筒,拨回她朝思暮想的台湾。 老爹不在! 海尘陪婆婆到欧洲游玩,要十三天后才回国! 觉伦呢?容观心中升起一股对觉伦强烈的希望,她像魔法诅咒了一样,拨着电话。 “喂?”是觉伦!电话那头传来觉伦浑厚的嗓音,那是她日日夜夜都想望的声音。 “我是小容。”顾不得与谌红的所有约定,容观一股脑儿将自己身在日本,以及接受谌红训练的事全盘托了出来,她只差没说出自己对觉伦的爱慕之情。 “谁呀!”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女声,那是李倩柔腻的嗓音,握着电话,容观只觉脑袋瓜里轰然作响。 “你们……住在一起!”容观怯怯地询问,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加紧力道。 “对呀!小容,真谢谢你!等你回国,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顺便告诉你李倩的好,她可是什么都给了我。”不愿承认自己栽在李倩手里的觉伦,用着既得意又暖昧的话音,来昭示他已成功地猎得黑玫瑰。 “你们……”她想再询问得更详细些,却霍地被一双大手猛然攫住话筒,一下子,便和觉伦断了线。 “你答应过我的。”谌红冷冷地道。 他觉得生气、恼怒,心中旺盛燃烧的不是容观打破规定的怒火,而是容观对觉伦用情的妒火。 “你没有礼貌。”容观抬起她已然失焦的眼对上谌红暴怒的红眼,她失了魂似的低喃道:“他已经和李倩……”容观哭丧着脸,嘴里重复叨念着觉伦和李倩在一起的事。 “你把我当什么!”盛怒的谌红,只想知道在容观的心里,他算什么?! 看见容观对觉伦的思念与不舍,谌红觉得很受伤,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早在心中种下一亩属于他和容观的爱情,他开始需索容观的爱来灌溉这亩田。 因为心中对容观的爱日渐增长,所以越不能忍受容观爱觉伦的事实。如今眼见到了,却是这般失去理智的反应,这是谌红自己所始料未及的。 眼泪滚滚而下的容观,哽咽疾呼。“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带离觉伦的身边!”话到最后,已是无力,容观软弱得就要倒下。 妒火来自于刚播下的深爱,因而特别猛烈,待别无情。“你说!你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谌红顾不得怜香惜玉,此刻他巳妒火烧得失去理智,他双手紧抓容观的肩,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肩一样。 “你什么都不是!”强忍来自肩上的疼痛,容观咬着牙,用尽最后的气力从齿缝中进出令人伤心的话。 像遭电击般,谌红一下子失去了生气,双手不自觉地松落。“我什么都不是,原来我一直什么都不是!”他口中喃喃道,慌乱地夺门而出,留下伤心的容观。 xxx 一天又将过去,黑夜悄悄降临。 然而,谌红却还没回来。 独坐客厅的容观已渐渐恢复了意识,她正从失去觉伦的悲痛中醒来,随即又要面对谌红盛怒之下的离去。 “谌红!谌红!”寻遍了房内的每一个角落,容观这才真正意识到谌红的离去。 于是她开始担心了起来。他那么生气,万一……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想到这里,容观顾不得人生地不熟与黑鸦鸦的天,拿了外套就要出门寻找谌红。 叮咚!电铃响了! “是谌红!”容观兴奋得奔向前去开门。 “给你!’,来人是一位中年的日本妇人,操的却是生疏的中文。 容观由妇人手中接过来的是一份热腾腾的拉面,以及一封署名给容观的信件。想来,必是谌红写的。 容观于是抓着妇人的手。“请你带我去找他。”她的神情非常着急。 无奈,妇人只是满怀歉意地摇摇手,示意容观读手中的信,便转身离去。 容观急急展信阅读。 小容: 我为今天的事道歉。因为太相信日久生情,所以才会一厢情愿地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我以为你也会对我生情,所以当我发现你对觉伦的一往情深时,我简直要发狂! 我爱上了你,却拿爱的妒火来伤你,我真该死! 容我说一声对不起好吗?, 为期一个月的训练还有十多天才结束,你要好好加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谌红 xxx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正如谌红信中所言,他像个全知的神一样,洞悉容观的一切,为她做好所有妥切的安排,只是他再也没出现在容观面前。 化悲愤为力量的容观显然十分努力,她用尽力气去改正自己所有的缺点,对于接踵而至的要求,她都面不改色地照做。 然而她越是努力,对觉伦的伤痛越淡,对谌红的思念越深,到第二十天,她终于忍不住向谌红请来的人要求。“我要见谌红。” 无奈那些人不是急急离去,就是默默不语,再不然就是张着口用她听不懂的日文说一串陌生的话。 她开始强烈思念起谌红,她想起过去谌红对她种种的好,她也开始贪恋起与谌红在机场里似有若无的情意,她想念他的拥抱、他的吻与他的温柔。 反复读着谌红给的信,她开始对“日久生情”四个宇动了情。 她于是发现这些日子以来,谌红早已深植在她的心中,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谌红! 因为失去,才懂得珍惜。 容观感到无以名状的伤心。 “我什么都不做了,除非你们找谌红来。”她开始抗议。 小容加油!我们第二十五天见。 她的抗议获得了回应。 于是,当第二十五天翩然降临时,谌红出现了。 “第二十五天,一秒不差!”他立于门外神情样貌和之前的谌红判若两人, 显然他是经历过一番煎熬的,他瘦了。 他深情款款的双眼、狂乱不羁的发、恣意生长的胡渣,以及不按牌理的穿着打扮,在在都令容观怦然心动,她想上前拥抱他却没有勇气。 “好久不见!”她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多日来的苦练,使得她的神情、她的眉眼、她的动作体态,都像月兑胎换骨一样,立在门内的她已是一个人人着迷的美丽女子,她像仙子,让人忍不住想亲吻她。 “接下来呢?我们要做什么造型?”容观回神后,兴奋地拉着谌红说,她身上飘来一抹幽香,这味道惹得谌红有些迷醉。 欢乐的气氛总能轻易带走尴尬,容观总是在尴尬时故作轻松地掩饰,这些日子以来,她明白了自己对谌红的爱,却还学不会去表达。 谌红深吸一口气,享受这属于容观特有迷人的醉香,然后他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道:“天亮就知道了。”他不打算让她先知道。 第九章 天空出现鱼肚白,街道上的樱花依旧漫天飞舞。整个京都的天空弥漫着一股醉死人的浪漫。 二十五天在光阴的巨轮中不算什么,但对谌红和容观而言,意义却很深远,第二十五天的太阳升起了。 “今天的造型是什么?”对着刚睡醒的谌红,容观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一个造型。 谌红递上一朵鲜艳的红玫瑰给容观。“这个送你。”他在容观还来不及反应时,将他的唇凑上她的。 他给她的是一个香甜而多情的吻。 “今天我们要谈恋爱。”谌红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吸引力。 “嗄……”不知所以的容观还沉浸在刚才的香吻里,根本无力思考,几天的分隔让容观对谌红的感情又加深了些。 “今天你是我的女朋友,一个恋爱中的幸福女人。”谌红深情地看进容观的眼。 “我?”容观终于回神,她的心里觉得甜滋滋的。 “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为了让你体会这种感觉,所以今天我负责给你恋爱的感觉,你只要负责幸福就可以了。”谌红的解释像浓浓的蜂蜜,甜得动人。 他知道自己在容观的心里什么也不是,因此,他没敢说什么,他只想偷偷享有与容观在一起的甜蜜。 容观飘飘然,已经徜徉在谌红打造的恋爱国度中,她的眼、她的眉、她的笑容,甚至她的举止全都染上爱意,浪漫而多情,像朵粉红色的玫瑰。 丙然如谌红所说,这第二十五天的容观的确幸福得什么也不必做,她好快乐,打从心底快乐。 美好的一天,她尽情享受谌红的呵护和体贴,她也放开心胸去感受谌红给她的拥抱与爱吻。她从没试过这么幸福的感觉。 谌红悄悄将这一天的美好深藏在自己的心里,他要好好珍惜。 恍恍然有那么一刻,这种恋爱的感觉像真的一样,两个人都悄悄在心底将对方摆在情人的地位。 恋爱的感觉似真似幻,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探究,因为只有一天,一天的幸福实在太短暂,他们只想好好把握。 美好的一天结束。 两个人在各自的心里各自盘算着不同的想法。 他觉得能这样已经够了,该放手让她飞去。 她觉得自己心意明确,她要回台湾好好把当初遗留在台湾的爱找回来。 没办法,容观是那种实事求是、凡事不拖泥带水的人,她认为她有必要回台湾作个了结,她不希望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一丁点关于觉伦的想望,她不容许自己如此。 爱如果不纯粹,她宁可不要,因此,一旦时间到了,她会回台湾,她要将自己的心打扫干净,然后,给谌红一个全新的自己。 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 xxx 接下来的日子,容观极力做好每一个练习,和每一个谌红的要求。 容观认真的态度与优异的表现令谌红诧异不已,眼前的容观活像千面女郎,她忽而高雅端庄、忽而柔情似水,忽而性感野艳……她千变万化,令人目不暇给,她光彩夺目,令人屏息。 就这样,容观在谌红一连串的惊叹声中完成所有的造型,她的潜力也因此一点一滴的流泻。女人多变,有太多风情,过去,容观只要求自己表现刚强的一面,渐渐隐藏她女性原有的风貌,终至定型,终至一板一眼;如今湛红改变了她,她不只唤醒自己,更有甚者,她激发出潜意识里,那多变的,属于女性特有的面貌。 她的日本之行,真是做了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改变。 xxx 时间过得很快,这已是容观日本之行的最后几天了,谌红打算带她前往一个特别的地方,做些特殊的训练。 想来就令谌红感伤,因为,几天之后,他将与容观分开,再不能像这一个月能天天见到容观。 “唉!”谌红心中难舍的别情就要溃堤泛滥,他忧心不已,为了即将到来的别离。 街道上的樱花多数都已开尽,只剩稀稀落落的几抹嫣红犹不舍地挺立于树梢,和二十多天前的灿烂相较,这样的情景倒像是热恋过后的余温,客厅里的谌红哀哀地望向这残存的浪漫,心中直祈祷黑夜不要到来。 身处房间里的佳人亦怀有心事,她不敢出房门,因为深怕对上谌红深情的双眼与温柔的呵护,此时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释放自己就要倾泄而出的情感,容观就是不能直接去面对门外令她心动的男子。 她深知自己变心了,对觉伦的迷恋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房门外,那个曾经让她气得牙痒痒,恨得不得了的男子,早在谌红带她前往日本时,她就把他摆在心里那个情人专属的位置,只是她一直不知道罢了。后来,因为一场赤果果的争吵,她确定了自己的爱,只是她还不能向他承认罢了。蓝天清朗白云悠游,她却无心观赏,只觉无端烦躁。 “我为何害怕?为何不舍?”容观扪心自问,问得自己心惶惶也心慌慌。 懊如何是好?她无力去想,只愿珍惜当下。 他和她于是都各自下了一个共同的决定,要让日本之行的最后几天充实而且快乐,他们都决定不顾一切与对方好好相处,剩下的,等回台湾再说。 xxx 日本之行已近尾声,容观也已经可以十分纯熟地展现她自己特有的女人味,现在的容观已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不但如此,最令谌红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容观骨子里的表演细胞,她在前几个角色扮演中不但表现适切而且发挥得淋漓尽致,这带给谌红始料未及的惊喜。 “她真的是一块宝玉。”独自一人的时候,谌红时常对容观有这样的惊叹。 眼看谌红先前准备的几个箱子都已拆封,都已成功地打造,容观的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她欢喜,是因为这段日子来的训练,让她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因为这个缘故,她对谌红有着无以名状的感谢。 她忧心,是因为她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错把谌红的影子与觉伦交叠,梦中的新郎总在转身的那一刻幻化为谌红,这个现象使容观感到又惊又喜,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爱上了谌红!然而她不敢贸然表示,因为她也疑惑自己对觉伦的爱慕究竟还在不在? 或许她对觉伦的爱已经有了迟疑吧!她竟有些希望离别的时刻不要到来,她不想这么快就与谌红分开。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第三十日在不被期盼中翩然降临,时间是第三十日的凌晨一点。 午夜时分,谌红和容观两人显然无心睡觉,他们都待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事,谁都没有勇气提及第三十个造型和之后的离别。 终于,还是谌红打破这午夜的和谐。 “小容,今天我们要做的最后一个造型,对你和我来说,都非常重要。”双手搭着容观的肩,谌红的话里透着一股严肃的气氛,他削瘦而坚毅的脸上写的正是慎重两个字。 “什么造型对我们这么重要?”训练过后的容观,神情泰然自若,少了一分霸气,多了一分柔媚,她的声音只怕悦耳动听四个字也不足以形容。 谌红偷偷享受着她吐露出的芬芳,过了今天以后,只怕再难有这样机会了,他怔怔看着眼前月兑胎换骨后的佳人发痴了好一会儿。 深深吸着属于容观特有的香气,谌红不改慎重地道:“第一,这是我特地为你设计的新娘造型,新娘是女孩蜕变为女人的重要阶段,我想不久之后,你将会牵着觉伦的手跨入这个门槛,所以这最后的造型对你来说很重要;第二,这个造型里的服装全由我一人设计,我打算请你做我的模特儿,为我这个作品在比赛会场做演示。” 他有条不紊地说着他的想法,然而事实上那是他经过一番演练后才有的流利,谌红可是花了好大一番气力才将自己的心酸包裹得一点也不露痕迹。 他刻意收起自己一贯的温柔与对容观日渐增长的情感。因为他记得自己在容观的心里什么都不是!所以谌红认为再多的深情与作为都只是徒增她的困扰,使她心生困扰并非他所乐见。 “我?”容观手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最后一项考验竟是新娘。她觉得有些失落,眼神中已隐隐透出一抹感伤。 她为他动了情,却换来他一反常态的冷然。为什么?她真的不懂! 嫁纱是为了得奖而作!她当然看出他不同以往的神情。他的冷然令她有些失落,有些担心,有些难过…… 哀哀看着谌红,容观觉得眼前的他好陌生,她在他的眼里看不见先前的温柔与情意,这令她感到不解与恐惧。 她不要这样。 “这些日子以来你的表现我很清楚,这套婚纱是我花了二十九个夜晚赶出来的,即使我们不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都在加紧赶工。我希望能在千禧年的婚纱展中夺得好成绩,过去我帮你这么多,现在请你给一些回报,我想并不为过。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我!”谌红缓缓说着与自己心意相违背的话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这件嫁衣明明是为她而缝制,却硬说是为了要参展!他明明对她不舍,却又大方地将她推向别人的怀抱! “谢谢你的肯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容观赌气地道谢。 再也掩不住狂乱奔流的心酸,谌红转身默默回房,不知为什么他的步伐在容观看来竟是如此沉重,如此苍凉,她为此感到不忍不舍,忽然眼前的男子变得模糊,她光洁的脸颊上也跟着淌下两行温热的泪水。 “先休息一下吧!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去比赛会场,到时你可得好好表现。”临进房门时,他讷讷丢出这么一句叮咛。 “你就只关心你的比赛!放心!我会做到最好的!”感受不到来自谌红话里的不舍,容观哭红着眼眶哽咽地说。 她掩盖不住自己的难过,因而气愤了起来。 听着容观哀伤的指控,谌红止住自己的脚步,然后深吸一口气。“谢谢,麻烦你了!”他无情地道谢后,便掩上房门将难过的容观关在门外,将自己的不舍收藏在门内。 他怕再待下去,他就要失去理智上前拥抱她、呵护她!可他不能这么做,他一直记得她说他在她的心里什么都不是!他知道她不爱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知道那是她给他的同情,他自己很清楚。 xxx 柄际千禧年婚纱大展将于日本东京举行,听说主办单位是日本皇族的一位公子,世界各国的造型师与服装设计师全聚集在一块,今年适逢两千年到来,新娘造型设计比赛因而比往年来得盛大。 一个月前,就在谌红带着容观游玩京都的途中,无意间看到这次的比赛,谌红临时起意,决定参赛,他要利用这个比赛来为容观设计一个别开面,具有特殊意义的结业式,谌红之所以参加这次的比赛,毫无疑问的,全都是为了容观,全都是为了爱。 所以就在容观辛苦改造自己的同时,谌红同样没闲着。他利用所有休息的时间,偷偷地打造专为容观一人设计的新娘嫁纱,因为这一段日子里有太多属于他和容观幸福的点点滴滴,于是他将这一套嫁纱取名为“幸福霓裳”,因为这件嫁纱打造于幸福,也将为容观带来幸福。 他希望容观拥有幸福,这是他带她来日本前,他答应过她的。 但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要她无拘无束地追求幸福。 在幸福中打造的嫁纱,是一袭洁白无瑕的低胸礼服,上衣镶嵌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玻璃,远望只觉光彩夺目,像一颗神秘的水晶球,吸取所有天地间的福运,的蓬蓬裙则优雅地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恣意的、毫不保留地释放它的美、它的芬芳。 嫁纱美得令人怦然心动,但看在容观的眼里,嫁纱即使再光彩夺目,也无法照见容观黯淡的心。 她觉得自从第三十天到来后,他就变了,他对她的感情变得冷淡,她感受到了。 好美!当容观穿上这一袭嫁纱时,谌红顿感心跳停止,四周一片模糊,只有眼前盛装的佳人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简直像朵圣洁无瑕的百合,清新可人;又像天上下凡的仙子,高雅绝俗、纤尘不染。 差一点!差一点谌红便要为面前的百分百新娘下跪。如果不是她那日决绝地说他什么都不是,他真的会向她求婚。 她太美,美得令人屏息!但他却只能远远望着,他感到无限凄凉。是谁说日久生情?他苦笑地自问。 “怎么了?我穿错了吗?”湛红无声无息地盯着容观,他那副震惊的神情让容观十分不习惯,还误以为自己穿错了。 “不!你太美了。”谌红一刻也舍不得将视线自容观身上移开,他赞叹着表示。 “哦!有多美?”容观虽觉谌红的反应有些夸张,但又想听听他的看法。 “美到让人想马上向你求婚。”谌红月兑口而出地赞美她。 “少来。”她脸颊顿时烧红了,血液直往脑门冲,心中则爬上一丝窃喜,如果,如果是他向她求婚……只怕她不会拒绝! “走吧!咱们可以到会场去了。”谌红牵起容观的手,直接带着她前往比赛会场。 xxx 会场上人山人海,这儿聚集了世界各国顶级的造型设计师,不但如此,因应作品展示需要,这儿也聚集了世界超级名模,尽避如此,仍没有人可以抢走容观的光彩,也没人有勇气站出来与容观一较高下。 很快的,容观与谌红已经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谌红精妙的造型技巧让全场人士叹为观止;容观的美貌与身上那一袭婚纱,则夺走众人的目光,她不但是镁光灯的聚焦处,也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新娘。 谌红的设计果然不负众望地拿走了两千年的首奖,而容观的出色表现不但引来了众多媒体,更重要的是,她那举手投足间所表现出的纯净气质,令所有人为之倾慕。而她也拿到了一份特别奖。 这一场举世瞩目的比赛,使得谌红和容观顿时成了国际焦点人物。 拥抱大奖的感觉真好,那令容观有些飘飘然。“回家喽!明天我就可以回家去看老爹喽!谌红你说我回去以后,大家……真的会对我刮目相看吗?”容观知道不宜在谌红的面前提觉伦这个名字,索性就说成大家,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反而泄漏难舍的离情。 “放心!他一定会深受你的吸引。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已经美到不可言喻。相信我。”虽然谌红也不愿提起觉伦的名字,不过,谌红倒是大方地给予容观支持,只是心中备感凄凉,他的离愁早在那日的争吵中便已生根。 她就要回去了,回去与觉伦双宿双飞。而他呢?给出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用冷冷的语调掩饰自己心中的情意,他交代她。“小容,我还有事,你先回国,我过几天回去。”谌红转过身去,不敢看着容观,他怕再瞧下去就要不顾一切将她留下了。 留下她也没用!留不住她的心一切都只是枉然。他不禁又泛起一抹苦笑。 “不行哪!你不帮我了哦!”容观说话时已自然而然有着明显的女儿媚态,她开始懂得撒娇,也开始发现她离不开谌红。 她爱谌红却不敢说出口,原因在于觉伦,她不知道自己对觉伦是否还有爱?她不敢确定,却又对谌红感到强烈不舍,她觉得自己真坏,不禁也泛起一抹悲凉的笑。 “我已经完成了我该做的事,现在的你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很美、很有女人味、很有自信。我真的有事,要晚一点才能回国。”背对着容观,他的话语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感情。 “那……我也晚一点回国,我要跟你一起回台湾。”知道谌红不能和她一道回台湾,容观一下子忽然失去了安全感,现在她顾不了自己从小到大坚守的女性矜持。 她紧紧拉着谌红的手不放。“反正不差这几天嘛!好不好?”她宁愿晚些回台湾。因为不能忍受再度与谌红分开,她显得有些激动,总之无论如何她是要留住谌红的。 谌红回身反手抓住容观的手,他有些激动,眼里的火花令容观无法直视。“不好!难道你不怕这几天,觉伦和李倩突然闪电结婚?难道你不想早日见到觉伦?”说完,谌红用力甩开容观的手,他握起拳头捶向客厅的桌子。他还是泄漏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这个惊人的举动是容观从没见过的,他确实吓到她了。她不能再说什么,因为她的心中的确曾经深藏着觉伦哪!想她来日本所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觉伦,但是才不过一个月,她竟然对觉伦感到不确定,反而对谌红动了情! 伸手再度抓紧谌红的手,容观垂丧着脸道:“好吧!那你要尽快回台湾。”定定看着谌红,容观在等谌红给她承诺。 “快去收拾行李吧!很晚了。”谌红痛苦地闭上眼,逃避她传来的情意。 “不行,我要你答应我。”她一定要他承诺。 “答应你什么?”睁开眼,他仍在装傻。 “答应你会回来。是你自己说的,你说只要我幸福,你就会幸福,如果你不回来,怎么知道我幸不幸福?”容观急了,豁出去了,话里全是赤果果的情意。 “放心,你一定会很幸福的;”谌红伸手爱怜地拨开容观脸上的发丝,他动容地说。 容观抬手覆上他为她拨发丝的手,轻轻在自己光洁的脸上摩挲。“不行,我不管,我就要你答应我。”不知道为什么,容观觉得谌红不会回来了,她有强烈的预感。 “好,快去睡吧!”谌红终究是扭不过容观的要求。 “你说,你很快就会回台湾。”她仍不放心,只是急切地抬眼询问着。 “我很快就会回台湾。”他艰难地依样回答,却不敢对上她那双急切而炽热的眼眸。 “你说……你不会放下我一个人。”容观偏着头,硬是对上他那双盈满泪水的双眼,她要他保证。 他情难自禁地紧拥着她,轻抚着她,深情地说:“我不会放下你一个人。”泪水更是应声而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无奈自古多情伤别离哪! 时间似乎在拥抱的这一刻停止了,不知过了多久,容观才爱恋不舍地离开谌红温暖深情的怀抱,然后勉强漾开笑容。“嗯!那……早点睡吧!”她其实仍感不安。 “晚安!”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她才依依不舍地回房。 “晚安!”目送着她婀娜的背影,谌红伸手想拉回她,却只扑了个空。 灯熄了,四周一片漆黑,星子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谌红倚在窗边细细看着天上的每一颗星子,想着一个月前和容观初抵京都的那一晚,也有着相同的星空。 他早知道,打造成功后的容观一定不同凡响。因为她拥有极佳的天赋条件。呵!呵!他成功了……但他好难过,只因她不爱他……斟满一斛酒,谌红一口饮尽。 此刻的谌红悲喜交加,悲苦多,喜乐少。打造容观的这段日于是他毕生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他是在爱里付出,所以快乐。如今她要走了,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要他如何面对? 早就知道她喜欢觉伦的,不是吗?谌红对自己的伤心懊恼不已。 她的心本来就属于觉伦,他在这边难过什么?谌红一口饮尽茶几上的清酒。 门外响起叩门声,接着容观的嗓音柔柔地传来。 “谌红,我知道你还没睡。可不可以让我进来?” 纸门上透出的身影,玲珑婀娜,谌红看着看着出神了好一会儿。 “谌红……”不见谌红回应,容观又唤了声。 咿呀一声,谌红拉开纸门。 门外站的是蜕变为彩蝶的容观,立于月光下的她,身着一袭无袖白色睡衣,低眉颔首,神情黯然,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怎么啦——”谌红话未说完,容观已然扑进他怀里。 他扶着她略显削瘦的肩,轻轻柔柔地全是疼惜。“怎么啦?”他吐气轻声道。 “我……作噩梦。”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来回摩挲,想擦掉梦里谌红那抹绝然离她而去的神情。 他闭上眼,轻抚她的颈项,漾开一抹疼惜的微笑,然后爱怜地说:“傻瓜,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别怕——”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台湾了!我知道——”容观抬眼望进谌红的眼里,她娇声任性地说。 轻轻推开容观,他满脸惶惶不安。“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转过头,看到了茶几上的酒和酒杯。 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容观一饮而尽,她必须借助酒精的支撑。“谌红,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但我真的希望不管我是不是得到幸福,你仍在我身旁。”此刻她希望酒精快点发酵。 “小容,我知道你将得到幸福,但我不知道当我看到你幸福的挽着另一个男人时,我还能不能由衷的祝你幸福……你知道吗?我没有把握。”谌红一口气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他的眼眸似火,话语里全是爱意,悄悄燃烧着眼前的佳人。 他别开眼,拿起整瓶酒,猛灌一大口。“小容,我不希望在你好不容易得到幸福的时候,成为你幸福的破坏者,你知道吗?我没有把握。”望着空了大半的酒瓶,谌红激动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他很痛苦,看了教人心酸。 容观抢下他手中的酒瓶,全数喝下,让热辣的酒精迅速在她身体里作用,她踉跄退了几步,然后向谌红宽阔的胸膛扑去。“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要……”容观抱着谌红,再也忍不住地悲泣了起来。 谌红轻轻捧起她的脸,柔声安慰。“别这样,小容别哭……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了,别哭……” 他怎么可以这么温柔?他的手怎么会这么热?他的言语为何这么撩人? 酒精适时地在这对男女的身上猛烈发酵,就连晕黄的月光都显得朦胧凄迷,火烧似的血液迅速奔流于两人体内,点燃两人一触即发的,醺然的感觉催化着他们的意志,温热的体温则传来强大难挡的原始欲念。 再没有人克制得了这排山倒海而来的。 “吻我。就当给我一个kissbye。”容观娇喘柔声,她闭起双眼,静静等待。 毫不犹豫地,谌红轻轻落下他那绵密温柔的吻,让四片唇相连相拥相惜,让爱意和酒一起升华。像他俩没有明天一样,没有人愿意停止这一刻的温存,于是越吻越激烈,越吻越难舍,终于燃烧起抗拒不了的烈火。 她伸手解开他上衣的扣子,缓缓地抚上他坚实的胸膛;他探手伸人她的衣摆,慢慢地来回游移于她柔女敕的娇躯。 不管了!他们决定就让彼此纵情一次,在这个离别的夜晚,他们不要再苦苦隐藏真心,不要再裹足不前,不要再有任何顾忌,现在他知道她要他,她也知道他要她!那就够了…… 他伸出强而有力的手,握住她的纤腰向自己紧贴、密合;她因激情而蠕动软腻的娇躯。 然而,再强的也难敌她爱的人不是他这个事实,谌红猛然清醒,他痛苦地咆哮着,用力推开她。“不可以!” 容观紧咬下唇,她有种被拒绝的羞辱感。 “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淡淡丢下一句话,谌红迳自坐下,拿起酒瓶猛灌,没再看她一眼。 就让黄汤洗褪所有的愁与苦吧!现在的谌红只想沉沦在酒精的麻痹效应中,他不能再看容观一眼,多看一眼就多添一分愁苦! 靶受到谌红的巨大痛苦,容观呆立了好一会儿,酒醉、伤心、羞愧的感觉全一古脑儿地交杂在一块,她无力思考,只有失神落魄地移步回房去。 回过头,她几乎要开口向他告白,自己已经爱上他,却让他抢先开口说出。 “祝你幸福。”和着浓浓的酒精,谌红飘然道。 他不能伤害她啊!谌红的心里不断地呐喊,直到酒精发酵,直到醉意掩盖所有痛楚。 容观把涌到喉咙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她终究还是没说。 之后,他沉沉入睡,直至第二天晌午,他浑然没察觉她已离去。 第十章 清晨天刚亮,窗外飘来一枚樱花瓣,容观怔怔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起自己的背包,穿上谌红为她准备的洋装和高跟鞋,准备踏上回家的路。 临走前,容观走进谌红的房间,匆匆写下几语,然后她极轻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便爱恋不舍地离去。 她难过,因为不知道这一回台湾变数有多大,她觉得离不开谌红,却又害怕自己对觉伦的爱依然存在,她实在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两头都爱?这是她不允许自己发生的事。她之所以回台湾是因为要了断自己对觉伦的爱意,她必须这么做。 循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容观顺利地回到自己的家乡。 因为日本东京的那场婚纱比赛,容观已然成为国际瞩目的焦点人物,她的出现掀起强大的效应,所有的女子都纷纷寻找属于自己的造型设计师,她们要像她一样,经过设计师的打造幻化为众人眼下的艳彩。因为这样,整个国际竟吹起一股打造风。造型设计师一时间成为炙手可热的行业,不分男女,人人竞相邀约。 容观便是在这股风潮中,带着强大的人气,席卷所到的每个地方。在大批媒体的簇拥下,她回到了台湾。 回到台湾,容观才发现她那传奇性的一个月在台湾快速地掀起轩然大波,整个中正机场处处可见她那天穿着“幸福霓裳”的巨幅照片。 她知道这全都是谌红带给她的,想起湛红,她有些不舍,她知道自己伤了他的心,所以她要回到台湾了结自己心中残存的不确定的爱,她必须把自己的感情厘清才敢将自己交给谌红,她不要再让不确定的爱伤了谌红。 她明明带着心伤,却要堆起笑脸迎接每一道闪光灯。 这是谌红教她的,他说不论在何种状况下,都要以最美的神情迎接每一道闪光灯,都要让这道闪光灯创下奇迹,她谨记在心。 好不容易在护卫人员的带领下,容观突破重围,奔向她久违了的可爱的家。 xxx “老爹,我回来了。”容观气喘吁吁,显然她是跑着回家的。 她迫不及待要和亲爱的老爹说话。 容老在媒体强力的宣传下,当然知道女儿要回来了。听见久违了的熟悉声音,他从房里蹒跚地走出来。“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他哽咽地说,眼里泛着欣喜与骄傲。 看着幻化为彩蝶的女儿,光彩炫丽,容光照有些难以置信。 “老爹,我还是那个丫头,没变的。”容观一语将容老的疑惑一扫而空。 “呵……”点点头,容老微笑着。“可惜你那死去的妈无缘见到变漂亮的女儿!”容光照想起爱妻,难忍心中伤痛。 “老爹!别这么说,我相信妈妈在天之灵看见了现在的我,一定也和您一样为我开心。”仰望窗外蓝天,容观仿佛见到母亲慈祥的笑容。 这对久违的父女,于是坐在自家客厅,述说着这一个月来的种种。 “改天有空,你一定要请谌红到家里来生坐,老爹真想见见这个让我女儿转型的重要人物。”容观述说日本种种时,都不忘为谌红加上一笔,因此,容光照虽未见过谌红,却巳对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没问题!老爹,您一定会喜欢他的。”容观自信满满,对自己的眼光,也对谌红的为人。 “呵!好,你可别忘了呀!”容老笑得合不拢嘴,因为他看见了女儿脸上幸福的表情,他知道这个谌红在他宝贝女儿的心中占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他看得出来,女儿恋爱了。 xxx 才回来台湾的第二天清早,容观家里的电话便没命地响着,多数是媒体与电视公司,他们都想邀请容观在媒体中披露自己是如何转型的,他们更想经由容观探查出谌红在哪里,因为谌红俨然成为大家争相邀聘的造型设计师。 每个人都希望能像容观一样,月兑胎换骨,所以他们急着找寻谌红的下落。 然而容观给的答案也总是婉拒。因为怕漏接了谌红的电话,所以她不放过每一通来电。 第三十通电话响起-- 趿着拖鞋,容观慌忙地接起电话。 不是媒体,不是电视台,也不是谌红,而是是觉伦! 在与黑玫瑰热恋之际,觉伦注意到了他的红粉知己已经回国。 “阿伦,什么事?”容观前些日子因觉伦而生的伤感已然平息许多,她平静地说着。 “小容,陪我喝一杯,晚上咱们到‘二号码头’见。”觉伦的话里满是落魄。 “呃……” “好哥儿们!是不是成名了就不搭理我这个老朋友了!”感受到电话那头的犹豫,觉伦话里全是酸意。 “不是的……”容观只是不知该拿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老友。 她曾爱他,也曾为他心痛,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对他存着什么样的感觉。 “好吧!”容观一口答应。她决定好好正视自己的内心感受,与觉伦面对面,她才能真切的明白自己对谌红的爱到底有多深。 xxx 夜晚降临时,容观匆匆忙忙换上一袭轻巧的洋装,便前往跟觉伦约定的地点,谌红要她今后不穿长裤。 那是台北近来人气指数最高的pub,店内人声鼎沸,完全不受黑夜宰控。 怔怔看着改变后的容观,觉伦的呼吸竟暂时停止运作。她好美!美到让人怦然心动。“你真美!”觉伦施展他最迷人的嗓音,企图迷惑容观。 他用充满魅惑的眼神,企图挑逗她对他的想望;他用尽全身上下的性感想要唤起她对他的爱慕,无奈这一切都显然徒劳无功。 他感到挫败,但越是失败,越是激起他追求她的心志。 她实在太美了!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她的美和李倩不同。李倩美得妖冶;她则美得很高雅。 “小容,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才知道我爱你。”觉伦想都不想就开始对容观施展猎艳技巧,他强势而霸道的表白让容观感到不真实,这种感觉只有让她更加想念起谌红。 他大胆示爱,她却没有心动的感觉。“可是……你上次在电话里不是说已经和李倩同居了吗?”容观提出自己的疑问。 她甚至觉得觉伦的表白有些可笑,轻轻扯开嘴角,容观只是带着微笑静静等待觉伦的回答。她显然已经走出对觉伦的迷恋。 这样的她,优闲自在,高雅动人,他看得呆了,傻了!于是觉伦伸手抓住容观的手。“别提她了!我现在爱的是你!”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容观确定看见了。 他的示爱咄咄逼人,容观实在不能接受,她还是喜欢当好哥儿们时的他。 挣月兑觉伦的手,容观忽然好怀念谌红温暖的大手。“是不是被那朵黑玫瑰给刺伤了?”容观直截了当说出觉伦的痛处,她必须转移话题,否则不知道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惊人的示爱举动,那令她害怕。 觉伦于是起身向酒保要了两杯酒。“先陪我喝一杯再说。”觉伦拿起酒杯,企图用酒逃避容观的问题。 “干吧!”容观干脆俐落地饮下那杯血腥玛莉,这酒精效力使她想起临别前谌红桌上的酒。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容观不断地挂念起谌红。 “还是你最够义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我而去。”觉伦意有所指,他忽然柔声道:“小容,我真的爱你。” “怎么啦?怎么越说越怪!别孩子气,回去好好哄哄李倩,不就没事了!”容观耐着性子向觉伦开导一番,心里却强烈思念着身在日本的谌红。 “我承认我失恋了,黑玫瑰不要我了……我好苦……不过再次见到你之后,我才发觉我爱上你了。”觉伦于是痛哭失声。 “感情的事,随缘好吗?”容观此刻终于明白自己对觉伦的迷恋已经不再,她强烈想念着谌红。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陈腔滥调此刻从容观的口中说出,竟是如此慰借着觉伦的心,他忍不住轻唤了声:“小容……”他发现她蜕变得好厉害,完全不是从前那个俗到极点的容观。 “喝吧,反正喝醉了有我送你回家。” “小容,你会不会也离我而去·.….” 容观心头一紧,她对他的爱意呢!怎么此刻看见脆弱的他,她竟没有丝毫想好好怜惜他的冲动? 她确定她对他没有了爱!她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么一来,她就可以对谌红大声而没有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爱意,想到此,她觉得好高兴。 “傻瓜,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哥儿们耶。”容观心虚地说,此刻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她要奔回谌红的身边,她要告诉他,她真正爱的人是他! “我们作个约定好不好?”觉伦突发醉语。 “什么约定?”容观心里觉得奇怪。 “如果你到二十六岁都还没有对象,就答应做我女朋友。”觉伦打趣地说。 “什么?别乱开我玩笑,我当你喝醉了。”容观觉得荒谬,不耐之情悄悄升起。 “我是认真的,小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懂我、了解我的女人了。”觉伦加强说明,看来他真的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别闹了,你也知道我们不适合。你爱的是李倩……而我心里也有别人。”容观小声地说。 “不,小容,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爱上你了。”觉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激动地道。 “你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家。”容观马上找来酒保,给对方电话地址,再递上小费与车资后,她才安心离开。 确定了自己对觉伦再没有一丁点的爱后,她感到很放心,现在的她期待明天快点到来,她要飞往日本,找寻她的爱,再不要犹豫,再不要隐藏。 她要全心全意和谌红一起打造爱情。 xxx 天空出现鱼肚白,又是崭新的一天,容观已经知道自己心归何处,她匆匆换上衣服,背起行囊,准备去找寻自己的春天。 电话又响起。 “小容,我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过得要你的帮忙。”电话那头是觉伦的声音。 “什么……”容观对觉伦的决定模不着头绪。 “快出来,到咱们上回见面的那家pub外头,我等你。”觉伦说话的口气依然霸道。 “我……”容观想告诉他,她现在要去日本。 “还记得昨晚我们在pub……”觉伦根本不给容观说话的空间。 “嗯!”容观索性让觉伦把话说完。 “我决定好好追求你。以前我太傻没发现你的好,现在我要倍努力把你追回我的身边。”觉伦说得信誓旦旦。 “可惜,太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容观记得觉伦的“三不原则”,所以直接坦白自己已有男朋友,想来他不会去追人家的女朋友的。 “不!我不信。”觉伦不可置信。 “别这样,我相信李倩一定会看见你的努力,她会回心转意的。”容观试着将觉伦的注意力转移至黑玫瑰李倩的身上。 “她根本不爱我!她爱的是--”觉伦痛苦得几乎要说不下去,他其实想告诉她李倩爱的是谌红,她正处心积虑在找他,可是他话没说完就被容观打断了。 “阿伦,我现在要去日本追求我的幸福,我很在意你,因为你是我的好友,而现在我需要你的祝福!”不等觉伦把话说完,容观一口气说着。 吐了一口气,觉伦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他了解容观,他知道她不会说谎。“加油!我的好哥儿们,祝你幸福!”觉伦由衷地说。 “这样好了,让我回报你一次,我送你去机场。”觉伦知道这正是自己该回报的时候。 “谢谢!”容观动容地说,她知道觉伦是个有风度绅士。 她感到这一回她和觉伦之间的友情真是回到了小时候,这一次,她可以真正和觉伦成为好哥儿们了。 她好高兴。 现在她要去找谌红,不知道他是否还醉着…… 她要去唤醒他,她要他亲自为她穿上“幸福霓裳”,她要他陪她走过红地毯,她要他陪伴她一辈子……因为她知道他爱她,而正巧她也爱他。 xxx 火速驱车前来的觉伦,正替容观把行李提上车。一切就绪,车子就要载着容观前往机场,不料,说时迟那时快,李倩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硬是坐进了车子。 因为急于和谌红见面,容观没说什么,任由李倩坐上觉伦的车,并且一路跟着她前往机场。 “告诉我,谌红现在人在哪里?”李倩毫不客气地问容观。 “日本。”容观简单的回答里,没有李倩想要的答案。 容观的改变很大,李倩现在才仔细看清楚。她发现容观的美令她嫉妒,正如她以前曾经预言的,容观一旦经过谌红的打造,她的美将远远胜过她李倩。因为容观有她身上所欠缺的纯净,容观如果是天使,那她一定只能做魔鬼。 “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是要去日本找他。” “是的,我要去日本找他。”容观回答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巧!我也是!”李倩邪媚地笑了开来。“咱们可以一起去找他。” “你?”容观心里升起一股不快。“为什么?”她不懂李倩为什么要找谌红。 “是要请他为你做造型吗?那我可以代你传达。”容观为李倩怪异的行径作解释。 “因为我爱他。”李倩想也不想便道。 她的表白和觉伦真是如出一辙,全然的直截了当,教人震撼。 “是吗?”容观提高了音量。“那他爱你吗?”她觉得谌红的反应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有自信让他爱上我。”李倩自信满满。 “原来你真的一直爱着他?”在一旁默默开车的觉伦,忍不住回头反问李倩。 “是的。早在遇见你之前,我和谌红之间的关系早巳非同小可。”李倩逮着机会,刻意强调自己和谌红之间的亲密关系。 李倩拍拍容观的肩。“你呢?是不是也和谌红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李倩挑衅的意味很浓,她显然已经展开攻势。 “在我的观点里,性是爱情里最不重要的证明,我们的爱既深刻且真挚,难以言喻。”容观不疾不徐地说着自己与湛红之间的爱意,她的样子、神情,幸福得令人要嫉妒起来。 她的反驳显然很成功。 李倩的脸刷地一阵红,一阵白,她很气愤却无从发泄。“车子开快一点!”她将无处宜泄的怒气,全发在觉伦身上。 觉伦摇摇头,发现失了风度的李倩,一点也不迷人。现在的她简直像个失去理智的泼妇。 车子终于抵达中正国际机场。 “小容,一直没告诉你,我也办好了去日本的手续,放心!我只是纯粹想送你到日本京都。”觉伦在走进机场时,爆出这么一句令容观震撼的话。 “就让我送你一程吧。”觉伦深情地望着容观,这让容观实在不知从何拒绝。 “唉!就一起走吧!”叹了一口气,容观无奈地说。 于是在这个熙来攘往的机场里,容观、觉伦与李倩一起搭上前往日本的飞机。 他们三个人的这趟日本之行,全都是为了爱情。 第十一章 日本京都景致依旧,只是当初来时的樱花已不见踪影,看着清爽的街道,容观感到不胜欷嘘。 一踏上那条熟悉的石板路,容观丢下李倩与觉伦,便一路飞奔而去,现在她终于和谌红近在咫尺了。手捧着心,她必须缓和因为奔跑、因为思念、因为满腔的爱而狂乱的心跳,然后她掏出钥匙轻轻开启大门,只见房舍内的摆设依旧,和她离去时一样。 她历经风尘带回满满的爱,婷婷立于玄关。“谌红!我回来了!”唤着他的名,容观有些忐忑不安。 没有回应!“谌红!是我!”提高了些音量,容观走进房舍再次唤了一声。 一股呛人的黑烟由阳台火速窜出,让人看不清房内的一切,随着黑烟之后是熊熊火舌无声无息地袭来。 失火了! 容观奋力睁大眼,然后在最靠近阳台的房间内,她发现了她朝思暮想的身影,那身影正处于烟火弥漫处。是谌红,他身陷火海!这一惊,非同小可。“谌红!快跑!”容观顾不得浓烟威迫,她张大口呼喊谌红,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谌红!快醒醒!”她抬起手掩住口鼻便往屋内冲去。 越过烟火热浪,她终于来到他的身边,他显然喝得酩酊大醉,浑然不知自己正濒临生死边缘。“咳……你是谁?”混杂着浓浓的酒气,谌红抬眼瞧向来人,只觉烟雾弥漫中,那身影好熟悉。 “我是小容!你怎么喝得这么醉?”拉起谌红的手,容观就要往外冲。 不料,谌红用力甩开容观的手,醉盲道:“咳……你骗人!小容一点也不爱我,咳……她说我在她心里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咳……”浓烟之中,他脚步踉跄,说到最后,几乎是哭着发出声音的。 “咳……小容,我祝你幸福!”吸人大量的浓烟,谌红声音尽避低哑,仍不减对容观的疼爱。 容观闻言只觉心痛难舍,她发现自己那日无心的话竟将谌红伤得如此之深。她环顾四周,只见一片火海,看来逃生机会已是渺茫,忍不住,容观伏在谌红的手臂上掩面而哭。 浓烟密布,房内的一男一女显然已被浓烟呛昏。 屋外追赶而至的李倩和觉伦随着及时赶来的消防队一拥而上,望穿火海,众人只见悲泣的容观与醉得不省人事的谌红双双倒地。 “小容,醒醒!快逃!”觉伦见状,一心一意担心着容观的安危,他真为她的悲泣所不忍。 所幸在这个危急的当口,日本救火队及时拿出强力的水柱往火里猛灌,终于在短短的时间内冲出一条路,解救了火海里昏迷不醒的二男一女。 不久,火势得到控制。 鉴识人员也顺利查出起火原因,原来是隔壁新开的烧烤店用火不当所引起,所幸附近的居民皆顺利逃离火场,只有谌红因为酒醉不醒而错过逃生的第一时间,成了第一位伤者,容观则是为了救人成了第二位伤者。 xxx 谌红因为吸人大量浓烟仍在昏迷中,而经过治疗后的容观则已无大碍。 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谌红,容观自责不已,如果不是因为她,谌红不会来到日本;如果不是因为她,谌红不会为情所苦;如果不是因为她,谌红不会借酒浇愁;如果不是因为她,谌红不必遭此大劫。 想到这里,容观不禁悲从中来。 “别这样!谌红!你醒醒啊!别忘了你还有我,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哪!”李倩呼天抢地而来,一见到谌红便推开容观,扑向前去,她满是爱怜地搓揉着他的脸和他的身,然后她热烈地吻上他。 悠悠转醒的谌红霍地一把推开李倩,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浓稠黏腻的黑痰。 他醒了! 李倩见状,完全呆住,她想起自己差一点就要与他的秽物吻上,幸好!她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 拨了拨长发,再理了理身上的紧身衣,李倩高傲地抬起下巴回头道:“别呆站在那儿,还不快去清理清理。”她对容观和觉伦发号施令,然后便转身走出病房之外,她无法忍受那些秽物。 “你终于醒了!”容观喜极而泣。她转头吩咐觉伦。“阿伦,麻烦你请医生来。” 全然不当李倩的存在,容观怜惜而温柔地为谌红清理,为他擦拭,然后才抬手缓缓抚着死里逃生的谌红。 “你怎么来了?”谌红只关心眼前的佳人,他甚至没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身在医院? “嘘!先别说话!”容观捂住谌红的嘴。“我回来是要告诉你,我爱你,没想到却发生火灾。” 闻言,谌红相当激动,他应该没听错吧!容观说她爱他! 她爱他! “我……”谌红想说话却被容观再次捂住。 “没错!我说我爱你!”容观轻吐爱意,再次证实。 “医生来了!”是觉伦把医生请来了。 “谢谢你,觉伦!”容观转身向觉伦道谢后,便紧紧拉着谌红的手。 “不容气。”觉伦知道自己确实是输给了谌红,于是他优雅而有风度地走出病房。 他看见了谌红为容观愁苦酒醉,容观为谌红牵挂神伤,他还看见了容观不顾生死地要救谌红,那种精神令人动容。他于是知道,那正是容观与谌红之间浓烈爱情的最佳表现,所以他决定退出,他要给容观祝福。 他记得他的猎艳守则:不追人家的女朋友。他不会犯规的。 见到走出病房的觉伦,李倩明白一切都安顿好了,于是她一个箭步便要抢着进去。 “别自讨没趣了。”觉伦伸手一把拦住她,他不允许她去破坏容观和谌红的感情。 “放手!你没有资格管我。” 觉伦一语不发,强行将李倩拖至他租来的车里。“是吗?我倒觉得你跟我挺配的。”关上车门,他凑上李倩的脸,吐舌用力地舌忝上她柔滑的脸庞。 他不想让李倩去破坏容观和谌红之间的宁静,他知道现在的他们需要时间好好向对方表白。 那是真爱!他必须为容观捍卫到底。 “哦?”李倩轻笑,神情里透着邪媚。然后冷不防地,她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要害,让他痛得几乎要昏了过去。 “别想跟我斗。”李倩跟着欺身靠近觉伦,眼露凶光,她威胁感十足地吻上他性感的薄唇。 “啊!”李倩惨叫一声。 觉伦忍住的痛,用力咬了下她浑厚的唇,汩出的鲜血沾满两人的嘴唇。 那滋味既腥又甜,让李倩忽然感到莫名的兴奋,她一向对危险致命的刺激特别有兴趣,她一反常态回以热烈舌吻,两人于是都不想再分开,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一场激烈而狂野的。 觉伦成功地阻挡了李倩,也成功地掳获李倩热烈的回应。 他原是不让她去搞破坏,结果却因为他的奋力一击,获得李倩热烈的回应。她真是魔鬼!觉伦开始抓准了李倩的邪媚,长期以来因她而产生的挫败感此刻全数赢了回来,他终于不枉猎艳高手之名。 xxx 经过一个星期的住院观察后,谌红终于可以回家修养。 “能回家真好。”谌红高兴地说。 “是啊!”容观也跟着附和。 这些日子以来,容观不但在口头上清楚表达自己的爱,更于行动中明白昭示自己的决心,这些,看在谌红的眼里,自是心知肚明,根本不必再去求证。 他们心意相连,甜蜜地过了好多个日子。 手里紧紧握着谌红的手,容观抬眼看着挂在墙上的那件婚纱,那正是谌红的得意之作“幸福霓裳”,她顿时感慨万千。 想当初,谌红和容观两人抵达京都时,正值最美的四月天,他带着她走过美丽的哲学之道,在满天樱花飞舞之际,乘机摘除与她形影不离的黑框眼镜。 他带她亲临金碧辉煌的金阁寺,在寺前镜湖池畔为她与觉伦的感情祈福;他还带她前去体验富含禅意的龙安寺,在山水造景前偷偷摘除她挽在发上的发簪;最后当黑夜来临,星子满天之际,他带她落脚于只园,欣赏最具日本味的艺伎,品尝道地的怀石料理……他还…… 容观心中的感动不断爬升,逗留在眼眶的泪水纷纷落下,没有止尽。 “我怎么那么傻?不懂珍惜身边的爱,硬要去找遥不可及的幻梦?”容观感到羞愧、自责,泪水悄悄滑落。 “怎么哭了?”谌红由容观身后温柔地拥着她。 “没……”回眸对上谌红那张俊美的脸庞,容观奇怪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他讨厌? “我爱你。”容观望着谌红动容地说。 “我好幸福!”谌红轻轻吻上容观的唇。 xxx 历劫归来,容观和谌红都很珍惜彼此,他们的爱已经浓得化不开,于是决定闪电结婚。 带着彼此的爱,两个人一起回到台湾。 “我们要结婚了!”回到台湾,他们逢人便传达这个喜讯,分明是想昭告全世界,好讨得全世界的祝福。 “你想要什么?”谌红拿鼻子碰着容观的鼻,他轻轻问道。 “我要全世界的祝福。”容观决定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谌红拿出那件“幸福霓裳”轻轻披在容观的身上。“穿上它,全世界的祝福就会降临在你身上。”他说得极肯定。 拥有全世界的祝福并不难,只要容观披上“幸福霓裳”,自然可以获得全世界的祝福和全世界的瞩目。 “我好幸福!”容观感动不已。 “你幸福我也就幸福!”谌红笑得好灿烂。 xxx 坐在梳妆抬前,容观细细端详镜中的自己,她觉得自己真幸运。若不是她当初被爱冲昏了头,一心一意想要与觉伦在一起,就没有谌红打造的这一段日本之旅,就不会有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若不是她毅然决然再次回到日本,她如何觅得这样体贴温柔,所有家事都一手包办的好夫婿! 若要追根究柢,她觉得这一切其实都得归功于她那不同于一般女人的“特殊”打扮品味,尤其是那双土死人不偿命的黑色包鞋!她决定好好收藏这双为她带来无限幸福的鞋。 穿着“幸福霓裳”,容观满溢幸福地走过樱花花瓣铺成的粉红地毯,她坚定地走过地毯,走向谌红,走进婚姻。 没想到,在这个浪漫的樱花季里,谌红不但为容观打造了千种风华,还为他俩打造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幸福婚礼,这一场世纪的婚礼因着那一袭嫁纱,因着容观童话般的传奇,成为公元两千年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场盛宴。 原来美丽的童话故事,依然可以在现实世界中成立,容观就是最好的例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