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猎爱》 楔子 战争是残酷的。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每个人以自己的信仰,以自己爱国的方式,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叛逆不羁的青春年少,有六个热爱电玩的大学生,他们以顶尖的智力和深沈谋略,在台湾电玩界闯出一番名号,并曾组队远赴南韩,参加世界电玩大赛。当时的他们,手上握着精密摇八,仿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激烈空战场面── 海盗呼叫雷霆:“注意!冲绳五百公里的海面上发现敌机──紫电!它的机月复上还吊着cherryblossom──樱花,预计又是自杀式攻击!” 雷霆回答:“收到!我机组成一列纵队,确认目标,采取襟翼战术!” 流星呼叫雷霆:“另一队敌机出现!是德制战斗机──夜枭!在九点钟方向,高度一万三千公尺有喷射云。” 神翼呼叫流星:“流星,打开摄影枪,拍下紫电的详细照片!它的机体前端装有一千两百公斤重的穿甲炸弹,就是『樱花』!只要发射一枚,就可以让我们的母舰完全燃烧沉没!” 海盗呼叫。“注意!夜枭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持续下降,敌机电波微弱……” 雷霆咒骂。“该死!夜枭一定是要掩护紫电,好让它发射出『樱花』,采取自杀式攻击!全体注意!一定要拦截『樱花』,誓死保护母舰!” 紫电冷笑。“哈哈!夜枭,来吧!继续掩护我!为了躲避敌机的雷达,我还要继续下降!以火药分离机月复的cherryblossom──樱花后,我就可以直接撞沉敌舰!再见了!” 雷霆呼叫僚机。“注意!我们已进入敌舰的射程范围!转成轮形舰队,打开瞄准器,开火射击!务必拦截住『樱花』!” “开火!” “砰砰砰──” “砰砰砰──” 两方激战中,紫电和机月复的“樱花”已经分离。拋弃副油箱后,燃烧成一团火球的樱花,以时速六百公里的速度,笔直地撞向敌机母舰── 战乱的时代,有太多太多的悲哀与无奈。然而,尽避海面上腥风血雨,但在云海的上空,却是永远不会下雨的…… 电玩高手之个人档案── 褚凯杰,代号神翼。拥有惊人的艺术天分。完成学业后赴法国发展,为全球首屈一指的时尚专家,在时尚潮流界占有呼风唤雨的地位。 欧阳浩磊,代号海盗。中义混血,拥有吉普赛血统。血液中充斥着流浪的因子,永远无法安定下来。个性叛逆不羁,像是一匹最难驯服的野马。为船运大亨,拥有自己的邮轮王国,而且每个港口都有他的女人! 雷鼎中,代号雷霆。自从初恋女友在他眼前死去后,便彻底绝情绝爱,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接近他,一直到尹湘琪的出现。 神崎慎吾,代号紫电。日裔,先祖是日本贵族,从小受武士教育长大。个性自负,唯我独尊,性情激烈狂妄。 岳羿阳,代号夜枭。蓄着俐落的三分头,惯穿黑衣黑裤。个性冷冽低调,不爱与人往来,像是游走于荒野中的孤狼。 韩维介,代号流星。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宛如中古时代的贵族,但一遇到他命中的克星、也是他最爱的女人──沈蔷,便会完全失去理智。 第一章 wechooseit,winorloseit loveisneverquitethesame iloveyou,nowi''velostyou don''tfeelbad,you''renottome…… 邮轮平稳地行驶在大海上,在顶级套房内,迷人的情歌“kissmegoodbye”飘散在每一个角落。 套房内四处都摆满了香槟玫瑰,一束又一束,整个空间满是玫瑰的甜郁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由套房望向窗外,可以看到海鸥自由自在地翱翔,现在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太阳正要落到海平面下方,金色余晖洒满海面,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面向大海的餐桌旁坐着一位绝世美女,美艳的她有一头波浪般的金色秀发,碧绿眼眸散发出性感魅力;点上唇蜜后的朱唇微噘,像是朵盛开的玫瑰花,令人好想咬一口;一身蜜糖色的肌肤更增添她的性感指数,她甚至还拥有36d、24、36,无懈可击的魔鬼身材。她举手投足间尽是柔媚的女人味,真不愧为红遍全球的第一名模。 穿著一身雪白西装,俊逸非凡的欧阳浩磊扬起薄唇,露出招牌的性感笑容,举起香槟酒杯,以道地的法语对着女伴道:“生日快乐,茱儿!” 他是个器宇轩昂的帅哥,中义混血,拥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和一双电死人不偿命的超级桃花眼。湛蓝眼瞳随时随地都蓄满万千火力,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被他那双桃花眼一电后,无一幸免! “谢谢!”茱儿娇媚地回答,碧眼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欧阳,你真体贴,还特地邀请我到你的邮轮上过生日。我注意到了,房里每一盆花都是21朵玫瑰呢!呵呵,你好疼我哟!”她今天正是21岁。 欧阳浩磊深邃的蓝眸更加闪亮,里头跳跃着勾引的火花。他唇畔噙着一抹笑,道:“能陪妳这位绝世大美人共度生辰,是我最大的荣幸。只要妳喜欢,这艘『宝瓶星号』邮轮就是妳的生日礼物了!”他可不是开玩笑的,拥有邮轮王国的他,的确有能力送一艘豪华邮轮当女伴的生日礼物。 “真的吗?喔~~欧阳,你真的太棒了!”茱儿一听立即芳心大悦,笑得更加开怀。纤手打开餐巾,随即又发出了惊叹声。“啊~~这是什么?” 一条光芒四射的钻石手环从缎质餐巾里滚了出来,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顶级美钻闪耀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茱儿的笑容更加灿烂,拿起手环娇嗔地看着他。“欧阳~~天啊!你会把我宠坏的!”她真是爱死这个男人了!不仅潇洒多金、风趣幽默,而且还随时随地都会制造不同的生活情趣!所以喽,尽避她贵为第一名模,不知有多少好莱坞巨星和皇室子弟都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还是选择和欧阳浩磊共度21岁生日,因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是最棒的男人! 眼看佳人眉开眼笑,欧阳浩磊却故意蹙起浓眉,不解地道:“奇怪,妳的餐巾里头怎么会出现那种东西呢?”他也轻轻抖开自己的餐巾,霎时,一对与手环同款设计的梨形钻石耳环跟着掉出来。 “噢~~”茱儿更快乐地大呼。“欧阳!你……啊!我要昏倒了……”呵呵,她收过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就属欧阳的赠送手法最有情趣了,真不愧是猎艳高手啊! 欧阳浩磊却故意大摇其头,好象很困扰的样子。“真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不管了,我们先吃饭吧!” 在他的示意下,恭敬地站在餐桌旁的侍者打开茱儿面前的圆形餐盖,躺在骨瓷餐盘上的竟是一条华丽眩目的钻石项链! “啊啊~~”茱儿快乐地把餐巾一丢,乐不可支地笑望欧阳,连饭也吃不下了。“噢~~亲爱的!这么多惊喜,我真是……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欧阳,你好棒,我爱死你了!”她爱死这个风流多金的男人,也爱死这些昂贵珠宝了! 欧阳浩磊这才露出惬意的笑容,帅气地眨眨眼,电力直射。“不要客气,对我而言,妳的笑容远胜任何名贵珠宝,妳的微笑比百花更艳丽、比太阳还耀眼,妳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一朵玫瑰!”许多恶心巴拉的话不须经过大脑,就可以无比顺畅地流泄而出。 “欧阳,你好坏哟~~”佳人被逗得格格笑,雄伟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看起来十分壮观。她身上穿的是酒红色低胸梦露式小礼服,里头则是整套的吊带袜蕾丝内衣,她早就计划好要狠狠地电死他了。 接收到佳人频频送过来的秋波,欧阳浩磊知道“时机成熟”了,唇边的笑容更加魅惑而笃定。呵呵,他非常明白当女伴露出这种性感眼神时的涵义,当然喽,像他这种“温柔体贴”的超级好男人,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失望的。他一定会好好地“疼爱”她,仔细地滋润佳人的每一吋肌肤,和她欢度绮丽夜晚、再共迎日出,接着再一起欣赏日落、又迎接日出……三天三夜都不下床! 一旁的侍者早就识趣地退出了,浩磊风度翩翩地站起来,噙着浪荡的笑容走到茱儿后面,俯身对她白女敕的颈项呵着热气,吐纳之间尽是勾引。 “来,我替妳戴上项链。甜心,妳不知道妳有多美,那天使般的笑容早就偷走我的心,让我为妳神魂颠倒,茶不思、饭不想了。” “欧阳,噢~~”茱儿风情万种地娇笑着,雪白藕臂非常配合地拉下他,她知道,美妙激情的夜晚,就要开始了…… 台湾 “你闪到腰?!” 褚凯杰瞪着脸色铁青的欧阳浩磊,足足瞪了三分钟之久,然后,唇边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你是说……你因为跟女人做得太激烈,所以闪到腰了?哇哈哈哈!笑死人啦,真是笑死人啦!”真是恶有恶报啊!老天终于决定要惩罚这个游遍花丛的浪荡子啦!不过,怎么只有闪到腰呢?像他这种纵欲过度的超级,“那里”应该要断掉才对啊! “你笑够了没?” 欧阳浩磊的表情更加火爆,握紧拳头瞪着他。“你白痴啊!笑什么笑?还有,你他妈的耳朵有问题吗?我只说我闪到腰,又没说是因为做那件事才闪到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他快呕死了!腰痛已经够难过了,还要被这个超没天良的死党嘲笑。 褚凯杰还是狂笑不已,抱着肚子笑到眼泪都飙出来了。“唉哟,我肚子好痛哟~~妈呀,怎么这么好笑啊?你居然因为『操劳过度』而闪到腰,哈哈哈,这……这简直就像是八十岁的老头才会发生的事嘛!小磊磊,你平时没有多吃钙片吗?不知道我们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固筋骨吗?凡事别逞强嘛,『不行』就不要做啊,何必硬撑,还拿老命去拚呢?” “褚凯杰!你够了没?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拔出来?”欧阳浩磊的俊脸已经胀成猪肝红,怒气冲天地一拳就挥过去。“你再笑?再笑啊!牙齿很白是不是?敢再笑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 “唉哟,救人喔,我好怕喔~~”褚凯杰边笑边跑。“有一个腰痛的老阿公说要把我扔到海里喂鲨鱼耶,真是让我惶恐到坐立难安啊~~” “褚──凯──杰!”欧阳浩磊的怒火已经飙上九重天了,他发誓绝对会捉到他,再把他剁成碎片扔到海里喂鱼。 眼看死党真的发怒了,褚凯杰很识相地停了下来。 “唉哟,别气嘛,谁不知道你欧阳浩磊是花名满天下的『海盗』,交过的女朋友比我们吃过的盐巴还多,全世界每一个港口都有你的女人,简直就是『桃李满天下』嘛!” 他酸溜溜地继续调侃。“因为你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床上运动更是你乐此不疲的最佳运动,所以你说你闪到腰,想当然耳,我自然会以为是你『操劳过度』的下场啊!” 像是想到什么,褚凯杰又道:“而且啊,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知不知道?去年咱们死党在巴黎聚会时,都是你想出来的烂点子,说什么要送神崎慎吾一个女人,结果那位北堂大小姐好死不死地自动闯到慎吾房里去,旷男怨女就这样展开一段第六感『生不如死』恋,过程无比凄美哀伤又乱七八糟,搞到最后,北堂小姐跑掉了,神崎慎吾那死小子居然跑来要我负责,逼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出来交给他!真是夭寿喔,烂点子是你提议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替你善后啊?你说,你让我多亏两句有什么关系?” 想到新仇旧恨,他就劈哩啪啦说个不停。哼!为了替神崎慎吾找回老婆,他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呢,这笔帐当然要记在浩磊身上! “你不只是亏我两句而已!”欧阳浩磊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他妈的已经啰哩叭嗦地念了至少快二十分钟了!褚凯杰,你一结婚就变成女人了吗?讲话根本没有重点,像是老太婆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你的舌头简直长到可以绑辫子了!”他腰快痛死了,还要听他扯这些五四三的,shit! 早知道他就不要在台湾下船了!原本他以为到台北约褚凯杰出来碰面,这家伙会有什么好主意治治他的腰痛,没想到只是听他鬼扯一堆外加乱亏一番。 “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褚凯杰一脸委屈。“对了,你腰痛时,船不是正好开到日本沿海吗?为什么不就近找神崎慎吾就医?”那小子可是神医耶! 欧阳浩磊更没好气。“多谢你后知后觉的烂提议,那混小子还在欧洲度蜜月,至少还要两个月才会回到日本。我打电话给他时好象恰巧破坏了某件『好事』,他的语气臭到不能再臭,只无情地告诉我四个字──去、找、医、生!然后就狠狠地挂上电话了!妈的,死小子,有了异性没人性!他也不想想,他可以认识娇滴滴的北堂绮罗是谁的功劳?我可是大媒人耶!” “是喔,你是大媒人,因为『操劳过度』而腰痛的大媒人!”褚凯杰嘻皮笑脸地亏他,一看到他骤变的脸色才识相地改口。“他要你找医生,你就去找医生嘛!” “你以为我没找吗?早就看过了!”欧阳浩磊火大地吼着。“我的邮轮一定有医生随船,一扭到腰我就叫医生来看了。他们一开始说要热敷,又开了什么肌肉松弛剂给我吃,结果热敷却越敷越痛!妈的,我真怀疑那是不是蒙古大夫?后来,医生看我的状况好象很严重,居然建议我下船去找复健科医生做治疗,他说我可能是脊椎侧弯引起的腰痛,最好是去复健科利用机械作牵引治疗,如果是比较严重的椎间盘突出,必要时还要动手术!” “听起来好麻烦喔,真是令人一掬同情之泪啊!”褚凯杰在胸前画十字架,脸上的表情却很欠揍。“那你真的要动手术吗?” “我在台湾下船后,就直奔台北市最大的医院彻底检查过了,不仅照了椎间盘x光,还做了最精密的核磁共振,结论是──我的腰椎问题不大,不用动手术,但是要接受复健治疗,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复健?”褚凯杰皱眉头。“我岳母前一阵子也闪到腰,我跟我老婆还特地从巴黎飞回台湾来陪她,去了一阵子的复健科却没效果,唉,我真是不喜欢那种地方。” “我更不喜欢!”欧阳浩磊面罩阴霾,轮廓深邃的脸庞少了以往的风流倜傥……可恶,腰好痛哇~~“一想到我要每天去复健科让那些古怪的机器拉来拉去,我就全身不舒服!对了,你说你岳母也扭到腰,那她后来好了吗?是怎么好的?”如果他岳母年纪那么大都可以治好,浩磊觉得自己应该更没问题。 “喔,我岳母做了一阵子的西医复健后还是不见效果,腰越来越痛,后来,很神喔,她经人介绍去找一位旷世名医,结果很神奇地把她给医好了!” “名医?在哪里?快告诉我!” 欧阳浩磊眼睛一亮。哈哈!太好了,看来他有救了,也不枉忍受这没天良混帐的冷嘲热讽,终于让他找出一线生机了! “嗯……应该是在台北县,好象是在永和那边吧?我不是很确定啦……”褚凯杰努力地回想。“我只去过两次,其余时间都是我老婆陪岳母去看诊的,我没什么印象了,详细地点要去问问她们才知道。不过那个名医很神呢,西医说我岳母因为老人家关节退化,再加上骨质疏松,所以至少要做一年的长期复健才能见到疗效。结果我岳母不服气地到处打听,终于让她问出那位神奇的中医,她去那间中医诊所看了之后,才五个月就全好了耶!啧,真是神迹呀,如果不是亲眼瞧见,我也不信呢!” “这么神?”欧阳浩磊闻言更加心动,其实他对中医存有怀疑态度,因为他是在美国受教育的,自然比较相信西医。倘若这位旷世神医真的可以解救他,让他尽早摆月兑腰痛,重振往日雄风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唉唉,说来哀怨啊!他欧阳浩磊可是帅气逼人、名满天下的猎艳高手,不管是什么三贞九烈的贞洁烈女,只要一遇上他这双火力十足的超级桃花眼,莫不头晕眼花地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可如今,风流大帅哥居然腰痛……妈的!……这种事传出去实在太不光彩、太丢脸了!他非得想办法治好腰痛,重振英名不可! “反正我们现在就在台北,我打电话问问我老婆。”褚凯杰抓起手机,打电话到花莲找他的宝贝娇妻。他平时定居巴黎,但一年至少有两个月时间会陪老婆大人回台湾省亲,这次是在花莲接到欧阳浩磊的电话才会上台北的。 “……喔,看到警察局左转……那个卖黑轮的小巷子再右转……看到做香肠的小堡厂再左转……直走到底又右转……隔壁是卖豆浆的?那边没有住址吗?什么?好好,我知道了。” 褚凯杰收线。“我大概知道地方了,我现在带你过去。”嘴巴上爱亏死党,其实他还是很够义气的。 欧阳浩磊一脸狐疑。“什么卖豆浆右转?香肠工厂左转?那间中医到底躲在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啊?没有住址吗?”他可不想去穷乡僻壤找蒙古大夫。 褚凯杰摇摇头。“我老婆没有方向感,什么路名她都记不起来,只记得沿路的景观特征。幸好那地方我也陪岳母去过,还算有点印象。” “那问问查号台那间中医的电话啊!店名叫什么?” 褚凯杰又耸肩。“我老婆说她没有那家店的电话,好象没登记。店名是什么我们也不太记得了。好象是叫神什么的。” “没电话?!”欧阳浩磊双眼瞪得好大,还倒退一步。“喂!你该不会想拐我去卖掉,做成人肉叉烧包,还是要把我抓去给什么蒙古大夫乱治到一命呜呼吧?我待你不薄啊,兄弟!你也太心狠手辣了吧!”是啦,他承认上次设计神崎慎吾那件事,自己是很卑鄙地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凯杰,可是……现世报也不用来得这么快嘛! 褚凯杰翻翻白眼,不屑地睨他。 “大哥!你以为你很值钱喔?我干么抓一个腰痛,搞不好还『不举』的老家伙去卖啊?少丢人现眼了……好啦,别打我,你要治病就快跟我来!”他身手敏捷地跳开,躲过浩磊挥过来的硬拳。 浩磊还是很不放心。“喂,你真的不是要整我吧?那家店居然连电话都没有,到底有没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啊?我听说前一阵子有人去找国术馆推拿,结果半身不遂耶!” 褚凯杰很不耐烦。“厚~~你很烦耶!大少爷,如果你在跟女人上床前也这么慎重小心、含蓄害羞的话,今天也不会因为操劳过度而腰痛了!我岳母就是被那位神医治好的,活生生的铁证耶!那时我岳母痛到连腰都直不起来,差点就要去找西医开刀了,结果乖乖去给那个医生治,嘿,最近还生龙活虎地加入登山队,说要去挑战台湾百岳咧!我岳母对那位神医感激涕零,说她简直是华佗再世!啊你是在怕什么啦?我跟你说,我这趟回台湾度假不会待太久,你现在最好乖乖跟我去看病,不然等我回巴黎了,鬼才理你!” “可是……” “别再可是了,跟我走啦!” 褚凯杰索性拖着他走,嘴巴还碎碎念。“你这么怕看医生啊?大男人的,畏畏缩缩地像什么话!拿出你在床上冲锋陷阵、势如破竹的精神来!对了,你是不是刚下船啊?这一趟『爱之旅』肯定又战果丰硕,践踏不少少女的纯真芳心吧?让我猜猜,你一定又用那些恶心巴拉的泡妞烂招──在可以看到海景的豪华套房一起喝香槟;一起迎接日出日落、月升月落;还有,送出跟对方年纪一样数量的玫瑰花;顶级香槟一半在浴白喝,另一半在床上,用对方的身体喝掉……唉哟哟,玩得这么疯狂,难怪会腰痛喔!啧啧~~”嘴里虽然这么说,其实他快羡慕死啦!“海盗”这混小子简直是女人的杀手,全世界每一个港口都有他的女人! “你很烦耶!到底啰唆完了没?”浩磊真想把他的嘴巴缝起来。“你羡慕是不是?要不要我下次出海时带你一起去,享受一下酒池肉林的待遇,将整个游泳池倒满香槟,再找来十二位刚出炉的世界小姐来陪你……”然后顺便通知你老婆来抓!哼! “唉哟,兄弟,你真够意思,不枉我们的生死交情啊!”褚凯杰双眼晶晶亮,乐得魂都要飞了。“嗯……不过,算了,谢谢你的好意啦!小弟我已经洗心革面,潜心向佛了,这么堕落的事我是绝对不做的!老哥啊,奉劝你最好也赶快收山,『欲海无涯』,回头是岸,不然下一次就不是腰痛这么简单喽!”搞不好命根子会断掉哩! 虽然哈那些绝世美女哈得要死,不过褚凯杰还是挥泪拒绝,因为他自从遇到命中的克星──老婆大人陶皖羚之后,就像是被戴上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每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乖乖地服侍老婆大人,温驯得不得了,连多看路边女人一眼都有严重的罪恶感呢! 不敢花心看女人,但他还是对“海盗”洋洋洒洒的情史很感兴趣。“对了,说说看你这次出海带的是哪位艳妞?是红遍全球的性感偶像珍妮佛?还是好莱坞最新玉女维多利亚?啊,她真是美艳无双啊!还是连续蝉联两届奥斯卡影后的黛安──” “都不是,你的消息还真落伍!”欧阳浩磊很跩地打断他的猜测。“那些女人早就是『过去式』了,缘尽情已了!这次跟我上船的是左踢李奥纳多、右踹摩洛哥王子,全世界的男人都看不上眼,一心一意只想跟我双宿双飞的性感尤物──茱儿.莫理斯!” “茱儿?!”褚凯杰拔高音阶,口水差点掉下来。“天啊!你是说那位拥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肌肤吹弹可破,美腿又长又直,桃花眼可以电死一卡车男人的金发艳妞茱儿耶!全世界男人的梦中情人耶!她不但谢绝摩洛哥王子的求婚,还回拒李奥纳多的深情邀约!oh~~你这个死小子何德何能,居然可以独占全球男人的性幻想偶像?哼,难怪你会腰痛,你干脆痛死算了!唉哟,干么打我啦?我又没说错……” 九弯十八拐,问了好久的路,绕错了好几个路口后,历经千辛万苦的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欧阳浩磊下车,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建筑物。“这……不会吧?你确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应该……是吧?”褚凯杰打量着四周。“对啦,它的隔壁是卖豆浆的啊!不过豆浆店的招牌好象被风吹掉了……嗯,跟我老婆说的一样,而且以前我陪我岳母来过两次,是这间没错啦!” 天啊!欧阳浩磊恐惧地连连倒退,万难相信这种鬼地方会住着什么隐世神医? 眼前是一栋两层楼高的老旧楼房,房子看得出来已经年久失修,还有几户似乎是空屋,根本没人居住,唯一有在营业的是一间小小的早餐店,早餐店旁边的店门口挂了一块摇摇晃晃的小招牌,招牌都生锈剥落了,“神奇中医”的“中”和“医”这两个字的油漆已呈半剥落状态,不仔细看还认不出那是什么字。 中医店的门口躺着一只全身癞皮的流浪狗,正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往里头看,室内昏昏暗暗的,不要说是否有营业了,浩磊严重怀疑这压根儿是间没人居住的废屋! 他脸色发白地对着褚凯杰说:“不要告诉我这里面会住什么隐世神医,你绝对是搞错了!快打电话给你老婆再确定一次!” “是这里没错啊!”凯杰指着招牌。“就是『神奇中医』嘛!走,我们进去吧!” “不要!”欧阳浩磊恐惧地往后退。“这里破旧得要命,我搞不好会直的进去,横的出来!” “大哥,你很烦耶!想太多了啦!我们好不容易才问到路的,怎么可以不要?走啦!”他不由分说地硬把他拖进去。 两人进去后,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屋内的昏暗。一室空寂,候诊区只有两张椅子,一个破破的木制屏风后面应该就是诊疗区了……吧?但也只看到一张桌子、一张问诊床,木架上有一些酒精和棉花之类的简单药物和中药罐,简陋到不可思议。 “医生呢?”褚凯杰东张西望。“啊,有了,医生在那边!” 欧阳浩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有一个女孩子坐在窗户旁专心地数着钞票,她数得非常非常的认真,因此连客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滴滴滴……浩磊的冷汗直掉下来。阿娘喂!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诊所不但又破又旧,天花板上甚至还有蜘蛛网!而所谓的医生居然是一个只会专心数钱的女人,死爱钱的德性全写在脸上了!他脑中迅速浮现她一边数钱,一边磨着菜刀的恐怖景象……妈啊!有鬼啊~~这根本是间恐怖的黑店! “我不要……快走!”他惊恐地拉着褚凯杰想逃。再留下来,他怕自己会被那个恐怖的女人拿菜刀剁了,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凯杰不理他,径自热情地扬声道:“嗨!医生,妳好吗?我带朋友来看诊喔!” 角落的女孩子听到声音,终于停下数钞票的动作,缓缓地抬起头来── 第二章 当女孩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欧阳浩磊惊骇得差点夺门而出!天啊、地啊!这种旷古绝世的超级大丑女、这种有碍观瞻的大“恐龙”,不是早在史前时代就完全绝迹了吗? 女孩脸上挂着一副又丑又耸的大黑框眼镜,大得遮住她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抱歉!他欧阳帅哥没兴趣仔细看,免得伤眼睛!她绑着两条活像民初时代的长辫子,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棉布长裙,脚上是规规矩矩的白袜子配黑色圆头鞋……不是浩磊嫌弃她啦,这、这……这根本是史前人类嘛!她是不是跑错年代了?居然穿著“反攻大陆鞋”?! 墙壁上挂了一张合格的中医证书,上面贴了女孩的大头照,执照上注明“曲紫弦”三个字。 曲紫弦……浩磊越看越狐疑,这怪女人的名字取得也怪里怪气的,活像是武侠小说中女魔头的名字!他觉得她比金庸小说中杀人无数的女魔头──李莫愁还恐怖,让男人一见就发愁!这个曲紫弦根本不必换古装,也好用打扮,坐在那边就阴气沉沉、杀气逼人了! 不过比起女魔头李莫愁,浩磊觉得这女人更像是古墓派的小龙女……当然,她绝对没有小龙女的绝世美貌啦!但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绝对比古墓还冷清、还要阴森,难怪她这里不用装冷气,因为她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冰块了,寒气逼人! 包重要的是,他怀疑这女人真的有合格的执照吗?搞不好那证书是偷来或抢来的,她再把自己的相片贴上去,伪装成合格执照好招摇撞骗……对,一定是这样!他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像是不小心闯入了鬼屋…… 曲紫弦把钞票收到抽屉里,慎重地上锁,到一旁洗了手后才慢慢地走到柜台。“要看诊吗?有没有来过?”她的嗓音冷冽,没有温度。 “没有。”欧阳浩磊早就吓傻了,因此由褚凯杰代他回答。 “填表格。”曲紫弦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张单子。 欧阳大帅哥还是处于惊吓状态,所以褚凯杰只好再度代劳。 “挂号费一百块。”她头也不抬地等着收钱。 收了钱后,曲紫弦走到小屏风后的看诊区,在书桌前坐下。“过来吧。” 这……欧阳浩磊真是瞠目结舌。哇咧!这是什么鬼黑店啊?女医生阴阳怪气不说,连挂号收钱,甚至看诊都是她一个人包办!校长兼撞钟,愈看他心里愈毛…… 妈呀!人家他可是英俊潇洒、身价不凡的“海盗”耶!他的前途光明美好,可不想把小命断送在这个爱钱的庸医手上啊! 他真的很想逃走,奈何褚凯杰却笑咪咪地把他往前一推。“嘿,我们运气真好,这个时候刚好没有人耶!都不用等候,快去啊!” 浩磊气得咬牙切齿,什么叫“这个时候刚好没有人”?他敢打赌,这间破烂诊所至少有一个月都没病人上门了!这里比历史博物馆还要安静,这个恐怖的女人更像是一颗活化石般,老土到简直是他的视线! “哪里痛?”曲紫弦淡淡问着。 “医生,他腰痛啦!”褚凯杰笑容满面地代他回答。 曲紫弦低头写着病历,这时,傍晚的夕阳余晖慢慢移位了,日照光影落到了另一个角落。 “视线不佳。”曲紫弦突然站起来。“到那边去!” 在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率先站起来,走到另一扇窗下,那里也有一张简单的桌子,曲紫弦把要问诊的用具都带了过去。 哇哩咧~~浩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这是虾咪状况?打从他出娘胎、生眉毛长眼睛以来,还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这个庸医简直是“冻酸”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堂堂一间诊所,居然连一盏灯都舍不得开,就这么利用窗外的日光当照明,室内有两扇窗子,窗下各摆一张桌子,随时跟着光线移动来看诊?! 到了夜晚,这女人岂不是要点蜡烛?还是要效法古人抓萤火虫或凿开墙壁偷光? 曲紫弦推推眼镜,气定神闲地吩咐。“把手伸出来,把脉。” 欧阳浩磊真的很想逃走,但可能是惊骇过度,所以他竟乖乖地坐下,伸出手搁在桌上。 他的视线转到一旁,这才注意到,诊所内部连半台冷气机都没有,甚至连电风扇都舍不得打开,放在角落的那架电风扇……妈咪哟!他真的只在电视上的乡土剧看过那么老旧的大型电风扇,古老到他严重怀疑万一激活后,它会不会整架瓦解掉,风扇片四处乱飞?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间店要叫做“神奇中医”了。基本上,这种老土女人还没被抓去博物馆展览,就是最大的神迹了! 一旁的褚凯杰也愣住了,但随即笑道:“哇,医师妳真的很有环保观念耶!节约能源本来就是每个良好国民应尽的义务,浩磊,你说是不是啊?”他一边说,一边盯着好友,严防他逃走。 什么节约能源?欧阳浩磊真恨不得先揍凯杰一举!环视室内简单的家具和用品后,他敢打赌,这里面所有的用具若不是史前时代留下来的,就是这女人去废弃场捡来的二手家具! 瞧瞧这两张问诊桌,又破又旧的,上面的油漆也掉光光了,有一只桌脚甚至还缺了一角,无法维持平衡,所以还用旧报纸压在下头垫高! 她背后那个木架上面还有大片水彩乱涂的痕迹,一定是去废弃场捡别人不要的!虽然角落有一台电视机,但那居然是要把两扇门打开才能看到屏幕的超级古老款式!浩磊死死瞪着那架应该被送入历史博物馆的电视,娘啊~~当年他阿嬷的嫁妆都没这么老土啊! 再看看她桌上的纸张……哇哩咧!居然是收集宣传单和垃圾邮件,再利用空白的那一面裁制而成的!就连电话也是演乡土戏才会看到的古老塑料外壳!浩磊发现屋内唯一会动的是墙上那个古老大挂钟,滴答滴答地响。至于眼前这个女人……很抱歉,他觉得她根本就是个活化石! 他冷汗涔涔地瞪着酒精和针灸针,老天,这些东西都有消毒吗?玻璃瓶中的中药是不是早就过期发霉了?吃到肚子里会不会长出香菇来?不要啊~~他好害怕吃了这庸医开的药后会药到命除啊! 包诡异的是放在木架最下方,那一缸缸的不明物体,那里面浸泡的真的是中药吗?恶~~搞不好这变态又吝啬的女人是去抓路边的流浪狗杀了来进补,甚至……甚至把医死的病人头颅切下来,然后用福尔马林泡起来,每天半夜对着玻璃缸内的人头微笑、聊天…… 娘啊~~救人喔! 他还给这庸医把什么脉?搞不好这女人心底正在盘算该切下他的脑袋还是肝脏浸泡呢!她一定觉得他身强体壮,可以泡成好几缸……对!一定是这样! “我要走了!”他再也受不了地站起来就往外走。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年轻英俊,前途无量,才不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咧! 褚凯杰立刻冲过去抓住他。“喂!你干么?医生还在看诊耶!回来回来!”这小子真不懂事,这样跑掉多没礼貌啊! “放开我!”他脸红脖子粗地暴吼。妈的!褚凯杰是想害死他是不是?对啦,他承认以前常常陷害他,但凯杰也用不着要他横死当场啊! “坐下、快坐下!医生还在把脉耶!” 褚凯杰使出蛮力,硬把已经冲到门口的欧阳浩磊又抓回来按在椅子上,但,说时迟那时快,浩磊的一坐到椅子,不可思议的事情竟发生了── 砰!一声巨响,欧阳浩磊整个人狠狠地摔倒,四脚朝天地跌在地上,椅子四分五裂,正式宣告阵亡! “哇!痛啊、痛死了~~”他鬼哭神号地哀叫。shit!xxxxx……他今年是不是他妈的流年不利啊?不小心扭到腰已经很惨了,居然连坐个椅子都会翻倒,真是衰到见鬼了! “唉哟,你怎么摔倒了?快起来!”褚凯杰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不禁在心底为死党掬一把同情之泪。唉唉,“海盗”这小子是霉运当头是不是?怎么这么衰啊!唔,搞不好是哪个被他狠心拋弃的女人对他下了诅咒……啧,好可怕啊!所以说,人太风流真的会有报应的。 “妈的!这椅子为什么会这样?”痛死了!浩磊再也顾不得不在女人面前骂脏话的风度,脸色发青地吼着。反正他觉得眼前这丑毙了的庸医左看右看都不像女人,所以他也不用当什么绅士了!而且他很痛耶,旧疾加上新伤,妈呀,他痛到想砍人~~ 曲紫弦面无表情地回答。“你应该坐小力一点的,这把椅子稍微有点故障,坐的人如果超过五十公斤就会翻掉。” 她心疼地看着捡起的椅子碎片。“真是的,一把可以用的椅子就这样被你毁了,真是浪费!” 在她的观念里,地球资源有限,所以能省则省,任何浪费的行为都会遭天谴! 哇咧、哇咧、哇咧……欧阳浩磊简直快发疯了!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这庸医不但不关心他的伤势,反而如丧考妣地哀悼着毁掉的椅子?!妈的,她还是人吗?她根本不配当医生! 曲紫弦回头看了浩磊一眼,总算对褚凯杰道:“把他扶到床上,我要帮他针灸。” “啊?好、好!”凯杰立刻把浩磊架到问诊床,强迫他趴在上面。 针……针灸?!浩磊吓坏了! “妈的!你干什么?我不要躺上去!放开我、快放手!”浩磊大吼,并用最恶毒的眼神瞪着褚凯杰。“妈的!你再不让我走,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姓褚的,老子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是?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他妈的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告诉你老婆,说你……说你『那边』有病,早就烂掉了!不仅生疮发脓,而且还会传染!我要叫她跟你离婚──”他气到口不择言。 后者听了却不以为忤地哈哈大笑。“大哥,我『那边』好得很,不但没病还马力十足、性能优越、有口皆碑哟!我亲爱的老婆不但爱我『那里』,更爱我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她绝不会受你挑拨的啦!倒是你,你再不把腰痛治好,以后『那边』搞不好都不能用喽!嗯,也许还会因为放太久没用而长蜘蛛网,或是生疮发霉呢!”哈哈,要比毒舌是吧?他也不会输人的啦! 吓坏了的欧阳浩磊还是连声咒骂。“妈的!王八蛋!你快放开我!我x你的祖宗三代!xxx、xxxx……你会有报应的!你喝水会呛死、走路会摔死~~” 呜呜~~救郎啊~~他已经看到那个变态女人手持着针慢慢靠近他了,而且嘴角似乎还挂着阴狠的笑容!天啊、地啊、观音佛祖啊!什么神都好,快来救救他吧!他欧阳浩磊发誓,以后绝对会诚心礼佛,一心向善的!救命啊,他不要死在这里,他更不要死后被变态女人切下来浸泡当标本啊! 眼看挣月兑不了褚凯杰的箝制,吓到快昏倒的浩磊只好狠煞地瞪着曲紫弦,试图以眼神阻止她。 “站住!我警告妳这个死变态、臭老巫婆,快放下妳手上的针,妳要是敢把那鬼玩意儿刺到我身上的话,我就、就──” 欧阳浩磊还来不及撂很话,曲紫弦已动作俐落地先以棉花消毒,而后迅速对准他腰部的穴道落针! 哇──完了!他小命休矣!堂堂七尺之躯竟死在一张破烂的问诊床上,他实在不甘心啊!浩磊绝望地闭上眼睛,为自己悲惨多舛的命运哀泣! 但,落针的同时,他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痛楚。原本疼痛的腰部先是感到一阵酥麻,紧接着,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由腰部蔓延开来。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浩磊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让他这几天饱受折磨、坐立难安的腰痛居然减缓了!虽然没有百分之百地减轻疼痛,但原先的痛楚和闷痛感好象泰半被解放了,此时腰部的舒适感简直让他感动万分。 喔!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浩磊终于闭起嘴巴,不再咒骂。他不会再骂这女人是丑毙了的活化石或恐龙转世了,因为她居然可以只用几支针就减轻他腰部的疼痛!西医帮他打再多的肌肉松弛剂或止痛剂,效果都比不上这几支针的一半。 看到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褚凯杰在一旁笑咪咪地道:“现在你觉得怎么样?很舒服对不对?我跟你说,我岳母那时被针过后,简直只能用眉开眼笑来形容,因为困扰她多年的五十肩、偏头痛、关节疼痛全部都改善了!还有,我老婆的经期不顺和肩膀酸痛也是曲医生治好的!曲医生,妳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啊!” 对于褚凯杰的赞美,曲紫弦仅是淡淡响应。 “针灸的疗效早就得到目前医学的证实,针疗法的原理就在刺激人体穴道。人体全身上下分布着很多穴位,目前已知的至少有三百五十几个。找对穴位进行针灸,可以刺激中枢神经反射,消除疼痛。我刚才只是在他腰部的京门、肾盂、志室这几个穴位落针。” 看着欧阳浩磊,她更进一步说道:“除了腰痛,你全身上下的毛病也很多,最好每隔一天就来报到一次。针灸之外,还要配合中药治疗。” 每隔一天?浩磊闻言又黑了脸。妈呀~~被这女人针灸是很舒服没错,可是……他的心底还是毛毛的呀!般不好这女人只是瞎猫碰上死老鼠,随便抓对他身上两个穴道落针罢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神医! 无论如何,要他常常来这间破旧又诡异的诊所针灸,他还是觉得怕怕的。再说了,他根本不敢喝她的中药,谁知道喝了会不会一命呜呼,甚至害他当场变成性无能,从男人变成女人啊! 曲紫弦隐在黑框眼镜后的双眸凌厉一闪,像是看穿了欧阳浩磊的心思般,冷冷地道:“你的肝功能有问题、肾脏机能不佳、血液循环也不好,虚火旺盛、外强中干,若不及早医治的话,不到五十岁你就会全身坏光光,偏头痛、五十肩、肾亏、性机能障碍、关节疼痛、胃溃疡等毛病通通会找上你,严重点也许还需要洗肾。” 哇咧哇咧!什么跟什么啊?如果不是身上还被扎着针,欧阳浩磊就要跳起来骂人了!这死女人根本是信口雌黄!在那边鬼扯什么啊?他只是不小心扭到腰而已,身体可是好得很,壮得像一尾活龙似的,而且还是有口皆碑的一夜八次郎耶!这庸医居然敢说他不到五十岁就会全身坏光光,甚至得洗肾?! 妈的!男人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他肾亏或是性机能障碍了,这个应该还是老处女的死巫婆根本不知道他在那方面有多强、多猛、多么惊天动地又气壮山河、波澜壮阔,居然敢这么说他?!他可是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尽避被扎针,浩磊还是提出严重抗议。“我对妳的话抱持高度怀疑,我只是暂时腰痛,其它方面可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尤其是性机能!不信妳要不要试试看?”居然敢蔑视他最引以为傲的性能力?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 褚凯杰吓坏了,赶紧阻止他。“浩磊,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对医生说这种话?曲医师,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就是这样,脑袋不太灵光,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妳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欧阳浩磊闻言更火,凶狠地看着褚凯杰。“我没乱说话,你他妈的才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巴咧!”死褚凯杰,竟然把他说得像是失智老人般! 他相信这个丑翻了的曲紫弦绝对还是处女,不仅没交过男朋友、没跟异性牵过手,更不知道鱼水之欢的绝妙乐趣!他说要跟她“试一试”可是“为国捐躯”,做了很大的牺牲呢!这老处女算是赚到了,有啥好生气的? 曲紫弦没动怒,脸上还是那副八风吹不动的表情,冷淡地道:“你伤势不轻,腰部不能再受创,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治疗期间绝对严禁对腰部肌肉和骨骼不当施压,最好在家配戴腰部护套保护骨骼。还有,你结婚了吗?如果结婚了,两个月之内禁止行房。” 赞啊!一旁的褚凯杰听得目瞪口呆之余不禁暗自佩服。真是杀人不见血啊!无须疾言厉色,一句话就可以让欧阳浩磊生不如死啦! 哇咧哇咧!天啊,她说了什么?刚才是不是刮风、打雷、下暴雨了?要不为啥他会突然觉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好象黑暗降临地球了,更像火星人大举登陆地球,歼灭了所有人类?浩磊目瞪口呆地看着曲紫弦,一肚子想反驳的话在听到那句“两个月之内禁止行房”的话之后,整个人就像被雷打到,更像被象群狠狠踩过般,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两个月不能行房?他有没有听错?他的耳朵还在吗?他还能呼吸吗?他……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要他连续六十天不能做最爱做的事,不能听到女伴发出“你好棒”的赞美声,那……那不如直接杀了他吧! 呜呜呜~~他好想哭啊!为啥这种惨绝人寰的衰事会发生在他身上?他可是风流花心,红粉知己不计其数的“海盗”耶!不管是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他通通一视同仁,强调种族平等!不管到哪一个国家,都有温柔乡在等候他的“临幸”,他身负重任耶!两个月不能做那件事?呜呜~~那他不如死了算了! 难道这是报应吗?上帝认为他以前纵欲过度,精子耗费量过大,所以才如此惩罚他吗?不,不要啊!这种惩罚实在太残酷了!而且不仅对他残忍,对全天下的女人更是残忍啊!他还有好多红粉知己还没一一“照顾”到,万一他突然“罢工”了,那群红粉知己岂不是要饥渴而死?哇~~人间惨剧啊~~ “噗……”褚凯杰虽然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老兄,哇,你好惨啊!要『停机六十天』耶!比那部『停机四十天』的电影还可怜!唉唉,真是惨绝人寰啊!小弟为你一掬同情之泪,你的人生马上就要从彩色变成黑白的了,将来还可能会变成无声默剧呢!” 无视浩磊铁青的脸色,凯杰嘻皮笑脸地继续糗他。“唉,停机六十天之后,老兄你应该已经不知道何谓人生最美妙、最激烈的事了吧?说不定你会变得清心寡欲,一心礼佛,你『那边』还可能会因为太久没用而发霉生锈!唉,去吧、去吧,老哥你就好好地去修身养性吧!不要再留恋花花红尘,也不要有太多的牵挂了,你那群美艳大方的红粉知己们,小弟我会好好地替你一一『照顾』、仔细『滋润』,绝对会尽忠职守,不遗漏任何一位的!你大可放心,千万不要挂念啊!” “去你的!闭上你的狗嘴!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要不是身上还被针扎着,浩磊真想狠狠地揍碎对方的下巴!妈的,见鬼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风流倜傥的他怎么会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 他把一肚子的气全都出在曲紫弦身上,朝她大吼。“妳根本是妖言惑众的庸医、烂密医、蒙古大夫!说什么我会得五十肩还会性无能,妈的!表扯!妳一定是想骗财才危言耸听,妳是要卖我什么很贵的烂草药对不对?我欧阳浩磊再笨也不会上妳的当!拔针!把我身上的鬼东西通通拔掉!” “老兄?”褚凯杰慌了手脚。“喂,你羊癫疯啊?发哪门子神经?你太没礼貌了!曲医生,真是对不起啊,他不是有心的,他这个人就是嘴巴贱!” 曲紫弦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漠然状,动作俐落地拔掉欧阳浩磊身上的针。 身上的针一被拔除,浩磊立刻跳起来,火冒三丈地往门口冲,边跑边骂:“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烂地方?老子就算病死了也绝不再踏入这里半步!褚凯杰,你死了啊!不会跟上来啊?” “浩磊?喂!欧阳浩磊,你给我回来~~”褚凯杰脸上出现三条黑线,忙不迭地致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啊!曲医生,我那朋友大概是痛到神经错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抱歉、抱歉……”道歉完后,他赶紧去追人。 曲紫弦脸色平静地收拾针灸用品,把未用的棉花放回原位,又走到原来的位置上,打开抽屉继续数钱,像是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三章 两周后 晚上七点,欧阳浩磊脸色僵硬地坐在跑车内,瞪着前方的小小招牌──“神奇中医”。 他已经把车停在这里超过半个小时了,但就是鼓不起勇气下车走进去。 烦躁地抽着烟,他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挣扎。妈的!真是邪门啊!不久前自己明明撂下狠话,说就算病死了也不再踏入那个鬼地方的啊! 可如今,他居然乖乖地开车回来要找她求医?真是太丢脸了,他没那个脸进去。 说来哀怨啊,这两个星期以来,他疯了似地天天上医院求诊。从中医到西医,从最大牌的院长级名医、总统级御医、到朋友口中的“乡土神医”,他都一一前去看诊,但却通通没效,真是气死人了! 腰部越来越痛了,痛到他好想砍人!再不把病痛治好,他就要抓狂了! 就在他痛到想放火烧邮轮之前,他突然想到了曲紫弦。虽然她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很阴沉、怪异,但无可否认的,她那次的针灸有着奇效,才落针没多久,他整个腰部就完全放松了。 昨天晚上,他又腰痛到睡不着,经过一整个晚上的苦思后,他终于决定来找曲紫弦!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虽然那个老女人非常古怪,但搞不好只有她能治好他的病。 原本他是想打电话给褚凯杰,叫人在花莲的他赶来台北陪他去就医的。不过,一想到自己又要被那个狼心狗肺的混帐取笑,而且他说不定还会把这些八卦加油添醋,火速传给散居在全球各地的其它死党知道,浩磊就不想找他了。 其实电玩队的其它死党“夜枭”岳羿阳人也在台湾,不过他老婆又怀孕了,他整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老婆大人,根本没时间陪他。至于“雷霆”雷鼎中,虽然他说近期内会由美国回来台湾度假,但日子也还没确定。而“流星”韩维介则带着宝贝娇妻去威尼斯度假了……唉,算了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 可是,他人是来到诊所前了,却拉不下脸走进去。那次他把曲紫弦骂得好惨,还说她是妖言惑众、危言耸听的烂庸医……唉,他哪有脸进去啊? 为难啊!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突然看到一个女孩从诊所走出来,在锁铁门。老土的白衬衫配上棉布长裙,果然是那个变态女医生! 她要出门啊?浩磊觉得很惊讶,真没想到这位古墓派的小龙女也会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他还以为她会像化石一样,镇日躲在那个死气沉沉的诊所内,喝露水就可以维生,也绝不跟生人打交道的呢! 咦?不行!谁知道她一出门后,要何时才会回来?他的腰可是痛死了,今晚一定要找她针灸才行! 彼不得丢脸了,腰痛得要命的浩磊赶紧下车,跨步走向曲紫弦。 一抹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挡住她的去路,曲紫弦抬头,看向来人──是欧阳浩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仅是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连招呼也懒得打,径自走向一旁,活像是根本没看到他。 “等一下!”欧阳浩磊只好追上前,帅气的俊脸突然胀红,支支吾吾地道:“我……我要看诊!”这女人真可恶,居然故意不理他!而且,她眼底的笑意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是在嘲弄他嘛!唉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看诊?”曲紫弦停下脚步。“欧阳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就算病死了也不再踏进我这『鬼地方』半步,还说我是妖言惑众、招摇撞骗的庸医,不是吗?” 她的口气平淡,毫不动怒,仅是以他说过的话来反问他。 “妳、我……我只是……”浩磊的脸越胀越红,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妈的!这女人真可恶,她说他会得五十肩加性无能耶!他只不过回骂她是危言耸听的烂医生而已,干么这么会记恨啊? 不过,想不到这块活化石也会有情绪,这一点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开始耍赖。“我那时腰痛啊!妳是医生嘛,医者父母心,应该知道病人都是很可怜的啊!再说了,医生就是要视病如亲,要对病人的病痛感同身受啊!妳怎么可以对病患这么计较呢?” 曲紫弦耸耸肩。“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搞不好还被人当成庸医看,不懂什么『视病如亲』的大道理。而且,现在是我的晚餐时间,吃饭不定时很伤肠胃,我要去用餐了,失陪。”她打算到附近的自助餐店解决晚餐。 欧阳浩磊像座山一样地挡在她面前,她干脆绕到一旁走过去。 “等一下!”浩磊又追上前,一脸不爽。“喂,妳太狠了吧?妳是医生耶,可怜的病患痛得要死,妳应该火速替我看诊才是啊!妳有没有爱心啊?这种时候还吃得下饭?”这个死女人真讨厌,难道一定要他向她道歉吗? 曲紫弦才懒得理他。“我当然吃得下,医生也要吃饭。”他腰痛关她屁事啊? 浩磊跟她杠上了。“要吃饭是不是?行,我请妳!就当是为我上次乱讲话赔罪,这总行了吧?不管妳要上哪间高级的料理店都可以!”他知道女人都是要哄的,就算是这位老土女人也一样,需要男人多哄哄,哄一哄就没事了嘛! 紫弦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以为有钱就可以砸死人的败类!“我喜欢一个人吃饭,不喜欢用餐时还有一只聒噪的苍蝇在旁边吵。” 聒噪?聒噪?!欧阳浩磊傻了,眼前好象有一群乌鸦飞过去。哇哩咧……这死女人居然嫌他聒噪?搞清楚,他可是浪荡不羁、魅力非凡的“海盗”耶!有多少女人渴望能跟他共进晚餐、听他说话,可这小巫医居然嫌他聒噪?!妈的,真不识货! 但……唉唉,他还能说什么呢?谁叫这个古怪巫婆拥有神奇魔力,可以瞬间减轻他的疼痛,他只好认栽了! “好好,我不聒噪,我保证在跟妳吃饭时绝对不乱说话,这总行了吧?”浩磊只好把火气往肚里吞,指着前方大马路旁一间装潢典雅的法国餐厅。“反正我也还没吃晚餐,妳就当作陪我吃饭吧!这间好不好?听说他们的料理很精致,而且口感很独特。”这可是附近最高级的餐厅了,他相信她一定会满意的。 而且啊,这间餐厅可是以用料奢华、收费昂贵著名呢!他相信这个小土包子一定没吃过法国菜,请她吃这个应该够有诚意了吧? 曲紫弦不感兴趣地瞥了餐厅一眼,一口回绝。 “不,我的时间宝贵,没兴趣花三个小时吃一餐饭。而且,只不过是一顿晚餐,就要花费好几千块,真是太浪费了,你不如把那个钱折现给我!” 折、折现?!浩磊听了几乎要吐血了。这这……这女人不仅是个变态医生,还是浪漫杀手!她到底知不知道“罗曼蒂克”这四个字怎么写啊?居然嫌唯美浪漫的法国料理太浪费时间又浪费钱,甚至要他直接折现给她?唉唉,她真不愧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死爱钱啊!谤本是钱鼠投胎的嘛! 天际阴沉沉的,好象快下雨了,曲紫弦懒得站在街头跟他耗,指着前方一间小型自助餐店。“我只习惯吃最简单的东西,我要进去了。” 说完,不理会他,径自走了进去。 浩磊见状,只好跟上去。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自助餐店,店面整理得还算干净,开放式平台上放着二、三十道菜色,让客人自行取用。 他颇感新鲜地跟着曲紫弦拿餐盘和取菜夹,坦白说,他已经好久没有到过这种自助餐店吃饭了,上一次进自助餐店好象是学生时代跟电玩队的死党去的。自从他创业成功,拥有规模傲视全球的邮轮王国后,他的每一餐饭不是在知名大饭店,就是在必须事先预约的昂贵料理亭进行。 他尤其喜欢带女伴去吃法国料理,烛光摇曳再加上香醇美酒、以及适时送上的礼物,往往可以让那些盛装打扮的女人笑得更加娇媚。一顿正宗的法国菜吃下来,消费金额数千、甚至上万是很平常的事,但他刷卡时连金额到底有几个零都懒得看,眉头也是皱都不皱一下。 而今,他居然进来这种消费平价,吃一顿饭只要花个几十块钱的自助餐店,感觉真是挺特别,也挺让人怀念的。 浩磊闻着热腾腾的菜香,突然觉得这些家常料理菜看起来都好可口。香喷喷的白米饭粒粒看起来都晶莹可爱,黄澄澄的荷包蛋看起来也挺吸引人的。 偶尔吃得简单些也挺好的嘛!他下了结论后,边兴致勃勃地选了新鲜的金线鱼、蔬菜、家常风味的菜脯蛋、丁香小鱼、皮蛋豆腐、凉拌小黄瓜……边走向正在选菜的曲紫弦。 “曲医生,虽然这里只是自助餐店,但还是务必让我请客,算是我上次乱说话的赔罪。”瞧!他是个很上道的好男人吧?能屈能伸,完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该道歉的事绝不拖拖拉拉。 曲紫弦还是毫不领情地拒绝。“不用了,我不习惯让别人请客,而且你上次说过什么混帐话,我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哇!好凶喔~~浩磊在她背后做了个大鬼脸。这女人还真是孤僻古怪,连让人请顿饭都不肯。她不是很爱钱吗?听到他要付钱,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他眼一瞥,看到对方盘中的菜肴时,有些不敢相信。 “妳……妳就吃这些啊?这么少?” 紫弦淡淡道:“我对肉类没太大兴趣,喜欢吃清淡点的,这样对身体好。”她的餐盘中只有最简单的两样蔬菜,连肉渣都不见。 她走到柜台结帐,吩咐道:“请给我一碗糙米饭。” 老板娘把饭盛好递给她,瞄了她的餐盘一眼后,道:“二十块。” 浩磊看得啧啧称奇!二十块?二十块?!他简直不敢相信,有人在物价昂贵的台北吃一顿晚餐,居然只花了二十块! 喔~~他真是败给她了!这女人简直节俭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为什么这么死爱钱呢?钱嘛,生不带来,死又不带去的!她这么“冻酸”干么?将来又不能抱着那堆省下来的钞票进棺材。 他也选好菜色,付帐后在她对面坐下,忍不住问:“天啊!妳吃得好象难民喔!不要那么省行不行?我请妳嘛!帮妳挟个大鸡腿好不好?”他可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耶,虽然这个女人貌不惊人,但他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啦! “不要。”紫弦头也不抬地拒绝。“我说过绝不让非亲非故的人请客,吃不饱我会喝汤。” 喝汤? 吓!丙然,浩磊看到她已经盛了一大碗汤,打算靠免费供应的汤水把自己灌饱。 “妳吃这样真的会饱吗?还有,妳吃那是什么饭?颜色看起来好恐怖,好象母鸡在吃的饲料喔!”把他杀了也绝不吃颜色那么诡异的米饭! 曲紫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很烦耶!安静地吃饭行不行啊?我吃饭时最讨厌有人打扰了!还有,这是糙米饭你懂不懂?糙米饭才对身体有益,好处比白米饭多太多了!人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不然就安静闭嘴!” 哇咧!还嫌他没知识?浩磊一肚子火。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啊,那么多温柔可爱的美女等他邀约,他何必硬要陪这个阴沈古怪的女人吃饭呢?……谁叫她拥有一身好医术,唉唉~~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很奇怪──她只选青菜,还刻意捞了一大碗免费的汤,那个一脸势利的老板娘为啥对她这么好,结帐时不但没摆出晚娘面孔,甚至还眉开眼笑的,好象很高兴看到曲紫弦?真是怪了……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老板娘趁没客人结帐时,快速跑到紫弦身边,笑咪咪地道:“曲医生,不好意思打扰妳吃饭,可是我这几天肩膀痛得要命、头也闷闷地痛,好难过喔!妳帮我把一下脉好不好?” 边说着,老板娘已经自动自发地把手放在桌上,似乎不容她拒绝。 曲紫弦放下筷子,伸手搭住老板娘的脉,一会儿后缓缓地道:“妳这是老毛病了,这一阵子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最好找时间多休息,我帮妳按一下。” 她熟练地在妇人手腕上的手三里穴做指压。 “哇,好舒服喔~~曲医生,不好意思,虽然妳教过我自己按穴道,不过还是让医生按最有效啦!噢~~”老板娘一脸快乐状,还高声大喊。“大妞、二妞、三妞、还有老头子!通通出来啊,曲医生来喽!” 砰砰砰砰砰……好象地震般,从室内跑出三个足以加入小象队的胖女孩,还有一个秃头中年人,四人全都一脸兴奋。 四个大胖子争先恐后地把手放在桌上。“曲医生,看我!先看我啦!我最近要考试,压力好大喔,好象有胃溃疡!”大妞喊道。 体型壮硕的二妞毫不退让。“医生,先看我啦!我最近脸色发黄、皮肤粗糙,可能是营养不良。呜~~人家这样要怎么交男朋友嘛?事关我一辈子的幸福啊!” “死丫头,滚一边去!不懂得要让老爸我先看啊?”秃头男人越过三个胖女儿,硬挤过来,涎着脸笑。“曲医生,先看我啦!我真是歹命人啊,每天都做得要死,上次妳说我肝功能不好,唉,我好象还有遗传型糖尿病耶!” 哇!这是虾咪状况?欧阳浩磊看傻了,连饭也忘了吃。 难怪老板娘对曲紫弦笑得好热络,原来她都利用曲紫弦来吃饭的时刻免费看诊!看完自己不够,还把一家老小通通叫出来,也不管紫弦正在吃饭,什么糖尿病啦、长烂痘痘、偏头痛、胃溃疡啦……通通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喔,佩服佩服!欧阳浩磊这时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原先以为曲紫弦已经是最“冻酸”的孤寒帮帮主了,想不到这位深藏不露的老板娘才是个中高手啊!算盘拨得比谁都精,不但要赚曲紫弦的饭钱,还可以把一家老小乱七八糟的疾病全部看光光,不知省下了多少医药费! 浩磊看着曲紫弦泰然自若的神色,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她不是很爱钱吗?她不是很孤僻小气吗?为何不介意在吃饭时被人强迫义诊呢? 坦白说,如果换成他,他绝对做不到。老子正在吃饭耶,还得听你讲那些五四三的,什么糖尿病、胃溃疡的,想到就毫无胃口了! 但,这个怪女人为何能如此从容地替那些小象队一一把脉,还替他们指压穴道,讲解得非常仔细? 紫弦按着一号胖妞的手腕内侧,仔细说明。“这里就是内关穴,妳说妳因为考试常常焦虑不安、心烦气躁,可以按这个穴道来舒缓一下,一次按三至五秒再放开,效果很不错。” 接着,她转向吨位吓人,走起路来肥肉乱颤的二号胖妞。“至于妳说想减肥……其实针灸只能当成一种辅助工具,如果妳不能戒掉爱吃宵夜和油炸品的坏习惯,那什么神医都救不了妳的。我劝妳先从节制饮食下手,再搭配适度运动。另外,也可以多喝荷叶山楂汤和薏仁汤来帮助体内水分的排除,消水肿。身体多余的水分一排除,体重自然会下降,比吃什么来历不明的减肥药要好多了。” “真的啊?我知道了,曲医生,谢谢妳喔!” “曲医生,妳最好了,上次教我按的穴道,果然让我皮肤好很多耶,比较不会乱长痘痘了……” 胖胖家族全部问完后,总算欢天喜地地离开,留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用餐空间。 浩磊问:“妳的饭菜都凉了,我帮妳重新弄一份吧?”他是很博爱的绅士,实在见不得女人如此委屈自己。 “不要。”曲紫弦摇头。“好好的食物为何不吃?乱倒掉会遭天谴的!”她把早已变冷的蔬菜送入嘴巴,认真地咀嚼着。 浩磊忍不住又道:“我觉得妳真的很奇怪耶,妳不是很爱钱吗?为什么愿意让人占妳便宜?为什么愿意在吃饭时间帮那群小象队义诊呢?干脆叫她们到妳的诊所挂号嘛,挂号费也才一百块啊!”居然有人可以省钱省到占用别人的吃饭时间,真是不可思议! 紫弦喝了口汤,冷淡地睨他一眼。“要不要帮他们看病是我的事,你管太多了吧?聒噪,吃你的饭啦!” 哇咧!又嫌他聒噪?好好,算他多管闲事!浩磊无语问苍天地捧起饭碗。唉,自从开始腰痛后,他就像是被衰神附身似的,再也不是万人迷,变得舅舅不疼、姥姥也不爱了啦~~ 吃饭就吃饭嘛!痹乖地把米饭送人嘴巴,他以一种崭新的眼神盯着对面的曲紫弦。这女人……真的很特别,也很怪!但怪得很有趣。至少,他不会再认为她是一个孤寒、吝啬、又小气巴拉的女人了! 一个月后。 浩磊趴在看诊床上,听着曲紫弦在外头跟别人的对话。 “阿婆,妳怎么这么久都没来?” “唉……”老人叹气。“医生妳不知道,我是歹命人啦!孩子大了就不要我了,也不肯养我,我哪有这么多钱看病啊?反正我全身上下都是老毛病,不用医了啦!今天实在是因为痛到受不了,所以才忍不住来看医生的。唉,一想到我还欠医生妳好多医药费,我就觉得歹势……” “阿婆,其实妳的毛病不算严重,只要肯乖乖就医怎么不会好呢?来,这几包草药妳拿回去煎。” “曲医生,不好意思啦!”老人语气满是感激。“每次我来看诊,妳不但不收钱,还常常送我中药……” “妳收下吧!这些药材很便宜,不要放在心上。记得后天要再来找我针灸,药喝完了也要再来拿喔!” “好好,我一定来!曲医生,谢谢妳啊,妳真的太好心了!谢谢妳、谢谢……”老人一再道谢后才离去。 曲紫弦转入诊疗室,拔除欧阳浩磊身上的针。 “ok!你可以下来了。你的伤势痊愈得很快,应该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完全复原了。” 浩磊下床,动动全身筋骨。哇,好舒服!每次他针灸完后就觉得气血通畅,还真是不能小看这女人,她真有本事耶!一个月前他腰痛到常半夜失眠,但被她治疗后,腰部疼痛已大大减轻了。哈哈,他也觉得自己快好了,应该很快就又可以恢复回以前那种风流潇洒、四处留情的快乐生活了! “对了,妳上次开给我吃的那个是什么药?什么虫、什么草的?我觉得喝了很舒服耶,我要再买几帖。” “冬虫夏草。”紫弦回答。 “对对,就是冬虫夏草!”什么怪名字嘛,到底是虫还是草?真难记! “好,我会准备。”紫弦点头。“不过中药这种东西还是要搭配体质,而且要适量,过度服用可能还会有反效果。我先帮你准备六帖,吃完再把脉看你的身体反应。这药材很贵,健保不给付,另外加钱!” “加钱就加钱嘛,我又没说不付钱。”浩磊忍不住抗议。“喂,我觉得妳对我很不公平耶,根本就是偏心、大小眼嘛!妳不是常常出去义诊吗?不是常送老人药材吗?而且还跟老人强调药材很便宜,尽避安心收下。那为啥对我就这么斤斤计较?活像我会赖帐似的!” 他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小钱,不过一想到她为别人看诊时都和颜悦色,但一遇到他却凶巴巴的,他心底就不是滋味。再怎么说,他都是忠心耿耿的“老主顾”耶!她至少可以和颜悦色一些嘛! 想到这里,他更加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病!这个怪女人对他老是恶声恶气的,但他却像是中邪似的,总是喜欢跑来找她。不只是为了针灸,就算只是在一旁闲闲地看她整理药材,他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甚至还常常硬赖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出去吃饭。 曲紫弦收起消毒棉花,睨了他一眼。“因为你脸上写着『我是凯子爷,欢迎来削!』这几个字,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当然要一一收钱啊!” “我脸上有写字?”浩磊怪叫。“喂,妳这话太离奇了吧?妳不但是中医,简直还通天眼了,居然可以看到别人看不见的?” 真是冤枉,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摆阔过啊!这一阵子因为要来针灸,所以他的打扮都很休闲,早就不是以前那副全身上下光鲜亮丽的痞子状了。 曲紫弦瞟他一眼,淡淡道:“你开的是价值数百万元的林宝坚尼跑车,身上的t恤是dunhill,gi的皮带,脚上的休闲鞋是bally的,外套厂牌是herme''s早春款,袖扣是royalcopenhagen的陶艺品,手表是ap的绝版镂空雕花水鹿造型钻表,戒指是卡地亚的三环戒。”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是凯子爷,快来打劫我!』这些字,还需要用嘴巴讲吗?” 哇哩咧!欧阳浩磊真是呆到说不出话来了。 没错啦,就算是休闲点儿的打扮,不过用惯名牌的他,全身上下的行头全部加一加也直逼千万,这一点他是不容否认啦,但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古板、保守,像只井底之蛙的曲紫弦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她的眼力简直是太厉害了!撇开其它名牌不说,她居然看得出他使用的袖扣是价值不菲的陶艺精品,甚至可以一眼看穿手上这支造型简单的手表的身价?! 他的历任女友中,有不少是爱好名牌的疯狂崇拜者,但那些拜金女了不起知道卡地亚、亚曼尼、boss、gi这些男用精品罢了,绝少有女人可以认出价值比一套名牌西装还昂贵的限量款陶艺袖扣以及市面上罕见的ap经典手表! 这……他打量曲紫弦的眼神显得古怪,她为何会对名牌精品了若指掌?她不是足不出户的小气女人吗?他现在不得不怀疑──她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中医吗? “不简单耶,妳怎么会认出袖扣的牌子?而且还知道这是ap的水鹿表?”浩磊迷惑了,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越看越不可思议,彷佛全身上下都蕴藏着无限秘密,越接近她,越有惊人的发现。 “这没什么。”紫弦耸耸肩,淡淡地道:“人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我有在看电视新闻。” 电视新闻?是吗?浩磊看着那台足以成为民初片道具的古老电视。“咦?它真的会动喔?可以收看节目吗?我还以为它只是装饰品耶,真是失敬失敬。” “你很烦耶!”曲紫弦没好气地瞪着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要打烊了,你把药拿了就回去啦!” 他要的药材在木架顶层,紫弦拿了把椅子,伸手构到最高层取药。 “喂,妳爬这么高很危险吧?下来,我帮妳拿。”浩磊好心建议着。 “不要,你笨手笨脚的,万一不小心打翻昂贵的药罐就惨了。” 死女人!开口闭口都是钱!而且对谁都和颜悦色,就是对他最凶!浩磊很不爽地皱起浓眉。 突然,他眼睛一亮,原本气闷的表情变得既古怪、又兴奋── 第四章 炳哈,由这个角度往上看,这丫头的身材还挺不错的呢! 她今天穿著五分牛仔裤,因为脚尖踮高的关系,臀部曲线显得十分浑圆挺翘。她的小腿线条也挺赞的,修长匀称而且雪白。他最注重女人的腿了,性感美腿总是可以令男人振奋。 往上看,腰肢在圆润臀部的烘托下,更显得纤细。再往上看……咦?原来她的胸部也挺有料的嘛!形状优美饱满,像是可爱的水蜜桃……啧,她的身材是最迷人的s形呢! 浩磊差点要失敬地吹口哨了!他以前还以为这丫头是恐龙一族,但没想到,她竟然把玲珑有致的好身段包在宽大的衣物内,如果不是今天天气还不错,她穿得比较贴身,他还真没机会发现呢! 差点就错失一个尤物喽! 呵呵,这个角度真是不错啊!浩磊越看越兴奋,笑容更加邪气。不过……他觉得很奇怪,现在女孩子的观念几乎个个都是新潮开放的,满街都是穿著低胸上衣、低腰裤的性感辣妹,有的甚至还刻意露出丁字裤头呢!但,这个曲紫弦明明有着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为何老是穿著那些老土棉衫,故意把性感身段包起来呢? 浑然不知自己已被一双邪恶的双眼盯上,紫弦专心检视着需要的药材。“冬虫夏草……应该是收在这里啊,怎么找不到呢?” 突然,她脚下所踩的二手木椅发出“吱”的奇怪声音,然后,只听到“啪”的一声,曲紫弦尖叫着,整个人倏地摔下来,木椅在她脚下瓦解。 “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浩磊反射性地往前一冲,伸出双手,牢牢抱住摔下来的曲紫弦。 他是接住她了,但因为冲击力道太大,他也狠狠地往一旁摔去── 幸好旁边就是诊疗平床,所以两人幸运地一起摔倒在平床上。 “啊!抱歉,真对不起!”意识到自己整个人亲昵地躺在他怀中,还一起躺在平床上,曲紫弦羞得脸蛋烫红。她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红潮无法克制地一路蔓延到粉颈。 “没关系,妳没摔到吧?”浩磊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这才发现她的眼镜摔掉了,绑住马尾的发圈也松松地挂在发尾,一头乌黑长发披泻而下。 “还好,我没摔伤。”紫弦努力想挣月兑他站起来,但吓坏了的她,双脚竟使不出一丝力气来。 浩磊看着她,眼神深邃且充满惊艳。原来隐藏在老土大眼镜之下的,竟是一张雪白清丽的脸!她的脸蛋好小,只有巴掌大,肌肤光洁无瑕,眉目如画,天然红晕让脸颊看起来更加细致。 她的眼睛很美,像是两湖黑潭,潭底嵌着灿烂眩人的眼瞳;鼻梁挺直;小小的樱唇红润且有光泽,像是诱人的花瓣。 他惊讶地看着怀中的人儿。老天,她的皮肤真是细致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不仅吹弹可破,还笼罩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的历任女伴在卸妆后,没有人的肌肤可以好到这种地步的,她根本完全无须任何化妆品的修饰。那花瓣般的红唇,闪烁着健康的红艳光芒,好象在邀他一亲芳泽似的。 她身上还有淡淡的芳香,那是一股令人迷恋的天然馨香……该死!欧阳浩磊震惊地发现,他……他居然起了生理反应了?! 这不能怪他啊,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腰痛,但还是无损那方面的能力的! “我……”曲紫弦好尴尬,她想跟他说“我要起来了”,但一接触到他火热的眼,她的心湖就好象跟着沸腾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纯男性的眼神,在他眸底跳跃着的是迷恋与激情,迸射而出的火苗是那么强悍而直接……她的耳根更加发烫,陌生而汹涌的情潮窜起。 她在这时才意识到,压住自己的是一副非常剽悍的男性身躯。她以前总以为欧阳浩磊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但,在这么暧昧的接触下,她发现他浑身肌肉结实精壮,肩膀宽阔,腰身窄实,双腿强健有力…… 他胸前的三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大片坚实胸肌,古铜色的男性肌肤闪烁着耀人光芒,教她看失了神,心脏“怦怦怦怦”地撞击着胸口。 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很出色的男人。相貌英俊迷人,身材高大强健,彰显于外的男性魅力教人失魂。 他粗犷的男性气息喷拂到她脸上,把她的芙颊和粉颈渲染得更加嫣红。紫弦不安地扭动身子,却尴尬地发现──天啊!他、他用什么抵着她? 那那那……那个坚硬的东西,就是男人的……“那个”吗?!曲紫弦吓得不敢乱动,大气也不敢乱喘。虽然她常帮病人针灸,但还没亲眼看过男性的“那个”,尤其……是在变硬的状态。 欧阳浩磊也发现她的异状,笑意掠过眼底,更加好整以暇地压着她,故意朝她耳边吹气。 “嘿,妳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妳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嗯,这丫头抱起来还真舒服,她的肌肤白拋拋、幼绵绵,非常滑女敕柔细。软玉温香抱满怀的他,舒服地恣意伸展长腿,开始上下其手、乱吃豆腐! “我、你、谁谁……谁喜欢你了?你不要乱说话!”曲紫弦吓到语无伦次。他、他为什么朝她耳边呵气?好怪异喔!可是……又好舒服。 在他邪肆气息的掠夺下,她整个身子暖烘烘的,冷静的脑子也无法思考。她酥茫了,压根儿忘了要快点把这个给踹开。 浩磊坏坏地眨眼,笑得更加放荡。“就是妳啊!还不承认?嘿,曲医生,妳心机很重喔~~我敢打赌,妳第一眼看到我时就喜欢上我了?对不对?所以啊,明明我的伤势没那么严重,妳却故意要我来诊疗两个月,呵呵……妳还真是『用心良苦』耶!” 她脸红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完全没有平常阴沉古怪的模样,那双素来冷冽的晶瞳盛满了茫然和羞怯。浩磊越看越着迷,不禁把她搂得更紧,乐不可支地大耍嘴皮子。 “而且啊,这两个月之内,妳还要我『停机』,不准碰别的女人。喔~~小紫弦~~”他含情脉脉地瞅着她,瞅得她愈加心慌意乱,手掌更是大胆地模向她红透了的脸。“妳的心意我全明白了。我答应妳,以后会把毕生『精华』全部奉献给妳,绝不再走私偷渡的,妳说好不好哇?” 她慌乱羞涩的神情令他着迷,诱人的馨香更令他心猿意马!癌下脸庞,他忍不住想攫住那花瓣般的红唇…… 男性脸庞在她眼前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紫弦吓得气息紧绷。他要做什么?他……他要吻她吗?不行── 他的鼻尖已经碰触到她的脸颊了,好象有一张布满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就在四唇即将相触之际,理智突然回到曲紫弦脑中! “不!”她大叫一声,奋力推开压住她的浩磊,仓促地滚下床。 “哇──”浩磊被她猛然一推,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也摔到床下,幸好他反应敏捷地紧紧抓住床板。 “好痛!呜,我好象又扭到腰了……”他发出哀嚎。 “你没事吧?”已经冲到门口的紫弦听到他的哀嚎声,只好又折回来,很紧张地问着。“喂,你的腰还好吧?”糟,她的动作是不是太大,撞到他的旧伤了? “好痛喔!越来越痛了……完蛋了,我的伤势一定又加重了啦!”浩磊皱着眉,抓住曲紫弦的手。“妳快看看啊,真的好痛喔!呜呜~~”嘿!这双小手好女敕啊,一模就上瘾了。嗯,他相信她身上的其余部位一定更加柔女敕! “你……”被大吃豆腐的曲紫弦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呼呼地抽回自己的柔荑,胀红脸骂:“欧阳浩磊!你好无聊耶!变态、下流加三级!你哪里痛?干脆痛死算了!”她伸手欲推推镜框,这才发现眼镜不见了。她看了看,发现她一直配戴着的大黑框眼镜居然掉在地上,赶紧蹲下去捡了起来。 “嘿,只是开玩笑,别生气嘛!”下流诡计被拆穿了,浩磊嘻皮笑脸地站起来,阻止曲紫弦将手上的眼镜戴上,正色道:“喔,不!我绝对不允许这么丑陋的鬼东西又回到妳脸上。” 他一把夺过眼镜细看,突然诧异地道:“咦?这根本没有度数啊!曲紫弦,妳明明没近视,为什么要戴眼镜?” “不要你管啦!”紫弦忿忿地别过脸,没有眼镜就好象没有了防护网,她浑身不自在极了。 “真的很怪……”浩磊满月复疑惑地把玩手上的镜框,盯着紫弦气闷的小脸蛋,半晌后,突然恍然大悟地叫道:“我知道了,妳是故意的!妳压根儿没近视,却故意挑了一副最丑的眼镜戴上!” 太匪夷所思了!他真搞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普天之下,哪个女孩不爱漂亮?就算有近视,也要想尽办法戴隐形眼镜,或干脆去做雷射手术矫正视力,就算是死都不肯戴着丑不拉叽的眼镜,深怕镜框会辱没了自己的美。 但,这个曲紫弦明明没近视却一直戴着老土的黑框眼镜,再加上习惯性的绑辫子或马尾,完全隐藏住那张清秀可人的脸蛋,还有那一头黑缎般的秀丽长发。最恐怖的是,她老是穿著又大又宽松的棉布衣服,紧紧地包住那一身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这女孩真的很奇怪。浩磊心中的迷惑更深了,他现在终于相信人不可貌相,越是接近她,他越是挖掘出许多令人惊喜的事! 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故意隐藏美貌的女孩,她的行事作风令他不解,却又被深深地吸引住。他想一探究竟,他想更加了解她! “你看什么啊?看够了没?”曲紫弦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想漠视他的视线,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更加僵硬。好奇怪,她第一次对别人有这么怪异的感觉,心脏越跳越快,像是要跃出喉头似的。她的神魂也彷佛被方才的亲密接触给慑昏了,尚未完全清醒。 浩磊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瞅着她。“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故意戴上眼镜?” 紫弦火大了。“你很烦耶!我早就说过那不干你的事了。欧阳浩磊,你是时间太多是不是?我爱戴几百副眼镜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其实,她会戴上眼镜是有原因的。她从小就喜欢中药的味道,习惯挨在母亲或外公身边,看他们整理草药,闻着芬芳的药草。因此,很小时她就立誓将来也要当一名好中医! 年纪轻轻就考到中医执照后,她继承中药店,开始看诊。但,她太过青涩的外表却引起病患的怀疑,认为她太年轻、经验不够,甚至还有无聊的登徒子假借看诊的机会骚扰她,乱吃她豆腐。 后来,她在不胜其扰的情况下,干脆改变外貌! 她去选了一副最老土的眼镜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她还穿上最保守古板的棉布衣服,成功地让病人把焦点转移到她的医术,而不是外表上。 这种打扮很丑她知道,但她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向来就懒得花太多心思在外表上,要地穿什么都可以,别人把她看成老处女她也不在乎,她只想尽情研究自己最喜欢的中医。 只不过,这些原委她才不会说给欧阳浩磊听呢,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喂,你不要一直杵在那边行不行?”紫弦赶他。“快九点,我要打烊了,你快走啦!”冷静点!今晚的一切都是意外,是意外!她很快就会清除这份怪异的慌乱感,好好镇定下来的。对,没错!她拚命安慰自己。 浩磊还是一副跟她卯上的痞样。“赶我干么?妳不会才九点就要上床睡觉吧?比我家的菲佣还早睡耶!” 铃── 紫弦还想继续赶他出去时,尖锐的铃声突然响起。 她立刻拿起话筒,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显得非常惊讶。“苏婆婆?妳怎么了?声音好小耶!喂?婆婆?妳说话啊!婆婆?” “怎么了?”浩磊看到紫弦的脸色大变。 紫弦迅速挂上话筒,一把抓起皮包,急急忙忙地冲向大门。“你替我关门!我现在要赶着去看一个病患,她好象昏迷了。” 浩磊一个箭步追上前,当机立断地下决定。“妳的病患住哪里?我送妳去!不然这种小巷子里,妳是叫不到出租车的!” 幸好紫弦常常去苏婆婆家义诊,所以尽避天色黑暗,她还是顺利找到位于暗巷中的老旧房屋。 火速抵达后,欧阳浩磊以蛮力撞开木门,发现老妇人昏倒在地板上,他立刻将她抱出来,紧急就医。 到达医院后,紫弦终于联络上苏婆婆的儿子和媳妇。 确定老人家经过急救并无大碍,目前已转往普通病房后,她才放心地和欧阳浩磊一同离去。 “呼,幸好没事!”走出医院大楼,紫弦松了一大口气。“看到苏婆婆脸色发青地躺着时,我真是吓坏了。幸好她有打电话给我,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苏婆婆一度心跳停止,幸好紫弦和浩磊轮流为她做心肺复苏术,硬是把她救了回来。 欧阳浩磊满月复疑问。“真奇怪,为什么她在极度不舒服、快要昏迷的情况下,是打电话向妳求救,而不是找同住在台北的儿子?妳不觉得这其中有很多问题吗?” 在医院里,浩磊看到那对姗姗来迟的年轻夫妻脸上似乎写着不耐,对老人家也漠不关心的,这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昏迷在床的可是他们的至亲啊! 曲紫弦明白他所指为何,淡淡响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坦白说,我能做的也只有在老人家危急时赶快去帮她,把她送到医院去。至于他们的家庭问题,唉,那就不是我可以干涉的了。” 独居老人的问题很多,今天晚上的状况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浩磊迎着晚风,若有所思地看着紫弦。 “所以,妳才常常去帮独居老人义诊,还亲自送上煎好的中药。”他觉得这个女孩真的很特别,对于独居老人的问题,她不会浪费时间去做毫无建设的口水批评或讨论,而是直接付诸行动。 她明白老人们经济状况拮据,所以不但亲自到他们家中义诊,中药更是一帖又一帖地送上,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不批评任何人,也不干预别人的家务事,只做自己能做的。 而且,他觉得曲紫弦的金钱观念很有趣。面对他这位脸上写着“我是凯子爷”的冤大头,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收看诊费、针灸费、药材费,少给一毛都不行!但,面对那些老人或贫户,她却毫不吝啬地一再付出,出钱又出力。 就像刚才,浩磊把老妇人抱送到急诊室的同时,紫弦已经飞奔到柜台办手续,还代垫了医药费。老妇人的儿子赶到医院,为了晚上的看护问题跟老婆当场吵起来时,紫弦仅是默默地替老妇人清理掉身上的呕吐秽物,然后便离去,压根儿没提起那笔医药费。 被他看得粉脸微红,紫弦很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我没那么好心,义诊只是打发时间,你也知道,其实我的诊所生意不太好,会上门的都是一些老客户或街坊邻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好啦,别谈这个,时间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两人坐上车后,浩磊道:“现在才晚上十点多耶!哪算晚?我肚子饿了,陪我去吃宵夜。” “吃宵夜?”紫弦皱起秀眉,职业病又冒出来。“太晚了,人体内脏在夜晚时要好好地休息,尤其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这是养生的黄金时间,晚睡或太晚进食都会让我们的内脏过度负担,引起疾病──” “好好,我知道!”欧阳浩磊举手做投降状。“我知道吃宵夜有碍健康,但偶尔为之嘛!曲大医生,妳别这么严肃行不行?吃一次宵夜不会死人的!而且我跟着妳跑去救人,那个苏婆婆很重耶,抱得我气喘吁吁的,现在吃点宵夜补充体力也是应该的嘛!” 想起浩磊抱着微胖的苏婆婆狂奔向急诊室的画面,紫弦差点噗哧一笑,打量他的眼神霎时多了一股暖意。他似乎也不是好逸恶劳、不学无术的公子嘛!至少,当他跟她去救人时,跑得就此她还快。苏婆婆倒地时,身上还有呕吐物,他却毫不嫌弃地将她一把抱起来,在黄金时间内紧急送医。 他刚来诊所求医时,那副满身名牌、吊儿郎当的模样,的确让她十分厌恶且排斥。但,相处越久,她就越发现他似乎也挺可爱的,在放荡不羁的外表下仍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很坦率,坦承自己热爱美女、华服与美酒,喜欢过好日子,不为自己的奢华找借口。但,他也可以跟她坐在路边的面摊吃得津津有味,还跟不识字的面摊老板成为忘年之交。 另外,他的嘴巴虽然很坏,还有一些大男人主义,可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那副又自大、又轻狂的脾气。 就像现在,他不管她同不同意吃宵夜,踩足油门就往前狂冲,真的很霸道!但,为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甜? 而且,她发现自己喜欢悄悄打量他开车时,那张充满傲气、自信的男性侧脸。他的鼻梁挺直,下巴线条方正坚毅,俊美得像是太阳神阿波罗。 好奇怪,为什么她会这么喜欢偷瞧他呢?她又为何会觉得他的优点越来越多呢? 唉,她真的迷惑了…… 第五章 吃完宵夜后,欧阳浩磊继续发挥“强盗”精神,不顾她的意愿,掳人似地硬把地带到阳明山上。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曲紫弦跟着下车。 “看夜景啊!”浩磊笑咪咪地指着山脚下。“妳看,万家灯火耶!这里很漂亮吧?抬头是满天星斗,往下望是一片灯海,相传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他开始文诌诌地胡言乱语。唉,要他这位调情圣手带着女伴来看夜景,还真是大才小用啊! 紫弦很不领情地蹙眉。“好冷!冷死了,我要回家。而且现在很晚了,再不睡觉会伤胆经、肝经,还会肝火旺盛……” 真没情调啊!浩磊在心底叹气,却仍毫不气馁地陪着笑脸。“妳会冷吗?来,没关系,我的手给妳牵,我的身体还可以给妳取暖,全身上下都让妳『物尽其用』,人家我可是很大方滴哟!”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啊!女伴喊冷,他就可以借机揩油、模模小手、搂搂小腰、再亲亲小嘴儿…… “不用了,我只要你的外套!” 紫弦直接推开他伸出来的魔掌,毫不客气地剥下他的西装外套。这等泡妞烂招,少在她面前丢人现眼了! “呜,妳好无情喔!剥下我的衣服却不要我!”浩磊捧心做伤心状。唉唉,她还真是浪漫杀手啊!不过说也奇怪,明知这个女人只会拆他的台,还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却还是喜欢围在她身边绕!真是“贝戈戈”! 紫弦没好气地翻翻白眼,看看手表。“你夜景看够了没?十一点多了,我要快点回家睡觉,三更半夜不入睡很伤身体的,器官都不能好好休息。平常这个时候,我早就呼呼大睡,还作好几个梦了呢!”她每晚十点入睡,早上六点起床,在屋旁的空地种菜,健康得不得了! “唉呀,偶尔晚睡一下有什么关系嘛?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妳看,夜色这么美、晚风这么清凉、旁边的帅哥还这么帅!而且今晚的星星好多耶,要在台北看到这么美的星空是可遇不可求的呢!吧么急着回家啊?” 真是哀怨啊!以往那些妖娇的女伴跟他看夜景时,都会很自动自发地挨到他怀中取暖,小手要取暖、小嘴也要取暖,最后女伴整个人取暖取到他车上去,加入车震一族……oh~~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他靠近紫弦,好奇地问:“对了,聊聊妳吧,妳为什么想当一名中医?据我所知,要通过中医考试很不容易,妳一个年轻女孩竟然不贪玩、不向往花花世界,甘愿窝在房里苦读,真的很少见。” 简单的问题却让曲紫弦双眸一敛,沉默地看着山脚下,好半晌才回答。 “我母亲的娘家是开中医的,从小,我就是闻着中药味长大。我喜欢药材的香味,很自然地就走上了这行。” “真的啊?那伯母也是一名中医吗?对了,妳的家人呢?他们住在哪里?”真奇怪,他居然会很自然地跟女伴聊起对方的家人,以前那些女朋友只会让他想讲一些无聊的黄色笑话,令她们笑得花枝乱颤的,他才懒得关心那些女伴的家人在哪里呢! 紫弦轻咬下唇,以更幽沉的语气道:“外公、外婆在前几年陆续过世了,我母亲身体不好,去得更早。我是外公、外婆养大的,我外公也是中医。” 浩磊震惊不已,赶紧致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死!他真想撕了自己的笨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不过,外表粗枝大叶的他注意到了一件事──紫弦一直没有提到自己的生父。但他绝不会不识相地追问,毕竟在目前这种社会中,单亲家庭比比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家庭隐私,没什么好追问的。 “没关系。”紫弦摇头,眼底溢满轻愁。“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已经习惯自力更生,自己过得很好。” 她佯装出轻快的语气,但眸底的悲愁却令人揪心。欧阳浩磊怔怔地看着她笼罩悲伤的脸蛋,心疼感倏地蔓延全身。难怪她总是这么阴阳怪气,她才几岁而已,却已经历了这么多沧桑。 夜空下,混合着怜惜的怪异情愫撞击着他的胸膛,汹涌的力道不容他忽视,他真的好想紧搂着她纤细的肩膀,他不忍看她低眉敛目,不忍看她把所有的痛苦全往肚里吞,他愿意分担她的痛苦! “你呢?”像是要转换哀伤的气氛,紫弦对他微微一笑。“谈完我换谈你了,你是做什么的?我除了知道你的脸上写着『凯子爷』这三个字之外,对你还真是一无所知呢!” 她约略听褚凯杰提过浩磊的工作,好象……好象是跟海洋有关的,大概是经营什么远洋渔业之类的吧? 浩磊挑眉,露出洒月兑的笑容。 “对对对,妳说得没错,我是标准的凯子爷,随时随地都等女人来敲诈勒索!我还是很多女人的自动提款机跟自动汇款机,更是一名随传随到的午夜牛郎,专门等候大小姐的差遣,『服务项目』包括了在三更半夜奉大小姐之命,前去拯救胖老人就医!这样说妳满意了吗?”知道紫弦想要转移气氛,他也很配合地乱耍嘴皮子,反正耍宝他最行! “呵呵……”紫弦果然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兴味盎然地道:“喔~~好赞耶!很有趣的工作,听起来你混得不错嘛!不但是提款机兼凯子爷,还是任劳任怨、出钱又出力的午夜牛郎呢!炳哈,如果台湾的男人都像你,保证全世界的女人都会争先恐后地移民到台湾来,享受当女王的滋味!去!先去帮女王搬洗脚水过来~~” 她越笑越开心,乌黑柔顺的黑发随着身体的摇摆而晃动,发丝之间逸出一缕芳香。 “妳还笑?一提到我是午夜牛郎就笑得这么兴奋,说!妳是不是想对我不轨?是不是『肖想』我很久了?妳替我针灸的针其实是迷魂针,就等着我自动卸甲,乖乖爬上妳的床任妳蹂躏、供妳压榨对不对?说!妳用这招毁了多少纯情少男──”浩磊作势要凶她,不料一逼近她,却被她眼底跳跃的光芒给慑住了! “妳笑起来真漂亮……”他的目光转为深沉且充满侵略性,发烫的手指轻把住她的下巴,低沉命令。“从今以后,妳要多多微笑,知道吗?” 曲紫弦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因为对方已欺身逼近她,霸道的唇直接压住她的唇瓣。 这这这……这是什么? 一股热气袭过全身,紫弦惊愕地瞠大水眸,毫无招架能力地承受男人热情且剽悍的吻。 夜风轻拂,满天星斗好象全掉落下来,她的身体轻飘飘的,红唇被男人的热唇熨贴到发烫,脚下的世界好象开始旋转了…… 他在吻她吗?就是电视跟小说上所说的“接吻”?天啊! 浩磊捧起她细致的小脸,吻得炽热且专注,热辣辣的舌尖像是多情的蜜蜂般,一再地勾引她的丁香小舌,摩挲她温暖的唇齿之间。尝到她檀口深处的香味,他禁不住低叹,吻得更深、更疯狂。 伟岸的身躯压住她,把她压在草地上,吞噬她所有的甜蜜。曲紫弦被动地张开嘴,羞涩地以小舌响应他,面罩红晕地闭上眼睛。吃宵夜时她没有喝酒,但她想,自己一定是醉了…… 她耳根发烫,身躯也暖烘烘的,她知道,自己一定是醉了,所以她才会尝到此生最美好的滋味,这么火热、粗犷、浓烈到教人一尝就上瘾。 夜色深沉,灿烂星子偷窥人间情爱,顽皮地眨眼睛。 远方似有光芒划破天际,美丽的夜空,像是下起了流星雨…… 数日后。 粉紫色和藕紫色的纱幔轻轻晃动着,一束束的玫瑰点缀着浪漫迷人的空间,慵懒的长沙发、悦耳的爵士乐、丰富的调酒,这里是台北市最流行的社交场合,采会员制的loungebar。 这间loungebar设计得非常前卫也非常时尚,走道故意采用长长的伸展台造型,让名媛绅士在走动交谈时,就像是走在伸展台上,满足都会男女喜欢被注目的心理。 因此,虽然这里的入会费非常昂贵,却还是生意兴隆、门庭若市。时尚男女最喜欢约在这里见面,在酒酣耳热之际,看人、也被看;钓人、也被钓! “哗──”某一区传来阵阵笑声和打闹声,许多客人和服务生常借故经过他们的座位,好一窥究竟。原来是某家经纪公司在试片会后举行的庆功宴,来此参与的明星个个神采非凡,男的俊俏、女的艳丽,灿烂的星光令人目不暇给。 就在那群明星闹得正热烈的时刻,一个一身简单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尽避里头衣香鬓影,星光满天,但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亚曼尼的黑色丝质衬衫完全衬托出他高大颀长的傲人身材,他穿起亚曼尼有股特殊的韵味,帅气不羁的神采完全不会被名牌服饰所掩盖,更别提眼角唇边流窜的邪肆魅力了。勾魂眼只要随便一瞥,当场就有许多玉女红星马上红了脸,芳心乱颤地暗忖要去化妆室好好补个妆、补喷香水! 愉快地哼着歌、吹着口哨,欧阳浩磊神情愉悦地走进来。向来是发光体的他已经很习惯别人的注目,也很享受四面八方投来的媚眼了。 他都还没坐下,一个娇滴滴的嗓音已然响起── “浩磊,是你啊!” 他没回头,一阵香风已经吹过来。然后,一位身穿火红低胸紧身晚礼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艳姝扑来,主动勾起他的手,嗲声撒娇。“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络?难道你不知道人家在等你电话吗?磊,你好无情喔!要人家等到望穿秋水吗?你好狠心哟!” 艳姝得意地挺起36d的高耸胸脯,诱惑地眨眨眼。她对自己的美貌深具信心,还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得了她──当然,欧阳浩磊是例外。他太精、太滑头了,比泥鳅还狡猾,多少女人妄想抓住他却不得要领! “呵呵……”浩磊风度翩翩地露出招牌笑容。他一时想不起这位艳妞是谁……不管,先笑就对了!人家他心地可是很善良的,只要是美女,不管认不认识,他都会无条件地奉送特大号性感笑容! “甜心,妳说的是什么傻话?我怎么会忘记妳呢!”电力十足的魔瞳邪气一勾,当场就把艳妞电得三魂去了七魄,男性嗓音沙哑低沉地道:“也许有一天,我会忘记海上的落日、会忘记海风吹拂的感觉、会忘记花开的香味,但我绝不会忘记妳令我心动的笑容,更不会忘记妳这迷人的小东西!”恶心巴拉又乱没营养的甜言蜜语,不需经过他的大脑,就可以顺利流畅地滑出,完全不跳针。 “oh~~浩磊,人家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也是耶,也许有一天,我会忘记天底下的男人长什么样子,但绝对不会忘记你的!”艳妞被逗到心花怒放,双眼贪婪地盯着他,小手也紧抓住他不放,像是巴不得直接躺到他怀里。 “磊,这里好吵喔!我们到其它地方去『谈谈心』吧!”艳妞豪放归豪放,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懂得稍微修饰字句,自动把“磨练床上技巧”,改成“谈心”。 “呵呵……”浩磊还是气定神闲地微笑。这么快就主动邀约啦?唉,有些失望说。 最重要的是,戏都调了,他为什么还是记不起来这位前凸后翘的尤物叫什么名字呢?姓啥名啥啊?好象……好象是什么八点档一线红星?又好象是来自香港的社交名嫒?还是……上次共游加勒比海的电影新秀,叫什么莉莉还是娜娜的?唉,想不起来了。 “甜心,妳要知道,尽避我巴不得立刻跟妳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尽情『谈心』,不过很遗憾,今晚我约了重要客户谈合约。乖,妳先回家等我,我忙完就去找妳。” 也许以前他会乐得顺水推舟,跟艳妞共度一个曼妙绮丽的夜晚,不过很奇怪,这一阵子他都没有这种心情。 不知为何,向来最喜欢猎艳的他居然对这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感到麻痹,甚至产生了些微的排斥。他开始讨厌这么廉价又随便的感情,他觉得女人应该要适度的含蓄,女人还要懂得脸红,就像……嘿嘿,就像那个古怪却可爱透了的曲紫弦! “人家才不要!”艳妞猛跺脚。白痴也听得出这是很没诚意的谎言,他连说谎都不肯用大脑!“浩磊,你每次都骗我!说什么会打电话找我,结果都害人家痴痴地等还等不到!不管啦,我们现在就走!” 像是要助阵般,她故意以雄伟的胸部磨蹭他的手臂和胸膛,不信他还不投降。 尽避追求者众,但欧阳浩磊可是她心目中的超级金龟婿呢!他不但英俊多金,又懂得生活情趣,外型挺拔又迷人,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 “甜心,乖!”虽然对她没半点兴趣,不过浩磊仍是维持一贯的绅士笑容,刻意压低声音道:“今晚我真的要谈一桩重要的合约,妳最乖了,都不会乱吵乱闹,我就是喜欢妳这点,又乖巧、又懂事,跟别的女人都不同。” 此话一出,原本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的艳妞像是被雷打到一样,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呵呵……”她笑得既甜蜜、又窝心。“我知道了,浩磊,你尽避去忙吧,我会乖乖回家等你电话的。千万不要喝太多酒喔,你知道我会心疼的,掰!” 提起手袋,艳妞风情万种地对浩磊颊吻、说掰掰后,兴高采烈地走出去,高兴得像是中了第一特奖! ya!ya!ya!她走路有风,高兴得快飞起来了!浩磊说她最乖巧懂事,还说他最喜欢她这一点耶!炳哈哈,他的意思就是──她在他心底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喽?喔,太赞了!她几乎已经看到浩磊拿着超级大钻戒向她求婚的画面了! 欧阳浩磊看着艳妞欢天喜地地离去,唇畔浮起莫测高深的笑意。呵,这一招还真好用,屡试不爽。 游遍花丛的他有一个月兑身绝招──不管遇上多么难缠的女人,只要对她说“我最喜欢妳听话这一点了,跟其它女人都不同!”保证她当场变得温驯无比,乖得像绵羊一样,再也不会乱使小性子。 他非常懂女人的心态,知道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就算再爱玩,还是渴望能嫁给他这个金龟婿,或是在他心底占有特殊的地位。毕竟,能让超级大帅哥欧阳浩磊另眼相看,可以大大满足女人的虚荣心。所以他那句话总能成功地堵死所有难缠的女人,让对方乖乖回家等他。 总算摆月兑牛皮糖似的艳妹,浩磊这才举步走向预定的包厢。薄纱屏风后,褚凯杰已笑意横生地坐在位子上等他。 他一落坐,褚就忙不迭地调侃。 “唉哟哟,好感人唷!我都看到了喔!什么『我会忘记海上的落日、会忘记花开的香味,但我绝不会忘记妳令我心动的笑容』,还有什么『妳最乖了,都不会乱吵乱闹,我就是喜欢妳这点,又乖巧、又懂事,跟别的女人都不同』。啧啧啧!超肉麻、超恶心的!简直比八点档还煽情、还狗血!鸡皮疙瘩掉满地哟~~喂,你不要害我把前天的早餐通通吐出来嘛!” 他又推推浩磊。“喂,像那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超级,不是你很喜欢的典型吗?你为什么会放过她?今天吃素啊?不要告诉我你转性,开始吃斋念佛了?” 欧阳浩磊拿起桌上的淡酒,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你管得还真宽耶!什么时候变成包打听了,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真是,一结婚就变成八卦的老男人!” 褚凯杰喊冤。“不是我热爱八卦,实在是大哥你的行为很反常啊!照你的个性,像那种美艳都主动邀约了,你应该是携着佳人直奔香闺,卖力到不能再卖力、狂野到不能再狂野,尽情挥洒汗水,猛得三天三夜都不下床才是啊!都到了嘴边的肥肉了,你哪会放她一条生路啊?” 像是想起什么,凯杰又问:“喂,难道你是腰痛还没好,『那边』……不太行?所以才含泪挥别佳人,打算在哭泣中独自度过漫漫长夜?” “去你的,你才不行咧!”浩磊丢了颗花生入嘴巴,长腿踹了死党一脚。“我早就好了,连针灸都不用去,那方面更是毫无问题!只要我想,一夜八次郎也不算什么,我还可以改写历史纪录呢!”想到可爱的小紫弦,他笑得更甜蜜。呵,她的医术还真高明,原本预估两个月把他医好的,不过才治了一个半月,他就已经痊愈了,行动毫无障碍。 “都好了啊?医生叫你不用再去针灸了?”褚凯杰很怀疑地瞥他一眼。“嗯,基本上,我是很相信曲医生的医术啦,毕竟她治好我岳母还有岳母的邻居。可是……既然你已经重振雄风了,为啥要放过到了嘴边的大餐?” 浩磊摇晃杯中的液体,让冰块与玻璃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似笑非笑地道:“因为小生怕怕!我个性纯洁保守,不能接受露水姻缘或一夜,我向往先跟对方交流感情,等灵魂契合后再灵肉合一。这方面,小弟我是很纯情的,很怕会被那些行为开放、如狼似虎的姊姊们拐上床,把我吃干抹净了,压榨到一滴都不剩呢!” “哇咧!”正在喝酒的褚凯杰赶紧移开酒杯,防止自己吐出来。“拜托!你要害我吐血啊!你纯情?你保守?你害羞?倘若你欧阳浩磊算得上纯情,天底下就没有『负心汉』这个名词了!不过,你今晚的行为真是太反常了。干么,遇到虾咪好事了?是不是钓上哪位绝世大美女,所以想暂时养精蓄锐?” 凯杰看着意气风发,气色俊朗的浩磊。“喂,我记得你前阵子还因为腰痛而唉唉乱叫,获知要『停机六十天』之后,更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怎么才一个半月没见,你就回复满面春风、得意非凡的模样了?” 浩磊还是神秘地微笑着。呵呵,要是让褚凯杰知道他吻了曲紫弦,他大概会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吧! 当当当~~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是浩磊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后露出迷人的笑容。“紫弦,什么事?” 紫弦?!一旁的褚凯杰吓得打翻酒杯,嘴里的爆米花也差点梗在喉咙里吞不下去!紫、紫紫……紫、弦?! 他没听错吧?浩磊叫的是那位女中医曲紫弦小姐?哇咧!他跟那位戴着大眼镜又“闭俗”保守的曲医生,居然已经……已经…… 天啊、地啊!今天是愚人节吗?凯杰捧心大骇,这惊吓真是太大了! 浩磊不理会死党目瞪口呆的白痴状,以更温柔的声音道:“要我现在就去接妳吗?想去哪里吃宵夜?” 呵,这几天他都天天去接紫弦出来吃宵夜。当然,宵夜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宵夜之后的“活动”。在他非常有耐心与爱心的温柔指导下,曲紫弦的吻技突飞猛进,已经从幼儿园阶段直接跳级到国中程度了!呵呵,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浩磊,嗯……很抱歉,今天请你不用来接我了。因为……因为我突然有急事,要出一趟远门。』曲紫弦的声音显得很紧张。 “急事?妳要去哪里?”浩磊神色一紧,追问着。“是不是病患又出事了?没关系,我陪妳去救人,我不放心妳一个人去,我现在就过去找妳!” 『不是的……』紫弦支支吾吾的。『不是病患出事,是我个人的事……嗯……我乡下的老家有一点问题,要我回去处理。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我马上要走,过几天才会回台北。』 “这么晚?”浩磊不敢置信地看着腕表。“现在都快九点了,妳要怎么回乡下?不行!妳等我,我马上过去找妳,不管妳要去哪儿,我都送妳去!” 『不用了!』紫弦很慌乱。『我……我不是一个人去,有人送我……』 同一时间,浩磊好象听到彼端有男人的声音传出,他紧张地问着:“什么声音?妳那边还有谁?是男的?”紫弦的交往最单纯不过了,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有男人在她房中?霎时,好象有一把火直街上他的胸口! 『不是那样的……』紫弦越来越慌乱。『浩磊,很抱歉,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解释……我要出门了,我答应你一定尽快跟你联络……』 “喂?喂?妳说什么?妳到底要去哪里?给我妳的联络电话!”浩磊直吼,但对方已经收线了。 嘟嘟嘟…… 他懊恼又愤恨地瞪着手机,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居然有女人先他一步挂了电话?!包该死的是,紫弦到底要去哪里?她的生活和社交圈都单纯得像张白纸,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匆忙地出门? 还有,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又是谁?为何会出现?跟紫弦又是什么关系? “该死!” 怒吼一声,浩磊重重放下酒杯,气急败坏地冲出去。事情太过混乱了,紫弦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事,他非得赶去找她不可! “喂?浩磊,你干么?”眼看死党像火车头般地往外冲,褚凯杰只好跟着跳起来往外冲。幸好他们都是这儿的会员,消费金额会直接记录在进出pub的通行磁卡上。“你要去哪里啊?等等我啊!” 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他跟欧阳浩磊打小就认识了,几乎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但他从未看过浩磊如此奇怪的表现。 两人一前一后,急如星火地离开了pub。 第六章 欧阳浩磊狂踩油门,风驰电掣地杀到曲紫弦的住处,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室的冷清。 懊死!他气得直跳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来晚了,没追上紫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兄,你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褚凯杰一头雾水地问:“曲医生出了什么事吗?你干么这么紧张地赶过来?还有,你怎么会有曲医生家里的钥匙?你偷打人家钥匙啊?”他紧盯着浩磊手上的钥匙。 浩磊气愤地一拳捶上墙壁。“你才偷打别人的钥匙!这是紫弦给我的!” “曲医生给你的?”褚凯杰嘴巴张得好大。“喂喂,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你……你该不会对曲医师下毒手,霸王硬上弓,趁她要帮你针灸时一跃而起,硬把她按倒在诊疗床上辣手摧花,让生米煮成熟饭吧?” 凯杰唱作俱佳地继续说道:“哇!曲医生好可怜啊,身心惨遭严重创伤。呜呜~~都是我害的,我对不起她,我不该把你这头带到这里来看诊,是我把她推入虎口的……” 浩磊恶狠狠地瞪他。“神经病!狈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以为我在演『玫瑰xx眼』啊?你的幻想力未免太邪恶也太丰富了!我对紫弦可是很认真的。” “认真?”褚凯杰额边渗出冷汗。“喂,欧阳浩磊,虽然咱们是好哥儿们,但曲医生可是我老婆和岳母心目中的神医,万万不可遭你亵渎,所以我不得不郑重地警告你,你可别欺负人家曲医生啊!虽然她外表古板保守,脾气也怪怪的,但她可是一个很单纯的好女孩,你不可以对人家始乱终弃,更不可以玩弄人家的感情喔!要是到时你把人家的肚子搞大就闪人,我老婆可是会气到拿刀追杀我的!” “去你的!”浩磊把一肚子火气全发在他身上。“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我这么紧张的模样像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吗?我是认认真真地在追求她!” 凯杰很严肃地把欧阳浩磊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唔……这么凝重又紧张的神情,的确不曾出现在“海盗”脸上过。这个风流痞子对女人是最有办法、最无往不利的,堪称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情场一匹狼!他对女人很幽默、很风趣,就是从来没有很认真! 凯杰越想越怪。这小子一接到曲紫弦打来的电话,就笑得像天使一样,声音简直比蜂蜜还甜;可一听到她要出远门,就立刻以不要命的速度杀到这里来!这这……这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欧阳浩磊,不是那个处处留情又没真心的“海盗”。看来,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动心了! 难以想象啊!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游戏人间、全球五大洲都有红粉知己的“海盗”,居然会栽在一个保守的女中医手上? “嘿,兄弟!”凯杰拍拍浩磊的肩膀,一肚子疑惑。“我知道曲医生是个很好的女孩,也很高兴你迷途知返,懂得欲海无边、回头是岸。但……但为什么对象会是曲医生呢?她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唔……我还是要郑重地警告你,万万不可玩弄曲医生的感情,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你啰唆够了没?”浩磊不耐地挥开他的手。“我早就说过了,我对她是认真的,这辈子再也没有这么认真过!你懂了吧?”他在心底冷笑道:哼,你们一定都以为紫弦是个其貌不扬的老古板吧?哈哈,错啦,大错特错啦!可爱的小紫弦不但拥有天使脸蛋,还有不折不扣的魔鬼身材!包重要的是,她的睥气虽怪,却怪得很可爱,让我百看不厌! 他很得意只有自己知道紫弦漂亮的一面,也只有他知道在那袭宽大保守的棉裳下的,是多么娇媚又风情万种的女人!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查出紫弦到底去哪里了? 浩磊脸色阴沈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检视着室内的物品。“奇怪,紫弦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外出呢?难道是遇到了坏人,被人打劫?可是……不可能啊!这里的摆设都很整齐,不像是经过打斗或挣扎后被人带走的模样呀!” 看着浩磊认真的神情,褚凯杰总算相信他所说的话了。虽然还是很难教人相信啦,但他明白这两个人是真的在交往了! 唉唉,难以想象啊!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南辕北辙、根本是不同类型的两个人是怎么凑在一起谈恋爱的? 浩磊一一检视每一个房间,包括紫弦的闺房,却还是看不出有任何凌乱的地方。这也就是说,紫弦应该不是被绑架,或被强行带走的。 那么,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一想到竟然有男人在她身边,浩磊的俊脸马上就沉了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可恨!哪个不长眼睛的死东西居然敢动他欧阳浩磊的女人?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他非把那混帐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不可! “兄弟,来,喝杯茶消消气吧!”眼看浩磊面罩寒霜,褚凯杰很识相地倒了杯茶给他。“你别这么紧张嘛,也许曲医生真的有急事要出门啊!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注意安全的啦!” 说实在的,要不是怕被扁,凯杰真的好想拿起手机,把死党这副“为爱所苦”、“为情所伤”的神情录下来,然后火速传给其它死党一起欣赏!炳哈,玩弄女人的“海盗”竟然也会被女人欺负,真是报应啊! “她会有什么急事?更何况,就算有急事也应该让我陪她去啊!”浩磊还是坐立难安。紫弦的生活圈最单纯了,没有道理在这时突然出门啊! 他努力回想跟紫弦的通话内容──她说老家有点事要立刻回去……不对! 他突然大吼。“不对!不对不对!她哪儿来的老家?她明明说过扶养她长大的外公、外婆都已经过世,母亲更是早就去世了啊!” 紫弦在说谎吗?不,浩磊不认为她是故意说谎的,她向来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那,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不得不随便找个借口搪塞吗?可是,会是什么难言之隐呢?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唉,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压根儿无法平静,满脑子都在担心紫弦的安全。 他越想越急,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不管要去哪里,她也应该叫我陪她啊!居然只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唉,她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瞪着桌上的老旧电话,浩磊更心急了。“电话?可恶!我根本没有可以联络她的电话!她身上没有手机……唉,我要怎么找她?” 褚凯杰在一旁边听着,边忍不住窃笑。一开始是偷偷地笑,后来却越笑越大声。 听到笑声,欧阳浩磊霎时恼羞成怒。“shit!你还笑?你这死小子还笑得出来?皮痒欠揍!找死啊?” “哈哈哈……嘿,兄弟,你别打我!”凯杰边忍笑,边解释。“不是我幸灾乐祸,喜欢在你烦恼时落井下石,只是小弟我实在是忍不住啊!这一切好象都反了,以前都是你让女人追着跑,她们打电话找不到你,杀去你常去的地方也逮不到你,个个都气得七窍生烟的。每次你说会再打电话联络啦之类的话,其实压根儿都是骗她们的,她们要是乖乖在家等候你啊,就算是等到头发都白了,也不会看见个鬼影子的!所以喽,这……这情况还真是『有趣』耶!真是想不到,大哥你也会有追着女人跑的一天啊!” 炳哈哈,真是报应啊!恶有恶报!凯杰暗笑到快得内伤了。 懊死的!欧阳浩磊的脸色更加铁青,很想狠狠地扭断褚凯杰的脖子,不过仔细一想,这混帐说的虽然是风凉话,但……唉,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太悲哀了,纵横情场的他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一天啊?是啦,以前他要跟女人saygoodbye时,的确是会讲一些很没诚意的场面话,像是什么“回家乖乖等我,我一定会去找妳!”,或是“乖,我现在很忙,待会儿一定给妳电话!”哈!慢慢等吧!他忙着开拓新的领域、新的疆土都来不及了,哪有空去拜访“旧爱”啊! 浩磊的脸慢慢胀红了,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不仅等不到女人的电话,就算直接杀到她家来也找不到人,只能像个弃妇般缩在墙角碎碎念。呜呜~~反了反了!一切都反了,他好想哭啊! 说来说去都是紫弦这个可恶小东西惹的祸!不过他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安不安全?有没有什么麻烦?为何不让他陪伴?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唉,他好担心,也好想她,真的好想她…… 一周后 晚上七点,一艘豪华邮轮从香港启航,慢慢航向南中国海,展开为期两周的海洋之旅。 这艘邮轮名为“玛丽皇后号”,设备奢华气派,隶属于全球最大的航运集团──“欧阳海运”。 “欧阳海运”拥有三十多艘豪华邮轮,还有六艘全世界仅有的巨星级邮轮。这六艘巨星级邮轮不对外开放,也不售票供一般民众登船,只开放给欧洲皇室或政商名流等私人租赁,让他们租下后,可以好好地举行海上的豪华派对。 这艘“玛丽皇后号”虽然不属于巨星级邮轮,但豪华气派的程度已令人咋舌,更让富商名流趋之若骛。 除了豪门,红遍国际的天王巨星也很喜欢在邮轮上开生日宴会,或是举行结婚派对。对上流社会人士而言,可以在票价昂贵的“玛丽皇后号”上举行私人派对,是非常风光的一件事,因为这能彰显出工人的身分与地位。 晚上七点登船后,整艘邮轮便陷入一阵喧嚣中。刚登船的旅客快乐地大声喧哗,在露天游泳池和俱乐部里喝酒谈天。名媛贵妇在spa区让专人呵护全身肌肤,享受女王般的待遇;孩童们则有专人照顾,在儿童游乐区欢笑嬉闹,玩得乐不思蜀。 一片笑声中,欧阳浩磊神情冷峻地穿越充满异国情调的交谊厅,那张臭脸跟船上的欢乐气氛非常不协调。 “总裁。”懂得看脸色的男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非常抱歉,因为突然接获您要登船的指示,所以香港的陆上厨房来不及准备您需要的物品,beluga鱼子酱的数量可能不够,还有……debauve的巧克力可能也……”他说得战战兢兢的,深怕总裁发怒,每次总裁要上邮轮前,都会派人准备他喜欢的食物,包括上等的俄罗斯鱼子酱,还有远从巴黎空运来的手工巧克力。总裁嘴刁得很,指明要吃这两个顶级品牌的东西。 其实平常总裁要登上邮轮前,都会事先通知的。但这回居然突然出现在香港,并直接登上“玛丽皇后号”,此举真是吓坏了他,尤其看到总裁阴沈的脸色后,他就更慌了。 “无所谓。”浩磊冷冷地挥手。“我想自己随便走走,你别跟着我,去忙吧。”他心烦得要命,懒得理会任何人,也没心思去计较吃进嘴巴的是什么东西。 “是!”男秘书如获特赦,连忙退下。 浩磊走到甲板上,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袭来,非但没能让他冷静一点儿,反而令他更加烦躁,百看不腻的海洋美景在他眼底也成了垃圾,了无趣味。 唉,烦烦烦!烦死了! 他气闷地点烟,瞪着翻腾的海水,不敢相信自己的命运!他,最受女人欢迎的欧阳浩磊,风流俊俏、战绩彪炳的情场斑手,居然惨遭滑铁卢! 他、被、女、人、拋、弃、了! “可恶!”恨恨地吐出烟圈。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这么悲惨的下场,他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紫弦居然就这样消失了,销声匿迹、无影无踪,任他发狂地搜寻也找不到她。 紫弦说要再打电话给他,但,从那晚之后,整整七天,她居然只在前天晚上给过他一通电话! 当时的他已经找她找得快发疯了,他联络上褚凯杰、雷鼎中、岳羿阳、韩维介等目前人在台湾的死党,结合大伙儿在黑白两道的势力,全面展开大规模的搜寻,就算翻遍整个台湾也在所不惜! 甚至连在日本的神崎慎吾,他也没放过,要他一起运用关系帮忙找人。 以他们的惊人势力,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会被他们揪出来的!但,没有!鳖异的是,任他们用尽手段,还是找不到紫弦,她就像烟雾般消失在空气中了! 浩磊已经向警方报案了,虽然他知道紫弦的生活圈很单纯,不可能会扯入什么黑道纠纷,被人绑架,可她也不该如此离奇地失踪啊!她人究竟在哪里? 回想前天晚上那一通电话,他心底更是有气! 手机响起时是晚上九点,他人在淡水的别墅。当时的他因为连续失眠了好几天而累得趴在桌上睡着,铃声一响他就紧张地惊醒过来,因为他曾经交代过死党,只要一有紫弦的消息,不管是不是三更半夜都要立刻通知他。 “喂?是不是有紫弦的消息了?” 『浩磊……』 “紫弦?!是妳!”他跳起来,高大的身躯猛地撞上书架,痛得他眼冒金星,他忍痛紧抓着电话问:“妳现在人在哪里?”太好了!终于让他听到紫弦的声音,他这颗心总算可以稍稍放松,天晓得他都快急死了! 『浩磊,对不起。』紫弦的声音充满歉疚。『我知道你一定找我找得很急,抱歉,这几天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打电话给你,是我的错。』 “别说这些了,紫弦,妳现在到底在哪里?快告诉我地址,我去接妳!妳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受伤?妳是不是被绑架了?”他一口气丢出好多问题。他整天都在担心着紫弦是不是被绑架了?是不是受伤躺在某处等他去救援? 『没有。浩磊,我很好。相信我,我这里真的没有任何问题。』紫弦语气肯定。 “那妳现在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台湾?妳说出地点,我马上过去!”他巴不得早一分钟冲到她身边!唯有亲眼看到她平安无恙,他才能放心。 『我……』紫弦沉默了几秒后,才为难地回答:『对不起,浩磊,我现在……我没有办法在电话里向你说明自己目前的状况。但,你放心,我很好,真的没事,再过几天我就会回去了,届时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什么?!”浩磊一听更急了。“为何电话里说不清楚?紫弦,妳真的没事吗?” 他还想追问,紫弦却有些急促地道:『抱歉,我不方便再说了,等我回去后再谈,再见!』 “紫弦?!紫弦──”浩磊紧抓话机。该死!她居然收线了?!她还没说明自己在哪里,就这样收线了?她是要整死他吗?她不知道他有多心急吗? 砰!长腿愤怒地踹着甲板上的栏杆,此刻的浩磊火爆得像一颗炸弹。紫弦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讲话吞吞吐吐、神秘兮兮的?还有,她人究竟在何方?为什么不说清楚? 浩磊可以肯定,紫弦绝对不在台湾!因为若是在台湾,早就被他布下的广大搜寻网找出来了。那么,她在哪里? 包该死的是,她居然只给了他一通电话!七天,整整消失了七天的她,竟只给他一通简短匆促的电话?! shit!他真是气到快冒烟了,巴不得跳到海里好好地消消火! 他不明白紫弦到底在搞什么?生活圈那么单纯的她居然会离奇失踪?可他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何会这么焦虑、这么紧张? 自从紫弦失踪后,他几乎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他总是在半夜惊醒,紧张兮兮地检查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因为他怕紫弦曾打电话向他求援,他却漏接;他更怕的是,她已经出事了! 对于女人,他从来不需花费太多心思的。他总是把时间用在玩乐、旅行、美食这些愉快的事物上。女人对他而言根本是简单到不构成问题的,他压根儿不需思考,只要一个诱惑的眼神就可以拐到任何一个女人了! 而今,他居然为了曲紫弦而闷闷不乐,为了她而撇下船舱里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独自在这儿抽烟、生闷气! 就为了曲紫弦这么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看起来很古怪,却有办法让他牵肠挂肚、患得患失的女人! 浩磊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时开始这么喜欢她的?他只知道,当他接到她打来说要远行的电话时,他就开始手足无措,好象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就要被夺走似的。 当她连续七天都不见人影时,他急得坐立难安、食不下咽。就算累到睡着了,也会一直作恶梦,浑浑噩噩地在半夜惊醒过来,深怕紫弦会打电话来求救。 唉,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的风流潇洒呢?以前的放荡不羁呢? 只有女人想死命抓住他的分,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搞得这么惨?怎么会像个傻瓜似地苦等她的电话,还仔细地一遍遍回想她的通话内容,确定她人是平安的,没有遭到挟持,也没有受到威胁,然后不断地苦思她究竟在哪一个国家? “妈的!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是一个女人啊!不准再想她了、不准!她才没有那么重要!没有……” 狠狠地命令自己忘掉那个可恶的曲紫弦,但,他的剑眉却越锁越紧,烟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浓浓的烟圈吐向天际,他知道──自己真的完了,他狠狠地栽在她手上了! 翌日中午,秘书看到浩磊在独立的海景套房用完午餐。主子今天的脸色好象还可以,没有昨天那么阴沉了。鼓起勇气,秘书向他报告乘客的资料。 了解乘客资料是浩磊搭乘自己邮轮时的固定习惯,他名下有三十几艘豪华邮轮,往来于全球海域。包括北极、阿拉斯加、印度洋、南美洲、东南亚、地中海、加勒比海、爱琴海等,都有航线。 身为集团总裁的他热爱海洋冒险,他会看心情搭乘不同的邮轮,一方面工作兼度假,另一方面,他也喜欢借着搭乘的机会来亲近乘客,了解乘客的需求,获知需要改善的地方。 也许是这份用心和对大海的热爱,“欧阳海运”的业绩才能蒸蒸日上,不过几年的功夫,已经跃居为全球邮轮观光业的龙头了。就连欧洲皇室要替女皇庆生时,也喜欢在欧阳底下的巨星级邮轮上举行皇家派对,尽览大海风光。 秘书拿着文件,尽职地报告。 “这一次的乘客中,比较特别的有来自西班牙的皇族子弟,他们包下一整层豪华海景套房,当成毕业旅行。另外,还有来自美国的石油大亨带着全家族做家族旅行;此外,日本的汽车大亨也招待旗下的高级主管登上邮轮度假。” 秘书更谨慎地说:“另外,还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香港首富蔺老爷子也在船上。因为明天就是蔺老爷的八十大寿,所以他的晚辈们特地包下最豪华的『琥珀厅』,为他举行生日派对。第三代接班人蔺子诚亲自送了邀请函过来,邀请总裁拨冗参加生日宴会。” 秘书送上烫金的邀请函。 浩磊打开邀请函。说起这个蔺老爷子,还真是一代传奇。他是香港首富,家世显赫,是典型的成功商人,手腕高明圆融,和两岸三地的领导人都有特殊的交情,很多政府官员都要看老爷子的脸色办事。 蔺老爷早年丧妻,只有一名独生子,可惜早已谢世,儿媳妇好象也在多年前就离异改嫁了。幸好儿媳妇给他生下了三个孙子和一个女儿,第三代算是枝叶茂盛,可以好好地壮大蔺氏家族。 蔺老爷年事已高,早就退休,集团的决策全移转到长孙手里,老人家目前安心地在颐养天年。 秘书进一步解释。“寿宴是在明天晚上,于『琥珀厅』盛大举行。另外,明天下午还有暖寿宴,是采取自助下午茶的方式,在露天阳台进行,子诚少爷也希望你能参加。” “ok!回函说我一定参加。”浩磊吩咐着。“先替我准备一份丰厚的贺礼送过去,另外,交代厨房,明天的宴席由雷耶夫掌厨,老爷子喜欢法国菜。酒的搭配也要特别注意,你亲自去厨房一一确认。”雷耶夫可是浩磊由巴黎最高级的餐厅,重金挖角礼聘到船上来的,手艺惊人且很有创意。 “是的!”秘书忙不迭地记下重点。 合上邀请函后,欧阳浩磊命令自己──找点事情做吧!他最好亲自到每个贵客房里去拜访,一一向他们致意。他得让自己很忙很忙才行,要是整天闷在这里等待紫弦的电话,他会发疯的! 唉,他还是不懂,自己怎么会搞到这么狼狈? 不过是一个女人。 只是一个女人啊…… 第七章 重金礼聘的知名乐队演奏出轻快悦耳的古典音乐,露天阳台上洋溢着一片喜气。今天晚上就将举行蔺老爷子的寿宴,为了替老人家暖寿,晚辈还特地在下午安排一场于露台上举行的午茶宴,只邀请至亲好友参加。大伙儿轻松愉快地饮茶、聊天。 欧阳浩磊十分敬重德高望重的蔺老爷子,在先前的许多商业宴会中,他也见过老人家数次,两人相谈甚欢。因此,午茶时间一到,他就准时前往海景套房旁的露天阳台。 他刚跟秘书走到通往顶层的阶梯时,就看到蔺家唯一的千金小姐蔺燕琳气呼呼地提着裙襬走下来,旁边还跟着一脸紧张的蔺氏管家。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没有看到浩磊的蔺燕琳毫无顾忌地大发小姐脾气。“讨厌!我要回房间了啦!吧么参加啊?反正爷爷眼底根本就没有我,也没有三个哥哥!你没看他对那个贱丫头宠得要命!可恶!那贱丫头算哪根葱啊?为什么每次只要她一出现就夺走爷爷所有的注意力?我才是正牌的蔺家小姐耶!” “小姐,请小声一点!”管家不安地道:“您可是堂堂的名门闺秀呢,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外界的注意,请您千万别乱说话啊,否则老爷子会不开心的。” “爷爷不高兴就让他不高兴啊!反正我跟哥哥再怎么讨好他也没用,在他眼底,就只有那个贱丫头是蔺家的人!是他的正牌孙女!哼,那鬼丫头又不姓蔺,没名没分的,也不知是哪里跑出来的野种?” 避家吓得直冒冷汗。“小姐,别乱说啊!万一这些话传到老爷耳底就惨了。” “我又没说错话!”蔺燕琳娇蛮地继续发脾气。“一看到爷爷对她疼爱有加,一脸愧疚的模样,我就有气!她算什么东西?爷爷干么对她愧疚啊?哼,我看爷爷根本巴不得把整个『蔺氏集团』全部送给她,然后把我跟三个哥哥赶去睡马路!爷爷根本不爱我们!”豪门最敏感的就是继承问题了,蔺燕琳非常害怕那个贱丫头会跟她抢遗产。 “不会的。”管家好言相劝。“老爷不会那么胡涂的。疼爱孙女是一回事,但他很清楚这个庞大的家业是要由三位少爷和小姐继承的。而且,我看曲小姐也没有想要争权或是继承家产的打算,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待在外面自力更生啊!” “不会才怪!”蔺燕琳恶声恶气地骂。“哼!狐狸精生的女儿就是狐狸精!那臭丫头心机重得很,谁知道她会不会给爷爷乱灌迷汤,哄得爷爷把家产全部送给她?我要回房了啦,看到那臭丫头我就有气!” 浩磊小心地隐身到廊柱后,一直等到蔺燕琳和管家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走出来。 “怎么回事?”他问一旁的秘书。 秘书答:“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这一回登船的除了蔺家第三代的继承人,也就是三位少爷和燕琳小姐之外,还有一位身分很特殊的小姐。据说……据说她好象也是老爷子的孙女,但不是元配所出。不过尽避身分比不上正室的子女,可是蔺老爷却最疼爱她,逢年过节就派专人去接这位小姐回家。” “哦。”浩磊懂了,难怪蔺燕琳会那么生气,毕竟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当然会痛恨有人抢去她的锋头。 豪门元配和侧室的问题比比皆是,浩磊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这都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来祝寿的。耸耸肩,他带着秘书登上回旋梯,到达顶层露台。 凉爽的海风迎面吹来,这里是整艘船中视野最棒、最宽广的露台,仅供豪华海景套房的宾客独享。 在这里可以惬意地欣赏日出日落或海天一色的宜人美景,因此宾客都喜欢在这里举行船上派对。 “蔺爷爷,生日快乐!”浩磊走上前,斯文有礼地道。 “浩磊,你来啦!”被亲友簇拥,笑得红光满面的蔺延辅愉快地道:“来,先坐下来陪我喝杯茶。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喜欢的人全部都在我身边!” 桌上已摆满精致的茶点和咖啡、香槟、锡兰红茶等饮料,一旁的乐队正在演奏着莫扎特的协奏曲,气氛轻松闲适。 浩磊落坐,微笑道:“蔺爷爷您真是好福气,子孙满堂!子诚、德诚、慕诚三位少爷更是杰出优秀,出类拔萃,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您可以好好地享清福了!” “呵呵,我这几个孙子的确都很上进,也很懂事,把公司交给他们我很放心。”蔺延辅摒退一旁的侍者,把浩磊当自家人般亲密地聊着。“不过说到养老啊,其实我有一个心愿,我希望能到乡下去住一阵子,好好地呼吸最新鲜的空气。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的时候,亲自锄锄草、种种菜。我本来就是农家子弟,所以对土地有一份很特殊的感情。当然喽,如果弦丫头可以陪我这个老爷爷去养老,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弦丫头?”浩磊一愣。 “喔,是我的孙女。”蔺老爷解释。“待会儿你会见到她。唉,说到这孩子,我真是又心疼、又愧疚。她的身分有些特殊,不过却是我最疼爱的孙女。这些小辈中,她最得我欢心,是个既可爱、又单纯的女孩子。只不过,她一直坚持要在外面自力更生。唉,都是我欠她的,连一个合理的身分都没给她……说出来不怕你笑,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让她来继承『蔺氏』,她的心地善良,为人又正派,最像她父亲了……”老爷子落寞一笑。“不好意思啊,浩磊,突然跟你说这些,你别介意,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孙子般看待,没当外人。” 蔺老爷脸微偏,朝甲板另一侧喊道:“弦丫头,快过来陪陪爷爷啊!今天是爷爷生日耶!” 在浩磊的诧异注视中,只见坐在另一桌,正在跟一群幼童玩乐的女孩起身,娉婷地走向他们。 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甲板,海鸥在顶端盘旋,愉快地欢唱着。这原本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但,浩磊的一颗心却开始下沉。 女孩步履轻快,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的气息。她穿著一件剪裁合身,质感一流的香槟色小礼服,v领、收腰,裙襬的雪纺纱采不规则设计,露出一截美腿,显得既性感又俏丽! 脖子上戴着一条单颗美钻项链,烘托出简单的气质;手腕上则挂着成套的镶钻手环。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配件。 甲板上风很大,她披着爱玛仕的粉紫色丝质披肩,手上拿着紫钻贝壳手拿包,足蹬造型优雅的深紫色缎带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气息,甜美且风姿绰约。 “来来,紫弦!”蔺老爷笑容满面地唤着。“爷爷跟妳介绍,这位是『欧阳海运』的总裁──欧阳浩磊,也是爷爷的忘年之交。别看他这么年轻,他可是罕见的商场奇才,经营起庞大的邮轮王国很有一套喔!浩磊啊,这位就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曲紫弦。” 曲、紫、弦!浩磊的眼眸转为深沉,怒火在其中跳跃着。剎那间,他觉得非常愤怒,愤怒得想砸毁整艘邮轮!他觉得自己好可笑,哈哈哈,简直可笑到极点!他欧阳浩磊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他是个白痴! 他白操了这么多心,为了某人而辗转难眠、寝食难安,还愚笨地担心某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没有饿到、冷到?结果呢?哈哈哈!看看他的下场吧!堂堂一位总裁,居然被人当成白痴戏耍,他比小丑更可笑! 四目相接时,紫弦一片惊慌。浩磊?浩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爷爷说他是“欧阳海运”的总裁? 糟了!她真怨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浩磊似乎提过他的事业跟海洋有关,但她不太看那些相关的新闻报导,所以天真地以为他可能是经营远洋渔业的,她作梦也想不到,不到三十岁的他居然坐拥傲视全球的邮轮王国,是叱咤风云的海运巨子! 看到他眼底的深沉恨意和怒火,紫弦更加不安。她从没见过浩磊摆出这么冷峻铁青、令她不寒而栗的表情。 懊死!她知道自己毁了一切。她不是故意要隐瞒自己的另外一个身分,她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向他解释她与蔺家的关系啊! “小弦,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发白?身体不舒服吗?”蔺延辅关心地模模孙女的额头。“是不是太冷了?还是中午吃的海鲜不干净?廖嫂,妳过来!小姐中午吃了些什么?你们没有好好地照顾她吗?”他立刻把随身管家唤来,眼底满是对孙女的怜爱。 “没事的,爷爷。”紫弦勉强挤出微笑。承受着浩磊森寒的目光,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困难。“我……抱歉,我有些头痛,回房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请医生来看看吧!廖嫂,去叫随船的王医师。” “不用了,爷爷。我躺一下就好,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不敢再接触那令她发颤的冷瞳,紫弦匆匆回房。 紫弦离开后二十分钟,欧阳浩磊与蔺老爷子寒暄后便借故跟着离开。凭着手下提供的住客资料,他轻易地找到她下榻的房间。 这艘邮轮上有两层楼是属于豪华级海景套房,房内的设备不但比一般型的海景套房豪华,每层楼还配有专属管家和二十四小时的服务网,提供住客最顶级的贴心服务。 踩着走廊上的长毛地毯,浩磊愤怒地按下门铃。 一分钟后,他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接近门口,但房门始终没有动静,里头鸦雀无声。 “开门!”他火冒三丈地吼着。“曲紫弦!我知道妳在里面,再不开门的话,我马上劈了它!妳知道我说到做到!” 随着一声轻叹,紫弦开门了,眼底满是无奈。 浩磊怒气腾腾地步入房内,冷笑着。 “住得还舒服吗,曲小姐?哦,不,我应该尊称妳一声蔺小姐才对!”他的语气冷诮尖锐。“哈!真是失敬啊,我居然都没发现妳是香港蔺家的千金大小姐,是标准的名门闺秀!” “浩磊……”紫弦轻咬下唇。“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但请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浩磊火爆地扬起手,硬是截断她的话。“笑话!妳可是堂堂的蔺家千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必要对别人解释吗?” “浩磊……” 他不理会欲言又止的她,眼神锋利地看着房内。“这个房间的摆设会不会太简陋?蔺小姐住得还习惯吗?”他指着设备齐全的个人剧院,更阴狠地问:“不知道船上的娱乐设施是否能令您满意?啊,我差点忘了,蔺小姐喜欢的娱乐与众不同,私人剧院对妳来说太无趣了,蔺小姐喜欢的是假扮贫穷女来戏弄他人,更喜欢突然搞失踪,让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白痴担心到寝食难安!” “对不起。”面对他的滔天怒焰,紫弦只能无奈地道歉。“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是不得已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我跟蔺家的关系,毕竟那牵扯到上一代,请你别这样……” “我别怎样?”浩磊压根儿听不进去她的解释,杀气腾腾地咆哮着。“我不可以质问妳吗,蔺大小姐?喔,我懂了!妳是要我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假装没有在船上看到妳,继续乖乖地等妳电话、任妳戏弄,甚至还要乖乖地回到台湾那间中医诊所,像个白痴似地任妳一再戏耍!是不是?” 心中翻腾的怒焰几乎要焚毁她,他逼近紫弦,一字一句地厉吼着。“妳是不是要这样?说啊!蔺大小姐,妳还要戏弄我到几时?玩弄别人这么有趣吗?接下来妳还打算演出什么戏码来玩弄我?” “浩磊……”紫弦无助地一再后退,阴狠狰狞的他令她害怕,更令她心痛!她真的好愧疚,她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的,奈何…… 他狠煞地抓住紫弦的手腕,憎恨地看着她。就是这双眼睛!这双该死的眼睛把他骗得团团转!他曾经被她眼底的天真善良所感动、被她水瞳中的灿烂神采所迷惑! 他深深地迷恋着她的单纯气质,他更该死地对她动了真心! 对于美艳世故的女人,他向来只会跟她们逢场作戏;但,面对认真守旧的曲紫弦,他从来没有存过一丝戏弄。因为在他眼底,她是既保守、又固执的小女人,她不会玩爱情游戏,也玩不起! 她一旦谈起恋爱,就是一生一世的事,而公子最怕的就是她这种痴心型的女人。浪荡成性的他跟她根本就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他很清楚。倘若不是真心爱她,不是想跟她好好经营一段感情,他不会愚笨地去招惹保守的她! 但,看看曲紫弦拿什么来回报他的感情? 浩磊的锐眸阴狠一瞇,他恨、他怒、他更想狂笑!他想好好地取笑自己!欧阳浩磊,你真笨、真蠢!你真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生平第一次对女人动了心,而且还是一个乍看与他完全不同世界的女人,他为她释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怜惜,小心呵护的心情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他是真的爱她,甚至认真地思考着两人的未来。 但,曲紫弦却…… 懊死! 他紧抓她的手,把她抓痛了也不肯放,杀气逼人地吼着。“曲紫弦!妳真狠、真高明!我终于知道,真正厉害的女人不是那些外表美艳的尤物,而是妳!”他言词犀利,眼底的指控意味深浓。“像妳这种外表单纯,看似保守善良的女人,才是真正厉害的狠角色!炳哈,妳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是不是?把我玩弄在股掌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我要得团团转,很可笑吧?”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来的忧心如焚、寝食难安,他就恨得几乎要杀人!他是那么的担心她,但她却以欺骗来回报他! 想来,以往她在中医诊所中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在演戏!她的节俭、她的小气、她的善良……她的一切一切全部是伪装出来的!她只是在戏弄他!每当他离开诊所时,曲紫弦是不是都在放声大笑,笑他的愚笨,笑他像个呆瓜似地好骗?! 可恶!胸口那把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快疯了! “不……”紫弦拚命摇头,泪雾已在眼眶中打转。“不是这样的!对不起!我──” 浩磊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火爆狰狞地继续逼问:“妳到底用这副清纯的外表骗了多少男人?让我猜猜,这绝不是初犯,以妳这种熟练『演技』来判断,应该已经是惯犯了,对不对?每天当优渥富裕的蔺家小姐,让妳觉得日子太无聊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妳就要出外寻找刺激是吗?妳换过多少地方?骗过多少男人?假装单纯节俭的样子,把男人骗得一塌糊涂,让他们为妳倾倒、为妳担心……曲紫弦,妳真够狠!” 熊熊怒焰几乎要将她吞噬,他厉吼着。“倘若这回不是被我撞破,妳还想怎么欺骗我?接下来还有什么更『有趣』的戏码?妳还要继续当那个吝啬节俭的小中医到什么时候?多可笑啊!一个住在老旧危楼、家徒四壁,出门只吃二十块钱自助餐的节俭女人,居然会是堂堂蔺家的千金小姐!炳哈哈,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曲紫弦,妳真该死,妳让我觉得恶心!”像是沾到什么秽物般,他鄙夷地甩开她,将她狠狠地摔到沙发上。 他终于明白了,难怪有一次她可以精准地指出他身上所有的名牌配件,包括市面上非常罕见的ap水鹿表,以及连许多富商都未必认识的顶级陶制袖扣,因为她根本就是道道地地的富家女! 紫弦被甩到沙发上,倒抽一口气,哀伤地看着他。“对不起!我只能一再地向你道歉,虽然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请你听我解释!我根本不想当蔺家小姐!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不是住在蔺家,我不属于那里,我只是一个很单纯、很平凡的女孩。我是让清寒的外公、外婆养大的,我的一切都不是伪装出来的。蔺家再富裕,甚至富可敌国都与我无关,因为我不姓蔺,我是曲紫弦!” 她看着脸色铁青的浩磊,水眸满是无奈。 “记得第一次跟你去看夜景时,你曾问过我的家人,那时我只简短地说我母亲早逝,抚养我的外公和外婆也在多年前往生了,可我完全没有提到我的父亲,因为……我不想提。” 垂下泪意盈眶的眼眸,她幽幽地道:“也许有人会羡慕我是蔺家的孙女,或是认为我的行径很虚假,明明就是个家世优渥的千金小姐,却还故意要住在那么老旧的房子,那么节俭地过日子,真是恶心极了!” 她的小手紧紧握拳,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姓蔺,更不想当蔺家的人!我对父亲没有记忆、没有感情……也许有恨吧!我恨他为何要招惹我母亲?为何明明不能娶她,却还是让她怀孕,生下了一个私生女──就是我!” 第八章 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世,只因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痛与无奈! 紫弦深吸一口气,哀伤地道:“我怎么会是蔺家的千金小姐?我只是一个私生女啊!我的生父是香港『蔺氏集团』第二代继承人,他从一出生就注定要当接班人,继承我爷爷的庞大事业。他接掌『蔺氏』,也在我爷爷的安排下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为妻,还生下四个孩子。不过,他并不爱他的元配,他们是财团联姻,毫无爱情可言──这些话是他对我母亲说的,我不知道可信度有多高,反正,每个外遇男人的借口都差不多!” 紫弦凄然惨笑,低声道:“有一次,他来台湾开会时遇到我母亲,他刻意隐瞒自己已婚的身分,对我母亲展开热烈追求。我母亲很快就陷入了情网,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也一直处理得很高明,在香港和台湾两边飞来飞去,不让我母亲起疑。后来,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就在我母亲怀孕时,香港元配听到风声,追来了台湾。她亲自找上我母亲,甩了她好几巴掌,狠狠地羞辱她。一瞬间,我母亲的世界完全崩毁了,她作梦也想不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居然早有家室,她竟成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包悲惨的是──当时她还怀孕了!” 轻咬下唇,紫弦把眼中的泪逼回去。 “我母亲向来是个洁身自爱的女人,她无法忍受自己居然成为第三者,所以火速地搬家,坚持跟我父亲一刀两断。她打定主意自己一个人生下孩子,独力抚养。后来,母亲产下我之后没几年就因病饼世了,当时我才六岁。我是由外公养大的,外公也是中医,住的房子就是我在台湾的那间诊所。” 她眼底的万千哀伤让浩磊的心弦不自觉的抽痛,但他依然面罩寒霜,月复中的怒火未消,他还是非常怨恨她的欺骗! “虽然我父亲一直渴望能挽回我母亲,但她一直坚拒回到他身边,更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后来,我父亲终于跟元配离婚,元配拿着钜额赡养费到美国再嫁。不过,那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因为我母亲当时已经过世,抑郁成疾的她不到三十岁就香消玉殒了……” 欧阳浩磊阴沉地抽着烟,烟雾弥漫中,他的表情看起来冷峻而阴森。 “我母亲病逝后,有一段时间我常常在住家附近看到一个陌生老人,奇怪的是,向来怕生的我居然并不排斥那个老人,反而常常主动找他玩、跟他聊天。后来,我才知道老人是我的亲爷爷。他刻意到台湾来,还买下我家附近的别墅当落脚处,为的就是接近我、了解我的生活环境。” 紫弦眼底闪着复杂光芒。“知道他的身分后,有一阵子我很难适应,也很挣扎。六岁的我已经很早熟了,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爸爸,饱受欺凌的日子逼着我迅速成长。我很爱爷爷,但又矛盾地恨他,因为他是蔺家的人,而我这一辈子最最不希望的,就是再跟蔺家扯上任何关系! “后来,我外公也知道蔺爷爷的存在,他由一开始的抗拒,转变为鼓励我接近他。也许是丧女之痛让外公看破一切吧!他常说人生无常,意外的苦难已经够多了,我们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我七岁时,父亲在一场飞机失事中也走了,外公亲自带着我回到香港,去安慰悲痛逾恒的爷爷。从那时开始,逢年过节我就会回香港向他拜寿、请安。但,我还是坚拒爷爷的任何金钱资助。我不想拿蔺家的钱,更不愿改姓蔺。我还是曲紫弦,一个很普通、必须自力更生的女孩。” 她深深看着浩磊,凄凉道:“对不起,我不该隐瞒这段身世的。可是,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启齿?而且,我始终认为自己就只是曲紫弦,是一个必须努力工作养活自己的小中医,跟蔺家没有什么关系。我唯一还在乎的只有爷爷,这么多年来,他对我的关怀与慈爱让我深深动容……” 喟然长叹,她又道:“这一次他过八十大寿,原本我是不打算到香港参加宴会的,我想等过一阵子,爷爷来台湾度假时,再向他拜寿。但,想不到爷爷突然身体不适,香港的管家怕他有什么万一,才会匆促通知我赶来。” 紫弦不安地紧绞双手。“我赶到香港蔺家时,爷爷的情况不太好,我一心一意要亲自看护他,不分昼夜地守在他的病床前,是以没有办法在电话中好好向你解释。这两天,爷爷的病情终于稳定,我才跟他登上邮轮来祝寿,打算回台湾后再慢慢向你说明一切的,但……”但她想不到竟然会在邮轮上遇到浩磊! 浩磊按熄烟蒂,冰寒的眼眸还是没有任何温度。她脸上的脆弱哀伤让他心弦动摇,可他随即武装自己,不允许自己这么快又被她打动。毕竟,受骗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他不想再当个笨蛋! “我只想问妳一件事。”他阴沉沉地开口,精烁眸光令人生畏。“妳原本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这一切?就是妳匆促离开台湾的真正原因。” “……”紫弦愣住了,她知道他一定会提出这个问题,悲哀的是,她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勉强吸一口气。“我说过,我曾计划在返台后,找个适当时机向你说明这一切,包括我与蔺家的关系。” “找个时机?”浩磊厉眸狠狠瞇起,危险风暴开始蔓延。“我没听错吧?曲紫弦,妳的意思是,妳回国之后,并不打算立刻向我坦承一切。也就是说,在妳原先的计划中,妳不会马上说明真相,妳可能还会再隐瞒一阵子,再度把我像白痴似地戏耍?” 他吼得声嘶力竭,一想到她还要再度欺骗他,胸中的怒火就疯狂地燃烧着。 “不是这样的……”紫弦无力地否认。“我的意思不是继续欺骗,我只是──” 浩磊狠煞地截断她的话,浑身像是被怒焰包裹住。“妳不肯向我坦承一切就是欺骗!曲紫弦,妳真狠!”他杀气腾腾地逼近她。“妳居然打算一直欺骗我?倘若这回不是被我撞见了,我真不知还要被妳戏弄到何时?该死!在妳心中,我就这么好欺骗、这么愚蠢吗?” “我没有想要骗你……”紫弦悲伤地摇头,泪湿眼睫。“浩磊,你可以设身处地地替我想一想吗?我的身世比别人复杂,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启齿啊!” 她好伤心,浩磊为何不能体谅她的苦衷?当一名私生女不是她愿意的,她也有自尊,要她如何去跟人解说自己是一个私生女的事实? 浩磊暴吼。“我就是设身处地地替妳想过,现下才会来找妳,给妳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妳居然告诉我,原来妳不打算一回台就向我坦承一切,妳居然打算继续欺骗我!” 他好恨,一向自负自信的他最恨有人欺骗他了,尤其对象居然是他最深爱的女人!这算什么?他的爱情算什么?他这几天以来的心急如焚又算什么? 原来他的爱情只是一场笑话!一场由女主角自导自演的笑话!炳哈哈,他真的很想狂笑!倘若他还笑得出来…… “很好,我懂了!”他阴森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挟着冰霜风暴。“曲紫弦,我总算看清妳是什么样的女人,也明白自己在这场笑剧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了。拜妳所赐,我更了解女人,而且再也不会相信什么见鬼的爱情了!如果可能,我真希望从来没有遇见妳──这个心如蛇蝎、无比丑陋的女人!” 暴吼完后,他一转身,狠狠地甩门而出。 紫弦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到毫无血色。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真希望从来没有遇见妳──这个心如蛇蝎、无比丑陋的女人! 她的眼前起了黑雾,脚下的世界似乎也崩陷了,她正笔直地陷入万丈深渊,无边无际的深渊…… 他说她是心如蛇蝎、无比丑陋的女人?他恨她、厌恶她、嫌弃她…… 不!浩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 浩磊怒气冲冲地走到甲板上。他快气疯了,必须借着冷冽的海风来恢复一些理智,否则他可能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望着湛蓝海水,他不断深呼吸,怒火未消之际,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咦?浩磊?” 他冷冷地回头,看到一脸惊喜的蔺燕琳。 一看到他,原本一脸气闷的蔺燕琳立刻笑得灿如春花,喜孜孜地扑过来。“原来你在这里啊,难怪我刚才到你房里去都找不到你呢!人家好久没看到你了,上次我在巴黎办生日派对时,邀请你来你都不来,好坏哟!” 喜爱社交活动的蔺燕琳和浩磊很熟,两人也常在豪门宴会中碰面。蔺燕琳非常迷恋风流俊俏的浩磊,屡次使出浑身解数想勾引他,奈何他贼得很,嘻笑归嘻笑,却不让任何女人掌握他的行踪。 浩磊淡淡一笑,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妳生日时,我正好在阿拉斯加主持新邮轮的下水典礼,来不及赶赴巴黎。我让秘书送了份礼物过去,还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好喜欢!”燕琳主动勾着他的手撒娇。“可是,比起那些礼物,我还宁愿你好好地陪人家玩玩!我最近想去希腊玩耶,浩磊,你陪人家去好不好?” 浩磊冷睇蔺燕琳期待的脸蛋,一个名字迅速闪过心湖,那三个字让他眸中的冰霜更深。一甩头,他狠狠地把那张脸驱出心房。 是她逼他的!是她的残酷毁了这一切的! “好啊,反正我最近也想好好休息,到希腊去玩也不错,我们可以尽情欣赏爱琴海的美景。” 蔺燕琳睁大双眼,喜不自胜。“真的吗?浩磊,你是说真的吗?你答应要陪我去希腊度假?” oh~~她兴奋地想大声欢呼!今天真是好运啊!以前她常常缠着浩磊陪她去度假,但他总是嘻皮笑脸地逃开,没想到这回居然一口答应了! “没错。”他微笑,眼底闪过一丝忿恨。“等妳爷爷过完生日后,我们就出发,越快越好!” 以前的他虽然风流花心,但调戏是一回事,带女人出去度假又是另一回事,他不会没事招惹个大麻烦在身边,所以纵然蔺燕琳一再地主动邀约,企图与他发展更亲密的关系,可他总是巧妙地拒绝她。 他太清楚蔺燕琳了,她的个性蛮横骄纵,倘若有了亲密关系,她一定会更加纠缠,甚至向他逼婚的!他不想把自己跟蔺家的关系搞得太复杂或是撕破脸,因为他很尊重蔺老爷子。 但今天,他可能是气疯了!他被另一个女人气到完全失去理智,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地燃烧,他管不住自己的行为,他一心只想报复,不计后果地报复! “浩磊!你真好、真好!我好开心喔~~”蔺燕琳乐得眉开眼笑,勾住他的脖子就“啾啾啾啾”地在他脸上猛亲。哈哈哈!万岁!她终于慢慢绑住这个处处留情的风流帅哥了!等到度完假后,她就有更多的筹码可以向他逼婚了!炳哈哈,太棒了! 晚上八点。 尽避精神不济,但紫弦仍打起精神换上晚宴服,为自己苍白的脸蛋抹上彩妆。今晚是爷爷的寿宴,她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爷爷。 紫弦进入宴会厅时,里面已是衣香鬓影,笑语不绝。受邀参加寿宴的绅士淑女皆愉快地聊天、喝酒,或兴高采烈地讨论时事,或随着悠扬的乐曲婆娑起舞。 蔺老爷子正和一群老友相谈甚欢,畅快地品尝美食,看到最疼爱的孙女更是笑得开怀。 “小弦,妳来啦?头痛好点了吧?来,快来爷爷身边坐下!” 她才刚走到爷爷身边,便听到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哇,是欧阳总裁耶!天,他好帅喔~~本人比相片上更帅一百倍,他的笑容真是迷死人了!” 紫弦朝入口望去,霎时,心弦狠狠地揪疼。 不!她多希望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一袭三件式西装搭配澄蓝色丝质衬衫,高大挺拔的浩磊微笑地走入会场,湛蓝魔瞳魅力四射,英挺得令人不敢逼视,而挽着他乎臂的女伴,居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姊姊──蔺燕琳! 穿著gi露背晚礼服,配戴bvlgari顶级珠宝,盛装打扮的蔺燕琳笑得无比娇媚,紧搂住浩磊的手,非常得意地环视全场。她知道每个女人都嫉妒死她了,因为没有一个女人不想独占器宇轩昂的欧阳浩磊! 一旁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欧阳总裁跟蔺小姐是男女朋友吗?看起来还真登对呢,简直是金童玉女!” 另一人回答:“对啊!两人不但外表相配,家世更是旗鼓相当。如果这两人真的结婚了,那可真是商场上的大事呢!” 紫弦不自觉地咬着下唇,一股恶寒从脚底窜起。为什么?浩磊为何会跟蔺燕琳在一起?而且两人还眉目传情,状甚亲密。 “爷爷,生日快乐!”蔺燕琳走到蔺延辅面前,娇滴滴地道:“燕琳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蔺老爷子笑呵呵的。“好!燕琳真乖!” “爷爷,我要跟您说一件事喔!”意识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蔺燕琳骄傲地宣布。“浩磊说过几天要带我到爱琴海去度假呢!他说他希望能跟我多多相处!爷爷,您不会反对吧?” 此言一出,四周又是一片惊叹声。“天啊!他们两人真的在交往耶!看起来好甜蜜喔!也许好事近了呢!唉,标准的豪门联姻……” “喔,我真是羡慕死蔺燕琳了,她真幸运,居然可以独占邮轮大亨欧阳浩磊!从千金大小姐变成富家少女乃女乃,她真好命喔,一辈子锦衣玉食,贵不可言!” 不、不──紫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象都被抽光了!她悲痛地看着浩磊。为什么?他为何要这样待她?他明知她跟蔺家的关系,却偏偏找上蔺燕琳,为什么? 不── 她愁苦地看着浩磊,奈何对方始终含笑地注视喜形于色的蔺燕琳,压根儿不看她一眼。 她看到浩磊的手搂住燕琳的腰,她还看到他们两个相对微笑,燕琳整个人几乎要黏在浩磊身上……紫弦脑中一片空白,她听不到四周的声音,她再也无法忍受地往阳台逃去! 匆促地逃到阳台后,紫弦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命令自己平静下来。 海上的明月散发出皎洁的光辉,她的一颗心却像是被丢入黑暗的深海中,见不到半丝光亮。 她不懂,不懂浩磊为何会跟燕琳在一起?他们甚至……要去度假?! 他们两人在交往吗?已经论及婚嫁了? 不!好象有万蚁在狠狠地咬噬她的心!紫弦痛苦地弯子。她不要这样!她嫉妒,她承认自己好嫉妒!她不能忍受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能忍受其它女人占据他的臂膀,不能忍受他对别人露出深情的笑容!不要不要── “不舒服吗?” 紫弦慌乱地抬头,看到一双冰寒的冷冽魔瞳。 他的笑容满含杀气,冷酷地道:“看来,邮轮上的日子太无聊了,缺乏娱乐性,所以让蔺大小姐身体不适,对吧?这也难怪,毕竟,妳的乐趣与众不同,妳最喜欢戏弄别人了,唯有捉弄他人才能带给妳刺激啊!” 紫弦哀伤地瞅着他。他真这么恨她吗?恨她不得已的欺骗? “请你让开,我要回房了。”她想走,她不愿再留在这边,继续看着他跟蔺燕琳卿卿我我的画面,她会心碎的! “别急着走呀!”浩磊眼底的恨意更加扩大。“今天可是蔺家的好日子呢!不但是蔺老爷子的大寿,而且,待会儿我还会宣布一件喜事──我想在众人面前宣布跟燕琳订婚的消息!” 他的确是气疯了!他恨她的欺骗,爱有多深,伤就有多重!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疯狂,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满腔怒火的他只想报复,狠狠地报复她! 不!紫弦踉跄地倒退一步,无法置信地看着他。尽避她死命地掐住自己的掌心,泪水还是不听话地夺眶而出。 “惊讶吗?”月色下,他严峻的脸庞看起来像个魔鬼。“也许妳不知道,我跟燕琳早就熟识了,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坦率、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紧紧盯着紫弦的眼,他阴寒地冷笑。“她不会欺骗我!我最厌恶满嘴谎言的女人了!” 紫弦的泪滑落脸颊。她懂了,完全懂了。 “恭喜。”勉强稳住颤抖的身子,她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你即将迎娶如花美眷,娶到一位真正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说完,她咬住唇,头也不回地冲出宴会。 紫弦走后,原本躲在阳台边的蔺燕琳这才走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曲紫弦急促离去的背影。 原本她是要来找浩磊的,没想到却意外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红唇弯起诡异的弧度,蔺燕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哼!她原本就痛恨曲紫弦,憎恨她总是抢走爷爷的疼爱,如今,她总算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个女人了!细长的眼闪着算计的光芒。 虽然不清楚曲紫弦跟浩磊的关系,不过,由两人方才的对话还有凝重却纠葛的气氛,她不难看出一些端倪。 炳哈!真是天助她也,她不但可以顺利嫁到金龟婿,还可以狠狠地报复最厌恶的曲紫弦! 等着瞧吧,曲紫弦!妳敢抢走爷爷的疼爱,我就要让妳好看! “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嘛,我们去跳舞!对了,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鱼子酱,我拿香槟给你……”扬起艳丽的笑容,蔺燕琳娇媚地走向浩磊,佯装压根儿没听到方才的对话。 第九章 凌晨一点。 蔺燕琳挽着浩磊的手,笑得花枝乱颤。 “磊,我好开心,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喔!你知道吗?当你宣布要跟我订婚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飞到了云端!喔~~我好快乐!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拥有你!” 她跟浩磊跳了一整个晚上的舞,而且情话绵绵,让一旁的名媛嫉妒到快发疯了!后来浩磊更是当众向她求婚,她简直要乐翻了。 相对于她的兴奋,欧阳浩磊却是面容冷肃,一点儿也不开心。原本他以为自己当众宣布要跟蔺燕琳订婚后,可以得到复仇的快乐。但,一想到那张苍白颤抖的脸庞,他的心头却更加沉重且苦涩! 懊死的!为何他还在意那个女人?还在意她的感受?不,他发誓再也不要被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了,他要彻底地忘了她! 蔺燕琳兴致勃勃地计划着。 “磊,我们的订婚要采取什么形式?干脆我们直接结婚,到希腊举行盛大的婚礼吧!我知道你在爱琴海中拥有一座美丽小岛,我好想在小岛上举行浪漫的婚礼喔!我会亲自策划婚礼细节的,呵呵,我们的婚礼一定会备受外界瞩目,一定会是一场轰动全球的世纪婚礼的!” 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欧阳浩磊名正言顺的妻子,可以独占这位风流帅哥,蔺燕琳就兴奋得眉开眼笑的。 “再说吧。”浩磊无法掩饰自己的冷漠,他突然非常厌恶自己。该死,他今晚到底在做什么?他的确恨曲紫弦,但他却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 两人已走到燕琳的房门口,她千娇百媚地拉住他的手。 “磊,进来陪我嘛!喔~~今晚实在太愉快了,我觉得自己好象置身梦境喔!人家不要离开你嘛~~” 她整个身体都黏在他身上,媚眼如丝,诱惑意味非常明显。 欧阳浩磊却不着痕迹地拉开她。“很晚了,妳早点睡吧,睡眠不足可是女人的大敌呢!” “磊~~”蔺燕琳还想再撒娇。“你进来喝杯咖啡嘛!人家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耶!”她很清楚,浩磊今天会对她异常热情,甚至主动求婚,都跟曲紫弦有关!她是不确定那两人究竟有什么瓜葛,但打铁要趁热,她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攀上浩磊,一举成为“欧阳海运”的女主人! 她又主动勾住浩磊的颈子,想送上热吻。 他面无表情地倒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早点睡吧,明天我会来接妳吃午餐的。晚安。”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电梯,毫无一丝眷恋。 可恶!蔺燕琳气得直跺脚。浩磊竟然对她这么冷淡?不过,无妨,反正他都向她求婚了,跑也跑不掉! 这么想着,得意的笑容又回到她脸上,她愉快地哼歌,打开房门。 才打算去洗澡,门铃却响了,她欣喜地返身开门。一定是浩磊!呵呵,他还是迷恋她的,所以又回来了。 开了门,站在走廊上的却是她的三哥──蔺慕诚。 “哥?”满心期待的燕琳一脸懊恼。搞什么啊?居然不是浩磊! 蔺慕诚面容凝重地走进房内,问着跟在他后面进房的燕琳。“小妹,妳真的要跟欧阳浩磊订婚吗?” “对啊!”燕琳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微笑。“他都当众求婚了,真是给足我面子,我甚至还计划要跟他直接结婚呢!先订婚多麻烦啊?呵呵!扮,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晚上那些女人对我是又嫉又恨的,她们每个都气我气得牙痒痒的,不甘心众人迷恋的海运大亨居然就这么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从此被我独占了!”她最喜欢享受别人羡慕的眼神了。 蔺慕诚皱眉。“小妹,我总觉得事情很不对劲,而且也太突然了。”三个哥哥中,他是最疼爱燕琳的,因此担心妹妹会吃亏。 “哪里不对劲?反正我跟浩磊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虽然之前他一直花名在外,不过他总会有想要定下来的一天啊!而我就是那个唯一可以抓牢他的女人!” 蔺慕诚还是很忧心。“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他为何会突然宣布要跟妳订婚呢?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热烈地追求过妳啊!小妹,哥真的很担心,他恐怕不是认真的,妳必须好好地想一想。” 蔺燕琳满不在乎地看看指甲上的彩绘。“哥,你想太多了,也许浩磊突然发现身边所有的女人中,就是我最出色、家世也最棒,所以他决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啊!” 蔺慕诚一脸严肃。“小妹,婚姻必须以爱情为基础才能白头偕老,浩磊对妳不是真心的。而且妳……唉,妳这样做是不行的,胡信彦怎么办?” 一听到“胡信彦”这三个字,蔺燕琳的脸色倏地一变,矛盾的情愫闪过眼底。“哥,你少无聊了!胡信彦只是我的追求者之一,又不是我的谁,我干么要考虑他的想法啊?更何况,他哪配得上我这个千金大小姐?”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燕琳,妳太任性了!”蔺慕诚指责她。“我一再跟妳强调,婚姻必须建立在爱情上,没有感情为基础的婚姻是不可能长久的!胡信彦老实又上进,而且对妳一往情深啊!” “那又怎么样?”燕琳扁扁嘴。“不管他多爱我、多疼我,他还是配不上我啊!我可是家财万贯的『蔺氏集团』千金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理,压根儿无法匹配我!要我蔺燕琳跟那种男人在一起过一辈子,未免太委屈我了吧!” “妳这种想法真是要不得!”蔺慕诚大摇其头。“这么多年来,信彦一直默默地守在妳身边,妳身边的朋友是不少,但全是些酒肉朋友,唯一真心待妳的只有胡信彦!妳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希望妳能得到幸福。不要再囿于可笑的门第观念了,信彦是个上进的好男人,最重要的是他深爱妳,若放弃他,妳会后悔一辈子的。” 蔺燕琳嘟着嘴,沉默不语。她知道信彦很爱她,也一直包容她的骄纵脾气。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她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但……一想到两人悬殊的背景,她就非常烦躁。 在她的想法里,出身娇贵的她理应嫁入豪门,继续锦衣玉食地过一生。她不想嫁给一个平凡的男人,她怕被上流社会的名媛比下去啊! “燕琳,看看我们父母亲的例子吧!”蔺慕诚叹气。“豪门联姻到底有什么好处?再多的财富也买不到一份真爱!因为父母失和,我们四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妳忘了吗?从小,我就非常羡慕别人的身边有爸爸、妈妈陪,可是我就是没有。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自己,将来一定要娶一个我深爱的女人为妻,我不会管她的家世如何,我只想跟她组成一个最幸福的家庭,不让我的孩子品尝我曾经吃过的苦头!燕琳,妳懂我的意思吗?财富只是过眼云烟,真爱才是永恒。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但是对彼此的折磨,也会折磨无辜的下一代,我不希望妳重蹈覆辙。” 语重心长地看了妹妹一眼后,蔺慕诚步出房间。 门被关上了,蔺燕琳紧紧握着手中的水杯,美艳的脸庞顿时失去神采,久久无法言语。 两天后,傍晚。 紫弦刚走到甲板上想透透气,就听到一旁传出阵阵娇笑。 “呵呵!浩磊,不要啦!你好坏哟!讨厌啦……” 紫弦转头望去,尖锐的痛楚顿时侵蚀着她的心。露天游泳池畔的躺椅上,有一对情侣正耳鬓厮磨着,穿著比基尼泳装的女郎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格格地娇笑着。 女人两手勾住男人的颈项,像在炫耀自身幸福似的,嗲声嗲气地道:“磊,你说我们的婚礼在邮轮上举行好不好?人家突然很想在大海上举行浪漫婚礼耶!或者,我们也可以举办一场啊潜婚礼,一定很有趣喔!” “当然好。”欧阳浩磊微笑,亲昵地捏捏女伴的脸颊。“我想把我旗下的三十多艘豪华邮轮全部集中到爱琴海,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邮轮婚礼,以最盛大的仪式来迎娶妳,让妳成为邮轮王国的女主人,妳说好不好?” 蔺燕琳娇呼。“真的吗?浩磊,你真好!还没结婚你就这么疼我,人家爱死你了!亲亲~~” 两人陷入热吻中,吻得惊天动地,旁若无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紫弦僵硬地别过脸,心弦好象被利爪狠狠地扯断,她快崩溃了! 她再也不能承受这些,她无法视若无睹地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讨论婚礼细节! 痛苦地咬着下唇,她奔入船舱。 原本吻得如火如荼的情侣在她离开后,悄然分开。 浩磊率先推开蔺燕琳,眼底的热情迅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冽。“抱歉,我突然想到有一些公事要交代秘书,妳继续游泳吧,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 “没关系。”蔺燕琳耸耸肩,拉起一旁的浴巾披在肩上,方才的娇媚也一扫而空。“反正我也游了一个下午,正想回房间冲澡休息呢!你去忙吧,我再坐一会儿就要回房了。” 浩磊点头,神情阴郁地进入船舱。 懊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混帐!他以为狠狠地报复紫弦可以让自己好过一些的,但,看到她黯然离去的背影,他却像是被丢入无边大海中一般难受! 蔺燕琳戴上太阳眼镜做日光浴,她很惊讶自己居然会这么轻易就放浩磊离开。什么要忙公事?真是超没诚意的烂借口!但她压根儿不想阻止他,此刻的她心乱如麻,只想独自一人吹吹海风,让自己冷静一下。 自从浩磊宣布要跟她订婚后,她的确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羡慕与奉承。名媛羡慕她、侍者更殷勤地巴结她,到处都有人对她说恭喜。可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也许在旁人眼中,她蔺燕琳是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女,不但出身豪门,马上又要嫁入富甲一方的欧阳家,实在是太好命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空虚且矛盾!她很清楚浩磊不爱她,每次只要曲紫弦出现,他就会对她异常热情,等到曲紫弦消失后,他眼底的严峻冰霜却令人不敢亲近。 她曾经以为自己嫁给欧阳浩磊是对的,因为这样一来不但掳获了黄金单身汉,还可以把那个姓曲的丫头气得半死,替母亲狠狠地教训她!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走,浩磊向她求婚,她也成功地让那个姓曲的丫头黯然心碎了。可是,此刻弥漫在她体内的不是复仇后的快乐,也没有即将出嫁的喜悦。 为什么当浩磊吻她时,她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为什么在他对她情话绵绵时,窜入她脑中的却是另一个拙于言词,却始终温柔守在她身边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爱上胡信彦的,毕竟他的家世与她悬殊过大。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胡彦信当成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守护者,不会对他付出真心,也不会被他的深情所打动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她的脑中想的全是他? 欧阳浩磊进入蔺老爷子的房间,礼貌地欠身。“蔺爷爷,晚安,请问您找我吗?” 一看到他,蔺延辅便热络地招呼。“浩磊,来,坐下,陪我喝一杯茶、下下棋吧!这是来自台湾的冻顶乌笼,我还是最喜欢茶的香味!” 蔺延辅看着他,微笑道:“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赏你,也很希望拥有像你这样的孙子。如今,我的梦想居然要成真,你即将迎娶燕琳,成为我的孙女婿了。” 面对长者的笑容,浩磊竟觉得心下一阵羞愧。 “抱歉,蔺爷爷,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鲁莽。完全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擅自宣布婚事。”倘若让蔺爷爷知道他向燕琳求婚的内情,不知会有多失望?而那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蔺延辅还是慈蔼地微笑。“别这么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更何况感情的事,只要当事人自己开心就好。” 轻叹口气,他继续道:“也许在外人眼中,『蔺氏』家大业大,因此婚配的对象也绝对是非富即贵。但,我常常对孙子们说,我只希望他们能找到自己深爱的伴侣,至于家世一点儿都不重要!也许是我儿子和媳妇的婚姻实在太失败了,所以让我一直深深引以为憾。” 看着老人家忧郁的脸庞,浩磊也跟着沉默下来。 蔺老爷轻轻晃动手上的紫石茶壶,缓缓地道:“对于燕琳和紫弦这两个孙女,我承认自己比较偏爱紫弦,毕竟她忠厚的个性最像我儿子。但,燕琳也是我们蔺家的子嗣,我对她一样疼爱,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他看着浩磊。“对于你突然向燕琳求婚一事,我的确很惊讶,不过我说过,自己向来尊重年轻人的婚姻自主权,只要燕琳觉得幸福,不管她要嫁给谁,我都乐见其成。” “蔺爷爷……”浩磊心头更加沉重。他不想愧对慈爱的蔺老爷、不想拖无辜的蔺燕琳下水、更不愿把自己跟紫弦的距离越拉越远啊!懊死!他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蔺延辅轻啜甘洌的茶水,缓缓地开口。“你马上就要成为我蔺家的孙女婿,不再是外人了,很多事,我也可以对你畅所欲言。坦白说,我儿子的婚姻之所以会失败,甚至之后造成了一连串的悲剧,我要负很大的责任!是我害惨了儿子和媳妇,害了四个无辜的孙儿,还有可怜的弦丫头……” “蔺爷爷?”浩磊放下茶杯。 蔺延辅泪光闪烁,声音苍老地道:“是我的无知害苦了弦丫头,让她成为一名私生女,也害惨了我儿子和媳妇。当年,我命令儿子迎娶门当户对的凯莉,儿子满月复不愿,但素来温驯的他不敢忤逆我,是以,虽然他跟凯莉毫无感情,可为了壮大两家的声势,还是娶她为妻。 “我一直知道儿子和媳妇处得很不好,两夫妻时常吵架,但我总以为豪门婚姻就是这样。一直到后来,我儿子到台湾出差时认识了筱芸,就是紫弦的生母,他在她的身上找到寻觅已久的爱情,两人疯狂地相恋。我儿子甚至屡次要求我让他离婚,他说他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放弃『蔺氏』的继承权,要我把家产完全留给凯莉和四个孙子,他只求能回复自由之身,可以名正言顺地到台湾迎娶筱芸,组成他渴望已久的家!” 蔺延辅摇头,年迈的脸上写满悔恨。“我勃然大怒地拒绝,根本不理会苦苦哀求的儿子。那时的我太虚荣,满脑子都是门第观念,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完全不管儿子的痛苦。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专制,却害惨了下一代,甚至波及孙子辈…… “曲筱芸在得知真相后,伤心欲绝地离开我儿子;凯莉也在无数次争吵中,愤怒地留下离婚协议书,主动求去;儿子在筱芸离开人世后的隔年,也跟着撒手人寰。我……我自以为是地替儿子安排好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结果却害苦了所有的人!” 老人语调哽咽。“筱芸抑郁而终、媳妇愤恨求去,连儿子也怨我……我还害惨了孙子!倘若当时我肯开通一点,懂得替儿子着想,愿意让他结束不幸福的婚姻,也许,事情就不会闹到这种地步。筱芸不会忧郁而终;紫弦不会变成私生女;媳妇凯莉不会跟儿子闹到不可开交,积怨越来越深,变成无法收拾的怨偶;四个孙子也不会在不正常的家庭中成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肯放弃可笑的门第观念,先入为主地排斥曲筱芸,阻止儿子追寻幸福……” 浩磊不忍地出言劝慰。“蔺爷爷,您别再自责了。” 蔺延辅摇头,无比沉痛地说:“逝者已矣。伤害已经造成了,不论我有多悔恨,都无法令时光倒流,也无法弥补过错。浩磊,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也许有时会被愤怒蒙蔽理智,但无论如何都不要铸下大错,不要造成无法收拾的悲剧,更不要让幸福远离!” “爷爷……”浩磊完全震住了,难道蔺爷爷早就知道…… 蔺延辅慈爱地拍拍他的手。“别担心,我不是在责备你。你们都是我的孙子,我关心所有的晚辈。我很爱燕琳,也许她脾气骄纵了些,但还是个好孩子,我当然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他很清楚燕琳真正的交往对象是谁,只不过从来不去干预罢了。 他又叹了口气。“至于紫弦……虽然她一直住在台湾,也坚拒我的任何金钱援助,但我仍悄悄派人关心她,想了解她过得好不好。是以,我知道你跟她交往过,这一点是我身为爷爷的关怀,希望你别介意。浩磊,我不明白你跟弦丫头发生了什么误会?我只想告诉你,她的成长过程非常辛苦,希望你能多体谅她。身为一个私生女,她经年累月所承受的压力与委屈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倘若你气的是她一直不肯对你坦承自己的身世,那么为何不换个角度想──若是你,你说得出口吗?每个人都希望在心仪的对象前,保持一个最良好的形象,紫弦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浩磊,希望你能体谅这点。” 浩磊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是被狠狠地打醒,烦闷的心境豁然开朗!老者的话完全点醒他所有的迷思与盲点。天啊,他怎么会这么愚蠢?他一味地责怪紫弦不对他说实话,但他却没想到,今天若换了是他,他也说不出口啊!诚如爷爷所言,每个人都希望在心仪的对象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紫弦一身傲骨,要她如何启齿? 冷汗不断落下,他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口口声声说爱紫弦,却愚笨地没有替她着想!倘若他够成熟,就不该被愤怒蒙蔽了理智,应该体谅她的心境,不该让她饱受煎熬,左右为难啊! 紫弦!眼前又浮起紫弦悲痛黯然的小脸……不,他不能再错下去了,他要立刻去找她!他倏地跳起来。 “蔺爷爷,对不起!我……” “门在那边,慢慢走!”老人家笑咪咪地指着房门。“别担心,这是你的船,你应该比我了解行程,起码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在兰卡威靠岸啊!所以,如果有任何人想下船后离去,你大有机会去阻止对方!” “爷爷,谢谢你!谢谢!”浩磊顿时又感激、又羞愧。他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慈蔼的长辈,适时地点醒他,阻止一场即将拖累三人的悲剧,让他挽回真爱。 道谢后,他急如星火地往外冲,差点踢倒一旁的椅子。 “啧啧,跑慢点嘛!急什么?这是他的船啊,他大可耍赖不靠岸嘛!”老人家悠闲地品茗,望着一桌好茶和棋盘兴叹。“唉,好不容易快拐到孙女婿,以为有人陪我下盘棋了,想不到他却跑这么快……没关系,反正这小子绝对跑不掉,将来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他双眼一亮。“对了!黄历呢?我该先挑几个大好日子才对!呵呵,我蔺延辅要嫁孙女了耶,真是太高兴了!活了这么老,总算有好事发生了!呵呵呵……” 尾声 三个月后希腊 湛蓝无垠的大海上散落着许多美丽的岛屿,这里是爱琴海,世界上最美的净土,也是全球最热门的结婚胜地。圣多里尼岛上的建筑全是一片纯白,在碧海蓝天的衬托下,更加浪漫而迷人。 面海的白色小教堂里,穿著一袭雪白婚纱,明艳照人的曲紫弦正挽着夫婿的手,并肩立在圣坛前。 “我给你这枚戒指作为爱的标记,我知道爱是珍贵而脆弱的,但却又很坚强,象征我俩今天在此立下的誓约。我给你这枚戒指,象征把我的爱全部奉献给你。” 在牧师的导引下,新人交换誓言,并替对方戴上设计简洁的婚戒,在神的面前成为夫妻。 “呜,我好感动喔!”陶皖羚掏出手绢擦眼泪。“每次我听到新人的誓约都感动到不行,好神圣、好浪漫啊!” “呵呵,老婆,我了解妳的心情。不过,我更感动耶!”褚凯杰拍拍她的手。“我觉得自己身兼数职,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不但是个好丈夫、好老爸,更是最够义气的好朋友!在欧阳浩磊那死小子最无助的时刻出现,带领闪到腰的他去找紫弦,最后不但医好腰痛,而且还抱得美人归耶!呵呵……我怎么会这么厉害呢?真是功德无量啊!” 一身正式西装,帅气逼人的雷鼎中笑睨褚凯杰一眼。“你小声点,『海盗』那小子最痛恨别人提起他闪过腰!毕竟是男人嘛,说到这种事总是有损男性威严。” “说得是,『闪到腰』乍听之下还真是不名誉的病啊!尴尬的程度就像是得到性病呢!”韩维介嘻皮笑脸地道:“不过『海盗』这小子还真厉害,腰都闪到了,还有办法让紫弦奉子成婚,不得不嫁给他。啧啧,真是天赋异禀喔!浩磊真懂得如何化『悲愤』为『力量』呢!”在准爸爸的骄傲宣告下,这群死党全部都知道紫弦已怀有八周的身孕。 童雪曦笑意盈盈地偎着老公岳羿阳。“紫弦真的好漂亮啊,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了。不但外型出色,纤纤细腰更是令人羡慕!她的身材真好,根本看不出已经怀有身孕了,穿上婚纱简直像个公主!” “就是说啊!”北堂绮罗兴奋地接腔。“这套婚纱好美,雪白的裙襬尾端还缝缀上粉红色的珍珠,如梦似幻的。沉蔷,妳的手真巧!” “谢谢!”沈蔷笑得好开心。“『海盗』的婚礼当然非同小可,这套婚纱可是我一针一线亲自缝制的呢!虽然我不是什么知名的婚纱设计师,但我可是把我对他们的祝福都细细缝入婚纱中了。还有,紫弦的捧花也是我亲手制作的喔!” 电玩队的六大帅哥都陆续成婚了,他们的老婆也结为手帕交,感情密不可分,几个女人聚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她们很吵耶!那五个笨蛋在做什么?都不会管管自己的老婆吗?”站在圣坛前,欧阳浩磊懊恼地皱眉。“今天可是我最最重要的日子,那些人就不能安静一点儿吗?” 他终于抱得美人归啦!为了今天的婚礼,他可是筹备已久,万分期待呢!此刻的心情还非常紧张,就怕有哪个地方处理不安,惹得老婆大人不悦。哈,说来好笑,原来狂放不羁的欧阳浩磊也有紧张的一天!唉,谁叫他一碰到曲紫弦就完蛋了,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所有的潇洒和放荡都化为最缠绵的爱意。 “别这么说嘛!”紫弦娇嗔地看着他,雪白婚纱下的她美得清灵妩媚,粉颊染上嫣红,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子。“不可以说她们的坏话喔!皖羚、湘琪、雪曦、小蔷和绮罗她们全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可以得罪她们喔!知不知道?” “是!我知道了!我哪敢得罪她们其中一位啊?她们那些老公个个都对老婆万分忠心,我可不想被人拿刀追杀!”欧阳浩磊才不敢忤逆老婆大人的旨意呢,老婆的话就是圣旨! “咦?只有他们对老婆忠心吗?”紫弦眨着璀璨星瞳,似笑非笑地看着夫婿。“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公对我不忠心喽?你这个风流花心的『海盗』,结婚后还想继续风流下去啊?” “喔,老婆大人,妳千万别误会了!小的哪敢啊?”这个罪名太大了,欧阳浩磊忙不迭地求饶。“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风流花心嘛?唉唉,那都是以前青涩无知,年轻不懂事,被外面的坏女人骗了啊!幸好上帝厚爱我,让我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天使,也就是老婆大人妳!妳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更是我人生的灯塔,指引我走向幸福的彼端。有了妳,我才知道幸福的定义,我的人生才了无遗憾,终于相信男人的一生中,真的只需要一个女人!小的只想乖乖留在妳身边,怎敢有非分之想呢?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也许是牧师证婚的过程太冗长了,这对新人居然就在圣坛前开始打情骂俏了起来。 “你少无聊了!”紫弦羞红了俏脸。“不要再乱说话了,这里是教堂呢!而且,你别忘了我还要做胎教呢!”她一脸幸福地轻抚平坦的月复部。其实她本来不想这么早结婚,还想在台湾继续悬壶济世,好好地经营中医诊所的。没料到居然“中奖”了,所以只好奉子成婚喽! “对对,要胎教!我们要做好胎教,这样才可以生出最可爱的小宝宝!”浩磊笑咪咪地瞥向紫弦的月复部,笑得好骄傲……也好贼! 炳哈!这个难缠的小中医本来不肯答应嫁给他,还要他再等几年再说,但……谁理她啊!他使出了下流招数──把戳破!嘿嘿,然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佳人骗回家喽!炳哈,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真不愧是足智多谋的“海盗”啊! 他笑容满面,更靠近紫弦。“说真的,老婆大人,妳是不是在吊我胃口啊?其实妳也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对不对?在『玛丽皇后号』上,当我去找妳,阻止妳独自下船时,妳抱着我哭得好伤心耶!还口口声声地说我们之间再也不要有误会,妳不想再跟我分开了……”提起三个月前的往事,他笑得好邪气。“吶,既然妳爱惨我了,为何要一再拒绝我的求婚啊?” “谁说我爱惨你了?是你一直对我『勾勾缠』,连我回到台湾后,你还三天两头地跑到诊所来纠缠我,我被你逼到没办法了,所以只好答应结婚喽!” “什么我对妳勾勾缠?!”浩磊很不满地喊冤。“搞清楚喔,不知道是谁得知我要娶别人时,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还直嚷嚷着说要下船呢!我不去追她怎么行?毕竟我欧阳浩磊的心最软了,舍不得让女人伤心啊!” 他还想继续糗老婆大人时,却听到牧师说了一句他最想听,也是婚礼中他最期待的一句话── “新郎,你现在可以吻新娘了!”这小俩口的打情骂俏越来越不象话,他投降了,决定速战速决。 “唷喝~~等好久了耶!”欢呼一声后,英姿焕发的欧阳浩磊笑着搂住紫弦,吻得惊天动地、如火如荼! 眼看新郎、新娘吻得激烈难分,观礼席也传来阵阵娇呼。 “老公!你看他们好幸福、好恩爱喔!” “老公,人家好羡慕他们喔!” “不要羡慕!妳也有啊!” 男人是最禁不起激的,这群帅哥怎么会让宝贝娇妻羡慕别的女人呢?当场一个个搂住娇妻,来个法式热吻、唇舌激战,比新人更加火热! 眼看教堂内四处响起“啾啾啾”的亲吻声,连司空见惯的证婚牧师也都红了脸,微笑地推推眼镜。“呵呵,大伙儿真热情啊!炳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希腊是个风光明媚的好地方,适合热恋、适合亲吻、更适合结婚!” 一片春意盎然中,有一位老者微笑地走出教堂。 蔺延辅以手绢拭去眼角的泪珠,他今天真是太高兴、太欣慰了!不但可以以女方家长的身分,挽着孙女的手进入教堂,将她交给孙女婿。而且数周后,他还要回香港去主持另外一场婚礼。 他另一个宝贝孙女蔺燕琳也要欢天喜地地出阁了,对象是服务于“蔺氏”的优秀干部──胡信彦。 他喜欢浩磊这孩子,把紫弦交给他,他非常放心!至于人品一流的胡信彦,他更坚信他是最适合燕琳的人选,会好好地疼爱燕琳的。 太好了!孙女们都拥有最幸福的归宿,他终于可以安心了。此刻的心情万分开朗,他可以好好地享受闲云野鹤的退休生涯了! 当当当~~教堂的钟声悦耳地响起,肥胖胖的猫咪跳上白色阳台,偎着灿烂盛开的小花晒太阳。 晴空灿烂耀眼,偶有一架飞机轻快地划开云层,飞上蓝天…… 全书完 编注: (一)关于天空之城一──“雷霆”雷鼎中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300《雷霆拒爱》。 (二)关于天空之城二──“神翼”褚凯杰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310《神翼掠爱》。 (三)关于天空之城三──“夜枭”岳羿阳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330《夜枭燃爱》。 (四)关于天空之城四──“流星”韩维介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340《流星追爱》。 (五)关于天空之城五──“紫电”神崎慎吾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360《紫电夺爱》。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