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的新娘》 楔子 鲍爵——布乘德·贺斯顿·金发蓝眼,为贺斯顿公国的世袭公爵,拥有真正的贵族身分,以及自己的封邑。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ab型、狮子座,个性悠闲潇洒、喜欢游戏人间,厌恶婚姻。 侯爵——朴泽刚。韩籍,是电玩界的传奇,成功地培养出一批傲视全球的电玩设计菁英,奠定南韩在电玩界的领导地位。a型、双鱼座,性格严峻深沉,是五爵中个性最内敛,但脑筋最犀利也最缜密的一位。 伯爵——汉诺威·斐迪南。和公爵布莱德一样具备贵族身分,拥有最纯正的大英国协贵族血统,也是世袭伯爵。b型、水瓶座,五爵中长相最俊俏、最具杀手级魅力!为人风流倜傥、浪荡不羁,女人缘好得夸张,喜爱处处留情。 虽然身为英国贵族,但他不喜欢英国人的古板,更厌恶伦敦的坏天气,所以长年定居法国巴黎。他拥有全球最大的服装设计公司,旗下品牌“teres-a”为时尚经典的代名词,地位hanel及cd并驾齐驱,同执时尚之牛耳。每一推出新款,总让全球仕女为之疯狂抢购。他所亲自设计的服装与皮件,更是欧洲皇室成员的不贰选择, 子爵——千野追云。a型、天蝎座,个性冷酷、爱恨分明,拥有一头比女人还美的黑发,俊美斯文的外表下却陪藏一颗最火爆的心。父亲为东京最大财团的继承人,母亲是京都景古老家族的掌上明珠。两大家族联姻所生下来的他,几乎拥有全日本的经济控制权。但父母亲的闪电结婚以及闪电离婚,却深深影响他的爱情观,使他不信任婚姻。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商业掠夺,并吞一家又一家的企业。 男爵——乔霁扬。中国人,0型、射手座,生母是满清贵族后裔,生父为叱咤风云的澳门赌王。但他个性叛逆、桀骛难驯,只肯继承血液中的优秀睹技,却拒绝继承富甲一方的家产,和盘据东南亚的连锁赌场,一个人赤手空拳地到美国拉斯维加斯闯天下,才短短两年就已经是当地最大赌场的幕后老板,也是华裔领袖,不论在政、经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五位年纪相当,才气和傲气也相当的年轻人,结识于英国剑桥大学。他们一起念书、一起成长,也一起跷课、泡妞。他们在三一学院的草坪上面对院士雄辩滔滔、口若悬河;他们也在绿波荡漾的康河上划着最有名的长形撑篙船(plnt),划累了就躺在船上任小船往湖心荡,作一个属于皇天的梦…… 五人也在一年一度的剑桥vs牛津的划船竞赛上,联手痛宰牛津代表,优异的表现让整条泰晤士河、整个伦敦的人全陷入疯狂,世人的眼光全聚集在这五位优秀的年轻男孩身上。 渐渐地,有人为这五位出类拔萃的男人取了外号,分别为公爵布莱德、侯爵朴泽刚、伯爵汉诺威、子爵千野追云和男爵乔霁扬。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他们却拥有比兄弟更亲密、更忠贞的友谊,年轻飞扬的心迎向未来,开拓了属于他们的传奇故事,也谱出了五段精彩曲折的恋曲 第一章 法国巴黎 一栋华美的白色洋房内,传来阵阵赞叹声。 “哇,好漂亮啊!” 一屋子的人全以赞赏的眼光望着由更衣室走出来的人儿。 沈雨琤微微旋身,让纱质裙摆在半空中扬起美丽的弧度。这是一袭非常美的白纱礼服,上半身以蕾丝刺绣为主,而下摆则是层层迭迭的雪纺纱,白纱像是云朵般烘托出新娘如梦似幻的感觉。 “真是太漂亮了!”芬妮·葛雷恩笑咪咪道。“雨琤姊,你是我看过最美的新娘子!只有像你这么纤瘦又修长的好身材,才能把这件礼服穿得这么漂亮!爸、妈,你们说对不对?” “对!当然对!雨琤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啊!”年逾半百,却还是神采奕奕的鲍伯·葛雷恩顺着女儿的话点头微笑。“呵呵,婚礼当天,所有的人一定都会羡慕死我的,羡慕我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儿媳妇!” 一旁的碧翠丝——也就是雨琤未来的婆婆表情却很不以为然。她脸色僵硬地道:“这件礼服是很漂亮啦,毕竟是斐迪南伯爵亲自设计的嘛!任何年轻女孩穿起来都会很出色。” 虽然都快要举行婚礼了,但碧翠丝还是不喜欢未来的儿媳妇沈雨琤,连口头上的称赞都吝于给予。 “妈,你怎么这么说嘛!”芬妮皱皱小鼻子。“人家我真的觉得雨琤姊好美、好美!简直像是仙女下凡呢!等我结婚时,我也要央求斐迪南伯爵亲自帮我设计结婚礼服。哇,到时我也会是最美的新娘!” 鲍伯宠爱地揉揉女儿的头发。“呵,傻丫头,你当然也会是美丽的新娘子啊!走吧,我们都出去,让你哥跟雨琤聊一聊。” “对喔,哥怎么都不说话?”芬妮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德尔·葛雷恩,顽皮地吐吐舌头。“喔,我知道了,他肯定嫌我们是大电灯泡!爸、妈,走吧,我们先回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小俩口吧!嘻嘻!” 德尔的家人就住在隔壁另一栋漂亮的白色洋房里。他们毗邻而居,这样结婚后大家可以彼此照应。 房内只剩两个人了,雨琤望着未婚夫微笑。“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德尔拥着雨琤肩头,语气非常温柔。“这件礼服非常适合你,雨琤,你真的好美,我相信婚礼当天,所有的人都会被你迷倒了!” 雨琤嫣然一笑。“你喜欢就好,刚才你的表情怪怪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穿这件礼服呢!” “怎么会?”德尔笑容扩大,在心底暗骂自己为何失神? 他马上就要迎娶雨琤了啊,他必须好好地爱她、珍惜她,不能再…… “对了,听说礼服是你的好友——斐迪南伯爵亲自设计的。”雨琤好奇地问着。“一个大男人居然能设计出这么柔美的礼服,真的好令人惊讶喔!他一定是个触感敏锐且才华洋溢的人吧?!这件白纱真是太美了,女孩子只要看一眼就会爱上它的!” “是啊,他的确是个才华洋溢的人。”虽然在心底命令自己要对雨琤好一点,不能再胡思乱想。但,一提起汉诺威·斐迪南,德尔的心湖又是一阵激荡。“这四年来你一直在瑞士念大学,所以没有机会看到他。其实他跟我一直有往来,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是大英国协的贵族,不过因为讨厌英国人的古板,所以一直定居在法国。他旗下品牌所生产的服装,非常受全球仕女欢迎……” “我知道!大名鼎鼎的『teresa』谁不知道呢?”雨琤掩嘴轻笑,纯真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teresa』这个牌子比chanel和cd更受欢迎呢!因为我的朋友都觉得chanel的设计太成熟,年轻女孩穿起来有点老气:而cd的款式又太华丽了,很有距离感。所以啊,最受女人欢迎的服饰品牌就是『teresa』!每次只要它一推出新款,都会引起名媛贵妇的疯狂抢购呢!” 雨琤又好奇地问着。“对了,斐迪南伯爵大都亲自画设计图吗?他一定很忙吧?要应付这么多订单会不会太累了?” “还好吧,反正他满会分配时间的。而且他是个艺术天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棒的效果。”德尔微笑地回答,但一颗心却像是掉入五味杂陈的木桶般。 他不能再想他,不行、不行!他不能忘记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雨琤是个好女孩,他不能对不起她。 “说得也是,像他那么聪明的人,自然很懂得分配时间!”雨琤转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八卦杂志上常常有斐迪南伯爵的报导耶!听说他女人缘好得夸张,不管是皇室公主还是财团千金们,都对他情有独钟。不过,他就像只花蝴蝶一样,流连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身边。像他这么风流倜傥的男人,恐怕很难安定下来吧?” 德尔的眼神越来越黯淡。够了!他不能再若无其事地谈论他,他会受不了的! 他倏地改变话题。“雨琤,突然要你一完成大学学业就嫁给我,你……会不会觉得太匆促了?我怕我擅自作这个决定,会委屈了你。” 雨琤一愣,摇头认真地道:“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当然不会觉得委屈,虽然……虽然一毕业就结婚,感觉好象有点早,不过也无妨。德尔哥,我相信你,我知道天底下最保护我的人就是你,所以你的任何决定对我一定是最好的!” 在她的世界里,德尔哥就是她的全部!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无微不至地保护她、珍惜她,因此,她信赖他的任何决定。 她完全信任的眼神令德尔更加愧疚、也更加痛苦!他苦涩地道:“你不该这么信任我的……坦白说,我很害怕,我不知这是不是有能力给你幸福;也许,我根本没有资格娶你……” 他最想说的是——其实他根本不爱她,他对她只是兄妹之情而不是爱情! 但,他没有勇气说出来,只因背后的事实太惊人…… 雨琤盈盈浅笑。“德尔哥,你今天真的怪怪的耶!这是不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呢?我听说,很多要结婚的人在婚前会突然变得患得患失,甚至有逃婚的冲动。不过你放心,就算你逃婚了,我还是会原谅你,并且再度接纳你的。” 她对他露出俏皮的笑容,为的是想纾解德尔哥的压力。 她的温柔却更加深德尔的罪恶感,他觉得自己好卑鄙,竟然利用这么纯真的雨琤! 为了这件事,他已经挣扎很久了。好几次他都冲动地想对众人坦白一切,但,他很清楚说出实话的后果……那不是他及他的家人可以承受的。 他不敢想象,当母亲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向时,会有多震惊?他更不敢去承受来自各方的异样眼光。 他懦弱!他只想继续逃避问题!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德尔,事情没有这么严重的,不是吗?雨琤是个非常好的女孩,也许……也许结婚后他会真的爱上她。 也许…… 在自欺欺人的心态下,他捧起雨琤的脸蛋,急促地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没有缱绻缠绵,有的仅是焦躁不安,像是要藉此摆月兑些什么。 雨琤被动地接受他的吻,当德尔哥激狂地吮吻她的唇瓣时,她竟有股想推开他的冲动! 她不太习惯这么激烈的吻法,虽然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但德尔哥并不常吻她,有的也只是额头上的吻,很少这么直接地吻她的唇,而且吻得这么激烈。 她还是比较喜欢德尔哥吻她的额头,那令她有很安心的感觉。但她随即又告诉自己,他马上就是她的丈夫了,他吻她是天经地义的,她不可以觉得不习惯,更不可以有想推开他的冲动! 像是要完全挥去盘据心头的人影,德尔突然将雨琤压在躺椅上,大手把礼服的拉链往下拉。 “啊!”雨琤吓得花容失色,小手马上护住胸前。“不要!不要这样……” “别拒绝我!”他的声音沙哑而痛苦。“雨琤,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把你给我!” 他知道自己好卑鄙!但他只想强迫自己忘记,忘记不该有的情愫…… 眼看德尔哥继续把她的礼服往下拉,雨琤急得快掉泪了!“德尔哥,请你不要这样,我怕……” 她知道自己迟早会是他的,她也愿意把身子交给他。但不是现在啊!她希望是在举行婚礼,得到众人的祝福之后,才与他合为一体。 她眼底的泪终于使德尔停下动作,他懊恼地轻推开她。“对不起!该死的,我竟然对你……”他好讨厌、好讨厌自己,恨不得能自我毁灭! “我该死!”他痛苦地捶打自己的头。事情为何会这样?想爱的人他不敢去爱,只能卑鄙地利用善良的雨琤!事实上,她就像他的妹妹,他真的不愿伤害她啊! 雨琤匆促地穿好衣服,抓住他的手,勉强挤出笑容。“没事了,德尔哥你不要伤害自己,我没有生气。” 很怕自己还会再做出什么恶劣的行为,德尔匆匆起身道:“你先休息一下,我……我到隔壁爸、妈那里去讨论婚礼细节。” 一说完他便连忙出门,不敢再看雨琤一眼。 雨琤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一股不安的感觉蓦地袭上心头…… 会是她太敏感吗?她总觉得德尔哥这一阵子好奇怪,好象很不快乐。她常看到他一个人坐着发呆,眼神忧郁而孤独。 好象有很大的事情正困扰着他…… 也许真是自己想太多了吧?雨琤月兑下礼服后换上原来的裙装。德尔哥是这么优秀的人,不可能有他无法解决的问题吧? 望着手上的订婚戒指,雨琤感到有些茫然。搞不好她也有婚前恐惧症呢!虽然几天后她就要正式嫁给德尔哥了,但,她的心底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似乎怪怪的…… 她真的想嫁给德尔哥吗?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自问着——沈雨琤,你真的爱他吗? 她只知道他很信赖德尔哥,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安定感。但,爱情……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是会让人心里觉得又酸又甜的吗? 好友告诉她——当你爱上一个人时,整颗心只容得下他!一想起他就会心跳加速,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是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怦然心动?雨琤笑笑,好奇怪的名词! 坦白说,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体会过,何谓“怦然心动”的感觉。 容貌月兑俗,拥有神秘东方气质的她,在求学时代有不少男人追求。但,念书的时候,她只想好好地把全副心力放在书本上,而且,她知道自己嫁给德尔哥是迟早的事,所以从不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也不给任何人机会。 她眼德尔哥很亲密,感情好到无话不谈,她什么心事都会告诉他。他就像她的哥哥,甚至是她的父亲! 可是,跟德尔哥在一起就像跟家人相处般自然,她从来没有……没有感受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难道……我根本不爱他,甚至不想嫁给他?! 不,不可以!一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荒谬的念头,雨琤马上严厉地斥责自己——沈雨琤,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忘恩负义,不愿嫁给德尔哥? 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许再胡思乱想,嫁给德尔哥对她绝对是最好的安排。从小到大,他都一直保护着她,她相信他会保护她一辈子的。 这样想着:心头似乎笃定多了,雨琤起身把白纱礼服小心地挂好。 真的好美!满意地望着精致的蕾丝刺绣,雨琤再度发出赞叹。她真的好佩服礼服的设计师,他巧妙地揉合了东方的古典和西方最细致的美感,创造出一件如梦似幻的婚纱礼眼。 “汉诺威·斐迪南伯爵……”抚着高雅的蕾丝,雨琤喃喃念着他的名字。既然他是德尔哥的朋友,那么,也许在婚礼当天可以见到他呢! 这位伯爵是怎么样的人呢?听说他才气纵横却又风流花心。不过,拥有这么庞大的服装帝国和惊人财富的男人,想必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忠实吧? 好奇地揣测着,雨琤浑然不知,这个名字将会在她往后的人生中,占据多么重大的位置…… *************** 巴黎是诗意的,是浪漫的。古老而优雅的气息,飘散在每一条宁静巷弄之间。 典雅的建筑物矗立在塞纳河畔,由书房的落地窗就可以俯瞰最美的河岸夜景。汉诺威的确是个非常注重享受人生的男人。 才气过人的他没有利用家族势力和自己身为伯爵的背景,只凭艺术天分便创造出享誉全球的服装帝国。他很懂得享受人生,不论是在精神或物质上,都不会亏待自己。 德尔一走入书房,便听到汉诺威愉快的笑声。 “哈哈!我也听说了,朴泽刚那小子不知哪根神经坏掉,竟然也要结婚了。啧啧!他真是完蛋了!我看是跟公爵布莱德一样,被女人下了降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喽……去赌城玩?好啊!准备好你最高级的总统套房,再加上一打阁楼女郎等级的美女,我再来考虑、考虑,要不要抽出时间过去。呵呵,我太风流?少来了,你也不遑多让啊!堂堂赌城天王,会有多守身如玉啊?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汉诺威斜坐在躺椅上,笔直的长腿慵懒地交迭。身为服饰帝国首脑的他,其实拥有最完美的身材比例,惑人的魅力绝不亚于任何一位当红男星。 赌城?由谈话内容中,德尔猜测他应该是在跟定居赌城的男爵——乔霁扬通电话。乔霁扬在那里拥有最豪华的超级赌场。 “好,下次五爵聚会时,咱们再狠狠地嘲笑那两个急着跳入爱情坟墓里的笨蛋!我要出去猎艳了,bye-bye!” 汉诺威挂上电话,回头看见德尔时,立即爽朗地微笑。“嗨,德尔!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儿。怎么,急着出门猎艳啊?我好象来的不是时候喔!”表面上,德尔故作轻松,其实心情却无比阴郁。 “呵,你知道的。”汉诺威眨眨眼,模样既邪气又迷人。“就是茱儿·贝兹啊!大美人特地跑来巴黎拍广告,身为地主的我,当然不好怠慢喽,说什么都不能辜负美人恩啊!你说对不对?” 茱儿·贝兹?德尔当然知道这位艳妞。超级模特儿出身的她,最近在好莱坞红得发紫,不但广告接不完,拍摄的电影也片片卖座,俨然是全球最具人气的美艳女星。 只不过,再怎么美艳的女人,一遇到汉诺威也只有举手投降的分!只因他是天生的调情高手,泡扭技巧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境界,但他风流而不下流。再加上他拥有英挺过人的外表,以及亿万的身价,因此,只要是女人,几乎没有不对他趋之若骛的! 德尔眼眸一黯。“是吗?既然你赶着出门,那我就下次再来找你好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边说着他边转身,打算走出去。 “嘿,等一下。”汉诺威叫住他,绕到他前方正色地道。“兄弟,你看起来怪怪的,来找我一定是有事。说吧!” “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事,你还是快点出去吧,别让佳人久等。” “哈!在你心底,我汉诺威是个重色忘友的人吗?”他哈哈大笑。“就算是,但今天例外!今天的我,有人性而没『兽性』。说吧,有啥心事我洗耳恭听!” 边说着,他边走到酒柜前取出上等的波尔多白酒,一副准备长聊的模样。 德尔疑惑地看着他。“你真的不出门了?” “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当然是兄弟重要啦!”汉诺威豪气地举杯。“别罗哩吧嗉的,来,喝吧!今晚就算是你告别单身之夜,咱们喝个痛快!” 德尔也微笑地跟着举杯。汉诺威外表看起来风流不羁,其实他非常注重朋友,更重义气,这也是他喜欢他的地方。 唉,其实他真的不该再继续喜欢他…… “对了,你不是快要结婚了吗?听说新娘子是个东方小美人呢,照理说,你应该满面春风的,为何还心情不好?”汉诺威不解地问着。 一想起雨琤,德尔的心头顿感沉重,苦闷地放下酒杯。“其实,我真的不该跟她求婚,我没有把握……可以给她幸福……” “呵,你这叫做『婚前恐惧症』!”汉诺威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虽然我很讨厌婚姻制度这种无聊的发明,不过,我相信以你的个性,你绝对会是个好老公的,而且,你跟小嫂子不是有多年的感情基础吗?怕什么?” 德尔眉间打了好几个结。“我跟雨琤的确有多年的感情,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男女之情。我很怕会耽误了她,你也知道,雨琤是我们家收养的,我不希望她嫁给我只是为了想报恩……” 雨琤的身世很坎坷,她母亲本是他们家的厨娘,但在她十五岁那年,沈母即病逝。举目无亲的她被他们家收养,他一直把雨琤当成亲妹妹般疼爱着,他不希望雨琤是为了回报恩情才答应这桩婚事。 但……仔细想想,他其实是很卑劣的,因为他一直在利用单纯的雨琤! 一年多前,也就是雨琤在瑞士念大三时,他为了逃避无法压抑的感情而逃到瑞士,请雨琤跟他闪电订婚,当时雨琤连一句话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了! 唉,他知道他欠了雨琤,他欠她太多、太多了…… “我看你真的想太多了。”汉诺威不赞同地扬扬浓眉,试图开导他。“男女之间相处久了,本来就很容易日久生情。德尔,你对自己要有自信一点!瞧瞧你自个儿,长得相貌堂堂的,而且年纪轻轻就有一番事业,小嫂子肯嫁给你,绝对是因为爱慕你!” “是吗?”德尔苦笑。 “当然是喽!别再乱想啦,来,喝吧!今晚喝个痛快!我叫佣人准备一些下酒菜送过来。” *************** 就像汉诺威所说的,他们把今晚当成德尔的“告别单身之夜”,因此在家里喝酒还嫌不够,两人又跑到酒吧去喝,直到夜深人静才准备打道回府。 “坐过去,我开车送你回去。”汉诺威手撑着车门,欲把驾驶座上的德尔赶到旁边去。 “呵呵,我没醉啊!我还可以开车,绝对……呃……可以……”醉得东倒西歪的德尔还在逞强。 “坐过去!”汉诺威摇摇头,硬把他推到旁边后,自己坐上了驾驶座。“拜托你爱惜自己一点,你马上就要当新郎了,醉醺醺的还敢开车?”汉诺威对自己的酒量很有把握,事实上,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先前在家里喝了一点酒后,一到酒吧他便坚持滴酒不沾,只喝没有酒精的饮料,因为他要保持清醒好开车。 他觉得人生很美好,所以绝对不会愚蠢地跟生命过不去! 跑车顺畅地行驶在寂静的深夜公路上,德尔垂着头似乎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呜咽出声。 “我好难过……我卑鄙、我该死……” “你怎么了?”汉诺威双手紧握方向盘,转头看了他一眼。“嘿,老兄,拜托你别在这时发酒疯行不行?我还得专心开车耶!” “我是混蛋!”一身酒臭的德尔整个人崩溃地痛哭。“我混帐、我好没用……” 他突然抓住汉诺威的手哭喊。“我要马上回去取消婚礼!我不能娶雨琤,我绝不能害了她!我不爱她啊……我要告诉你,我真正爱的人是……是……” “德尔,快放手!”汉诺威低斥。“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你这样抓着我真的很危险。”他不知道德尔究竟在烦些什么,一整晚,他只是拼命地灌酒,讲话又吞吞吐吐的。 “我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仗着浓浓的酒意,德尔决定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其实我爱的人一直是……”他讲得好激动,双手更加重了力道。 “德尔,快放手!” 就在汉诺威努力想控制方向盘之际,悲剧发生了! “叭叭叭——”随着急促的喇叭声,一辆闯越双黄线的货车,突然对着他们的跑车直冲过来! 强烈的灯光直射过来,刺得汉诺威几乎睁不开双眼!在最危急的一刻,他把方向盘用力一打,让跑车驾驶座的那一方——也就是他自己,去承受所有的撞击力!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午夜骇人地响起…… 第二章 鲍伯夫妇房中的灯火还没熄灭。 “老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鲍伯洗完澡出来,看到原本睡下的妻子又披衣而起,坐在床边发呆。 碧翠丝回过头,不满地道:“我睡不着,突然觉得怪怪的,心头很不安……唉,说来说去都是德尔的错,他何必这么赶着结婚呢?让我总觉得怪怪的……” 鲍伯微笑。“儿子想早点成家也没什么不好啊,他现在事业有成,娶个妻子也是应该的。而且雨琤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她不但温柔美丽,而且深爱德尔,把咱们儿子交给她,我很放心。” “你放心?你这个没神经的人当然放心了!”碧翠丝气呼呼地道。“如果早知道德尔要娶她为妻,当年说什么我都不会收养她!” 鲍伯叹气。“老婆,你这是何苦呢?雨琤哪里不好?她温驯又乖巧,当咱们儿媳妇再好不过了。” 碧翠丝闻言却一脸冷漠。“你太小看她了,那丫头心底倔强得很,绝对没有你想象中的温驯!” 鲍伯又道:“个性有点倔强也没什么不好啊,女孩子软趴趴的就太没个性了。”反正他很喜欢雨琤这孩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碧翠丝冷哼。“她的个性到底是怎么样,我没兴趣知道。我在乎的曰下一她不是个有福气的人!她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也那么早去世,我总觉得她很不祥……”当初要不是德尔要求,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收养她。 鲍伯又叹气。“你怎么这么说呢?雨琤那孩子当年已经吃了太多苦,你怎么还忍心这么说她?更何况我们是为了给她一个温暖的家才决定收养她的啊,那就应该好好地疼爱她。” 雨琤的身世很凄凉,她是中法混血儿。当年她的法籍父亲到台湾担任主管时,认识了身为秘书的沈忆纯,两人爱得轰轰烈烈。 但,就在沈忆纯发现怀孕之际,男人也被调回法国了,而且从此失去音讯。 沈忆纯生下女儿雨琤后,为了给她一个“婚身子”的身分,带着她千里迢迢到巴黎找寻情人。但,也许是男方刻意闪躲吧,她在巴黎找了多年,一直到病死之前,都没有再见到情人一面。 沈忆纯算是非法移民,尽避拥有不错的学历,但在巴黎还是没办法找到好工作。她当过餐馆女侍、做过最粗重的活来养女儿,后来凭着优秀的厨艺,辗转到他们家中当厨娘。 应征当时她就明白地告诉他们夫妻——她不要求高薪,除了厨房的工作,她还愿意多做其它的杂事,她只希望可以把女儿带在身边照顾。 鲍伯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也有两个孩子的他很能体会沈亿纯护女的心情,所以他答应让沈忆纯有弹性地调整工作时间,好照料雨琤。 他甚至资助雨琤念书的费用,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所幸雨琤也很争气,她从来不让母亲为她操心。成绩很好的她几乎年年领奖学金,只求减轻沈忆纯的压力。 但,就在雨琤满十五岁那年,积劳成疾的沈忆纯还是撒手人寰了。 他们夫妇帮沈忆纯办完后事后,才发现到她们母女竟然长期居住在贫民巷内。原来沈忆纯把所有的收入都给女儿上较好的国际学校了,虽然学费比较昂贵,但是,雨琤可以受到最好的教育。 沈忆纯走后,雨琤的状况堪虞。才十五岁,像朵含苞待放花朵的她,独自住在龙蛇杂处的贫民巷内,根本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事实上,也差点出了事…… 那件事后,跟雨琤一起长大的德尔,请求他们夫妻俩收养雨琤,给她一个地方住,保护她不被那些混混欺负。 他们俩在讨论后也决定收养雨琤,他们不忍让纯琤的雨琤留在那么可怕的环境中。 雨琤住进他们家后,非常地谨守本分。除了念书之外,她一下课回来便主动料理好所有的家事,只因她不想欠他们太多人情,而家事是她唯一可以做的。虽然告诉过她不须如此,但因她十分坚持,也只好由着她了。 随着雨琤逐渐长大,他对这个温柔、可人的女孩是越看越满意,还屡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德尔娶她为妻。 “给她一个温暖的家我做得到,我也愿意一直把她当女儿抚养。可是,我就是不愿意唯一的儿子娶她为妻!”碧翠丝还是很难释怀。“德尔是我的独子啊,雨琤那丫头太不祥了,我总觉得让他们结婚是错误的。” 虽然当初答应收养雨琤,可是她心底却一直很介意雨琤的出身,她总觉得她是个不祥的人,才会克死自己的妈妈。 鲍伯好脾气地安抚妻子。“你呀,真是想太多了!雨琤怎么会是不祥的人呢?你看看她,不但相貌端庄、功课好、个性又温柔,而且还烧得一手好菜。儿子能娶到她,是儿子的福气呢!”碧翠丝没好气地冷哼。“随便你,反正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就算我有意见也没人理会!” “老婆,别再无思乱想了,睡觉吧!”鲍伯笑咪咪地拍拍枕头,正打算按熄床头灯睡个好觉时,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吓死人了!”碧翠丝吓得抚住胸口。三更半夜的电话声好可怕,一股怪异的感觉不禁袭上心头…… “奇怪,怎么会有人这么晚打来呢?”鲍伯的表情也很不安,赶紧抓起话筒。“哈罗,哪一位?是,我是他父亲……什么?!你说什么——” *************** 急诊室内一片混乱。 这是椿相当严重的车祸,三位伤者一被送入医院就马上进行抢救。 两辆车迎面撞击的力道太大,因此,虽然是bmw跑车,车头也不免全毁! 但,幸运的是,汉诺威身上虽有几处撕裂伤,却都不危及性命。 车祸发生后他一直是保持清醒的,是他冒险把昏迷的德尔硬由车内拖出来,赶在跑车爆炸前,顺利逃过一劫! 虽然他没事,但德尔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头部遭受严重撞击,身上有多处大出血,送到医院之前就已奄奄一息了。 “德尔!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回答我!”汉诺威不顾自己的伤势,紧紧抓住德尔的手,急问。“快回答我,我不准你昏迷!德尔,撑下去!” 在撞上货车的前一秒,汉诺威把方向盘大幅打转,打算由自己承受撞击的力道,为的就是保护驾驶座旁的德尔。但他作梦也想不到,德尔竟在同一瞬间,疯狂地扑过来抱住他,紧紧地护住他的身子! 所以,德尔身受重伤,但他只受到了轻伤。 德尔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舍身救他?汉诺威在心痛之余,感到百思不解。 护士在一旁焦急地道:“医生,病人的血压和心跳一直下降,再这样下去,情况很不乐观。” 医师脸色沉重地下令。“执行cpr!快!” 连续数分钟的心肺复苏术,还是无法令情况好转,眼看快量不到心跳了,医师又迅速下令。“不行了,准备电击!所有人让开!” 浑身是血的德尔躺在床上,任凭医生施予电击来挽救生命,空气中布满刺鼻的焦味…… 汉诺威痛苦地望着这一幕,他永远不会忘记此刻心痛的感觉。半个小时前他还和德尔把酒言欢,但此刻好友却凄惨无比…… 他震惊、他愧疚、他更心痛! 连续多次电击还是无法挽回逐渐流逝的生命力,医生们互望一眼,知道再下去只是徒增病人痛苦,于事无补,只得无奈地宣布。“急救无效!” “不!”汉诺威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其中一个医师疯狂地喊道。“把他救回来!我命令你把他救回来,他不能死!” 护士赶紧上前拉他。“你是病人家属吗?我们了解你的心情,但很遗憾……” “把他救回来!我求你们!”汉诺威嘶声怒吼着。德尔还要当新郎倌,他不能就这么死去啊! 就在这时,已呈弥留状态的德尔突然颤抖地稍稍抬起手,似乎有话要说。 “德尔!”汉诺威冲到他身边紧抓住他的手。“你听得到我的话对不对?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撑下去,我求求你撑下去!” 以最后一丝力量稍稍移开氧气面罩,德尔深深望着汉诺威,气若游丝地留下遗言——“帮我……照顾雨琤、保护雨琤……拜……拜托你……求你……”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但他舍不得雨琤。他已经亏欠她太多太多,不能再耽误她一辈子…… 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话,德尔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德尔——”汉诺威心魂俱裂地嘶吼。“德尔——” 就在同时,鲍伯夫妇和雨琤以及芬妮四人匆匆奔入急诊室,碧翠丝焦急地问道:“我的儿子在哪里?我接到电话说他出车祸了,在哪里?我的儿子呢?” 护士迎上前。“你们是德尔·葛雷恩的家属吗?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了。” 此话一出,四个人全傻住了!顺着护士的视线,他们看到躺在床上,已没有气息的德尔。 “不——”碧翠丝暴吼出凄厉的惨叫,踉跄地奔上前。“德尔!我的儿子!不——” 现场一片混乱,碧翠丝哭倒在床前,鲍伯和芬妮泪流满面地拉起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雨琤则是脸色惨白,僵硬地走向德尔,紧紧握住他已经冰冷的手。她没有流泪,没有呼天抢地地痛哭,但她脸上的哀伤绝望却比痛哭更加凄惨! 她心痛地取出手帕为德尔拭去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他一定好痛好痛……她只恨自己不能代他承受痛楚。 退到一旁的汉诺威黯然地看着她。她就是德尔的未婚妻吧?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纤细,仿佛弱不禁风般,他真的不敢想象,她要如何承受这剧变? “德尔!我的孩子……”碧翠丝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地扑到德尔的遗体上。“你怎能这么狠心丢下妈咪?德尔!德尔!我可怜的孩子啊——” 发出最绝望的哭喊,碧翠丝突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妈!”芬妮急忙扶住她,哭叫着。“妈!你振作点……” 医护人员赶过来扶着碧翠丝躺下,现场的哭声更加凄惨而哀伤…… *************** 梆雷恩家中。 经过一天一夜的哭喊、折腾后,他们四人被医院的人劝回家休息,而德尔的遗体则已被送入太平间。 起居室内,雨琤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呆望着前方。她想不起来过去那二十四小时自己是怎么过的?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放开德尔哥的手,让护士将他推走的?她更想不起来她是怎么回到家的…… 这是梦,是噩梦。她悄悄告诉自己,她一定是在作噩梦,梦醒后就没事了。 德尔哥不会出事,绝对不会!他会好好的…… 但,碧翠丝尖锐的哭喊声却唤回她的理智,也把她拉回了现实。 “我不相信!他们一定是弄错了,他们没有好好地急救我的儿子……”她老泪纵横地哭吼。“我的德尔不会死,不会啊……” “老伴,”哭肿了双眼的鲍伯哽咽地安抚她。“你冷静一点,你先坐下来……”他的心一样痛,但他不能倒下去,他得好好地看住老伴。 “我要怎么冷静?德尔是我的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啊!”碧翠丝心碎地喊着。“医院的人说德尔被送到医院时,浑身都是酒味,他一定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他为什么要喝酒?那个跟他在一起的就是汉诺威对不对?是他害了德尔!他不该带德尔去喝酒,会发生车祸全是他的错,是他!我要他赔我儿子的命来!” 鲍伯流着泪,按住激动的碧翠丝。“不是汉诺威的错,医院的人也说了,虽然当时德尔烂醉如泥,但开车的汉诺威一被送到医院,就接受酒精测试,他的测试结果在安全值之内。车祸发生的原因并不是有人酒醉开车,而是货车的驾驶贪图夜晚车辆较少,所以大胆地闯越双黄线,才会跟德尔他们的跑车迎头撞上……” 货车驾驶也受到重伤,不过急救后已清醒,他坦承是自己闯越双黄线才会铸下大错。 “你胡说!”碧翠丝甩开丈夫的手,满眼血丝的她,神智有些慌乱。“开车的汉诺威没有错,难道何该是我的德尔运气不好吗?不!我不相信!一定是汉诺威的错,车祸发生的瞬间,他一定只顾着保护自己,而没有顾到德尔!” “老伴,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我们现在苦苦追究责任又有什么用呢?”鲍伯红着眼劝道。“我只想专心地为德尔办后事,让他走得安安心心的……” “我不能接受!”碧翠丝狂叫。“我的儿子不会走,我不要、不要!” 精神濒临崩溃的她突然往门口冲。“我要去替德尔报仇,是汉诺威害死了他,我要他血债血偿!” “老伴!”鲍伯紧抓住疯狂的妻子,扬声大叫。“雨琤,快过来帮忙!” 芬妮因为哭得太伤心而回房休息了,起居室内只有雨琤在。 雨琤匆匆跑过来抓住碧翠丝,哽咽地道:“妈,请你别这样……”订婚之后她便喊鲍伯夫妇为爸妈。 这一声“妈”却让碧翠丝一愣,她突然停下动作,布满血丝的双眼诡异地瞪着雨琤。 “妈?”雨琤被那眼眸中的怨恨吓得松开手。 “不要叫我妈,你不配!”碧翠丝尖叫着,倏不及防地一扬手就“啪啪”接连甩下两大巴掌。“是你!这一切的过错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造成的!你这个贱女人、烂女人!克死了自己的妈妈还不够,竟然又来克我的德尔!我饶不了你,我打死你!” 她像是疯狂的野兽,发怒地捶打雨琤,一拳又一拳…… “老伴!”鲍伯吓到了,赶紧抓住妻子。“你疯了吗?我明白你失去德尔,心里很痛苦,但这并不是雨琤的错,你不能打她。” “是她的错!就是她!”碧翠丝尖吼着,仇恨的目光像是恨不得能杀了雨琤。“我早就说过她是个不祥的女人,她一定会给德尔带来不幸。果然,还没结婚她就把德尔克死了!呜呜……我只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收养这扫把星?我更恨自己为何要答应他们的婚事?如果德尔不娶她,就不会发生车祸了!” 碧翠丝根本无法接受德尔骤逝的事实,所以,她下意识地想逃避,更想把所有的过错推到雨琤身上,唯有仇恨能令她感到好过一点。 雨琤静静地听着,像尊雕像般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双眼泄漏出她有多么哀伤。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代替德尔哥承受那一劫,她更希望今天死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她觉得自己有错,也许碧翠丝说得很对,她的确是个很不祥的女人,谁接近她谁就倒霉,所以她才会接连克走母亲和德尔哥……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眼神散乱的碧翠丝抓住雨琤狂吼。“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这贱女人——” 她琤月兑鲍伯的箝制,又接连挥下好几掌,毫不留情地打在雨琤身上。 雨琤木然地任她揪住,对于不断落下来的巴掌不躲也不闪,她悲恸地流不出半滴眼泪,但她的心却碎了、裂了…… 她知道她是罪人,所以,她心甘情愿地承受碧翠丝加诸给她的任何责罚与辱骂。 “够了!老伴,够了!”鲍伯死命抓住妻子的手。“别再打雨琤了,你让德尔好好地走吧,如果让他知道这些事,他会不安心啊……” 一句话,让盛怒中的碧翠丝瞬间颓软下来。她哀伤地停下挥舞的双手,坐在地上哭得更加声嘶力竭。“我的德尔!我苦命的孩子啊……” “你出去!”碧翠丝突然抬起泪脸,恨恨地瞪着雨琤。“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老伴?”鲍伯愕然。“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这不是雨琤的错吗?她孤伶伶一个女孩子,被你赶走后能上哪儿去?”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看到她!”碧翠丝疾言厉色地吼着。“滚出去!妖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扫把星,滚出去!” “老伴……” 在她的叫骂声中,雨琤木然地移动双脚,深深地朝鲍伯夫妇鞠个躬,算是答谢他们多年的养育之恩后,面无表情地走向门口。 她知道自己该走,不管碧翠丝要她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就算要她死,她也会乖乖听碧翠丝的话。 只因这是她欠葛雷恩家,是她欠德尔哥的。 鲍伯焦急地喊着。“你快回来,雨琤!”如果不是要扶着摇摇欲坠的老伴,他真的很想追出去把雨琤拉回来,她等于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舍得她沦落街头受苦? “站住,不准出去!更不准去找她回来!”碧翠嘶吼着。“你如果胆敢把那贱女人找回来,就是存心要气死我,我绝不准她再踏进我们葛雷恩家一步!” *************** 当雨琤像是空洞的幽灵走在街上时,汉诺威亦步亦趋地在背后跟着她。 会听到碧翠丝辱骂雨琤的事纯屡意外,当时他正好到葛雷恩家,打算亲自向两位长辈道歉。无论如何,他觉得德尔的惨死,他也要负上一部分的责任。 他不该让德尔喝那么多酒;另外,虽然由酒吧出来时,他的神智很清楚,但,他还是不该开车。 他很懊悔、很自责!一直想着,如果再晚一分钟,晚一分钟开车就没事了!他们就会避开那辆肇事的货车。或者,如果当时他不开车,直接叫计程车送两人回家,就不会因与德尔拉扯而…… 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有错。想起碧翠丝和雨琤肝肠寸断的表情,就令他无比愧疚。 在医院他就试图向碧翠丝道歉,但刚失去儿子的她已接近疯狂,把他视为头号仇人,不断地哭喊、叫骂,根本不准他的接近。 所以,知道鲍伯夫妇已回到家中后,他又亲自登门,希望她能稍稍平静下来,接受他的道歉。 避家领他走到起居室门口时,他就听到碧翠丝在里面痛骂的声音,骂的正是他!他一时进退不得。他不怪碧翠丝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他身上,毕竟她是失去儿子的人,但,他不认为自己适合在当时进去。 他静默地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接着,又听到碧翠丝指着雨琤痛骂的声音,他甚至听到巴掌声。还来不及进去劝阻,雨琤便已打开门走了出来。 当下,他便放弃进去起居室的念头,直接跟着雨琤走出葛雷恩家。 他紧紧盯着走在前方的人影。该死!她看起来像是快昏倒了,她的表情太惨淡,惨得令人不忍细看,更令他心痛。 他无法想象,这么荏弱的女孩,要如何撑过这么重大的打击?面无表情的她就像是风中摇曳的花朵,仿佛随时都会殒落似的。 他想起德尔弥留时的遗言—— [i]帮我……照顾雨琤、保护雨琤……拜托你……求你……[/i] 她是德尔最最放心不下的人,汉诺威觉得自己有责任好妤地照顾她。 雨琤茫然地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身子轻飘飘的,她觉得自己好象在作梦,身边的一切都很不真实。是啊,她一定是在梦中! 德尔哥不会发生这么惨的事,她一定是在作噩梦! 恍恍惚惚地穿越街头,根本没有看两边来车的她险些被一辆车子撞上! “危险!”电光石火之际,跟在她后头的汉诺威,一个箭步街上前拉住她,也把她由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险些撞上她的司机很不满地摇下车窗,进出一连串咒骂。“xxxxx……去你的!走路小心一点!” 雨琤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拉,然后,她的身子撞到一具胸膛。 她茫然地抬眼看着拉住她的男人。 “混帐!你想死吗?”汉诺威不知道雨琤是不是蓄意自杀,但她穿越街头的那一脸绝望的表情令他心惊,他忍不住大骂道。“就算德尔死了,你也没有资格去自杀,听到没有?” 他将她抓得好紧,意外地发现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纤瘦,手臂细瘦得仿佛使劲一折便会断裂。 雨琤眨眨眼瞳,还是面无表情。慢慢的,她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在急诊室里,她看过他,她听到他对鲍伯夫妇的道歉,他是——汉诺威·斐迪南! 车祸发生时,驾驶车辆的男人! “放手!”一想起德尔哥的死,尖锐的痛楚又侵蚀她的心。“我想做什么不要你管,放开!” 她并不是蓄意自杀,她只是不想去注意身边的事物,不想去注意有没有来车。其实,如果刚才真的被撞死了,她反而觉得是解月兑…… “我不放!”她赌气似的回答加重了汉诺威的怒火。他怒气腾腾地瞪着她。“你知不知道德尔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是你!就是你沈雨琤!你没有资格寻死!” “闭嘴!不要说,不要……”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要剐碎她的心,隐忍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地落下。 假的!骗人的!如果德尔哥真的放不下她,为何忍心离开她? 骗人的,这一切全是骗人的! 她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他是间接造成悲剧的人,他一定是在说谎! “放手!”她怒斥。该死的!他间接害死了德尔哥,还敢来找她,甚至抓着她? “我不放!”汉诺威阴鸷的脸上满是怒火。“你要去哪里?你又能去哪里?葛雷恩家你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他也不会让她再回到葛雷恩家,以她目前的荏弱状态,绝对无法承受碧翠丝的恨意。 “我……”雨琤一愣,随即更加气愤。“我要去哪里都不关你的事!”他为何会知道她被碧翠丝赶出来的事?她讨厌他,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汉诺威冷峻地一字一句道:“很抱歉,你的事我是管定了!德尔走前把你托付给我,要我好好地照顾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做傻事的!” 德尔?他有什么资格一直提德尔哥?雨琤泪眼模糊地摇头。不要不要!德尔哥为何把她托付给别人?他才是应该照顾她的男人,他是她的丈夫啊! “你说谎!我不要听!放手——”使劲全身力气琤月兑他的箝制,雨琤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她要逃走,这是噩梦,赶快逃走就没事了! 但,一天一夜不曾进食与睡眠的她,体力已达极限。才走没两步,眼前的街景突然被巨大的黑雾笼罩,她软软地往后一仰,随即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第三章 她在哭。 才十五岁的沈雨琤哭得好伤心,哭得几近断肠。 妈妈走了……她唯一的亲人,最大的精神支柱还是撒手人寰了。 她不要!不要妈妈走!她们母女在异乡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妈妈怎么舍得离开她? 绝望地望着母亲的照片,背后突然传来婬秽的笑声。 “呵呵呵……”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被一群混混给团团围住,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 “哈,小美人在哭什么啊?你那病奄奄的老妈死了也好!别担心,我们兄弟会照顾你的。来吧,让我好好疼爱你!” 边说着,一个男人已邪笑地逼近她。 “不!不!你别过来……”雨琤惊骇地往后退。眼前这几个男人也住在贫民巷内,他们比禽兽还野蛮,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觊觎她已久,以前还有母亲死命地保护她。但,母亲一走,这些混混可是肆无忌惮,谁叫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呢? “哈哈!”男人闻言大笑起来。“小美人,我不过去要如何疼爱你呢?来吧,让我好好教你,何谓人世间最快乐的事,保证你爽死哟!哈哈哈……” 男人们侵入沈家简陋的家,打算趁黑夜为所欲为,轮流吃下这个觊觎已久的美人儿! “不要!”双手双脚都被人绑住了,雨琤绝望地喊着。“放过我!不要——” 她看到男人们已经在月兑裤子了!不!她宁可咬舌自尽也绝不受辱! 但那些该死的混混像是看出她的意图,找来一块布塞入她的嘴巴,并以胶带封住她的嘴,让她连咬舌的自由都没有。 “不——”当男人月兑下她的上衣时,雨琤闭上眼,发出模糊的悲鸣声。母亲!如果您有灵请把我带走吧! 就在男人压住她的同时,大门突然被撞开了,鲍伯和德尔火速冲进来大喝。“你们在做什么?混帐!我们已经报警了,还不快滚!” 吓!急着一逞兽欲的男人们,一看到屋内突然闯入两个男子,又听到他们已经报警,吓得赶紧拉起裤子,抱头鼠窜!他们可不能上警察局啊!他们的前科太多,一进警局就麻烦了。 “雨琤!”德尔心疼地冲上前抱住雨琤,迅速撕开她嘴上的胶带,拿出她嘴内的布,并解开她和手脚上的粗麻绳。“没事了!对不起我来晚了,没事了……” “呜……”雨琤偎在他怀里放声痛哭。老天爷还是慈悲的,在她最危急的时刻,派出了天使来救她! 是的,在她的世界里,德尔哥就像是她的守护天使! 以前跟着母亲到葛雷恩家帮佣时,德尔哥就对她很好,不仅亲切地软她功课,还常常硬塞点心给她。 如果没有德尔哥,今晚她不知要被羞辱成什么样子?她感激他,发自内心地感激! 德尔当场便央求父亲收养雨琤,让她住人家中。 鲍伯当然同意了,他本来就很喜欢乖巧的雨琤,自然不会放任她住在贫民巷内不闻不问。和碧翠丝讨论过后,她也同意了。 从此,她便住入葛雷恩家。从十五岁到考上瑞士的大学为止,她一直跟鲍伯一家人住在一起,彼此的感情就像是亲人一样。 她知道碧翠丝一直不太喜欢她,但她不在乎,她努力地做好所有的家事,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她只想好好地回报德尔哥的恩情。 可是……可是……她看到德尔哥被一辆车狠狠地撞击,她看到他的身躯飞了起来,然后,慢慢没入黑暗中。 “德尔哥……”雨琤无助地哭喊着。不要走、不要走!他不是要当她的新郎吗?他不能这么狠心地丢下她…… “德尔哥……”昏迷中的雨琤哭得泪湿枕头。他怎能丢下她呢?他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啊! “别走、别走……” “没事了。”一双厚实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的手,不断地轻抚她的脸颊。“雨琤,你只是在作噩梦,没事了。” 好温暖的手!雨琤迷迷糊糊地感受到突来的暖意。这双手好暖好暖,就像是德尔哥的手,给予她最大的安定力量。 慢慢掀开眼帘,她醒了。 映入眼中的是陌生的房间,她傻傻地望着天花板,这是哪里? 稍稍移动脸庞,她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汉诺威,也看到被他紧握住的她的手。 “你?”雨琤霎时恢复神智,立刻把手抽回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努力地撑起身子,虽然头重脚轻,头很晕很晕,但她仍强迫自己起身。 汉诺威心绪复杂地看着她冷淡的表情。她就这么讨厌他吗?一清醒过来就急着跟他划清界线?! 方才昏迷的她,是那么娇小可怜,小小的脸蛋上没有半点血色,他竟产生一股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但他马上斥责自己——不行!汉诺威,你疯了吗?她是德尔的未婚妻,就算德尔已经走了,他也绝不能对朋友的情人下手! 支起颀长的身躯,汉诺威也冷漠地退开。“这是我家,你在街上昏倒了,我带你回来休息。” 昏倒?雨琤记起自己在街上昏迷的事,但,他怎么可以擅自作主带她回来?, “谢谢你救了我,我该走了。”她掀开丝被便想下床。 汉诺威冷眼看着她。“躺下!医生说你严重贫血,而且缺乏睡眠,你还想去哪里?” 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他看了就一把火!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她的头的确很晕很晕,也迫切需要睡眠!但,她不允许自己留下。他是谁呢?虽然他是德尔哥的好友,但对她沈雨琤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她不可以住在这里。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会注意。”雨琤冷淡地丢下话又想走。 “我叫你站住!”汉诺威拦住她,生气地咆哮。“沈雨琤,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好好地珍惜自己吗?在这种情况下,你走没两步就又会昏倒在大街上,更何况你能去哪里?” 雨琤推开他。“你放心,就算我昏死在街上也不关你的事!我能去哪里更不关你的事!” 她讨厌他一副主控权在握的表情!是!她是没地方可去了,她的确要流落街头了,但这又关他什么事? 她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跟德尔一起发生车祸的人,不想不想! 汉诺威莫测高深地微笑,眼神森冷。“很抱歉,我是管定了!我说过,德尔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你的任何事我都要管。” 雨琤身子一震,无法置信地瞪着他,终于意识到这男人是认真的! “你说谎!德尔哥他……他不会说这种话。”她的心好痛好痛,这真的是德尔哥的遗言吗?他为何要将她托付给别的男人?她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啊! 为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德尔哥还是这么关心她?唉,她欠他的到底该怎么还…… 汉诺威冷冷地撇撇薄唇。“我不会浪费时间去跟你争辩我是不是在说谎。反正,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他向来是个霸道的男人,决定的事便不会再更改。 “你——”雨琤为之气结!“好可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不会任你摆布的!” 汉诺威坐在法式躺椅上,气定神闲地喝着红茶。“恐怕不能如你所愿,沈雨琤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你甘不甘愿,都必须乖乖住在这里。至于鲍伯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亲自跟他通过电话了,他也很赞成让你暂时住在这儿。” 鲍伯也觉得在这节骨眼上,让雨琤暂时避开碧翠丝比较好,而且,雨琤在这儿也可以获得较好的照顾。 什么?雨琤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是疯子!我可以告你绑架、告你妨害人身自由!” “随便你!你爱告什么尽避去告!”汉诺威很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他的目的就是看住她,不让她做傻事,至于手段——他不在乎! 望着雨琤七窍生烟的脸蛋,他突然沉声问道:“你讨厌我是因为当时我也在车上,而且,是由我开车?” 突来的问题令雨琤愣住了,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坦白说,她虽然对德尔哥的离去很伤心,但她不会愚蠢地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汉诺威身上。 她只是……只是不想看到和德尔哥一起发生车祸的他,不想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德尔哥走得多惨。 她的沉默让汉诺威的一颗心逐渐往下沉,英俊的脸庞也蒙上灰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在意她的回答?事实上,如果要他把命赔给德尔,或是在车祸发生时交换命运,让死去的人变成他而不是德尔,他都很愿意! 但,一想起自己在她眼底的评价竟这么低,甚至巴不得他死!他的心头就很沉闷、很烦躁、很不愉快! 太可笑了!汉诺威,你是不是也被撞坏脑子了?车祸发生后只有你一个人生还,她的未婚夫却不幸去世,她会恨你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他为何要这么在意她的感受?为何悄悄地嫉妒她对德尔如此忠贞? 也许我真的疯了!自嘲地摇头,他告诉自己——一定是车祸发生后,他无法入眠,所以才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他不想再跟她待在同一个房间,更不准自己再看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于是,冷酷地丢下一句话—— “你好好休息吧,外头有仆佣守着,需要什么就叫她。”这句话也是暗示她——别白费力气想逃走,他会派人看住她! 一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你——”雨琤气得小脸忽青忽白。太过分了!这个汉诺威,斐迪南以为自己是谁?竟敢这样囚禁她! 无计可施地在房间乱走,头晕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她无力地趴在床上想着——休息一下吧,也许冷静地躺一躺后,会想出逃月兑的好方法。 心底这样告诉自己,但,连续一天一夜的疲惫,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又沉沉睡了去…… *************** 必了三天后,汉诺威终于肯带她出门了。 事实上也不能算是外出,因为他们是去参加德尔哥的葬礼。 德尔哥的长眠地在教堂附设的墓园,环境十分清幽。 雨琤下了车,站在树后远远地望着参加葬礼的人。她很想趋前献上一束鲜花,但,她很清楚碧翠丝绝对不会喜欢看到她,她的出现只会让碧翠丝痛苦。 所以,她只能远远望着自己未婚夫的葬礼,硬是把所有的痛苦和眼泪都咽下喉…… 永别了,德尔哥! 她拼命控制眼底的泪水,决定以微笑来送他走。她知道德尔哥最疼她、最关心她,她不能哭哭啼啼的,她不要他在黄泉路上还走得不安心。 她要他好好地走,到一个永远没有痛苦的地方。 永别了!只希望……欠他的种种恩情,在下辈子有机会偿还…… 沉浸在哀伤中的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脑中想偿还给德尔哥的是恩情、亲情,而不是爱情! 静默在一旁的汉诺威望着好友的棺木慢慢被黄土覆盖。他的心底有不舍以及满月复的疑问,他一直想知道,车祸发生的瞬间,德尔为何要舍身救他?他更想知道,车祸发生之前,德尔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i]我不能娶雨琤,我绝不能害了她!我要告诉你,我真正爱的人是……是……[/i] 他好象想告诉他,他爱的人是谁…… 是谁?德尔真正爱的人究竟是谁? 汉诺威剑眉紧锁。为何德尔说他不能娶雨琤?难道他真正爱的人不是雨琤,而是其它女人? 老天!德尔到底留下了什么难题给他? 无论如何,他不会对雨琤说出这么残酷的事实,他不认为荏弱的她可以接受这双重打击。 他会严守着这个秘密,就算到死,他也会带着这个秘密长眠地下。 虽然一再命令自己要坚强,不能哭!但,当德尔的棺木完全被黄土覆盖到再也看不到时,雨琤还是以手掩住嘴,呜咽出声。 她是真的失去他了,永远看不到他,永远,永远…… 汉诺威眼神复杂地望着低头饮泣的雨琤,男性大掌悄悄扬起,又颓然放下。 不行!他极力控制自己想拥住她的冲动。 她的泪水令他的心为之纠结,也让他陷入天人交战中。他该告诉她吗?告诉她,德尔爱的其实是别的女人而不是她? 不!他马上严厉地斥责自己。这种做法太卑劣了!就算要拯救雨琤免于痛苦深渊,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不能用这种间接伤害德尔的方式。 能亲口告诉她事实的,只有德尔本人,既然他已经走了,那么,这个秘密也跟着长眠地下吧! 望着德尔的墓,雨琤的泪水越掉越多:心房像是被人狠狠劈开了。也许,碧翠丝说得很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注定不配得到幸福,所有爱她的人都会被她克死。 先是母亲,然后是德尔哥……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从来不认识德尔哥,她宁愿在那个夜晚被混混侵犯,然后自杀,也不愿住进葛雷恩家中。 那样,德尔哥就绝对不会死,鲍伯和碧翠丝也不会这么伤心。 伤痛地谴责自己时,背后却蓦地响起一道声音—— “你还敢来?” 雨琤回过头,看到的是一身黑衣,脸上满是泪痕的芬妮。 “芬妮……”她哽咽地唤着。芬妮就像是她的亲妹妹,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她也觉得难过。 “别叫我,更别靠近我!”芬妮一脸敌意地瞪着她,泪眼中盛满怨恨。“我曾经很喜欢你,真心地喜欢你,也期待你能当我的大嫂!但……妈说得没有错!你是扫把星,是你克死了哥哥!如果没有你,哥哥绝不会发生车祸!” “芬妮……”雨琤哀伤地摇头,勉强止住的泪水又纷纷落下。她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她也愿意承受芬妮的辱骂,但,她真的不忍看到芬妮陷于伤痛及怨恨中。 “你快滚!”芬妮恨声道。“趁我妈没有发现你之前快滚!她已经够伤心了,难道你要看到她哭死才甘愿?沈雨琤,你到底要害多少人?” “我……”雨琤的泪水决堤而出,芬妮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再度割裂她早已干疮百孔的心。 “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会走,走得远远的!请你……请你好好地照顾爸和妈……”鲍伯夫妇就像是她的再造父母,就算他们不愿见她,她仍祈求上苍保佑这家人。 颤抖地伸出手,她想拉住芬妮,拉住视同妹妹的她,算是最后的告别。 “别碰我!”芬妮厌恶地挥开她的手,她的手势太大,扬起的手不偏不倚地打了雨琤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让芬妮愣住了,其实她不想打她的……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哥哥的骤逝,所以才想找个人来转移心中的悲痛…… 雨琤微偏着头,长发遮住她大半个脸。虽然脸上火辣辣的,但她连伸手抚触的念头都没有。如果打她可以让芬妮好过一点,她不会皱半下眉头的。 然而,站在一旁的汉诺威却神色丕变,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芬妮怒斥。“该死!你竟敢打她?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你……”芬妮望着眼前的男人,上次在急诊室的碰面让她知道,他就是她一直崇拜的汉诺威·斐迪南伯爵,“teresa”服饰帝国的领导人。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他!太讽刺了…… 望着他急切地搂住雨琤的肩头,芬妮蓦地明白一切,随即冷冷地扬起笑容。 “呵,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沈雨琤啊,你真是个手段高明的女人,我哥哥刚走,你就马上找到新的备胎,而且还是条件更优秀的备胎!哼!我看不起你!像你这种无情无义、朝秦暮楚的女人,我哥怎么会傻得想娶你为妻?我真替他觉得不值!” “闭嘴!你说够了没有?我警告你,别再胡说半个字!”汉诺威脸色森寒地斥喝。 他越是维护雨琤,芬妮的心底越是不平衡,也越忿恨! 她狠狠地瞪了雨琤一眼。“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哥也不会原谅你!你一定会得到报应!” 一说完,她便转身冲回父母身边。 雨琤茫然地望着芬妮转身离去的背影。 汉诺威心疼地看着雨琤,她的眼神好空洞、好悲戚,像是再也听不到任何话、看不到任何人…… “走吧,回去吧!”汉诺威沉重地叹了口气,拥住雨琤的肩头,强押她上车,像是押着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女圭女圭…… 第四章 回程的路上,雨琤十分安静,安静到驾车的汉诺威都忍不住偏过头打量她。 他打破沉默。“你为何不说话?” 雨琤的视线无焦距地飘向窗外,淡淡地应道:“要说什么?” 汉诺威不悦地拧眉。“该死!说些什么都好!方才芬妮痛骂你的时候,你为何不替自己解释?” 他也知道要她跟芬妮解释些什么是没有意义的,但,他就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她。 她此刻的表情太过空洞、太过木然,凝聚哀伤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对人世已毫无留恋,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无所谓。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沈雨琤!直觉告诉他,她的本性绝非如此,她应该是个聪慧且充满生命力的小女人! 他不想看到这么缺乏生气、了无生存斗志的她。 为了让她有点精神,汉诺威故意激她。“车子已快抵达我的别墅了,你不抗议吗?你不是很不愿意回到那里?” 雨琤幽幽冷笑。“抗议什么?我说不愿回你家,你就会放我走吗?” “不会!”没有半秒钟的迟疑,汉诺威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绝不会放任没有生存斗志的她,在外自生自灭。 雨琤的笑容更加讽刺。“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随便他吧!她知道自己是绝斗不过这霸道的男人,所以,何必浪费力气? 她觉得好累、好累……好想长长地睡一觉,也许一觉睡醒后,她会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德尔哥还是好好地活着,葛雷恩家还是充满着欢笑声。 又或者,当地一觉睡醒后,她会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德尔哥的世界,那也很好,很好…… 汉诺威恼怒地把车停在路边,狠狠地盯着她,咬牙道:“该死!我讨厌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到底想怎么样?慢性自杀吗?德尔已经死了,你没有必要赶着过去陪葬!” 一想到她思念德尔竟思念到没有求生意志,一股躁郁的感觉便直冲上他的脑门,他不愿去分析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他只觉得很烦闷,非常烦闷! 雨琤终于回过头看他,但眼神依旧飘忽。“不管我到底打什么主意,都不关你的事。” “关我的事!”他的表情沉晦而认真。“既然德尔把你交给我,那么,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管定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雨琤气呼呼地又转过头去,不肯看他。这男人真是太过分、太霸道了! 她真的不知道德尔为何会留下这么奇怪的遗言?但她很清楚,她不想跟这个男人太接近! 直觉告诉她,继续留在这男人身边是不妥的! 她也厘不清究竟哪里不妥?但,她知道这男人太过危险,所以,她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看来,我在你心底的评价还真是不高啊!”汉诺威淡撇薄唇,自我嘲讽。 他告诉自己,毋须在意他在这小女人心中是何评价,但,一想到她这么在意德尔、在意芬妮、在意碧翠丝和鲍伯的感受;却从不在意他的,他的心头就像是压抑了上千吨的火药,烦得即将爆炸! 他不再说话,一路狂飙地把车开回到别墅门口,粗暴地将雨琤抓下车后,对门房下令。“把沈小姐送回房间,叫女佣好好地服侍她!” 一说完,他又铁青着脸转头上车,像是要发泄怒气般狂踩油门,瞬间绝尘而去。 他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冷静地想一想,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又在烦什么? 他之所以会照顾沈雨琤,应该只是纯粹想对亡友尽心,只是想遵守承诺罢了;而不是……而不是该死地对她产生越来越大的探究欲和占有欲! 不该! [i]你喜欢上她了?[/i] 早就想问自己的问题,无预警地跃入脑海,但他随即用力摇头。 不!太荒谬了!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就算沈雨琤不是德尔的未婚妻,她也不是他喜欢的典型。 他向来只喜欢美艳娇媚的女人,身材要前凸后翘,脸蛋要秀色可餐,个性更要活泼大方,懂得调情、懂得挑逗,那才是真正的女人! 他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沈雨琤的!她瘦得没几两肉,个性更是阴沉冷漠,非常不讨人喜欢! “对!我不可能看上她,绝对不会!”像是要预防什么事情发生般,他大声地提醒自己、命令自己。 他喜欢游戏人间,最厌恶任何束缚,所以,他绝不会愚笨地去招惹沈雨琤那种女人!更何况,她还是德尔的女人……他绝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搞得这么复杂。 不会! 方向盘倏地一转,他决定去找个女人最多的地方,好好地放松自己! *************** 数日后。 “小姐,”女仆为难地望着一口未动的餐盘。“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呢?是不是厨师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你想吃什么尽避告诉我,我去叫人准备。” “不用。”雨琤摇头,纤细的身躯蜷在毛毯里,小脸瘦得只剩巴掌大。“是我自己没胃口,不关厨师的事,你把东西收下去吧。” 她并非故意绝食,但,她真的毫无胃口。她也曾试图吃点东西,只可惜那些被精心烹调的佳肴,一送入她口中都像是硬石头般,让她根本无法下咽。 女仆好担忧。“可是,这样……”唉!昨天少爷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他要她无论如何都得逼小姐把饭菜吃下去,如果又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下楼,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跟少爷交代。 “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好吗?”雨琤幽幽地把脸埋在枕内。 “喔,是。”女仆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那……我先把饭菜留在这里,小姐想吃时就吃一点吧,晚一点我再来收走。”一想到少爷可怕的脸色,她真的不敢端餐盘下楼。 雨琤没有注意女仆在说些什么,一颗心已飘得老远。 她好累、好累……整个人、整个灵魂都觉得好累。 怔怔地望着窗外的蓝天,她不明白上苍为何这么残忍,在夺去心爱的母亲之后,居然又夺走她最重要的亲人——德尔哥。让她再度成为孤儿,饱受被遗弃的滋味。 她好害怕这股寂寞的被遗弃感,更不敢再对人世抱存任何希望。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转头就会成为一场空。 一颗心,悠悠荡荡地飘着,耳朵却听到房门又被用力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男性的怒吼声。 “你为什么不吃饭?” 是他?雨琤鲜少有表情的脸庞突然一变。他来了?! 自从那天他发怒地送她回来后,她就不曾再看过他,她也一直躲在房里,连踏出房门的都没有。 [i]你……想见到他吗?[/i]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脑中问着,但她马上坚决地否认。不!她才不想见到他! 两人一碰面就只会针锋相对,她才没有自我虐待的嗜好。 汉诺威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回答我,你该死地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一口饭都不吃?你存心想饿死自己吗?” “我没有。”就算她真的想饿死好了,雨琤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生气? “没有?没有你就乖乖地把饭菜吃下去!”为了她,他可说是费尽心思,又是高薪挖角,又是人情关说的,才由五星级饭店中找来全法国最优秀的中国厨师。只可惜,厨师精心烹饪的每道菜她都不捧场。 边说着,汉诺威边强制性地把雨琤由床上拉下来。 “放手!”雨琤吃痛地皱眉。“你抓痛我了。”他的力道太大,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痛?你也知道痛?”汉诺威松开了她,将她仍到沙发上,讥讽地冷笑。“哈!你还有痛觉吗?我以为随着德尔的死,你的感觉也跟着埋葬了!” 他不想把话说得这么尖锐,但,看到她这么不爱惜自己,这样慢性自杀,心里头就有一把火直往上冲! “住口!”雨琤心头一揪。“我不准你以这么恶劣的语气谈论德尔哥!” “我为什么不能说?”汉诺威言词更加犀利。“沈雨琤!你给我听好,德尔已经死了!你亲眼看到没有气息的他;你亲眼看着他下葬!他的的确确是死了!不管你如何自我虐待、如何哀伤,他都不会回来,永远不会再回来!” “住口!不要说,我不要听……”雨琤痛苦地抱住头。没错!她一直下意识地在逃避德尔哥已经死了的事实,她无法面对,只因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汉诺威为何要这么残忍?为何不让她继续逃避下去? “要我不说可以。”他态度强硬地把餐盘端到沙发前。“吃下去!把这边的饭菜全部吃光!” “我吃不下。”雨琤撇过头去。她真的没有食欲,要如何硬吞? “吃不下也得吃!”汉诺威毫不让步,如果他继续顺着她的意,她迟早会死于营养不良。 “吃!别让我再说一次!否则,我会亲自喂你!你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他露出威胁的笑容。 雨琤气恼地看着他,他真的太过分了! 但她知道自己最好乖乖吃饭,这个男人的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勉强地舀起一匙鲍鱼粥,希望清淡的东西可以顺利通过喉咙。 但,鲜美的鲍鱼粥对她而言,就像难以下咽的石头般,她皱着眉放下汤匙。“我真的吃不下。” “那你至少把这杯果汁喝完。”汉诺威也看得出她胃口真的很差,硬逼她只怕会有反效果。果汁是他特地交代佣人打的,内含多种新鲜蔬果,非常营养。 在他紧迫盯人的注视下,雨琤只得捧起杯子。 还没入口,她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胡萝卜味道。老天!她最害怕的食物就是胡萝卜,就算混在果汁里她还是很怕! 但她知道,在这节骨眼上,自己最好乖乖喝下。 尝试性地轻啜一口——好……好难喝! 胡萝卜的味道太重也太腥了,虽然她极力想咽下,但食道已先一步发出抗议,她想吐! “不准你吐出来!” 像是看清她想做什么,汉诺威突然俯子,灼热的唇也随之落下,紧紧封住她的小嘴。 “唔?唔……”雨琤气愤地瞪大双眼,他竟敢……竟敢强吻她! 就算他的本意是为了防止她把果汁吐出来,但他也没资格……没资格用这么暧昧的方式! 雨琤双眼睁得好大,晶莹的瞳眸中写满了愤怒与震惊,但,随着他热吻的加重,她的眼神开始朦胧了…… 他的吻拥有可怕的魔法,让她慢慢地忘了一切,忘了身在何处……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被他狂吻得呼吸困难,雨琤下意识地轻启朱唇想撷取一点空气,然而,唇办微启的同时,他炙热的舌头也毫不客气地随之入侵! 浓烈的男性气味侵入她口中,迅速占据脑门。他的气味好辛辣、好危险,就像是沾满蜂蜜的毒药,一不小心,就会令人沉沦、上瘾…… 当他终于肯放开她时,她看到的是一双莹亮烫人的男性眼眸,那眼神太大胆、太直接、太具侵略性、太……令她无法承受! 汉诺威满意地看着她泛起红晕的小脸,邪恶地进出一句。“不错,看起来你很喜欢我这种『喂食方式』。” 雨琤双颊倏地一烫,右手下意识地扬起,想也不想地便甩他一巴掌。 太过分了!这混帐明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敢打我?”汉诺威抓住她的手,阴狠的气势像是要将她全身的骨头拆掉似的!他这辈子还没被任何人打过! 雨琤冷冷地回瞪他。若说她完全不害怕是骗人的,此刻的汉诺威就像是头发怒的猛狮,恐怖的眼神令人脊背发凉。 但她不允许自己害怕!傲然地挺直脊背。“你不该强吻我,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强吻?”汉诺威放声大笑,像是听到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哈,沈雨琤,你别睁眼说瞎话!你我心知肚明,刚才那个算是强吻吗?依我看,你似乎很陶醉、很乐在其中!” 她的反应骗不了人!她是那么柔软、香甜又温热……该死!一回忆起那个吻,他的月复部就一阵灼热! “你胡说!”被一语戳破的雨琤又羞又怒。没错!她的确被他吻得失去心魂,被他吻得晕陶陶的,但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 “是不是胡说,再试一次就知道。”汉诺威危险地冷笑,再度抓住她,狂热地堵住嫣红的唇瓣。 狡猾的舌又窜入她口中,煽情的气味来势汹汹地再度将她淹没,雨琤紧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拼命琤扎。但她越是反抗,却越助长他掠夺的决心。 她被他吻得失去力气,双脚虚软无力,只能任由他搂抱着往后退。她不由自主地往后一倒,背部马上碰触到舒适的大床,他雄健的身躯也跟着压了上来。 完蛋了!雨琤整个人清醒过来,心中警铃大作。该死!在这节骨眼上,她怎么可以倒在床上?这下是摆明了任他吃个够吗? “不——”她用尽力气才稍微推开他。“够了!放过我!我……我是德尔哥的人,你不可以……”她慌乱地拾出德尔,以为他的名字可以为自己形成一道护身屏障。 “闭嘴!”汉诺威怒声咆哮。“不准提起他!”一想到她心底永远摆着一个死去的人,甚至还计划绝食自杀,他心中的怒火和欲火就不禁往上狂飙、窜升! 当他狂乱地吻着她的粉颈时,雨琤害怕得更想逃,只不过,她害怕的是自己的反应! 她在大床上琤扎、翻滚,但不论她滚到哪里,都无法摆月兑他的大手、他的唇、他焚烫的气味…… 两人又滚又翻、又追又逃的,幸好骨董四脚床够坚固,不然早被他们给拆了! “把嘴张开!”他捧住她的小脸,不准她再逃离,薄唇诱惑地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他很清楚耳后是女人的敏感点之一,吹比吸吮更舒服。 “不……”雨琤所有的抗拒都被一阵又一阵的热气给吞噬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刺激着她全身的感官,她像是中了迷咒般乖乖地轻启朱唇。 她难得的温驯让他的动作更加狂肆,辣舌尽情地探索她口中的甜蜜芬芳,诱惑丁香小舌与他翩翩起舞。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这小女人所吸引。她既青涩又甜蜜,冷漠的外表下却拥有最火热的心!不管她再如何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都想一直探究下去,掀开她美丽的神秘面纱! 当两人吻得气喘吁吁的同时,男性大手熟练地伸到雨琤背后,把她连身裙装的拉链往下拉,一直拉到臀部。 贪婪的舌吻遍她的雪白肌肤,并恶意地隔着轻咬她的蓓蕾。 “别碰……啊……”雨琤的胸口急远起伏,虽然隔着蕾丝,但她仍旧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手指及唇舌所带来的热力有多惊人! 听到她发出压抑的喘息声,他满意地解开前扣。 “不可以……”雨琤必须费劲力气,才能勉强漠视体内越来越激烈的骚动。她紧抓住他放在上的手。 “我当然可以。”他邪魅地微笑。“而且,你也非常期待我接下来的动作。小女人,你很不诚实,你应该学习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解开后,他惊喜地发现,这小女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双乳虽然不是很丰满,但形状却非常漂亮且圆润可爱。 “你……你胡说……”如果不是被他吻得头昏脑胀,雨琤真的很想大声反驳!什么叫做自己内心的声音?就算她疯了也不会希望他吻她,还模逼她的全身…… 她很想赶快停止这失控的行为,但,当他湿濡的舌完全舌忝遍丰女敕的软丘,并以指尖坏坏地拉扯粉红色蓓蕾时,她浑身的血液像是全冲到了…… “啊啊……”她的理智全被夺走了,难耐地发出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低吟。 汉诺威两眼紧盯她迷醉的星眸、满布红晕的脸蛋,以及因微喘而上下起伏的双乳。由喉头深处发出赞赏的吼声后,将男性脸庞完全埋入她的双乳间,一一烙下火热的印记。 “噫……呀……”雨琤的喘息声断为两半。除了能感觉到他不断地以唇齿嚿咬她的,并以手配合挤压、抚模外,其余的一切,她完全感受不到了 玉乳在他又揉又模下布满点点晕红,蓓蕾肿胀、挺立…… 他非常饥渴地在她的女敕乳上为所欲为,连乳晕凹陷处也不放过,并刻意以稀疏的胡渣轻刮软丘上的肌肤……麻麻刺刺的感觉袭向地,也勾引出她的热情! “啊……不……”雨琤无助地抓住他的肩膀申吟。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她知道自己在做坏事,但她根本无力推开她,也不想推开。 随着他舌浪的掠夺,她好象飞到一处绮丽幻境,灵魂被抛得好高好高,身体好热好热…… 他的一只手暂时离开她的香乳往下滑,直袭只穿着底裤的女性禁地。 “啊!”被碰触的感觉吓得雨琤完全回过神来。 “不要!”她尖喊着滚到床边,瞪大双眼,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的衣服被月兑得几乎精光,她还差点就跟这个男人…… “雨琤?”汉诺威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抗拒?前一秒她明明是那么娇憨而投入。 “别看我!”她羞愧地抓起丝被包住自己,身躯连连颤抖。“我……我是坏女人!我竟然背着德尔哥跟你……” 虽然德尔哥已经死了,但她认为自己永远是他的人,不可以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德尔! 这两个字有如一桶冰水,狠狠地由汉诺威头上浇下! 懊死!他脸色铁青,紧紧地握住双拳。“在我的怀里,你竟敢想别的男人?!难道我们之间要永远隔着一个死人?沈雨琤,你看着我,你明明就要我、渴望我!别再搬出德尔当挡箭牌!” “我没有……没有渴望你!”雨琤羞愧地落下泪,不敢面对自己,不敢承认这一切。 是的!方才她的确很欢愉,的确以为自己到了梦幻天堂! 她跟德尔哥也接过吻,但,他从没这么热情地吻过她,他的吻也从不曾让她如此失控,如此……忘我及投入! 但,她不敢面对这一切。她怎能在德尔哥走后,就跟他的好友乱来?不!不可以! 汉诺威表情更加森戾,怒吼一声后,一拳打在床上。 他快疯了!天知道他为何会被这东方小女人所吸引?天知道他干么吃醋吃得快死掉! 他觉得好荒谬、好可笑!游戏人间的情场浪子居然会栽在一个拘谨的小女人手中?他觉得烦躁,他更觉得心疼!该死的她到现在还紧紧抱着德尔的名字不放,但德尔根本不爱她! 他能说出事实吗?能吗? 她的眼泪让他的心揪成一团,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别再哭了,我不会再碰你!”粗声吼完后,他便草率地理好衣衫,转身走了出去。 “……”雨琤默默地望着他甩门离去的背影,在他走出去的同时,她的唇忍不住轻轻开启,有一股想唤住他的冲动! 但她随即紧紧地按住唇瓣,不许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够了!够了!她已经够荒唐了,不能再跟他继续纠缠不清。 我是坏女人……她狠狠地谴责自己。她是最坏、最坏的女人,竟然不知羞耻地背叛未婚夫!德尔哥还尸骨未寒她就做出这种事…… 她好厌恶自己,她怎么对得起德尔哥啊!他那么爱她、怜惜她,但她却以这种方式来回报他…… 无助地哭倒在床上,一颗心,已碎得四分五裂…… 第五章 之后过了好几天,雨琤跟汉诺威不曾再见过面。 她像是鸵鸟般把自己关在房中,她很害怕见到他,更害怕……自己越来越骚动的心。 她一再问着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失控的行为?她曾跟德尔哥接吻,但两人都不曾失控,他们的吻是温馨而平淡的。 苦闷地把脸埋入手掌中,脑海自动勾勒出一张男性的容颜—— 飞扬的浓眉、要笑不笑的迷人唇角、狂妄不羁的蓝眸,以及……炙热的吻…… 被了!雨琤气恼地站起来,在房中乱走。不可以想他,不可以! 但,不欲思量却愈加思量,拼命命令自己忘了她,灵魂却选择了背叛,满脑子都是他益加清晰的身影…… “我不可以这样……”她双手紧绞,喃喃地提醒自己——就算德尔哥已经走了,我还是他的人,不可以……绝不可以跟他的朋友…… 她的思绪又回到发生车祸的那一天…… 经过数日的冷静后,她知道会出车祸并不是汉诺威的错,毕竟那只是意外,任何人都不希望悲剧发生。 但,不怪汉诺威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他。这一辈子,她很可能会孤老终生,痴傻地守一辈子,好报答德尔哥给她的恩情。 就算几年后她可以接受别的男人,但那个男人也绝对不能是汉诺威!只因他是德尔哥的朋友,这对德尔哥来说,是双重背叛,她不能这样对待他! 头好痛啊!谁能告诉她,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为什么? 小手无意识地触及唇瓣,轻按下唇的同时,她似乎又感受到他的味道,粗犷的、辛辣的、狂放的、带着迷人烟草香味的…… 不行!我在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竟在回忆他的吻,雨琤立即羞愧地移开手。老天!她好糟糕,她真是最差劲的坏女人!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个吻对她没有半点意义,他只是想满足他的掠夺心态、他的大男人主义,他不是真心的! 所以,那个吻应该是粗暴的、没有半点感情,更没有任何意义! 但,真的是这样吗? 心湖有一道声音清楚地问着她——那个吻,真的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 唉,尽避骗得了天下人,她终究无法骗过自己。 虽然已经事隔数日,但只要一想起那个吻,她的唇瓣仍会隐隐发烫,她的脸颊还是会一阵绯红。 她无法否认自己到最后是非常热情地回应他的吻,唇舌辗转厮缠的同时,一缕奇异而滚烫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激荡着…… 越是想漠视那缕情愫,它越是来势汹汹地占据她的思维,强迫她正视这个问题! 她到底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一颗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中,无所依恃……傻啊,沈雨琤,你真的好傻! 不要再去想那个男人了,他拥有出色的外表和惊人的才气,更是大英国协所册封的皇室贵族,他与你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只是在逗弄你,不是真心的,绝对不是! 反反复覆地想着,她突然听到外头有声音传来—— “少爷,您回来了。” 他回来了?雨琤紧张地看了墙上的挂钟一眼。他今天似乎回来得很早,现在才晚上九点,前几天他都是三更半夜才回来。 唉……拼命命令自己漠视他,却还是悄悄地注意着他回家的时间,每晚总要听到他上楼的声音才能安稳地入睡。 她真的完蛋了! 她又听到管家说道—— “少爷,有一位纽曼小姐自称跟你约好了,她现在人在书房等候。” “好,我知道了。”汉诺威声音低沉地回答。 纽曼小姐?房中的雨琤下意识地竖直双耳。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无聊,也知道这不关她的事,毕竟,像他那么有魅力的男人,当然会有女人自动找上门来。 但……但……胸口为何会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为什么呢? *************** 汉诺威神情疲惫地回房中月兑上的西装。连续荒唐了好几天,找来各式各样的美女狂欢出游,但……该死的!他不快乐,他一点都不快乐! 金发艳妞、棕发红星、褐发美人……虽然抱过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但他早就忘了她们长得什么样子?! 包该死的是,当他发现自己怀中抱着一个模样清秀的黑发美女时,他才幡然醒悟到,他竟下意识地在那些女人身上寻找沈雨琤的影子! 好可笑!堂堂的汉诺威伯爵竟然落到如此田地?被女人拒绝后,居然要去找一个代替品来抚慰自己? 这项认知令他好烦闷、好沮丧! 所以,今天一早从女人的怀里爬起来后,他便决定痛改前非。他不再去找艳妞出游,反而直接抵达公司,而且一口气画出十几张下一季的服饰画稿,并迅速批完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惊人的办公效率,让全公司上下乐得眉开眼笑。他随便画的几张图稿又可以在下一季造成抢购旋风,当然员工们的年终奖金也会更加丰厚啦! 只不过,事业上的满足感还是无法填补他心中空洞的角落,他觉得自己很贫困! 一个渴望爱情,却得下到爱情的男人是最贫困的! 唉……他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为什么会那么渴望得到沈雨琤,渴望她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明明知道她是碰不得的女人,明明知道她的心底只有德尔,他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就是该死地想看她、想吻她、想抱她、想将纤瘦的她完全占为己有! 到底为何会这样? 呵,也许我是着了魔吧?自嘲地笑着。她是中法混血,体内的血液有一半来自神秘的东方,也许,他真是被她下了蛊也不一定! 他想起已经结婚的两个哥儿们——公爵布莱德和侯爵朴泽刚,当时他还坏坏地调侃那两人是被下了爱情的降头,才会愚蠢地走入婚姻坟墓中。 那,这是现世报吗?取笑别人的话还言犹在耳,他竟也凄惨地被一个女人整得七荤八素! 而且,最惨的是,那女人心底根本没有他,只有死去的未婚夫! “哈哈……”他真的很想好好地取笑自己!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对沈雨琤好奇罢了,毕竟他的身边从没出现过像她那样的女人,既冷漠又神秘。 他以为吻过她,尝过她的味道后,这份好奇感便会大大降低,甚至自动消失,就像他跟以前众多女友的关系一般。 但没有,不但没有降低,他反而更想要她!更想无时无刻都能搂她入怀! 他想抚去她眉底的轻愁;他想看她露出最幸福的笑靥。她的笑容很美、很美,就算看一辈子他也不会觉得腻。 只不过,他没有机会,因为沈雨琤根本不肯让他靠近! 好可笑啊!一切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瞧瞧他把自己弄得多么狼狈?由意气风发、处处留情的伯爵汉诺威,变成一个饱尝爱情苦果的失意人…… 真的很好笑……只是,他笑不出来。 “少爷?”管家在外头敲门。“您……是否愿意接见纽曼小姐?” 汉诺威这才想起来还有客人在书房等他。“我马上来。” 随便套上休闲服,他有些疑惑这位素未谋面的纽曼小姐到底来找他做什么? 今天下午他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她自称是德尔的机要秘书,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希望当场交给他。 由于他下午都在外头开会,便请纽曼小姐直接到家里等他。 她来做什么呢?汉诺威打开房门下楼。到底……德尔留下了什么东西? *************** 踏入书房后,汉诺威看到一位身着套装的女士。 “你好!纽曼小姐。”他有礼地伸出手。“很抱歉我迟到了。”他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快半个钟头才进书房。 “没有关系。”玛莉亚·纽曼微笑。“是我太叨扰了,明明知道斐迪南先生很忙,还贸然前来拜访,因为……因为有些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当场交给你。”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由公文包内取出一只牛皮纸袋,将它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汉诺威的喉头突然一紧。他是个第六感很强的男人,瞥见牛皮纸袋的瞬间,他便直觉自己不会喜欢看到里面的东西。 玛莉亚解释。“是德尔先生留下来的遗物。我是他的机要秘书,他走后,葛雷恩老先生来公司主持大局,说要结束公司,并给了我们合理的遣散费。这几天我一直在整理办公室,无意间在德尔先生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一本札记。我知道他有随手写札记的习惯,因为有几次我跟他一起出差时,曾看到他带着这本札记,所以,这本札记等于是他的私人日记本。我不敢……不敢乱翻阅,更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我一直试图联络葛雷恩老先生,但他们家中的电话没有人接,去按门铃也没人应门。后来由邻居口中我才知道,原来办完德尔先生的后事后,葛雷恩老先生怕夫人一直留在住处会触景伤情而哭坏身体,所以便带她回英国的娘家住一阵子。至于他们的女儿芬妮小姐好象也不住在那儿,听说申请国外的学校念书去了。” 她有些不安地望着汉诺威,额间悄悄冒出冷汗。“也许我的来访真的很冒昧,不过,这种属于私人日记的东西,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理;我不能将它丢掉,但又联络不上跟德尔先生有关系的亲人。我也试图找过他的未婚妻,但很奇怪,自从德尔先生走后,他的未婚妻好象也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汉诺威沉默地听着,眼前这位女士不知道,遍寻不着的沈雨琤,现在人就在楼上。 “我知道你是德尔先生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左思右想后,我只好把东西交给你,希望你日后能帮我转交给他的家人,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巴黎了,我的新工作不在这个城市。” “我懂了。”汉诺威点点头。“辛苦你跑这一趟,我会好好地处置德尔的遗物。” “那我就放心了!我也该走了。”她笑容干涩,神情十分紧张。 汉诺威也注意到她神色有异,但由于他心绪太过混杂,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汉诺威送她到门口,随口说道:“谢谢你为德尔的事这么尽心,你真是个好秘书。”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脸上突然闪过心虚的表情,但随即假装镇定。“德尔先生是个非常好的老板,发生这种事,我们办公室的同仁都很哀伤。呃……那我先走了,再会。” 她离开后,汉诺威又回到书房。他沉默地盯着案上的牛皮纸袋,考虑很久后,终于抽出里面的札记。 按照纽曼小姐所说的,这应该是一本日记,他没有权利翻阅。 但,书页中夹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露出一角,上头是雨琤笑容灿烂的脸蛋。 他忍不住把相片抽出来,才发现里头夹的相片有四、五张之多,还夹了许多小纸片,像是德尔利用出差时所住的饭店内的便条纸,顺手记录下来的。 他双眼牢牢盯着相片中的雨琤。五张相片都是葛雷恩一家五口的全家福,完全没有德尔跟她的单独合照,每个人面对镜头时,都笑得好开心,像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傻女孩,手指轻抚着相片中的丽容,汉诺威在心底叹息。德尔看着她的表情,并不像是恋爱中的男人。她难道不知道,德尔只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看?他眼中充斥的是亲情而不是爱情。 到底,德尔真正爱的女人是谁? 车祸发生之前,德尔所说过的话又涌上脑中—— [i]我要马上回去取消婚礼!我不能娶雨琤,我绝不能害了她!我不爱她啊……我要告诉你,我真正爱的人是……是……[/i] 是谁?到底那个女人是谁? 方才进书房时,他曾经猜测,容貌端庄的纽曼小姐也许才是德尔的情人。 但,跟她谈过话后,他完全摒除这个可能性! 纵横情场的他对于感情有很强的感应,如果一对男女是恋人,他一定感受得出来! 他可以肯定,纽曼小姐跟德尔之间纯粹是同事,绝无男女之爱。 只不过,他总觉得纽曼小姐的神情怪怪的。她……好象很心虚?!方才的谈话中,她一直不敢正视他。 应该是他太敏感了吧?他实在想不出纽曼小姐为何要心虚? 那么,到底谁才是德尔真正所爱的人? 苞德尔相交多年,他知道他有一个未婚妻,虽然以前不曾见过沈雨琤,但他知道德尔对感情很忠实,身边根本没有其它女朋友。 他还觉得德尔的生活太过拘谨,简直像个清教徒!他曾玩笑地说,要介绍美女给德尔,但德尔总是淡淡一笑,一副完全没有兴趣的表情。 在这种情况下,德尔怎么还会有一个秘密情人?甚至还爱她爱到不愿娶沈雨琤?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德尔不愿娶雨琤这个事实,令他的、心底有些窃喜! 虽然还不愿正视自己对沈雨琤究竟是什么感情,但,他很肯定,他不会乐意见到她嫁给别的男人,任何人都不行! 他严重怀疑,今天倘若德尔没在车祸中身亡,而他又在他们两人结婚前认识了沈雨琤,他恐怕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德尔。 德尔若还在世,他相信,沈雨琤的出现会令两个男人的友情,出现最大的考验。 唉,这究竟是什么心情?他不想懂!应该说,向来游戏人间的他,还不愿面对自己真的对女人动了情,尤其——还是一个讨厌他的女人! 呵呵,真可笑!这大概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吧?!惩罚他过去太过风流,所以派一个讨厌他的女人,把他的心情搞得天翻地覆! 摇摇头后,他把相片又夹入札记中,原本只是想收好,但,被掀开的书页中,出现了一个引起他注意的名字—— [i]汉诺威![/i] 奇怪?德尔为何会在札记里提到他?出于最本能的好奇,汉诺威忍不住往下看—— [i]今天,我特地到瑞士去找还在念大三的雨琤,要求她跟我订婚。 雨琤虽然很惊讶我为何这么急着定下婚事,但,她还是柔顺地答应我,配合我的要求。 好痛苦……我觉得自己好卑鄙、好卑鄙!雨琤是那么善良、单纯,我却利用她来逃避自己对汉诺威的感情! 是的!我再也忍不住了! 有好几次我都冲动地想对汉诺威表白,告诉他我爱他,爱了好久好久!明明知道这是一段不该有的感情,却还是爱得无法自拔! 我很害怕、很犹豫!想对他表达,又怕他无法接受这种感情,最后搞不好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怕……非常怕! 所以,我才卑鄙地跟雨琤订婚!婚约就像一道护身符,世人不会怀疑我的性向,我可以继续跟汉诺威维持最好的“友情”。 我不用担心必须承受世人异样的眼光,不用怕家人知道事实后会有的担心。 天啊!我到底是怎样卑鄙的男人?竟然如此利用单纯的雨琤! 天知道我根本不愿伤害她!她跟芬妮一样,都是我最珍爱的妹妹,我只想好好地照顾雨琤,像大哥般照顾她! 每回雨琤以充满信赖的眼光看着我时,我的内心就更加痛苦!我不配得到她全然的信任,我竟在……竟在利用最信任自己的女人…… 我好龌龊……[/i] 随着呈现在眼前的字句,汉诺威的脸上浮起巨大的变化。他震惊地放下札记,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原来德尔爱的人并不是任何一个女人,而是…… 而是他! 难怪自从德尔订婚后,他总觉得他这个准新郎好象不是很快乐,而且还常常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有好几次还吞吞吐吐地,像是想说些什么似的…… 当时的他不以为意,以为德尔的个性本来就此较拘谨,却没想到,原来竟是…… 他终于了解,车祸发生之前,德尔为何会说他不能娶雨琤了。他也了解,德尔尚未说出口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当然,他终于明白了车祸时,德尔为何会舍命救他的原因了…… 走到窗前,他脸色凝重地抽起一根烟,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么震撼的事实。 坦白说,他并不排斥同性恋这种事,尤其在民风开放的欧美这些地方,同性之爱是很普遍的。更何况,性向是天生的,不管爱上异性或同性,都没有对与错的区别。 只是,他很难接受德尔爱的原来是自己! 如果他早点明白这个事实,结果会不会比较好?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就算德尔生前跟他表白了,他也绝不会排斥他这个朋友!虽然他永远无法回应德尔对他的爱情,但,他会努力维持住两人多年的友情。 汉诺威的心情变得好复杂,他既心疼德尔所受的情伤;更为雨琤感到心痛!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因德尔的死而变得消沉沮丧,并且背负德尔母亲的怨恨,以为是她克死了德尔。 她甚至傻傻地守着跟德尔之间的婚约,打算就此孤老终生,不准任何男人的靠近。 汉诺威的心头沉甸甸的,并且蒙上巨大的阴霾。 太乱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令人震惊的事实,他更不知道,往后他该如何对待沈雨琤? 接熄烟蒂,他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空气。一会儿后,他的思绪渐渐明朗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终于完全看清他对雨琤的感情。不是好奇、不是存心逗弄,更不是一时迷恋! 他是真真切切地被她吸引,着了她的魔!渴望知道她的一切一切,更希望能进驻她的芳心! 他更想跟她发展出长久的关系——婚姻! 以前他总以为,婚姻制度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发明,他不可能一辈子看着同一个女人,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但,沈雨琤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跟她相比,其它的女人在他眼底都变成庸脂俗粉,都变得毫无魅力可言。而且,他不再认为拈花惹草是一件快乐的事。 他甚至开始期待两人婚后的生活。他想,如果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能看到她那张又倔强、又可爱的脸蛋,似乎挺棒的! 只不过,沈雨琤会接受他吗? 汉诺威自嘲地苦笑……很难…… 非常难! 那傻丫头不但打算替德尔守节,而且怕他怕得要死,痴傻地认定了,如果跟他在一起,就是对德尔最大的背叛。 “啊——”痛苦地狂吼,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会对雨琤说出德尔真实性向的事,因为这是私人秘密,他偷看札记已经很不应该了,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的。 就算要把这个秘密公开,也只有德尔本人可以说,但,他已经死了。 所以,他会好好地锁好这本札记,如果有必要,他甚至考虑销毁它。 但,如果不点出这项事实,他该如何让那傻丫头放弃守节的念头,进而接受他的追求? 唉!太乱了…… 第六章 自从知道有一名女子来找汉诺威后,雨琤便开始坐立不安,即便在房中走来走去,还是无法抚平心头的异样感受。 她一再告诉自己,有任何女人来找汉诺威都不关她的事,他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更不关她的事! 但,她的眼神就是无法控制地一再飘向门口,脑海里甚至出现一幕幕他跟别的女人拥抱的画面…… [i]我到底怎么了?我在烦些什么?[/i]她气恼地问着自己。越是想平静,心头却越乱! 为何一想到他正在拥抱别的女人,便令她感到难以忍受?好象……好象全身都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感觉? 是……吃醋吗? 不!她马上摇头否认,她才不会为他那种公子而吃醋! 可是,心底这股酸酸的感觉真的好奇怪,这是以前不曾拥有过的。 雨琤想起了德尔哥,其实德尔哥非常受女人欢迎,因为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再加上文质彬彬的外表,所以常常有女人倒追他,比较大胆的女人还曾当着她的面试图勾引他呢! 但,那时她可以笑看一切,甚至调侃德尔哥,说他行情很好喔!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不吃醋,究竟是因为对德尔哥太有把握,还是……还是她根本不爱德尔哥?这个问题令她蹙起了眉头。 从小她就受到葛雷恩家的照顾,她知道鲍伯很喜欢她,一直把她当成未来儿媳妇,她也柔顺地顺从鲍伯的意思,以为这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所以,德尔哥要求订婚时,虽然她心底对两人的未来完全没有任何幢憬,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只因,她认为自己承受了太多恩情,所以,成为他家的媳妇是她应该做的。 但,她爱德尔哥吗? 这个问题好难好难…… 她只知道,如果德尔哥这一辈子都当她的哥哥,她会非常高兴!可是,当她的丈夫…… 这是德尔哥死后,她第一次正式面对自己的心。她严肃地自问着——[i]你真的爱德尔哥吗?[/i] 她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这么一段话—— [i]如果你对一个人付出的只是感激,却把那份感激当成爱情,那么,将会是对他最大的侮辱![/i] 我对德尔哥只是感激吗?雨琤的眼眸更加茫然。 当德尔哥对她求婚时,她心底只想着——我“必须”答应,我要好好地回报他们一家人对我的恩情!然而,她却从来没有想象过,两人未来一起生活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必须答应…… 爱情中会有“必须”这种强迫性的感觉吗?爱一个人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吧! 唉……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只是她太晚才发现。 走到镜前,雨琤盯着自己,再对自己丢出第二个问题——[i]如果你爱的并不是德尔哥,那么,你爱的是谁?[/i] 眼前自然地浮现出一张男性脸庞,那脸庞好霸道、好自傲!但,却深深吸引她的视线、她的、心…… 不!不是! 察觉自己竟然想起汉诺威,雨琤吓得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 “不可能!我才不会爱上他!他……他是德尔哥的好友啊,我这么做等于给了德尔哥最大的打击与难堪!不行、不行……”她慌乱地低语。 明明知道不行,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她好在意汉诺威现在究竟在跟那个女人做些什么? 两股极端的情绪狠狠地折磨她,雨琤长叹口气。够了,她不要再想了! 口干舌燥,到厨房去喝杯水吧!她给了自己一个下楼的借口。 才刚步下楼梯,雨琤便听到管家和女佣的对话。 “管家,那位女客人是谁啊?”女佣好奇地问着。 避家回答道:“刚才我送茶去书房时,听到那位小姐提到德尔先生的名字,她说她是德尔先生的机要秘书,因为一时联络不上葛雷恩家的人,所以把德尔先生的遗物送来这里,想请少爷暂时代为保管。” [i]德尔的遗物![/i]这几个字撞入雨琤脑海中。 原来那女人是德尔哥的秘书,来找汉诺威只是因为有事相托,并不是他的女朋友! 雨琤不敢承认,这项讯息突然令她感到很开心,原本酸酸的情绪也霎时全都消失了。 但,另一个念头马上浮现——她要去看看德尔哥究竟留下了什么东西,他是她最敬爱的大哥,她很想知道! 她快步走向书房。 雨琤一直在猜测德尔哥究竟留下什么物品,所以,她一时忘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有人闯入的声音,汉诺威迅速回头,眼光跟雨琤遇个正着。 顿时,他的脸色丕变! 懊死!他手上还拿着德尔的札记不知该如何处理?但,见到雨琤的瞬间,他立即作出决定。 销毁它!他不认为让雨琤看到这本札记是个好主意。 “听说有人送来了德尔哥的遗物,我可以看看……”雨琤的话都还没说完,却见到汉诺威突然把手上的札记丢到一旁的壁炉中,并迅速点火让它燃烧。 “你做什么?”雨琤尖叫着冲了过去,惊骇地瞪着被烈火一点一滴吞噬掉的札记。“这是德尔哥留下来的东西吧?你为什么把它烧了?” 汉诺威脸色阴沉,冷酷地道:“我爱烧便烧!”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烧毁札记是为了保护她…… “你——过分!太过分了!”雨琤气得脸色发青,心痛地看着烈火中的札记。“这是德尔哥留下的,你有什么资格烧毁它?” 彼不得双手被烧伤的危险,雨琤想也不想地便伸手探向火炉,她要把德尔哥的遗物救出来。 “危险!你疯了吗?”汉诺威冲上来将她往后拉。虽然他的动作非常迅速,但雨琤的手还是让跳跃的火舌烫伤了! “放开我!”不管手上的烫伤,雨琤气得甩开他。“汉诺威,你是混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愤怒,强硬地抓起她的手,把她拖到浴室,将水龙头打开后,以冷水冲击她被烫伤的那只手。 “你必须上个药。”他命令。 “我不要!”雨琤气哭了,愤怒的泪水滚滚落下。“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那是德尔哥留下的啊!你为什么要烧了它?为什么……” 严峻的脸庞还是不为所动,他不悦地瞪着她淌满泪水的小脸。这太笨太傻的女人,为了德尔的事竟可以哭成这样?! 她在乎德尔的感受、在乎葛雷恩家任何人的意见,就是唯独不在乎他汉诺威这个人,将他的感情视若粪土。 懊死!他好烦好烦!好想将事情全盘托出,要她冷静点。但他不能说!他该死的什么都不能说! “你说啊!你为什么要烧毁德尔哥的东西?”雨琤气得抡起拳头捶打他,一拳又一拳,想将所有的愤怒全数发泄而出! 她很珍惜德尔哥留下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张纸,她都会当成最珍贵的物品,好好地收藏着。但,汉诺威竟这么残酷! 他表情未变地任雨琤捶打,瘦弱的她就算使出全身力气也伤不了他,他只是想让她好好地发泄一下情绪。 “过分!你太过分了……”许久,雨琤打累了,颓然地蹲子,让止不住的泪水滴落在浴室地板上。 她好恨自己的没用,竟然保护不了德尔哥留下的东西!她怎么对得起他,又如何对得起葛雷恩一家人? 她要走,要马上离开这里,再也不要看到这混帐! 念头一起,雨琤马上擦干眼泪站起来,转身便冲出浴室。 “你想去哪儿?”汉诺威大跨步追上来,迅速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雨琤的泪眼盛满忿怒。“我受够了,我要马上离开这里!你滚开!” 他阴骛冷笑。“你能去哪儿?别忘了葛雷恩家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葛雷恩一家人不欢迎你回去。” “不用你管!就算我饿死、冻死在街头,都不劳你操心!” “我早就说过了,德尔临终前亲自把你托付给我,你的事我是管定了!”这小女人为何就是这么倔强、这么固执?可笑的是,他就是深深被她吸引,喜欢上了她的倔强与固执…… 唉,一物克一物,遇上她,他真是认栽了! “不要再提德尔哥,你不配!”雨琤怒吼。“汉诺威·斐迪南!我警告你,不要再假借德尔哥的名义欺骗我!我才不相信他会把我交给你!就算他真的那么说过,一定是因为弥留,所以导致神智不够清醒。他不会把我交给你这个魔鬼的!不会!” 魔鬼?汉诺威自嘲地笑了。他在她的眼底,就只有这么一点不堪的评价,是吧? 一想到她视他为魔鬼,避之唯恐不及;却傻傻地守着跟德尔的婚约,甚至为了他的事而哭得泪涟涟的,他的心就像是被铁棍重重地敲击过一般…… 懊死!她就不能对他和颜悦色一点吗?她就一定要把他当成仇人吗?而且,还是天字第一号大仇人! 怒火攻心的他气愤地吼着。“别再开口闭口都是德尔!他根本不爱你,完全下爱!” 他受够了!这女人的泪水,彻底搅乱他的心!他一定要点出这个事实,她才不会傻傻地抱着自己想象中的贞节牌坊过一辈子。 “你……你说什么?”雨琤一愣。德尔哥不爱她?“你胡说!我不准你造谣!” “我说的全是真的!”他坚定地加重语气,直视她的泪眼,一字一句道:“沈雨琤,你最好听清楚,德尔他爱的不是你,他爱的一直是别人而不是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亲妹妹!你听清楚了吗?这是我亲眼在他的札记上看到的!” 这是他所能说的极限了。他永远不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但,他必须点出一部分的事实,才能拯救沈雨琤,让她不再作茧自缚。 “胡说、胡说……”雨琤喃喃低语。但,为何她并不觉得他是在欺骗她? 她想起德尔哥的眼神。德尔哥总是以很温柔、很关怀的眼神看待她,那时她总以为情侣之间就是这样。 但,现在仔细地想,德尔哥看她的眼中,似乎真的没有“爱”这个成分。也许……她跟德尔哥之间所存在的并不是爱情,而是最坚固的亲情! 因为,她也一直希望德尔哥能够一辈子都是自己的哥哥啊! 不!我不可以这么想!雨琤羞愧地谴责自己。沈雨琤,你不能相信这个骗子的鬼话,你更下能怀疑德尔哥对你付出的感情。 她心慌意乱地反击。“我不会相信你讲的任何一个字,你说的全是谎言!德尔哥他爱我!我……我也爱他……我们……我们彼此相爱……” 为何要说出自己爱德尔哥是这么的困难?!雨琤喉头一紧,又想起那句话—— [i]如果你对一个人付出的只是感激,却把那份感激当成爱情,那么,将会是对他最大的侮辱![/i] 她真的错认自己跟德尔哥的感情了吗?不,不会的…… 她的挣扎全落入汉诺威眼底,他决定狠狠地敲醒她! 他逼近雨琤,蓝眸跳跃着危险的火焰。“彼此相爱?哈!你以为『爱』这个字是这么容易做到的吗?笨女人!我现在就让你明白何谓爱!” 他把住她的下巴,直接覆上她的唇,以体内的烈火吞噬她。 “呜……”被封住双唇的雨琤,拼命地转动脸庞。她不可以又让他吻她,她不能再度背叛德尔哥。 但,为何她并不觉得这个吻是罪恶的?他吻得好深、好狂,辣舌往她檀口深处探入,仿佛她天生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贝魂的舌一再夺取她的香甜,她唇齿之间满是他的气味。他的吻时而激狂、时而缠绵,温柔地吮去她的泪水。 唇舌爱恋相依,两颗火热的心疯狂地撞击。情感压抑太久了,一爆发便宛如排山倒海般激烈。 身躯好热、好热……雨琤原本琤扎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身躯也软软地倚偎入他怀中,她——沉沦了! 她无法抗拒他,从一开始便无法抗拒!之所以一直拿德尔哥当借口,只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会爱上这么放荡不羁的男人! 承认吧!承认自己早就被汉诺威吸引,承认她就是爱上他的霸道、他的狂妄、他的一切一切……承认自己已深深陷入情爱泥沼而无法自拔! 第七章 细雨霏霏。墓园中,雨琤坐在德尔的墓前,深深地望着镶在十字架墓碑上的相片。 一大早她便避开佣人,独自离开汉诺威的府邸后,直接抵达这儿。 幽幽地望着相片中的德尔,雨琤在心底叹息。德尔哥,你怪我吗?我……还可以找你诉说心事吗? 以前当她不开心时,德尔哥总会敏锐地感受出她的情绪,然后鼓励她说出自己的心事。 德尔哥真的好疼爱她,像是亲生的兄长……不,就算她有亲哥哥,恐怕也比不上德尔哥对她的疼爱。 她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她并不爱德尔哥。今天如果德尔哥没死,她会遵守婚约嫁给他,努力当一个贤妻良母。但,她不爱他! 她的心无法给他。 脑中突然想起昨夜的激情,虽然羞于承认自己的放纵,但她知道那是真爱。因为爱他,所以她才愿意跟他合为一体,才会有如此热切的反应。 她很清楚自己对德尔哥与对汉诺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她喜欢德尔哥,但永远不会因他的事而吃醋,她也不会为了他的一个吻而心跳失控。她跟德尔哥之间下可能出现像昨晚那样的热情与癫狂。 唉…… 雨琤将带来的白玫瑰轻轻放在墓前,低问道:“德尔哥,我做错了吗?请你告诉我。我知道你一直很疼我,像个最好的哥哥一样一直保护着我,不管我做错什么事,你都舍不得责骂我。但,请你告诉我,我做错了吗?” 水盈盈的晶瞳满是挣扎,如同以往一般,她很自然地对着德尔哥吐露心事,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我承认,我是爱上汉诺威了。我无法控制自己,我无法不被他吸引!如果真能管住自己的心,我肯定会把心藏得好好的!但,面对他时,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的表情好无助,像是迷路的小女孩。“我可以爱他吗?德尔哥,可以吗?如果你还在我身边,你一定会取笑我懦弱,但,我就是懦弱!我不敢……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得到幸福,不敢放手去爱。” 一滴泪滑出眼眶。“我喜爱的人都离我远去了,先是母亲,再来是你。我好怕!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伤害,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个不祥的人,所以才会克走身边的人……” 她能承受得住失去汉诺威的打击吗?一想到他有可能因为她的关系而遭受不幸,她就不禁浑身打颤!她好怕好怕,这么深痛的惊惧感,从来不曾拥有过 失去德尔哥时,她心碎,却不至于想跟着自我毁灭。但,如果失去汉诺威 不!不!她不敢去想,就连想象都会将她逼疯! 她深爱他啊!她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德尔哥,我应该趁现在回头吗?我好怕会给他带来不幸。我好爱他,从没有如此深爱过一个人,从未如此害怕失去过!我到底该怎么办?” 泪眼模糊中,雨琤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你不会给我带来不幸,你只会带给我幸福!” 她震惊地回头,看到汉诺威竟站在她的背后。 老天!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听到她所有的话了?“刷”的一声,雨琤的脸颊迅速烫红,一路红到耳根。 汉诺威的脸上满是喜悦。他很庆幸自己因为放不下她而跟了过来,所以,此刻才能听到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原来不是他在一头热,她也爱他,她也同样深陷在爱情的泥沼中。 呵,这个发现让他好高兴,高兴得像是得到天底下最好的礼物! 别的女人有多喜欢他、多迷恋他,他统统不在乎!他要的只有沈雨琤这个女人,他这一辈子只要她的心! 不敢再承受他烫人的视线,雨琤匆匆站起来便想走。“我们回去吧。” “我们”?这两个字又令汉诺威心情大好。看来他真的是栽了!或喜或忧全控制在这小女人手中! 不过,这份被控制的感觉……挺不错的。 他强悍地抓住雨琤,双眼直视她。“先别走,我要在这里明白地告诉德尔——我爱你,我要你!请他在九泉之下放心。” “你别胡说……”雨琤不安地瞥着墓碑上的相片。“你不可以在德尔哥的墓前胡言乱语……”虽然他说过德尔哥爱的人并不是她,但她仍认为在墓前跟汉诺威拉拉扯扯是很不妥的。毕竟,她曾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不,我没有胡言乱语!”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无比清明。“我汉诺威这辈子还没有这么认真过,我所说的每一个字皆出自肺腑。沈雨琤,我爱你。我们彼此相爱,我们没有犯下什么过错!” “你……”他坦率的表白令她心头好乱,却又好甜蜜。 然而,层层疑虑仍是困住了她。抽回自己的手,她苦涩地摇头。“你凭什么说你爱我?你了解我吗?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是个不祥的人,你知道吗?所有我深爱的人都会被我克死,先是我母亲,再来是德尔哥……” 不是她迷信,她是真的怕了!接连失去两位挚爱后,她真的好怕好怕再度失去心爱的人。如果那个人是汉诺威…… 不!她绝对会疯狂,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你这傻瓜!”汉诺威既心痛又惊讶,原来这小女人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原来,这就是最大的症结所在。 “沈雨琤,你给我听好,你不是什么不祥的女人,你带给我的是幸福而不是厄运。是你让我明白世上真的有真爱:是你让我相信何谓地久天长;是你让我结束漂泊的岁月,甘心为了一个女人定下来。” “不是我,我不配……”泪水盈满她的眼眶,她努力地控制心湖的翻腾。不!她不能继续沉溺下去,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无法自拔;她肯定会害了他的…… “看着我!”他硬扣住她的肩头,狠狠地锁住她的视线,说出来的话,字字掷地有声。“沈雨琤,难道你敢说你不爱我?难道你敢否认,存在我们之间的不是爱情?” 眼泪滑到雨琤唇边,好咸、好苦……但,她的心却更苦…… 她爱他!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声地呼喊着——她爱他!但她不敢爱啊!她宁可孤老终身,也不愿为他带来任何厄运啊…… “别哭,往后的日子里,我不会让你再掉一滴眼泪。”他以拇指拭去她的泪,慎重地起誓着。“因为我们真心相爱,所以我不会死!我爱你,我会永远地守护着你!”他知道这小女人在忧心什么,他不忍她把苦楚全积压在心底。 在他认真的起誓中,雨琤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她悲伤地摇头道:“车祸发生了……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德尔哥,如果他不认识我,一定不会出车祸,不会……” 碧翠丝的话像是魔咒般,紧紧地束缚住她,她无法相信自己不是不祥的。潜意识里,她早已将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汉诺威叹息道:“那只是意外,纯粹的意外!没有人愿意看到悲剧发生,这不是你的错。” “看着我!”他眼神坚定地将雨琤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就在这里,在德尔的墓前,我以家族的名誉发誓——我爱你!而且会永远保护你,直到生命终了的那一天。雨琤,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对女人求婚的一天,但,上天让他遇到了她!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就是深深被这小女人吸引,而且所有的喜怒哀乐全控制在她的一颦一笑之中。 此刻的他不再认为婚姻是最愚蠢的发明,更不是赌注,而是一生中最令人期待的事。 “你……”雨琤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话。够了,不管她跟他到底会不会有结果,只要曾经拥有这份情,她此生便了无遗憾,再无所求了。 真的够了…… “我不能答应……”她的泪眼揉入哀伤。“汉诺威,你清醒一点,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你不会想要娶我的……” “你拒绝我的求婚?”他蓝眸一黯。唉,这小女人可真懂得如何伤他的心。 “我不是拒绝……”雨琤摇头,洁白的手指眷恋地轻抚他深邃的轮廓,诚实地向他表白自己的心。“我也爱你。我愿意永远跟着你,但我不能嫁给你。” 她不要任何人再起誓保护她,德尔哥曾经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但他却走了!或许,只要她不跟汉诺威结婚,只当他的地下情人,那么,就不会给他带来不幸了。 “雨琤!”他抓住她的手,眼神严峻而心痛。“你在想些什么?我不准你胡思乱想,更不准你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这不是侮辱,我也不觉得有任何委屈,我根本不介意名分上的问题。”只要能一直守在他身边,看到他一直好好的,她并不介意世人的闲言闲语。 也许她很傻,但她爱他,而这就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爱他的方式! “但我介意!傻雨琤……”汉诺威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长叹地拥她入怀。“抱着我、感受我、倾听我的心跳!我不会消失,更不会撇下你不管。雨琤,信任我,把自己交给我!” 把脸庞深深埋入他的怀抱内,任粗犷浓烈的气息完全包围她。她没有说话,但一颗颗晶莹的泪水已代替她说完所有的情、所有的愁、所有挥之不断的爱恋…… 难道她不爱他吗?难道她不渴望成为他的新娘吗?自从他第一次吻她以来,她的每一根心弦上都刻划着他的名字——汉诺威·斐迪南、汉诺威·斐迪南…… 她爱他,也渴望能成为他的新娘。但她不敢!她胆小、她懦弱、她害怕! 只因她太爱他,因此害怕再一次的心碎……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她不再伪装坚强,她放任自己像个小女孩般哭泣,一声又一声,哭出她所有的伤痛。 可以吗?她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雨琤、我的雨琤……”他不断轻抚她的脊背。他不会叫她别哭,他知道自从德尔走后,她独自压抑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所以,他要她好好地发泄出来。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伪装,她尽可呈现出她最脆弱的一面,他会为她缝补破碎了的心。 雨琤不知自己究竟哭了多久,但她再度抬起头时,心湖已一片坦荡而清明。 原来,可以尽情痛哭的感觉竟是这么好;原来,拥有一个任你哭泣的怀抱竟是这般幸福。 曾经碎裂的心,在他强悍、霸道的柔情之中,悄悄地愈合了、缝补了。 看出她的转变,汉诺威微笑地看着她,眼神坚定而自负。“再问你一次——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这回,没有半秒钟的迟疑,雨琤听到自己坚定的回答。她终于敢鼓起勇气去爱,只因,汉诺威给了他的爱、他的信心,也给了她力量。她相信德尔哥在天之灵,也会为她感到高兴的,高兴自己的妹妹终于拥有一个好归宿。 “这是我听过最美妙的回答!”阳光下,汉诺威灿烂的蓝眸折射出最令人怦然心动的光芒。他俯下脸,深深、深深地吻住她…… 四唇迅速相贴,辗转吸吮,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吻谁,他们同样热爱对方、需要对方…… 身躯紧密地倚偎,在辽阔的天地之间,他们是一对最亲密的爱侣。 *************** 雨琤终于接受了汉诺威的感情,也接受了他的求婚。而汉诺威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在她允诺后不久,就立即对外发布婚讯。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但,她作梦也想不到,有一场大风暴正在等着她。 这一天,汉诺威突然由办公室打电话回来给她。 “沈小姐,电话,是少爷打来的。”管家恭敬地把无线电话交给雨琤。 接过话筒,雨琤甜蜜地微笑。“什么事?”她想着,他是不是又要她好好打扮一番,等他回来接她,然后带她去塞纳河畔夜游,尽览巴黎浪漫迷人的夜景。 然而,汉诺威的声音却很急促,没有往日的洒月兑。“雨琤,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回去!记住,千万不要跑出去!” 一说完他便迅速收线。 雨琤呆呆地跟着收线。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曾听过他以这么急促的语气说话。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雨琤越想越不安,总总可怕的揣测盘据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她努力按住心口,用力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她必须平静,她答应过汉诺威,会完完全全地信任他,她不可以胡思乱想。 不会有事的、不会…… 拼命告诉自己,但,诡异的情绪依旧沉重地压在心头上。 她越待在房中越觉得不安,心想,干脆下楼到花园去走一走好了,而且还能看到汉诺威的车子驶入车库,可以早一点看到他的人。 但,才刚下楼,她便听到厨房中有人交谈的声音。 “号外、大号外耶!” “那个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说给我听!” 什么事?雨琤疑惑地走近厨房。由半掩的木门可以看到两个女仆交谈得正热络,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 女仆莎拉兴奋地道:“太震撼了,我也是刚才被派到街上买菜,才知道的。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我一听到,就赶快买了杂志回来看。” “你已经买了?借我看!”女仆可莉好奇地接过杂志。“还是你先说给我听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汉诺威少爷也被牵扯在内?” [i]汉诺威?[/i]这三个字完全吸引了雨琤的注意力。跟他有关吗? “唉,说来说去,咱们家少爷也是被连累的,他运气真是不好!”莎拉讲得眉飞色舞。“起因都是那个沈小姐。当我听说少爷已对外发布消息,即将要迎娶她为妻时,还觉得很奇怪,那个沈小姐不是曾经是德尔先生的未婚妻吗?怎么未婚夫一死,就这么厉害地勾搭上咱们少爷?哈!结果看了杂志才明白,搞不好少爷只是在同情她!” 同情?雨琤身躯为之一震! “怎么说?”可莉问着。 “唉呀,那个德尔先生是同性恋啊!”莎拉得意地回答。“好象是一个姓纽曼的女人把德尔先生留下的亲笔札记卖给八卦杂志,杂志就截取几则,把它刊了出来,并且针对德尔先生、少爷和沈小姐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大书特书!你知道的,少爷是贵族,德尔先生生前也是媒体喜欢追逐的青年才俊,所以很有新闻价值。原来啊,那个德尔先生根本不爱沈小姐,他只爱男人!而且,他爱的人是少爷!” “啊?怎么会这样?好乱喔!”可莉听得一头雾水。“那我就不懂了,既然德尔先生爱的是少爷,那少爷为何会在他死后追求沈小姐,并主动对外发布即将结婚的消息?”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懂啊!”莎拉耸耸肩。“根据这本杂志所推测的,德尔先生对少爷应该只是单恋而已,少爷爱的绝对是女人!不过,我觉得就算是这样,少爷对沈小姐也不是真心的,搞不好啊,少爷只是同情她,所以才会代替德尔先生照顾她并且答应娶她。” “说的也是!”可莉跟着点头。“沈小姐好象一直不知道她死去的未婚夫爱的是男人呢!不过,少爷还真好心耶,竟然愿意娶她。” “人家她运气好嘛!懂得要手段、勾引少爷,好顺利当上豪门少女乃女乃!”莎拉酸溜溜地道。“不过啊,我现在可不羡慕她了,毕竟,一段建立在同情上的婚姻有什么好羡慕的?” 门外的雨琤听不下去了,纤瘦的身躯摇摇欲坠,不小心轻撞到了木门。 “谁?”聊八卦聊得正起劲的两个女仆赶快推开门,看到沈雨琤时,当场吓得面无人色! “小……小姐?!”完蛋了!她们可没忘记,少爷即将迎娶她进门!得罪了未来的女主人,她们也混不下去了! 雨琤的脸色很苍白,但语气却异常冷静。“杂志……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啊?”莎拉一愣,恨不得马上把手上的杂志藏起来。 “给我!”雨琤加重语气。这件事既然牵涉到她,她不能傻傻地一直被蒙在鼓里。 “是……”莎拉害怕地递出杂志。 “小姐!”管家匆匆走过来,看到她已经拿在手上的杂志时,脸色顿时一变!唉,完了,她还是慢了一步! 她刚刚接到少爷的电话,少爷要她暂时瞒住小姐有关杂志报导这件事,直到他回来。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小姐,我想……你最好先听听看少爷的解释,好吗?”管家委婉地劝道。她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少爷在电话里只是匆匆地交代她几句话,并要她好好看住小姐,不要让她胡思乱想。 “我没事。”雨琤冷静地越过众人,走上二楼。她不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只想知道事实! 第八章 汉诺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迎接他的是管家惶恐的脸色。 “小姐呢?”一看到管家的脸,他心里便有底了。该死!他还是慢了一步吗? “在楼上。”管家害怕地不敢直视他。“少爷,很抱歉,我一听完您的电话,就立刻去找小姐,但仍是来不及。她还是由其它佣人手上,看到了那本杂志。然后,小姐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曾下楼,也不准我们进去。” 汉诺威的一颗心直往下沉。“我明白了。” 踏着沉重的步伐,他举步走上二楼。该死!为何雨琤还是知道了? 他不愿她以这么粗糙的方式知道这个事实,那本该死的杂志根本是胡诌一通,而且用词粗鄙而下流! 他怒气腾腾地决定,明天就叫人买下那家烂杂志社,然后当场拆了它! 他轻敲她的房门。“雨琤?雨琤?我要进去了!” 不等她的回答,汉诺威便心急地推门而入。他很害怕,他必须亲眼看到她才能安心。 雨琤静静地立在窗边,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痛哭。 只不过,泪痕斑斑的脸上,显示出她此刻有多么痛苦。 雨琤回头看着他,眼神好绝望,像是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你只是在同情我,是不是?” “回答我!”她面色惨澹地追问。虽然命令自己要冷静地处理这一切,但,一看到她最眷恋的脸庞,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再度夺眶而出。“你早就知道事实了,你只是同情我、怜悯我,是不是?” 她的心被伤得鲜血淋漓!一想到他很可能只是在同情她,他所有的柔情皆出自于怜悯,她便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不!她不要! “雨琤!”汉诺威上前一步。“冷静下来,你先听我解释。” 方才一看到杂志,他便紧急派人展开调查。根据手下的回报,他已可初步推断出,这件事是那个姓纽曼的女人搞出来的!她已事先看过札记,并复制一份后高价卖给八卦杂志,只因为这件事牵涉到两个名人——大英伯爵汉诺威,斐迪南和商场新贵德尔,葛雷恩,所以非常具有新闻价值! 懊死!他终于知道,那一天她的脸色为何会那么不自然、那么心虚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现在想来,她那时根本就已经打算要把札记卖给杂志社,好从中牟取暴利了!哼,愚蠢的女人,她以为把札记正本交出来,将来发生任何事就会与她无关吗?她也太小看他汉诺威了!他不会轻易饶过她的,既然那个利益熏心的女人有胆子敢提供札记,那么她就要有承受他报复的心理准备。 “你不要过来!”雨琤激愤地吼着,非常难以忍受他的靠近。她双拳紧握地哭喊道。“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只是在同情我,对不对?我曾以为德尔哥爱我,但他不爱我!现在,我也痴傻地以为你爱我,可你只是同情我、同情我……”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爱情是建立在同情上,她心碎、她绝望、她羞愤欲绝…… 汉诺威脸色凝重,语调低嗄。“雨琤,冷静一点!如果你认为我对你只是同情,那将是对我、以及对你的最大侮辱!我汉诺威的婚姻不会建立在同情上,我只娶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沉重的语气撼动了雨琤,也让她惶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也想过不能怀疑他,但,一时之间,她如何能接受这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她凄楚地哽咽道:“你应该告诉我的,你不能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德尔哥是她最敬重的大哥,不管他的性向为何,都不会减少她的尊敬。但,她讨厌被欺骗。 眼见雨琤慢慢平静下来,汉诺威长叹道:“我能说什么?是的,在烧毁札记之前我便看过内容了,但那是德尔私人的秘密,我无权代他说出来。” 抓住雨琤的手,他深邃的蓝眸染上痛苦。“就算德尔爱的是男人,是我!但,那跟我们的爱情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影响?你依旧是你沈雨琤,是我最想共度一生的女人,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雨琤的泪掉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但我……对不起、对不起……” 她好自责!她怎能伤害最心爱的男人?她怎能怀疑他给她的是不是爱情? “我懂!”汉诺威深深拥住她,以结实的双臂环抱住她,吻着她的发丝、她的眉、她的泪眼。“不要再说对不起,我全部都懂。” 他爱她,所以他明白她的苦、她的愁、她的不确定。他不会怪她的,他只是心疼。 “我好担心……”雨睁悲伤地摇头道。“那份杂志现在应该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葛雷恩家的人很可能都看到了。怎么办?我不敢想象,鲍伯夫妇要如何面对众人的眼光?” 这的确是个很具爆炸性的八卦新闻,挖出这么大的内幕,媒体当然下会因德尔哥已死就放手,他们绝对会竭尽所能地大书特书。 汉诺威的脸色跟着沉重。看完杂志后,他一心只想冲回雨琤身边,他只担心她受的伤害,无暇理会其它的人。 现在仔细想想,德尔的家人所受到的伤害必定难以估计,身为德尔的好友,他无法置之不理。 就在这时,管家怯怯地敲门而入。 “对不起,少爷,有……有一个自称是葛雷恩小姐的女人打电话来,她强调她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联络上沈小姐……” *************** 八卦风暴席卷整个巴黎、整个法国,连暂居在英国的鲍伯夫妇都无法幸免。很多亲友一看完杂志后,便兴奋地打电话给鲍伯夫妇求证,根本没有想到,此举有多么伤人。 鲍伯夫妇立刻赶回巴黎,也把在外地念书的女儿叫回来。 怀着复杂的心情,雨琤再度踏入葛雷恩家大门,原本汉诺威坚持要陪她一起回来,但雨琤拒绝了。 她明白,就算他再爱她,她也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他的羽翼下,受他保护,她必须学会坚强。 “雨琤!”鲍伯一看到她便欣喜地迎上来。“太好了!我终于又看到你了,你过得还好吗?唉,怎么又瘦了?”他是真心把雨琤当女儿看待,所以很关心她。 然而,一旁的碧翠丝和芬妮却眼神冰冷且充满敌意地看着雨琤。芬妮冷冷地开口。“爸,你可能操太多心了吧?人家马上就要嫁给斐迪南伯爵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好命得很呢,怎么会过得不好?”她的语气很冲。 “芬妮,你住口!”鲍伯板着脸教训女儿。“不管你是站在什么立场,都没有资格这样跟雨琤说话。更何况……今天是我们对不起雨琤,不是雨琤对不起我们。” 看完杂志后,鲍伯震惊地发现,原来儿子对雨琤付出的并不是爱情!说得难听一点,德尔的确利用了雨琤! “我们哪里对不起她?”芬妮尖锐地吼着。“爸、妈,别忘记是你们把她养大的!如果没有你们,她早在克死她妈之后,也跟着饿死在街头了,还能这么安安稳稳地念完大学吗?哼!” 忿怒的确会蒙蔽一个人的理智,芬妮非常介意雨琤竟在哥哥死后就打算嫁给别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哥哥最重要的人,因此,她讲出来的话也就更加难听了! “闭嘴,够了!”出言制止的不是鲍伯,而是一直沉默的碧翠丝。她冷峻地看着雨琤道:“今天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为德尔做最后一件事?” “老伴!”鲍伯急切地打断她。“不要说了,我不赞成!我早说过这太荒谬……” “你住口!”碧翠丝毫不退让地瞪着丈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名声!我是在为我们儿子尽最后一份心力,你懂不懂?” 她又面向雨琤,眼底满是鄙夷,她认为会发生这一切都是雨琤的错!“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什么样难听的谣言都纷纷流出。有人说德尔生前跟你,还有汉诺威大玩复杂的三角关系;还有人说你在德尔死后,发现他另有所爱的真相,气愤之余才会勾搭上汉诺威,算是对德尔的报复。” 雨琤沉默地听着,心湖凄楚地翻腾。不是这样的!她真的很想站出来对世人大声地宣布——德尔哥爱汉诺威是事实,但,这不会改变她对他的敬爱,更不会影响她跟汉诺威之间的感情。况且同性之爱没有任何可耻的地方。 碧翠丝冷冷地说出她早已想好的月复案。“你也知道,葛雷恩家族在社会上毕竟是有头有脸、很具有社会地位的,我们可受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而且,也不能让流言继续散播下去,影响德尔的名声。所以,我想到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你出来发表声明。只要你对外宣布你仍深爱德尔,你们之间拥有最坚贞的爱情,你不会嫁给其它的男人。那么,流言便会不攻自破,再也没有人会怀疑德尔的性向!” 碧翠丝没有想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荒谬,又有多么自私!她一心只想到自己! “我还是不答应!”鲍伯不忍地看着雨琤。“老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样对雨琤太不公平,也太残忍了!我们都知道她已经接受汉诺威的求婚,你怎么忍心断送她一生的幸福?更何况,不论德尔的真实性向为何,他都是我最爱的儿子,我不会在乎别人的闲言闲语。” 碧翠丝气愤地吼着。“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还要顾及整个家族名誉,你懂不懂?哈!你还记得德尔是你儿子吗?那你为何不肯为儿子做最后一件事,让他走得安心一点,不要饱受世人议论?” 碧翠丝开口闭口都是德尔,但说到底,她就是无法面对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她只是想逃避!甚至不惜牺牲无辜的雨琤,也要维持她心目中的“家族名誉”! 雨琤震惊地听着,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碧翠丝又说了什么? 这太荒谬、太匪夷所思了! “你不愿意吗?”碧翠丝盯着一脸错愕的雨琤,阴冷地加重语气,进一步逼迫。“看在德尔以前那么照顾你的分上,你就不能帮个忙吗?你的心就这么硬?” 雨琤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脑中乱成一团…… 不!不是她不愿帮忙,而是这种谎言太可怕了。说更多的谎,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尤其……她不能伤害汉诺威,不能伤害他们之间得来不易的感情! 她不在乎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但,她不能伤到汉诺威!况且,她不认为这样做就可以帮助德尔哥。 “妈,你别再求她了。”芬妮在一旁讥讽地道。“我早就说过她是个无心无肺、无情无义的女人,最现实不过了!她早就把我们家对她的恩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哼,只要一嫁给汉诺威,她就是最好命的伯爵夫人了,你说她怎么舍得放弃啊?” 碧翠丝阴郁地看着雨琤,突然站起来走到雨琤面前。“不管你还惦不惦记德尔对你的照顾,我都要请你帮这个忙,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死后还饱受闲言闲语。算是我求你,我给你跪下了!” 她颤巍巍地便要屈膝跪下。 “妈——” “老伴——” 一群人慌成一团,忙着拉住碧翠丝。雨琤面无血色地喊道:“豆腐乳你不要这样,我承受不起!我……我答应考虑看看,请给我时间考虑。” *************** 当雨琤把这些事告诉汉诺威后,果然引起他激烈的反弹。 “我绝不答应!”他愤怒地一拳敲向桌面。“太可笑!这太荒谬、也太可笑了!他们竟然要你牺牲一生的幸福,去帮他们圆一个谎,而且还是一个无意义的谎言?!” 越想越气,他直冲向门口。“我马上去找碧翠丝,跟她把话说清楚,叫她别再来骚扰你!” 他原本很尊重碧翠丝的,但她真的太过分了,竟强迫雨琤葬送一生的幸福! “不要这样。”雨琤挡在他面前,苦涩地阻止他。“也许碧翠丝的行径很荒谬,但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只想为死去的孩子多做点事……” “她可怜?”汉诺威还是余怒难消。“她可怜,难道你就不可怜?整件事情中,你所受到的伤害绝对不亚于她!” 汉诺威可没忘记,当德尔死后,碧翠丝曾以多么恶毒的话伤害雨琤。“更何况,她有这么荒谬的要求根本不是为了德尔,而是为了她自己。是她自己受不了别人的闲言闲语,少把德尔搬出来!” 面子真的这么重要吗?同性恋又有什么可耻的?汉诺威真的很难理解,碧翠丝到底在想什么?她竟为了要维护一个虚假的名声,而狠心断送雨琤一生的幸福。 雨琤悲伤地低语。“我知道碧翠丝的行为很不可思议,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尤其她竟然要对我下跪……我……根本无法狠心拒绝……” “雨琤,”汉诺威紧紧地盯着她。“看着我的眼睛,你不要告诉我,你被她说服了!你该死地想要取消我们之间的婚事,傻傻地去替德尔守节,去维护葛雷恩家虚假的名声?!” 他知道这个小女人在想些什么,她一定又拿着“报恩”的大枷锁来锁死自己。 雨琤的大眼盛满哀伤。“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碧翠丝、鲍伯和德尔哥的脸孔重迭在一起,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好乱好乱…… “不要说你不知道,该死的!你给我一个保证!”汉诺威愤怒地咆哮。“我要你保证,你绝对不会牺牲我们的爱情,你说啊!” 雨琤双唇颤抖,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很想开口,但她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不管碧翠丝的想法有多自私,但,葛雷恩家对她有恩是事实,她无法昧着良心说,没有葛雷恩家的照顾,她也可以好好地成长。 她无法拒绝碧翠丝,不愿伤害她。但,她更不想伤害汉诺威,伤害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啊!老天爷,谁来教教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沉默却深深刺伤汉诺威,在这一瞬间,他已经知道她的决定了。 “我懂了,我明白了!”他不怒反笑,笑得疯狂、笑得凄凉。 “该死!在你的心底,我根本比不上对你有恩的德尔,对不对?我对你的感情也比不上那些狗屁亲情,对不对?” 一想到她还是将德尔摆在第一位,蚀心的妒意便疯狂地啮咬着他。 他想狂笑、想大吼!他的认真付出到底算什么?她在乎死去的德尔,在乎碧翠丝和鲍伯,就是不在乎他! 真的很可笑、很可笑!纵横情场的他第一次付出真心,却被弃若敝屣,他苦心经营的感情竟被轻率地抛弃!除了苦笑、除了说是报应,他还能说什么? “你走吧!”他的神情转为冷酷,粗嗄地命令。“我不会不识相地死缠着你,不会阻止你急着报恩的心,你回葛雷恩家去吧!” 嫉妒吞噬他的心,他唯有以冷漠来伪装,伪装自己不曾受到伤害;伪装自己还是那个游戏人间、潇洒不羁的汉诺威。 “我……”他受伤的眼神令雨琤好心痛,她不想这样的,伤害他比什么都令她痛苦!但现在她的心真的好乱好乱,可不可以给她多一点时间,来仔细厘清究竟该怎么办呢? “你走!” 决绝地转过身躯,他以冷漠来武装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够了!他不会再给任何人践踏他的机会,他更不会再痴傻地相信女人、相信见鬼的爱情! 呵,也许他该去狂欢,他该去喝个烂醉!然后一觉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了,他还是那个率性风流的汉诺威,没有人能这么残忍地伤害他!没有…… “……”雨琤的泪水凝聚在眼眶,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她想告诉他——不要抛下她!她知道她的犹豫伤了他的心,但她没有办法,她不能对德尔哥的父母不理不睬,她只希望他能陪着她度过这个难关…… 但,他决绝的姿态,令她咽下所有想说的话。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体谅她、等待她呢? 她太任性、太自私了!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 艰涩地忍住所有想说的话,她强迫自己以最冷静的语气道:“我走了……” 咬牙走出房间,她不准自己回头,不准自己再看他一眼! 迈开沉重的步伐,她一步一步地离开他,离开他的世界…… 第九章 雨琤一回到葛雷恩家后,碧翠丝便迫不及待地举行记者会。她是非常爱面子的人,忍受不了别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坦白说,她会逼雨琤去开记者会根本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是想保全德尔的名声,不过,她当然不愿承认这一点。 记者会现场人声鼎沸,雨琤坐在休息室内,表情木然。 碧翠丝和芬妮在她旁边拼命地耳提面命,吩咐她待会儿该说些什么。 “等一下记者一定会问你很多问题,你没有把握的问题就不要乱回答,只要不断地强调——你很爱德尔,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坚定,所以,就算他死了,你也不会接受其它的男人。懂吗?”碧翠丝紧盯着她道。 “说得对。”芬妮也答腔。“只要你不断地强调,你有多爱、多爱我哥,多怀念你们过去的恩爱岁月,那么,记者就会相信你跟我哥的感情是真的,我哥不是同性恋!” 雨琤像是木女圭女圭般怔怔地听着,心底却觉得好悲哀。这就是这对母女一直担心的吗? 她可以不介意碧翠丝母女不顾她一生的幸福,硬要她放弃汉诺威来说这个谎,但,她替德尔哥觉得好哀伤! 他人已经走了,她们却还舍不下世俗的眼光,反而拼命地欺骗大众,也欺骗自己。 同性恋有什么好可耻的?不管德尔哥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是她最敬爱的大哥,她对他的敬意不会因此而减少一分。 碧翠丝和芬妮才是德尔哥的至亲啊,她们不能接纳他的性向吗?这样自欺欺人,除了伤害已逝的德尔哥,还有什么好处? 鲍伯静坐在一旁,他非常不愿意举行这场记者会来逼雨琤公开说谎,他几次想出言阻止,却换来碧翠丝锐利、警告的眼神。唉,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妈,时间差不多了。”芬妮探出头看看外面。“走吧,我们也该出去了。” 碧翠丝严厉地瞪着雨琤。“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你可千万不要在这种场合给我乱说话,不然死去的德尔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明明是自己爱面子,但碧翠丝硬是抬出德尔来压雨琤。 两个女人硬把雨琤拉出来,表面上是在扶持她,事实上是在监控她的举动。 “出来了!”记者们一看到雨琤便拼命拍照,并迅速地提出问题。 “沈小姐,你今天终于肯面对媒体,是不是打算把所有的事实都说出来?德尔先生真的是同性恋吗?他真的暗恋斐迪南伯爵?” “如果他爱的是斐迪南伯爵,那么沈小姐,你在这场三角恋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你也接受德尔先生的性向吗?你可以跟其它的男人一起分享他?” 又有人提出更尖锐的问题。“沈小姐,你是不是根本不爱德尔先生,只不过是看上他家的钱财,所以才忍气吞声的?有人说你在德尔先生死后,就立即勾搭上斐迪南伯爵,为的就是要报复他带给你的难堪,这是真的吗?还有,杂志上所刊登的札记,是德尔先生亲笔写的吧?” 芬妮赶紧大声否认。“不对!不对!各位记者们,请先安静一下。我要郑重否认,你们说的流言部下是事实!事实就是——我哥跟沈小姐是真心相爱的,他们的爱情是坚贞的,而且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否则,沈小姐为何肯出来面对媒体呢?” 碧翠丝也跟着道:“没错,请你们不要再乱写我儿子是同性恋了,这种报导真是太荒谬、也太好笑了!那些札记是别人伪造的,我儿子跟雨琤是真心相爱,你们这样乱写,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困扰。” 记者们仍不相信。“真的是这样吗?请沈小姐自己说明吧!她为何一直不开口呢?l 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雨琤身上,她下意识地咬紧嘴唇。她真的不愿说谎啊!谎言只会伤害德尔哥,这不是爱他的方式! 坐在她旁边的碧翠丝狠狠地在桌下捏了雨琤一把,无言地以眼神催促她——快说话! “我……”望着被塞到面前的无数支麦克风,雨琤脑中无比混乱。她该说什么?她又能说些什么?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悄走入记者会现场,虽然他刻意低调,但雨琤还是看到了! 她的眼神与他的紧紧纠缠,他看起来好伤心、好憔悴;湛蓝的眼眸不再神采飞扬,他阴鸷地盯着她,高大的身躯载满被背叛的痛苦。 晶瞳慢慢漾起泪水,雨琤好恨自己!她不想这样的,她怎能伤害自己最爱的男人? 但,谁来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汉诺威丢下最冰冷的眼神后,便转身离开会场,不再看她一眼。 别走……望着他的背影,雨睁眼底的泪凝聚得更多更多,刹那间,她觉得无比恐慌、无比空洞。 她知道,她真的要失去他了!失去这辈子唯一的爱,永远也失去…… 不!别走!她可以忍受他不再爱她,但她不要他心底有恨,不要! “沈小姐,你怎么了?请说话啊!”她一直没开口,记者们疑惑地催促,有人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啊!那扇被打开的大门旁边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雨琤以尖锐的指甲刺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收回神智,艰困地开口。“我现在便回答各位的问题。我爱的是汉诺威!从我开始明白何谓爱情时,我爱的便是他。只有他,一直只有他!”是他让她明白何谓爱情、何谓牵肠挂肚、何谓身为女人的幸福! 泪水潸然落下,她终于有勇气在大众面前承认自己的最爱,可惜已经太迟了,她伤他伤得那么深……太迟了…… “啊?”这番告白像是一颗超级炸弹,把在场所有媒体记者的好奇心,全都炸了起来。众人更兴奋地追问道:“那么你跟德尔先生之间呢?” “我敬爱德尔·葛雷恩。”雨琤眼眸泛泪,坚定地道。“像是敬爱自己的亲大哥般。我跟他之间只有亲情,并没有爱情。他已经走了,我无法评断他的性向到底为何,这是一个只有他本人才可以回答的问题。我要告诉各位的是——我永远敬爱他,他是我最最亲爱的大哥。” 哗,大逆转耶!原来这才是真相啊!记者们疯狂地拍照,准备一回报社就马上发头条! “胡说!一派胡言!”碧翠丝愣了半晌后,放声尖叫,愤怒地瞪着雨琤。“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爱的明明是德尔啊!怎么会跟汉诺威扯上关系?你是不是贪图他的钱财,所以才乱说话?你给我说清楚啊!” 她气愤地以指甲不断刺戳雨琤的手臂,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她一定会狠狠地甩她几个巴掌一真是气死人了!居然弄巧成拙! 芬妮也变了脸色。“各位记者听我说,沈小姐可能是哀伤过度,承受不了我哥去世的打击,导致精神错乱,所以才会乱讲话,她说的不是事实,不是!” “不!这全都是事实!”发言的不是雨琤,而是一直缄默的鲍伯。他坚定地面对众人道:“我是德尔的父亲,也是雨琤的领养人,我最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是亲情,而不是爱情!就像雨琤所说的:德尔的性向到底为何,只有他本人可以回答,旁人无权置喙。但,我要强调一点——德尔永远是我最爱的儿子,不管他爱的是谁,我都永远支持他、爱他!” “你、你……”突来的大逆转,让碧翠丝快气昏了。这下真的全完了! 记者们边拍照边追问道:“那么,如果沈小姐真的跟斐迪南伯爵谈恋爱,你也会赞成吗?” “当然赞成!”鲍伯微笑地轻拍雨琤的肩膀。“她就像我的亲生女儿,我只在乎有没有人好好地爱她。我看得出来,斐迪南先生对雨琤是真心的,我祝福这对恋人!”倘若不是真心爱着雨琤,那个喜爱处处留情的男人,是不会轻易许下婚姻的承诺。 雨琤噙着泪水望着鲍伯。她好感动!在这种时刻、这种场合,鲍伯还是像父亲般保护她、支持她! “别哭了。”鲍伯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只是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我相信德尔一定也很赞成我现在的举动。我了解他,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也是我永远的骄傲。” 他把雨琤从座位上拉起来。“快走吧,你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种奇怪的场合。去吧!去追寻属于你的幸福。这是身为父亲的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爸……”雨琤的泪水滚滚落下。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可以拥有像鲍伯和德尔哥这样的父兄。 是他们的爱让她长成一个乖巧的好女孩,也让她有了爱人的能力。但,她却残忍地伤害了自己的最爱……一想到那对幽森绝望的蓝眸,她便心如刀割。 记者们眼看鲍伯即将护着雨琤离开会场,立即上前拦下他们,竟犹未尽地想提出更多问题。 “沈小姐,等一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问你啊!谈谈你跟斐迪南伯爵的交往状况吧!你们相恋多久了?伯爵对你是真心的吗?” 呵呵,太劲爆了!想不到今天可以挖出这么多大新闻,每个记者都很兴奋!斐迪南伯爵多彩多姿的感情世界,一直是媒体们最想探究的,这个沈雨琤搞不好真是他的“真命天女”,当然要多挖出一些内幕了! “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别再拍了。”鲍伯护着雨琤,不让记者再靠近她,迅速地离开会场。 而还留在台上的碧翠丝和芬妮,则气得面色铁青。 *************** 摆月兑难缠的记者后,雨琤独自来到德尔的墓前。 “德尔哥,我又来看你了,你会不会嫌我烦?” 把德尔最喜欢的白玫瑰轻轻放在墓前,她幽幽地道:“这阵子,真的发生好多事。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伤了碧翠丝妈妈的心,但,我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我知道——欺骗众人绝对不是个好方法,也不是真正的敬爱德尔哥。” 把小脸仰向天空,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唯一遗憾的,是伤了他的心。德尔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我不懂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我明明知道,否定这段感情会刺伤汉诺威,但我仍出席了那场记者会。虽然,最后我并没有说谎,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不要我了,他不会再给我机会……” 她依然微笑着,只不过笑得好凄凉。“这是我该承受的下场吧?像我这么懦弱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真爱,不配拥有他……呵,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 一直试图这么说服自己,但,滚烫的液体还是灼痛她的眼…… 不!雨琤摇头。她不能哭!她不能又在德尔哥的墓前落泪,她不要他连死后都还得为她担心。 努力控制自己泪水的同时,另一束白玫瑰却冷不防地由半空中落下。 雨琤惊愕地倒抽口气,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么熟悉的气息……只有他可以给她这么悸动心弦的感觉,只有他! 慢慢地回过身子,一接触到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她的泪,还是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 是幻影吗?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别哭了,你哭得好丑!”汉诺威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为何会来这里?”雨琤抹抹眼泪,可怜兮兮地问着。 他瞅了她一眼,俊脸还是没什么表情。“有人当众宣布她爱我,我还能不来吗?” 他一直没有离开记者会场,只是躲到门后面,当然,他也听到了雨琤的真情告白。 “你……”雨琤红了脸,又哭又笑的。好讨厌!他就是喜欢把她逗哭,他就是喜欢看她羞得手足无措。可她……她就是爱惨了他! “还不走?”汉诺威转身便走,酷酷地丢下一句话。“再拖个一分一秒,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雨琤举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你好过分……” “我哪里过分?”他把雨琤抓到自己面前,俊脸转为狰狞。“可恶的是你!你竟敢不要我!你好大的胆子!”被抛弃的感觉好难受,虽然他没有躲在棉被里哭,不过也差不多了。 “对不起……”雨琤怯怯地以手指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我知道我真的很差劲……” “对!你差劲透了!”汉诺威严厉地强调。 “我也知道我这样做很伤你的心……” 何止伤他的心,他向来壮大的自尊心,简直完全被她给击毁了!这可恶的女人,竟敢丢下他跑回去葛雷恩家! “所以,你生气也是应该的……”雨琤水盈盈的大眼浮起泪雾。“我该如何补偿你?” “你说呢?”汉诺威俊脸压下来,带着强悍的气势逼近她,咬牙切齿道。“沈雨琤,我最后一次严重地警告你——你以后敢再抛弃我试试看!你敢再跟我唱反调试试看!我保证,绝对会要你付出最可怕的代价!” “唔?什么代价?”面对怒气逼人的他,她应该感到害怕的,但当他俊逸的脸庞几乎贴近她时,她只感到热热的气息包围了她,双眼开始朦胧了…… 霸道的薄唇压了下来。 “啊……”低吟一声,雨琤亦热烈地回应他,双唇饥渴地纠缠着,他们像是分离一世纪的恋人般,贪婪地索取对方的气味。 舌尖放肆地互相挑逗,唇齿也恣意地来回磨蹭,风暴在两人之间刮起,既疯狂又灼热。 察觉自己的身体即将失控,汉诺威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记住我说的话没有?”他凶巴巴地瞪着雨琤,但欲火燃烧的眼瞳却削弱了他的气势。“你如果敢再抛弃我,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打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神气地讲着大话,但事实上,他才舍不得打她呢!她早已把他克得死死的了! 雨琤的双颊漾满诱人的晕红,整个人好象还飘在云端。她顽皮地眨眨眼道:“我比较喜欢你用另一种方式,让我下不了床……” 哦!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讲出这么大胆的话!他的热情完全已融化她,他已点燃了她体内的之火…… 汉诺威先是一愣,继而放声大笑,嘴角扬起既邪恶又得意的笑容。“你这是在邀请我吗?坏女孩!” 霸道地抓住她往跑车走去。“走!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要怎么样才会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好啊!未来老婆都下战书了,他这个“血性男儿”当然要“全力以赴”喽! 不过,除了急着在床上“惩罚”她之外,他更恨不得自己可以长出一对翅膀,直接把雨琤抓回英国伦敦,在皇家大教堂内举行最隆重的婚礼。 他要她、他爱她!他不能想象,自己的人生若是缺少了她,将要如何度过! “等一下……”雨琤羞得粉脸更加通红。这人怎么这么急啊?而且,他怎么可以在这么肃穆的墓园里,讲出这么下流的话? 但这么“下流”的话,却让她全身的血液更加兴奋,也更加沸腾。唉,她一定是被他带坏了……“还等什么?女人,闭嘴!一切听我的!”汉诺威强硬又不失温柔地把她塞入车内。一会儿后,跑车内出现了很不正常的震动…… 尾声 一年后 机场。 由伦敦飞行到巴黎后,一出关,雨琤便看到鲍伯那张和蔼的笑脸,她开心地挥手大叫道:“爸!” “走慢点!”汉诺威抓住打算往前冲的老婆,酷酷地命令。“别忘了你刚刚做完月子,不准跑!不准跳!”唉,他这个小妻子虽然当了妈,但言行举止却还像个小女孩似的。 “喔,好吧,不跑就不跑。”雨琤乖乖地跟在他旁边。“宝宝给我抱吧,你抱好久了,累不累?” “不行!”汉诺威更霸道地抱紧怀中的小婴儿。“你做事老是迷迷糊糊的,万一害我的宝贝儿子摔到怎么办?” 原本豪放不羁的伯爵汉诺威,现在可成了不折不扣的女乃爸啦!浓浓的父爱取代了以往的风流多情,在雨睁眼底,他变得更帅、更有男性魅力了! 嫁给汉诺威快一年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宝宝永远会是他最最重要的宝贝! “雨琤、汉诺威!”鲍伯笑着迎向他们,迫不及待地伸出双臂。“哇,这就是我的乖孙吧?让我抱抱!呵,真是太帅、太俊俏了,长大后绝对是个迷死人的帅哥。” 那当然!听到有人称赞自己儿子,汉诺威笑得更加得意。呵,当老爸的感觉还真棒! 鲍伯道:“对了,小宝贝取名字了没有?” “还没。”汉诺威微笑地道。“我们想请爸和妈帮宝宝命名,可以吗?”自从迎娶雨琤后,他便跟着她称呼鲍伯夫妇为爸、妈。 “真的要让我命名吗?呵,好荣幸……”鲍伯笑得合不拢嘴。他慈爱地望着怀中的婴孩后,道:“如果你们夫妻不介意,我想……将他取名为德尔,好吗?” 鲍伯的眼中浮起淡淡的泪光,是喜悦、也是感伤,还有更多、更多的欣慰。 “当然好!”雨琤感动地抱住鲍伯。“事实上,我们也一直想为他取名叫德尔,不过这必须先得到你和妈妈的同意。” “你妈妈当然会同意!”鲍伯开怀地笑道。“经过这一年,她和芬妮的心情都平静多了,也很后悔当时自己怎么会那么傻、那么想不开,硬要你去开那场荒谬的记者会。她们很想亲口向你们夫妻道歉。对了,知道你们要带宝宝来,她们两个都好期待,还三番两次地跑到中国城去,采买各式各样的炖品,打算要好好地帮你补补身子呢!现在她们两人还在家里盯着炖补的锅子,所以才没有办法亲自来接机。” 雨琤微笑,眼眶跟着发红。她好高兴碧翠丝和芬妮终于完全谅解她,也接纳她了。她终于重新拥有自己的家人! “哈!我们两个在哭什么啊?小宝宝出生可是天大的喜事耶!”鲍伯笑着,试图冲淡悲伤的气氛。“走走走,我们快回去吧!芬妮还直嚷着要多拍几张宝宝的相片,她很得意自己当阿姨了呢!” 雨琤和汉诺威交换一个最甜蜜的眼神,三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今天是个艳阳天,花都巴黎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更加浪漫迷人。以往的风风雨雨都已远去,往后迎接他们的,是充满阳光的未来…… ——全书完 [b]编注: 1关于“贵族猎爱”之一——公爵布莱德的爱情故事,请见《公爵的宠儿》 2关于“贵族猎爱”之一一——侯爵朴泽刚的爱情故事,请见《侯爵的天使》 3敬请期待“贵族猎爱”之四——《子爵的甜心》、之五《男爵的蜜糖》。 跋 炳韩剧!最近小纱纱的日子就在一部又一部的韩剧中快乐地度过! 看完了“医家四姊妹”后,纱纱再接再厉地继续收看“善姬与真姬”,这两部戏都很不错喔!“医家四姊妹”中,女主角蔡琳首度改变甜姐儿路线,演一个个性固执又压抑的女孩。报纸上说,蔡琳太投入这个角色,差点得了忧郁症,而且她在韩国的fans也不喜欢她这个改变。 可是呀,纱纱却非常喜欢蔡琳在这部戏里的表现喔!她所有的演出中,我觉得这部戏演得最棒呢! 可能是每个人的观点不同吧!有人喜欢看蔡琳诠释甜美角色;可是我却觉得她在“医家四姊妹”这部戏中,真正发挥出精湛的演技,把为情所苦、想爱却不能爱的那份感觉,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医家四姊妹”的男主角,就是纱纱最哈的韩国帅哥——韩在石!他真的好酷又好有型喔!我可以了解,剧中的唯真为何会那么喜欢他了!呵,如果让笨纱纱对上韩在石那双深邃又多情的眼睛……喔,不出三秒钟我就会倒地阵亡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纱纱好想、好想吃冰喔!之前的重感冒拖了快两个月还没好,等到快好时,嘴馋的纱纱忍不住跑去吃冰。呜……结果一吃就完蛋了!当天夜里,纱纱又开始咳嗽,狂咳、猛咳、惊天动地地乱咳一通……好惨喔!由此可知,人真的不能太贪吃,唉…… 可是住在炎热的高雄,吃冰真的是一大享受啊!除了锉冰,连7-11所贩卖的“刨走族乌梅冰”,我都吃得津津有味!一大碗锉冰吃下去,真是暑气全消!所以啦,冒着咳嗽的风险,纱纱还是继续贪吃下去…… 除了锉冰,纱纱最近也非常喜欢吃义大利面!每次在介绍美食的节目中看到义大利面,我都会猛流口水,就算三更半夜也粉想冲出去大吃一顿。义大利面的种类非常多,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白酒蛤蛎面和粗管女乃油花椰菜义大利面。所以啦,如果各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义大利面(最好是位于高雄市啦!)请来信告诉纱纱吧!我在饱尝美食之余,一定会十分感激你的喔!(唉,我这么贪吃,真是不胖也难啊……) 这本《伯爵的新娘》的背景,纱纱设定在我最向往的“花都”——巴黎。噢!巴黎……它根本是浪漫与梦想的代名词!纱纱最大的心愿,就是努力地存钱,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造访这个欧洲最美的城市,可以徜徉在香榭里舍大道,也可以在美丽的塞纳河畔悠闲地喝咖啡。呵,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啦! 写稿好累喔!这本书完稿后,纱纱要多休息几天,要去逛逛街、买买喜欢的招财猫和手机吊饰、吃吃最好吃的冰淇淋和义大利面……咱们下次见啦! 同系列小说阅读: 贵族猎爱2:侯爵的天使 贵族猎爱3:伯爵的新娘 贵族猎爱end:男爵的蜜糖